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钰:“你……你居然都猜到了?”
纪清谦虚表示:“大学的公共选修课我选的是心理学, 略懂一些而已。更何况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我要猜出来也不难。”
沈清钰没有心情和纪清闲聊,愁字都被他给写在脸上了, “抢了他这么多年的人生, 我已经很愧疚了, 他如果过得好,我兴许心里还会好受些,可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纪清安慰:“你别这么消极嘛,事情都还没有尘埃落定,他不一定是真的出了意外。”
沈清钰一急, “可要是他没事, 为什么我爸妈他们不再调查下去了?”
这真是个好刁钻的一个问题啊, 我又不是你爸妈, 我怎么会知道。
纪清没有办法, 只好换了个话题:“话说, 当初你们是怎么被抱错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会发现?”
沈清钰皱着眉, “不知道, 我爸妈不肯告诉我太多, 说是不想让我受到过多的影响。”
纪清又问:“那你的亲生父母呢,找到了没?”
沈清钰道:“我哥说,他们都去世了, 为了不让我伤心,其他的什么都没再告诉我。”
“这就奇怪了。”纪清深思道:“你们沈家有钱有势,想来也不缺人脉,既然你的亲生父母他们都那么容易找到了, 那他们的亲儿子怎么迟迟都没有找到?”
沈清钰脸色一白,经过纪清的分析,沈清钰更坚信对方大概率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纪清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造成了歧义,不等他再次出言安慰,沈清钰就重新打起精神,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道:“但这一切不都只是我们的猜测不是吗?万一……万一只是他们找错了人,说不定过几天我回到家,真正的沈清钰已经被爸妈找回来了呢?”
“你……”
“周清。”沈清钰打断他,自欺欺人地不再去想其他的可能性,“你说,真正的沈清钰见到我,他会原谅我吗?”
“我觉得……”纪清才一开口,话又被沈清钰打断。
“我真是多此一问。”沈清钰自嘲道:“我霸占了他父母和兄长这么久,他一定是恨透我了,怎么还会原谅我。”
“沈清钰,你……”
“不要这么叫我!”听到这三个字,沈清钰突然激动起来,“我不是沈清钰!”
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纪清也没跟他计较,只是默默坐的离他远了些,以免无辜的自己被牵扯到。
沈清钰发泄完情绪,很快反应过来,内疚地低头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冲你嚷嚷的,你就当我是个混蛋吧,别生我这种人的气。”
纪清理解道:“我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你是混蛋。被抱错不是你的错,沈家人都没有怪你,你又何必这样怪自己?”
沈清钰听后,状态稍微好了些,“周清,假如那个被顶替身份的人是你,你会厌恶我吗?”
“假如是我,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会。”纪清不假思索,“这个回答或许会让你心里好受些,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我不是真正的沈清钰,所以我没有资格代替他原谅你。在没有彻底与自己和解之前,你就算把这个问题问再多的人,你的心里也不会有多好受。”
沈清钰本意只是想倾诉一番,现在却是已经完全把纪清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问:“周清,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
纪清答道:“坦然面对。”
沈清钰不解:“坦然面对?”
“你既觉得愧疚,那就去用实际行动去证实自己的心意。”纪清说:“等你回去见了你父母,你可以开诚布公地好好和他们谈一谈,把自己的顾虑和想法都说给他们听,请求他们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如果真正的沈清钰还没有死,那你就还有弥补的机会。”
沈清钰沉吟片刻,在纪清的劝说下,重燃了希望。
“好,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沈清钰感激道:“谢谢你,周清。”
纪清语气轻快:“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沈清钰犹豫道:“还有一件事,我想麻烦你。”
纪清表情不变:“什么事?”
沈清钰为难道:“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吗?尤其是诗凡姐,我还没有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纪清拍着胸脯保证,“我懂了,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沈清钰再次道谢:“谢谢。”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纪清起身走过去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的人是许诗凡,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嘴里就被塞了一块东西进去。
纪清三两下嚼完嘴里的东西,眼睛一亮:“好好吃的曲奇饼,诗凡姐,这饼干你是在哪里买的?”
许诗凡笑着把一整盒饼干递到纪清面前,得意道:“外面买的饼干哪有这么好吃,这可是你姐姐我亲手做的。”
纪清接过饼干盒,顺手往嘴里又塞了一块,称赞道:“诗凡姐,你好厉害!”
“嘴真甜啊小清清,姐姐就喜欢听你说话。”许诗凡捏了一把纪清的腮帮子,走进办公室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清钰,你也在啊?”
沈清钰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站起来打声招呼道:“诗凡姐好。”
“正巧,我过来多带了一盒。”说着,许诗凡从包里拿出一盒新的曲奇饼,沈清钰接过,客气地道了声谢:“谢谢诗凡姐。”
许诗凡看他,“怎么有阵子不见倒生分了,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沈清钰下意识向纪清求助,纪清接收到信号,迅速岔开话题,“诗凡姐,你这个饼干是怎么做的呀,能教教我吗,我对做曲奇饼特别感兴趣,想亲自做一些给盛翊尝尝。”
许诗凡一口答应,“好啊。”
沈清钰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跟之前一样,有了纪清的时不时助攻,心大的许诗凡全然没发现他的异样。
闲聊中,许诗凡对沈清钰说:“你和表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我们再叫上盛哥,找个有意思的地方出去透透气怎么样?”
纪清感兴趣道:“要去什么地方玩呀?”
许诗凡提议:“我想想啊,我们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如何?”
去非洲?
沈清钰对这个目的地不怎么愿意接受。
他从小就有晕机的毛病,前一天刚忍着难受从飞机上下来,短时间内不太想再次坐上飞机。
许诗凡又问向纪清,“小清,你怎么看?”
“我也不是很想去。”纪清说:“去非洲肯定要走上好几天,我不放心把蛋黄单独留在家里太久。”
许诗凡说:“蛋黄都是一头成年的雄狮了,还需要人操心它会照顾不好自己么?你应该担心的貌似是点点吧?”
纪清:“都一样都一样,我两个都担心。”
许诗凡道:“可无论我们要去哪儿玩,都是要走上好几天的。”
纪清思索了下,说:“要不我们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带上蛋黄和奶团一起出去玩怎么样?”
这回轮到许诗凡不情愿了,“为什么要带上蛋黄,它那么大,肯定会吓到奶团的,带上点点一起去还差不多。”
沈清钰附和:“我也觉得蛋黄挺吓人,只把点点带上就可以了吧。”
纪清做出悲伤的表情,嘴里还是那套说辞,痛心疾首道:“不是我不想带,只是点点他得了传染病,目前还在岛上隔离,医生说不能让他和别的动物有接触。”
“传染病?”许诗凡问道:“得了什么传染病啊?”
许诗凡可没周文曦那么好糊弄,纪清没再乱编病的名称,选择了蒙混过关:“病历上写的名字太长,我忘记了。”
许诗凡关心道:“严不严重?不然我去岛上看望一下点点?”
“没事,快好了。”纪清扯起慌来都不带脸红的,“点点因为生病的原因,情绪不像之前那么稳定,我怕他失控会用爪子伤人,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纪清说完,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嘛,虽然点点现在情绪不稳定,但是蛋黄的脾气非常好。别看它长得吓人,实际上可温顺了,从来都没有对家里人呲过牙,我以我的名誉担保,它是绝对不会吃人和吃雪豹的!”
纪清说得是真情实意,许诗凡还是不放心地问:“它真的不会伤人?”
纪清翻出自己平时在家里拍的和蛋黄亲密接触的照片给俩人看,给出了强有力的证据,“你们看,蛋黄在家里的待遇和点点一样,都是散养的,我经常枕在它身上都没事,偶尔我还抱着它在床上午睡呢。”
沈清钰看到纪清手机里的照片,大受震撼:“不是吧,你还真跟它睡在一张床上了?”
许诗凡看后也很震惊。
她是知道蛋黄一直都在散养,但怎么也没想到,纪清居然敢把蛋黄带上床,还和它一起睡觉。
纪清:“你们看,它要是没我说得那么温顺,我和盛翊早就被它给吃了,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嘛。”
沈清钰由衷道:“佩服。”
许诗凡帮腔道:“厉害,命真够大的。”
“不是我命大,是蛋黄真的很亲人啦!”纪清充满期待道:“所以我能带它加入到我们的团队中来吗?”
沈清钰为着开导的事欠了纪清一份人情,哪好意思拒绝。
许诗凡也松口道:“行吧,它看着确实不像是会伤人的样子,不过我要先把奶团带过去跟蛋黄认识一下,如果奶团没能接受这个朋友,我就只能把奶团留在家里了。”
纪清保证:“没问题,有我在,蛋黄和奶团一定会成为很好的好朋咪的!”
沈清钰坐在一边,没敢提年糕的事,生怕纪清想起来年糕也在,要把它也一起带上。
确定好了随行宠物,三人聚在一起,研究着本地的地图,最终敲定好的目的地,是距离这里百公里开外的一片偏远的森林。
那里远离城市,人烟稀少,很合适去避暑露营。
盛翊跟沈清和在电话里听到这个安排,都没什么意见,正好盛翊最近公司上的事不多,最快后天就能腾出时间。
确定好全部的流程,次日的中午,许诗凡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带着奶团前来认识新朋友。
为了让蛋黄的气质显得没有那么可怕,纪清特意给蛋黄穿了件粉粉嫩嫩的衣裳,威武霸气的鬃毛上还被他用彩色小皮筋扎了几个小揪揪,再配上几枚粉色的蛋糕小贴纸,整体的装扮可爱极了。
纪清看着自己的杰作,自信满满:这么可爱的一只大猫猫,我就不信奶团还会害怕!
-----------------------
作者有话说:点点:[撒花]
蛋黄:[眼镜]
奶团:[害怕]
年糕:[问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