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海牛四哥儿（亲情向）+末世1
“等你嫁人了，叔给你盖个院子，你想回来住有地方。”
“可我不想嫁人。”汤醋醋咕哝说，声音很低很低。
张海牛闻言大笑，说的果断干脆，“那就不嫁人，日子咋样都是过，还跟现在一样，冬日里咱们窝在炕头上吃花生糖，夏日叔叔带你进山打野鸡，秋日的时候咱们去捡栗子，天冷了河冻上咱们还能去滑冰。”
“我还以为你没听见。”
“你当我耳朵跟你二姐一样了？”张海牛说。
四哥儿没忍住笑了，知道叔叔不是说二姐不好，但还是维护二姐说：“二姐就是活泼好玩，玩疯了回去就爱发呆，阿叔说这是能量消耗尽了。”
汤显灵说的，二娘酸酸人来疯在外头玩的时候尽情玩，到家后那是坐在那儿，神能跑到十里外，谁喊酸酸，都得喊三遍。
张海牛见小孩笑了，伸手揉了下四哥儿脑袋。
真是小孩。
张海牛别看外表大大咧咧糙的不行，其实对在意的人心思很细腻的，四哥儿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虽是没有血缘关系但比有血缘关系还亲。
人和人亲情这事，不看血缘，就是有些亲爹亲娘都见不得你好想坑你害你，但有你自己认的亲，却能拿性命护着你。
这是他爹张怀说的。
张海牛感同身受。
他阿爹的双亲就不是好人，要把阿爹嫁给残废老汉，因对方给彩礼银子多，拿阿爹去换钱，那残废老汉还很凶爱打人，阿爹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去投河自尽，爹救了阿爹，才有了后来有了他。
爹的义兄，三伯伯对爹就很好。
爹时常讲，那时候进山打猎，好几次凶险，都是三伯伯豁出命救了他，三伯伯有本事心肠也好也仗义，攒了多年的钱，爹要娶阿爹，三伯伯就给爹。
爹说了许多事，所以铁牛哥就是他哥。
在张海牛的认知中，亲缘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亲，反倒是自己认的亲才是真的亲。
四哥儿就是他认得亲。
张海牛知道四哥儿心里害怕——他娘的姻缘让四哥儿怕，不过张海牛想不来，那会四哥儿还小，定是记不住事，而二娘酸酸大了些，但就不怕嫁人，甚至还有些着急，他们一群人出门玩，见到村里办喜事，酸酸就说：我过两年也要嫁人要早早找找个听我话能陪我一道玩的。
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这天底下就四哥儿一个。
张海牛就不想了。
反正四哥儿不想嫁人就不嫁。
“要是你怕，还有叔在。”
四哥儿说：“你要娶亲了。”
“我娶亲跟护着你有啥干系？”张海牛说完，又肯定说：“我要是遇到了喜欢的娶了亲，多一个人疼你护着你。”
四哥儿听叔叔说的斩钉截铁，他信了，叔不会骗他的，他不由想，“要是你和婶婶再生一个小孩，那我岂不是做长辈了！”
“嘿嘿对啊，我像你这会，也做了你的长辈。”张海牛这么一想，有点想娶亲了，不过他还没遇到喜欢的人。
爹说了，见到阿爹第一眼只有可怜、心疼，后来就想护着阿爹一辈子。
张海牛对于全村和他差不多大的哥儿女郎都没有这种想法。
那就在外头找找看吧——他又懒得出村。
他喜欢村里日子。
在地里干农活、进山打猎、去厂子里收拾兔子，进城给五阿哥送货可以，还能看看辣辣……
后来过了几年，酸酸如她说的嫁人嫁的最早了，十六岁就定了亲，十七岁嫁人。
酸酸看着弟弟妹妹们，很是干脆泼辣说：他能陪我玩跟我进山摸野果，要是哪一日我俩不好了，我就跟娘一样和离了，带着孩子们过自己日子就好了。
怕什么！
汤酸酸才不怕呢。
她现在和三郎玩的开心，情投意合高高兴兴，想嫁给三郎，她现在就嫁了，干嘛要为以后还没发生的坏日子忧愁呢。
你们看啊，咱们阿叔和叔叔结了亲日子就好好的越来越好，二人就没见过脸红争吵的时候。
汤显灵要是在，听见了，还是得说：那还是有斗嘴的时候。
不过都是情调，就不跟小孩们瞎说了。
再后来，蜜蜜也没嫁人，四哥儿也不嫁人，张海牛跟俩小辈说：怕什么，你叔我还没娶亲，有我这个老光棍顶在前头，我看谁敢在你们跟前乱嚼舌根！
其实也没多少人敢当面说俩人闲话，蜜蜜和醋醋姐弟俩如今在村里村小做明秀夫子的‘助教’教学生，村里小孩都怕夫子，家长也怕夫子，谁敢说闲话。
三娘四哥儿就笑，说叔/海牛叔不是老光棍。
长辈们操碎了心，但最终只有一句：各有各的缘法，缘没到也不好强求逼孩子。
……第二年刚入秋，普斯商队往许村送货的队伍中添了几张新面孔，张海牛的缘分就到了，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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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三年。
汤显灵是被冻醒的，手上拉扯被子，拉了个空，双眼还没睁开，先嘀咕：铁牛我冷，我被子……
声是越来越大，但是没人回应。
不对啊，铁牛干嘛去了？
汤显灵睁开眼还有点‘怒气’，结果黑漆漆的，他双眼适应了会，脑袋想着铁牛起夜不叫他也不给他盖被子——真的不对劲。
想完这些，双眼也适应了黑暗，能含糊隐约看清环境。
汤显灵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置信掐了自己一把，“嘶，疼疼疼……”
咕噜——
肚子传来咕噜叫声。
汤显灵：……
从起疑以为做梦到接受现实只用了——不知道几分钟，他又没表，汤显灵垂眸，自言自语：难道我一直没穿越，荣朝的一切都是我临死前做梦吗。
本能的、下一秒、自答：我不信。
荣朝一切不可能是他做梦幻想的。
那么真实咋可能。
汤显灵撑着起来，他身体太瘦条条了，现在一点大动作都有点眩晕感，而后努力挖掘记忆，摸到了一处，果然找到了，这是他剩的一点点的煤油灯。
黑暗的地下室过了会有了一簇火苗。
有了火源，能略微带来一些安全感。汤显灵盯着那簇微弱的火源想：是活下去，还是死了又成了循环穿到了荣朝。
如果是后者，他现在就不挣扎了。
不过记得死前还吃了一锅过期发霉泡面，要是按照步骤来干的话，他现在得去煮泡面，但他现在懒得动，好累好饿好疲惫好冷，想铁牛了。
下一秒，汤显灵目光落在了手腕上。
那是一根很寻常很寻常的红线，但他记得，辣辣要去边关时，他和铁牛想了三天，后来虽说答应了、同意了，只是当爹的咋能不操心，铁牛就说一起去城外道观上个香求个平安符之类的。
铁牛以前不信这些，现在说这个话也是哄他的，给他心里求个安慰。
一家三口便去了。
红绳带着平安扣，铁牛亲手给他系上手腕的。
汤显灵翻了手腕，怕看不清，还往小油灯那儿凑了凑，果然贴着脉搏那儿有个小巧的平安扣，道观里的玉不是什么好玉，成色水头都有些像石头了，是个白色的，很是小巧。
那他岂不是四十多岁了？汤显灵伸手摸了摸脸，摸不出样貌来，但一双手还是瘦骨嶙峋，更像是穿越前自己的年龄。
二十五岁不到。
一条红绳让他陷入了沉思，搞不明白现在状况。
刚才是懒得动，想着摆烂穿回去，而现在汤显灵皱了下眉毛，手指头摸着那冰冰凉凉的平安扣，直觉告诉他，要活下去，先活下去。
于是还煮什么过期面，直接吃干的，汤显灵慢慢的嚼着，因为太干咽下去很困难，他半包面吃了好久，等感觉好一些，便想着摸出去找找物资。
虽然他记得，附近能吃的都让他吃完了，所以他才在等死——那半包面也是‘卖火柴的小女孩’生命燃尽前最后的‘饱饭’。
吹了煤油灯，该省则省，汤显灵摸黑找到了地下室的门。他记得，这是大学附近的商场，他所在的位置是负一监控室旁边的一个休息室或者办公室吧。
他当初手机被小偷偷了，报警后就来这儿跟着保安一起看监控，因此被丧尸追逃生的时候，记得这个地方，后来这地儿是他的老窝。
商场不算大商场，负一卖小吃、超市，一楼到三楼卖衣服珠宝首饰玩具，四五楼是餐馆和电影院，但末世都第三年了……
超市、餐厅囤货能吃的早都被抢空了。
最早时，那些搜物资队伍很猛的，哐哐就是拉货。
现在有一点好处：明明是夏日却是极寒天气，丧尸也被冻得行走动作缓慢，在这个时候他可以避开零散的丧尸，去楼上找找羽绒服御寒，然后想办法再找吃的。
汤显灵脑子思路很清晰，只是不懂当年的自己为什么会‘摆烂’放弃挣扎选择最后一顿饱饭，又一想，别怪当年的自己。
那会自己是孤儿，末世三年了，支持他活下去的希望没了，在这个世上没什么牵挂，孤零零的窝在地下室太久，有点抑郁自闭倾向都很正常。
而现在不一样，汤显灵翻开手腕，摸着那块石头平安扣。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让他坚持下去，有人在等他。
汤显灵想到此，手里拿着保安用的橡胶棍，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安全通道楼梯，沿着楼梯往上走，他记得，这个商场位置其实挺偏——开在大学城附近，离市区远。
这片区域好几所大学，附近的住宅楼，还有城中村，其实人流量挺多的，但末世三年了——最早的时候，有军队来清理过丧尸，还有救援幸存者去安全区。
汤显灵随大流，主要是那会人心惶惶大家都怕，他也怕，被吓得傻了呆住了，他随着大流要上车时，结果救援队伍乱了，前头有人疯狂逃跑，一边喊：丧尸丧尸。
吓得后头幸存者仓惶逃跑，他被人群冲散。
再后来，末世第一年、第二年最为黑暗，见过几次灭绝人性的事，后来就不敢信陌生人，偷偷摸摸找到了‘窝’将自己藏起来。
汤显灵想了会跑了下神，听到‘咚’的一声，当即是警戒，脚步更慢了，偷偷摸摸闻声看过去，二层楼道上方有个丧尸——他竟然不是很怕了。
好消息是，这丧尸一条腿断了，拖着身子爬，脑袋撞楼梯台阶上了。
汤显灵不想绕路——从这边绕到其他楼梯口可以，但是丧尸哪哪都有，他不能一直都绕路，而且这只丧尸看上去像是给他新手练习出新手村的。
想到此，汤显灵拎着棍上了。
一棍子爆头对方，可能天太冷了，对方也冻得有点脆——反倒是他们人类，在这样极端天气下，虽然冷了些但生命力加强了些。汤显灵觉得幸存者都变异了。
商场里早断电断水，有幸存者来过，玻璃碎的哪哪都是，一地的干了的黑色血液，还有尸体，幸好天冷，味道没有那么冲，不过能用的略干净一些的物资早都被搜刮干净了。
汤显灵找到了一件脏兮兮破烂的羽绒服。
凑合穿吧。
不然要从尸体上扒——那还是穿脏的吧。
之后汤显灵按照记忆，将餐厅后厨，重点超市都搜了一遍，果然大的干净的食物没有，只有一些散落的，像是被踩碎扫落挤压到地上货架上的糖果、薯片，还有散落发霉被老鼠啃过的米面。
汤显灵：……
他捡着干净的彩虹糖装了一薯片桶，边吃边干活，期间又解决了俩丧尸，然后不敢多留，虽然天冷，人类气味会很淡，影响丧尸判断，但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丧尸会越来越多，而他现在瘦的跟麻杆似得——
不宜久留。
汤显灵揣着他的破包，带了一兜子乱七八糟吃的用的沿着另一方的楼梯回到了‘窝’，将门栓死，又推着柜子挡在门后，干完这一切，倒在沙发上缓了会，开始盘点物资。
还算干净的碎挂面——这一半在塑料袋里裹着严实，另一半被老鼠啃过了，他掰断了，这半是干净的。
一兜子散装糖果，有的还有些化开，天冷了又冻起来，所以包装袋里头的糖果都有些奇形怪状，但是干净能吃！
瓶装饮用水两瓶。
以及这个商场……真的要想办法找新窝了。没多少东西了。
再留下去极大可能被困死，不要怕外面的世界。汤显灵拆开一颗糖果，送入口中，过期的糖味有些奇怪但很快血糖升上去，昏厥感减少，人精神了些。
而后倒在破烂沙发上裹着破烂羽绒服浅浅的睡了一会。
楼道有说话声，很浅，回荡的回音：铁头儿这儿没物资了、也不像是有活人、老鼠倒是有几只、铁老大诶诶你去哪干嘛……
汤显灵迷迷糊糊中听见了，还想：什么铁头，叫铁牛！
等等——
汤显灵想起自己在什么环境，瞬间睁开了眼，刚才的回荡声好像是因为他太想铁牛做的梦一般，他将目光对准门口。
门外静悄悄的，并没有声响。
汤显灵看了会，有些失落收回目光，果然是在做梦，紧跟着下一秒，门外有熟悉的声喊：“显灵？”
“！！！！！”
“铁牛？！！！”
很好，门爆破了，汤显灵等待的人来了——他就出去溜达一圈，并没有陷入绝境太久，铁牛就带着他的五系异能来了，就跟脑门上带了一圈金灿灿的光环似得找到了他。
汤显灵：脸笑烂了！
作者有话说：
汤辣辣：阿爹，等我马上到[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