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找到自己那把失踪好几天的手持镜了。
就在他睡觉的枕头底下。
“咦?”小恶魔蹙着眉毛把手持镜摸出来, 十分疑惑,“我记得我之前找过这里呀。”
当时没有找到,他连床底下都撅着屁股仔细看了, 还被坏透的恶龙趁机掐了一下臀.肉都没瞧见这把小镜子, 怎么现在它却忽然出现在自己找过了的地方呢?
以诺把手持镜翻转到背面检查, 第一眼望去还以为这不是自己以前那把手持镜, 因为背面的浮雕不一样, 可再认真一看,才发现这就是他的手持镜,不过背面多了一个自己的迷你雕像。
还是带光环版的!
“哇!”
小恶魔一下子就睁大了双眼, 发出惊喜的感叹声, 如获珍宝反复摸着浮雕着迷不已, 连每晚都要抱着睡觉的金币眼的黑龙玩偶都扔到了一旁。
等欣赏够了天使版自己的美丽, 以诺才把手持镜和黑龙玩偶都收进耳环空间里随身带好,然后熟练地飞出卧室去图书馆找恶龙的茬。
这坨恶龙的生活很枯燥。
以诺自诩熟悉恶龙的行踪,结果却在图书馆里扑了个空。
他去厨房转了转,也没看见男人的身影。
正准备抓两个奴隶仆人打听时,以诺忽然想起了自己以前好奇的一件事——他好像每次骂恶龙都会被逮到。
小恶魔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四周除自己以外再也没有别人了,就悄咪咪张唇, 很小声地讲恶龙坏话:“……阿赫洛斯你真该死啊。”
“又在偷偷骂我?”
骂语落下的瞬间, 男人低沉喑哑的嗓音就在以诺背后响起了。
紧跟着, 他的双肋也被男人掐住,被拎着搂进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以诺不用回头, 光是瞥一眼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罪恶黑手,便能知道抓住他的是哪个坏东西。
而以诺是地狱里敢狠狠犯傲慢罪的大恶魔, 他认为阿赫洛斯的恶毒和自己相比稍显逊色,于是不仅不道歉,还抬高了下巴嚣张道:“没有偷偷。”
那张颜色嫣红的漂亮嘴巴总是如此不讲道理,不知道自己在恶龙眼中有多肥美可口,所以被咬住舔.弄也是理所应当的。
阿赫洛斯吮着小恶魔湿漉漉的舌尖搅动,在接吻的间隙轻笑着训诫他:“坏宝宝。”
以诺的脸颊因喘.息浅浅的浮着层潮红,眼珠表面也泛着朦胧的水光,可那副神情比起痛苦,更像是难以承受刺.激的忍耐,然而他的耐心总是不多,贪恋肉.体的快.感,却吃不了太多,在被灌溉到濒临溢出时就会畏怯想要逃走。
他用爱心尾巴“啪啪啪”狂打着男人的脸,双手也抵着恶龙的下颌和肩膀使劲推人。
好不容易分开勾.缠的舌头,以诺抓紧这阵空隙指责恶龙,继续狠狠犯暴怒罪,质问男人:“你怎么能在我的手持镜上随便乱刻乱画呢?”
阿赫洛斯被少年那完全不具备杀伤性的蓝眸瞪着,嘴角越扬越高,说着在以诺听来是狡辩的诡话:“没有乱刻,我刻的是妻子。”
“胡说!我哪有光环?”小恶魔非常记仇,他揪住恶龙的银发,在男人耳畔阴恻恻地恶魔低语,“你就是故意把我的镜子偷走,想趁我找镜子时掐我屁鼓是不是?”
恶龙挑着眉,像是存心想惹小恶魔生气,好被重重惩罚似的说:“宝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你承认了,你就是故意的,这件事对我的伤害很大。”以诺用手指戳戳他的心口,严肃地警告他,“你得补偿我,不然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阿赫洛斯握住小恶魔的指尖问:“如果我不补偿你,我会得到什么惩罚呢?”
“你将会失去我,我不会再陪你睡觉了,你做噩梦也不会有人来哄你的。”
以诺挺着胸脯宣布:“我会回我的贝壳床上独自睡觉。”
“真是可怕的惩罚。”阿赫洛斯牵起小恶魔的魔爪,吻了吻他的手背说,“好吧,我会补偿妻子的。”
以诺也没问是什么补偿,反正阿赫洛斯给的“补偿”都是他喜欢的,他需要烦恼的事情就是如何装作不喜欢,然后再继续骗取新的补偿,榨干恶龙的金库。
眼下他的贪婪之罪暂时被满足了,以诺便决定将此事翻篇,箍着恶龙的脖颈问他:“你刚刚去哪里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
其实没有很久,以诺就在城堡里随便飞了两圈,脚都没有沾地,很有犯懒惰罪的嫌疑。
阿赫洛斯告诉他:“去了一趟我的酒窖。”
“哦哦,你酿的酒很好喝。”以诺这才想起了这坨黑皮金币还有一个会酿美酒的特长,“你的酿酒技术比你的厨艺好太多了,但我只喝过一次。”
“再给我喝两瓶嘛。”
以诺晃晃他的肩。
“妻子很容易喝醉。”阿赫洛斯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抱着以诺往酒窖的方向走去。
他的酒窖在主楼的负一层,气温比潘克拉季城堡其他地方都冷。
以诺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刚进去就冻得打了个寒噤,急忙往附近唯一的热源——恶龙身上黏。
虽然他们本来就抱在一起,可以诺现在连脸都和阿赫洛斯贴到了一块,哆哆嗦嗦地说:“这里好冷……”
“有吗?”阿赫洛斯身上还是穿着他一贯豪放不羁的睡袍,“我不这么觉得。”
以诺又冷又馋,搬出合理的借口暗示恶龙:“也许喝两瓶酒身体就能热起来了。”
阿赫洛斯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选择满足小恶魔的欲望,带他来到一面酒架前说:“这些是甜葡萄酒,度数会低一点,没那么容易醉,妻子想喝的话可以喝这个。”
然而以诺的逆反心理很重,阿赫洛斯让他喝什么,他就偏不喝什么,对甜葡萄酒不屑一顾,指指另外几面酒架上的酒问:“那这些呢?”
“这些是给天使们准备的。”阿赫洛斯说,“第三次节日宴会上,我会用这些酒来招待他们。”
以诺震惊:“你居然愿意为宴会花钱了?”
“因为那是为妻子专门准备的宴会。”阿赫洛斯俯首亲亲以诺的小犄角说,“为妻子花钱是应该的。”
“嗬、嗬、嗬!”
以诺一边打着牙颤一边还要努力发出恶魔的恐怖笑声,在恶龙的左右脸上分别亲了一口,表扬他:“阿赫洛斯,你是世上最乖的妻子,我好爱你呀~”
“我也爱妻……”
阿赫洛斯低头正要去回应爱人的吻。
谁知话还没说完,小恶魔就蓦地把脸一扭,盯着那排专门用来招待天使的酒说:“我要喝这个。”
阿赫洛斯:“……”
“那是伏特加,烈酒。”阿赫洛斯试图劝阻他,“应该不符合妻子的口味。”
以诺不听劝:“我不,我就要喝!”
他一定要尝尝这个专门用来招待天使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阿赫洛斯被他闹得没办法,只能取出一瓶给少年倒了小半杯——用的还是以诺珍藏的水晶杯。
晶莹澄澈透明的酒液被静置在同样剔透的杯子里,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和一些阿赫洛斯用来调香的香茅草植卉气息,闻上去似乎很好喝,以诺捧着它一口闷,下一秒就“噗”的一声全喷出来了。
而阿赫洛斯十分警觉。
他仿佛早就猜到以诺喝完酒后会发生什么事,在以诺喝酒的那一瞬就抱着少年的腰肢,帮小恶魔的身体调转好了方向,使那些酒不会喷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以诺的酒品。
小恶魔扑腾着蝠翼蹿出他的怀抱,在酒窖里嚷嚷乱飞:“好辣好辣!救命救命!”
阿赫洛斯怕他撞翻酒架弄伤自己,赶紧把人捉回来,接着就吃了两个嘴巴子——小恶魔貌似已经醉了,泪汪汪地打了他两巴掌又捂着打痛的手啜泣。
“呜呜……”
阿赫洛斯忙得又去给他揉手。
“噢天呐……这难道是圣酒吗?”以诺则吐出一截舌头,伏在男人肩头像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流泪喘气,“它像岩浆一样炽热,快把我烧死了。”
结果可怜模样没维持片刻,小恶魔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又迅速被嫉妒所占据,愤怒不甘地骂道:“可恶啊!凭什么天使能喝圣酒,我堂堂地狱大恶魔、尊贵龙骑士、境伊北迩群峰之主,潘克拉季城堡的掌控者却不能喝?”
阿赫洛斯说:“不宝宝,伏特加不是圣酒,这种酒就是很烈。”
以诺不听阿赫洛斯的解释,他用指尖擦掉几滴缀在下巴尖上的酒液,将手指伸到嘴唇前舔了舔,登时又变了脸色,犹如重病垂死的病患离世前,虚弱不堪地喃喃道:“啊……阿赫洛斯,你在酒里加了什么?我的身体好热……”
阿赫洛斯说实话:“……我什么都没加。”
可以诺不信,这会儿他又不虚弱了,恶狠狠地瞪龙:“不,你肯定偷偷给我下药了!”
瞪完他马上瑟缩着脖颈,重新吸着鼻子哽咽起来:“……是毒药吗?呜……我不想死……”
——这就是阿赫洛斯不想给以诺喝酒原因。
小恶魔一沾酒就会像演话剧一样开始唱戏,阿赫洛斯在他和以诺第一次相遇时就见识过了。当初他用来诱骗以诺如鸟入樊笼般飞进龙骨头颅时用的还是最不容易醉人的莓果酒,但以诺喝完一瓶后就晕晕乎乎地去挑衅恶龙了,挑衅完沦落为奴隶吃了一段时间的苦还不知道长记性。
阿赫洛斯只能揉着他的脑袋,一边安慰小恶魔说不会死的,一边把人带离酒窖。
“不,我这么该死,我必须死!但我堂堂西方天堂在逃天使、东方地狱外聘优秀员工……不能死在一杯区区伏特加下。”
小恶魔又叽叽咕咕报出一长串阿赫洛斯听不太懂的名号,最后抬起胳膊,指挥着他犯涩欲罪:“黑皮金币,我们走,去卧室,操.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