自从开始恋爱,“我错了”已经成为陆星延的口头禅。即使没犯错,他也要用这种方式卖乖,换取姜汲的奖励:一个吻,或者一个带笑的眼神。
——他上瘾了。
姜汲的瘾也不轻。
一周又一周,恋爱的游戏玩起来不停。
姜汲理智认为自己不需要恋爱,尤其是和陆星延谈,麻烦无穷。但每天都有新乐趣,陆星延是玩具,小狗,任他揉圆搓扁的球,他想哄就哄,想骗就骗,好玩得不得了。
晚上吃完饭,为庆祝陆星延答辩顺利,他们又去酒店开房了。
正是周三,姜汲还有许多事情待处理,开房打乱了他的工作计划,但他竟然同意,可见瘾大到理智已经所剩不多。
还是那家酒店,差不多的房间。陆星延伺候哥哥一次比一次卖力,盼的是姜汲爽到后能放弃最后的坚持,跟他做到底。
姜汲却在亲热时分神想:谈得越久越难收场,怎么结束是个问题……
他们周六约孙诚吃饭,是一个机会。
姜汲很清楚,再不快点甩掉陆星延,以后恐怕就甩不掉了。
离奇的是,姜汲竟然前所未有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没甩掉,他和陆星延最终会走到哪一步?出柜,被家长劝分,还是永远在一起?
“永远”,好惊人的词。
他最初玩弄陆星延时可没想过这个。
姜汲什么也没说,照常跟陆星延相处。
在酒店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之后,周四、周五两天,姜汲忙工作,陆星延则恢复直播,开始跟平台谈合同,还有一些学校的琐事要处理,也很忙。
到了周六,陆星延告诉姜汲,他跟孙诚订好餐厅,晚上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这是一桩小事,跟朋友吃顿饭而已。如果是陆星延一个人请客,孙诚保证二话不说大宰他一顿。但听说是姜汲要请,孙诚莫名有种鸿门宴的预感,周六一天都很紧张,如果不是看在陆星延帮他改毕业论文的面子上,他根本不想来。
陆星延心宽,在微信上安慰他:“你怕什么?我哥又不是妖精,还能吃了你不成?”
孙诚问:“我不懂,你哥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他有这么大面子吗?
“因为你是我哥们啊。”陆星延发语音,毫不掩饰地秀,“你不知道,他现在很在乎我,想融入我的朋友圈。请你吃饭是第一步,以后会经常跟我们一起玩的。”
孙诚:“……”
听起来没问题,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这是他认识的姜汲吗?这么热情主动,愿意跟他们这些他以前看不上的“小屁孩”一起玩?
爱情的力量有这么强大吗?
这么一想,孙诚好奇了。出于一线吃瓜的心态,他倒要看看,姜汲和陆星延恋爱之后是怎么相处的。
他们订的是一家私厨。由于姜汲下午临时有事要办,没跟陆星延一起出发,他到餐厅时客人都到了:孙诚,孙诚的女朋友甄珊,和闻风赶来凑热闹的谷晓博。
这家私厨主打高端精致,桌位少,但生意红火,每一桌都不空。
他们这桌靠窗坐,陆星延给姜汲留了自己身边的位子,提前半小时点菜,跟后厨仔细交代姜汲忌口的情况,并在收到微信消息后,殷勤地出门接姜汲。
谷晓博看得一愣一愣的:“他这是干嘛?”
“你别管,吃饭就完了。”孙诚不想污染他表哥这颗纯真的脑袋。
没想到,谷晓博迟钝到一定程度,竟然问:“陆星延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今天怎么不带她?”
“……”甄珊笑着戳孙诚,“告诉他算了,我看陆星延挺希望多几个人知道的。”
刚聊几句,陆星延就回来了。他今天依旧是精心打扮,似乎跟姜汲商量过,穿黑白同色衣服,很像情侣装。
他走在前面帮姜汲引路,不过半步距离,时不时回头跟哥哥交谈,两张帅脸挨近,画面异常养眼。
甄珊发自肺腑地感叹:“般配。”
谷晓博:“?”
孙诚:“。”
“怎么了?你们什么表情?”陆星延让姜汲先坐,随即坐到哥哥身边,“上菜了就吃吧,都自己人,客气什么?”
孙诚不客气,马上开吃。谷晓博这时才回过味来,从甄珊的话里读出陆星延“女朋友”的真实身份,缓缓张开嘴巴:“你们……难道……”
这么问其实不礼貌,但谷晓博太震惊,没想到这顿饭里有两对情侣,自己是唯一的灯泡。
陆星延没有立刻回答,下意识看向姜汲的反应暴露了他在这段关系里的地位。见姜汲不反对他才说:“是啊,你才知道啊。”
谷晓博:“……”
孙诚乐了。这叫祸水东引,今天把表哥叫来一起吃饭是他最正确的决定。
但他以为这样就能不受波及,实在是低估了陆星延。
几乎一整顿饭,陆星延都在跟姜汲旁若无人地秀恩爱。
他夹菜,拌饭,盛汤,甚至怕汤太热,亲自吹凉再给哥哥。遇到姜汲不吃的东西,他就挑到自己碗里,捡剩饭甘之如饴。
姜汲也心安理得,并不羞赧。尤其当陆星延帮他处理食物的时候,他眼含笑意地看着,明显很享受。
孙诚傻眼,心说这对兄弟也太神经了,请人吃饭就是为了满足他们公然秀恩爱的欲望吗?
然而转头一看,自己女朋友旁观得很起劲,悄悄给他发消息:“我好想拍两张照片,发给秦小茗啊。”
孙诚:“……”
秦小茗是甄珊的室友,之前想追姜汲,被陆星延挡回去的那位。
孙诚不知说什么好,饭倒是没少吃,酒也没少喝。
今天姜汲请客,点的都是好酒,一瓶几千块。孙诚爱喝酒,难免多进几杯。
在座除了他,甄珊滴酒不沾,谷晓博不懂酒,也不大爱喝,陆星延是坐小孩那桌爱喝饮料的,只有姜汲也喝得不少,能跟他碰碰杯。
这让孙诚很不好意思。虽然姜汲跟他们年龄差不大,但从事业和气场上看更像长辈,他心里是很尊敬的。
“哥,”孙诚下意识改了敬称,“你酒量真不错啊。”
三杯白的下肚毫无反应,跟喝水似的。
不等姜汲说话,陆星延马上瞪来一眼:“乱叫什么?谁准你叫哥的?”
“……”孙诚一哽,“你丫有病吧,谁的醋都吃?我不叫哥叫什么?”
如果不是姜汲在场,真想问问这厮还记不记得他的计划,什么体验派,把自己给体验成醋精恋爱脑了。
姜汲笑着按住陆星延:“别闹。”
他一开口特别管用,陆星延像贤夫一般转头劝酒:“哥,你别喝这么多,这酒后劲大,晚上头疼……”
“还真是。”姜汲仿佛不胜酒力,忽然倒在他肩上,“我现在就有点疼了。”
“那别喝了。”
陆星延推开酒杯,姜汲却又勾回来,“只剩半杯了,我喝完吧。”
他说醉就醉,酒劲上得快,这半杯酒下肚脸红得更明显,放杯子时险些砸了,被陆星延手疾眼快地接住。
“你们继续吃,别管我。”姜汲说,“我靠着你缓一会……”
“好。”陆星延情不自禁低头亲了一口,哥哥醉酒后的脸颊柔软滚烫,触感极佳。
旁观这一幕的谷晓博瞠目结舌,孙诚不忍直视,甄珊拿起手机,欲拍又止。
陆星延不在乎他们,又问姜汲:“我给你点一碗醒酒汤吗?”
“……嗯?”姜汲回了一个模糊的音节,似乎已经意识不清,半睡半醒了。醒酒汤自然也喝不下去。
他们的座位是沙发座,陆星延担心他坐姿不舒服,重新调整位置,将他往沙发深处挪了挪。这样姜汲靠得更低,上半身倚着他,重量都托给他,然后眼睛一闭,还真睡着了。
“你们吃你们的,”陆星延享受公然拥抱哥哥的滋味,“不用管我们。”
孙诚:“……”
想管也管不了呢。
桌上杯盏不停,这家菜做得极好,单论饮食大家都很适口,但陆星延秀起来没完,实在是令人难受。
也不怪他,姜汲醉酒后的样子与平时反差极大,红润的面颊抵着陆星延胸口,压出一道纽扣的印,颇有几分滑稽可爱。他毫无意识,搂紧陆星延的腰,是罕见的依赖姿态,更令人心软。
陆星延已经飘飘然,仿佛他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对面几个皆是难民,比不上他。
孙诚忍不住挖苦:“对了,谁是体验派来着?”
“你小声点。”陆星延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姜汲。
孙诚道:“他睡着了,又听不见。”
陆星延低头看,怀里的人没反应——任谁四杯白酒下肚也都该倒了。
“计划呢,大哥?”孙诚不放过他,“咱们之前是怎么说的来着?”
“什么计划?”谷晓博问。
孙诚自顾自道:“先追到他,再甩掉,然后在他伤心欲绝的时候狠狠羞辱他——”
“……”陆星延微微一哂,“咱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哟,怎么不能提了?”孙诚道,“我这不是好奇吗,你现在已经追到他,也体验够久了,什么时候甩掉他?哥们等着看你大获全胜呢。”
“小声点、你他妈小声点,”陆星延慌张道,“这么大声干嘛?你想让我死啊?”
“哎哟,”孙诚乐不可支,“这是我运筹帷幄的陆哥吗?怎么像个妻管严啊?陌生。”
“……”
陆星延恼羞成怒,要不是怀里抱着姜汲,他肯定要掀桌子给孙诚两拳,打歪这厮的嘴。
孙诚天天受他折磨,可算逮住机会看乐子,怎能不多挖苦几句:“你不会是假戏真做,不想甩他了吧?”
“闭嘴好吗?”陆星延用表情做威胁。
然而为时已晚,他怀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手臂从他的腰间滑开,姜汲缓缓坐起,睁开了惺忪睡眼:“甩谁?”
“……”陆星延惊得筷子都掉了,“哥、哥,你醒了?”
“你们说什么计划?”姜汲似乎没听明白,但精准抓住了关键词,“追谁,甩谁,羞辱谁?是在说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