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盛翊从宿醉中醒来,下意识伸臂想要去抱身侧之人,结果却是扑了个空。
盛翊扶着额头坐起来,心中生疑:奇怪,天才刚亮,清清这么早不在床上去哪儿了?
由于卧室里拉着窗帘,灯光很暗,盛翊也没多想,穿着一身居家服下了楼,打算先去餐厅看看。
今天别墅里意外的安静,下楼梯时,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莫名有些突兀,已经意识到不太对劲的盛翊下到客厅,在看见客厅里陌生的摆件后皱了下眉,喊道:“清清?”
整个客厅里鸦雀无声,并没有人应答。
盛翊紧皱着眉,边往二楼走边喊:“清清?蛋黄?”
熟悉的应答声还是没有从某个角落响起,盛翊越过走廊,伸手打开蛋黄的房间,里面却已经变成了一间杂物间。
盛翊靠在门边深吸一口气,只以为这是一场梦。
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终于从楼下响起。
赫叔从院子里走进来问:“小翊,你醒了?”
盛翊回头看到门口的赫叔,快步走下去急切地问:“赫叔,清清呢?”
赫叔纳闷道:“清清?哪个清清啊?”
盛翊脸色一变,尽量稳着声线道:“就是小清,赫叔,你不记得了?”
赫叔恍然大悟:“哦,你说小清啊,他不是一直在沈家吗?”
“……一直?”盛翊诧异道:“清和什么时候把他接走的?”
赫叔听到这话,也是满脸的诧异。
什么叫接,沈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来过?
从赫叔那里简单打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盛翊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清清怎么会自幼就生活在沈家,而且在五年前也养了一头名叫蛋黄的小狮子。
莫非他是来到了传说中的平行时空?
盛翊思潮起伏着,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种平行时空竟会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来到这个时空,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去,他只知道,这个时空的清清,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回想起昨晚纪清还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场景,盛翊无暇再去想这一切究竟为何会发生。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沉声道:“赫叔,帮我联系司机,我现在要去沈家。”
赫叔应道:“好。”
心中做了决定,盛翊回到卧室换好衣服,再下到客厅时,司机已经驾车在门外等着了。
盛翊身穿一身黑色西装上了车,手指略带焦虑地敲击着手中的手机屏幕。
据赫叔所说,沈家这些年一直都留在当地,没有回到国内去发展,沈家的小儿子沈清今年刚从大学毕业,目前正在跟着沈父学习管理公司上的事。
车辆最终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套别墅前停下,盛翊刚一下车,迎面就撞上了正好要去公司的沈清和。
“阿翊?”沈清和笑着上前,“你怎么亲自来了,找我有事?”
沈清和身后的院子里隐隐有狮子的低吼声传来,盛翊看了眼别墅里面,张口就问:“清清在吗?”
“清清?”沈清和不明所以道:“叫了二十多年的小清,怎么今天突然对小清改称呼了?”
“你废话好多。”盛翊不耐烦道:“他到底在不在?”
“你吃火药了?平白无故的火气怎么这么大。”沈清和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倒也没和他计较,回头扬声道:“小清,出来一下,你盛哥有事找你。”
两秒过后,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哦,来啦!”
听到这个声音的盛翊紧紧盯向沈清和身后,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院子里小跑了出来,同时身后还跟着一头威风凛凛的成年雄狮。
见连蛋黄都还是他们家的那个蛋黄,盛翊有了一种浓浓的不切实际感。
沈清走上前,停在了盛翊的三步开外,笑道:“盛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听到清清叫自己“盛哥”,盛翊收回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迅速想出了个新的借口,话音一转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也想在家里养头狮子,所以过来问问你,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一听是这件事,还有工作需要处理的沈清和没再留下,而是亲自请了盛翊进去,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弟弟要好好招待盛翊。
“知道啦。”沈清道:“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招待好盛哥的。”
盛翊坐在院中凉亭里,掩饰性地端起茶杯,心想:还是阿翊哥哥这四个字听着顺耳。
待沈清和走后,沈清带着蛋黄走进凉亭,毫不见外地热情向盛翊介绍着饲养蛋黄的心得。
盛翊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自始至终都黏在沈清脸上不舍得移开。
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蛋黄身上的沈清并没有注意到盛翊的异常,仍是滔滔不绝地进行着科普。
这个世界的沈清,无论是神态还是性格,都与他的清清一般无二。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盛翊在沈家待到晚上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之后的几天里,盛翊一直都没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这种不合常理的事盛翊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盛翊完全不介意抛下其他的事,先把自家的清清重新追到手。
于是乎,接下来的半个月,盛翊整天公司也不去了,每天都会去沈家找沈清培养感情。
对此,沈清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半开玩笑似地问:“阿翊,你最近几天老是找小清做什么,每天都来得这么殷勤,你该不会是想追他吧?”
盛翊坦率承认:“对,有问题?”
嗯?
沈清和:“你认真的?”
盛翊淡淡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么?”
沈清和:“……”
你早不追晚不追,偏偏我妈这几天正打算要帮小清物色联姻对象,你就整上了这么一出。
由于深知盛翊的脾气,沈清和没和盛翊提起联姻对象的事,索性让事态顺其自然地发展。
毕竟自己家的小清眼光从来就高,能不能看上盛翊那个暴脾气的主还不一定。
又是几天过去,在家过了近一个月好日子的沈清终于被迫结束了这段时间以来的懒病,被沈砚叫去公司历练了。
见沈清脸上的表情不太情愿,盛翊试探道:“不如我陪你去?”
沈清顿时开心起来:“好呀好呀。”
盛翊的这次加入,成功入座到了旁听席,沈砚在会议室里耐心向小儿子讲解着该怎么去管理公司,沈清坐在底下听得是云里雾里的,困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
“小清!”沈砚提高音量道:“好好听讲,不许开小差!”
“好……好。”沈清强托着下巴直起身子,声音越来越小:“我在认真听着呢……真的……”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沈清直接宣布了大脑彻底宕机,把脸埋在会议桌上没声了。
坐在一旁的盛翊忍笑,对沈砚道:“伯父,您要是不介意,等清清醒来以后,我亲自对他转述一遍,保证能让他理解清楚。”
对于盛翊,沈砚自然信得过,因此听到盛翊这么说,他也没拒绝。
沈砚收起桌上的文件,最后再看了眼自己那没什么志气,只想混吃等死的小儿子,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会议室。
盛翊起身,轻抱着沈清走进休息室。
把人放到休息室的单人床上后,盛翊顺势坐在床边,帮沈清整理着额前的碎发。
看来无论是哪个时空的清清,都不喜欢当什么劳碌命。
在这个时空又停留了半个多月,盛翊想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应该可以向清清试着表明心意,却在准备行动的当天,收获了一条意外的消息。
林希身处在一家即将倒闭的私人动物园,给盛翊打去了视频。
“老板,这只小老虎您看满不满意?它是一只人工饲养的雄性东北虎,据饲养员说它很亲人,胆子也小,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性。”
盛翊心下一动,满意道:“好,就它了。”
林希应下,不出两个小时,视频里的那只小老虎就被送到了盛翊家。
小老虎刚到新家,还有些怕生,怯怯地躲在航空箱里不敢出来,盛翊蹲在院子里用手逗了它一小会儿,随即关上航空箱站起来,带着小老虎去了沈家。
经过盛翊的纠正,如今沈清对他的称呼已经改为了阿翊哥哥。
在院子里荡秋千玩的沈清,听到自己新混熟的哥哥来了,开开心心地跑到门口去迎接。
“阿翊哥哥,你来啦?”
“嗯。”盛翊把手里的航空箱递到他手上,轻笑道:“送你的礼物。”
沈清接过航空箱,好奇地问:“咦,是小猫吗?”
盛翊笑答:“差不多。”
沈清喜笑颜开道:“太好了!我很早之前就想养一只小猫咪了。”
盛翊:“先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清兴奋:“好!”
把航空箱放在花园里的草坪上,沈清蹲下去,打开航空箱唤道:“来,咪咪,出来吧,别在里面闷坏了。”
蛋黄由于今天去了许家找奶团玩正好不在,沈清也不用担心蛋黄的大体型会吓到小家伙。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航空箱里面,满心期待着从里面出来的小家伙会是什么品种。
几秒钟后,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小心谨慎地从航空箱里伸出来,同时伴随的,还有一声软糯的呜咽声:“嗷呜……”
沈清惊道:“是小老虎?”
盛翊蹲在他身旁问:“嗯,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沈清惊喜地抱起地上的小老虎,脸上满是笑意:“喜欢!谢谢阿翊哥哥!”
盛翊顺口道:“那我呢,你喜不喜欢我?”
沉寂在喜悦里的沈清,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盛翊没再重复一遍,而是转移话题道:“没什么,它的饲养许可证过几天我会给你送过来,你先给小家伙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啊……”沈清想了想,摸着小老虎耳朵后面的两个小白点道:“不如叫它蛋白怎么样?正好这个名字跟蛋黄很相配,这样两只猫猫组在一起就是一颗完整的鸡蛋啦!”
盛翊失笑:“蛋白这个名字很合适。”
沈清爱不释手地把小老虎抱在腿上摸,摸了一小会儿突然抬头道:“对了,阿翊哥哥,你刚刚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盛翊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站起来把他扶到凉亭里坐下,然后才郑重其事道:“清清,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你未来一起结婚的那种喜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沈清呆呆张大嘴,不可置信道:“……啊?”
盛翊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我知道这话说得有些突然,你放心,我不是在逼你,你也不必急于回应我。我会给你充足的思考时间,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亲自到我家来找我,好么?”
沈清的表情还是呆呆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过了半晌,才愣愣地回了一个字:“哦……”
盛翊笑了笑,把一枚平安扣留在石桌上,接着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凉亭。
这一晚,没有自家清清在身边陪着,盛翊难得很快进入了睡眠。
睡梦中,盛翊突然紧锁住了眉,他想从床上起来,却感觉像是有千斤重的巨物压在身上一样,让他完全喘不过来气。
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盛翊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身上果然正趴着一只超大号的胖咪咪。
此时,睡得正香的纪虎虎正四仰八叉地趴在他身上,仿佛还当自己是从前的小老虎,脸上安逸的神情有种不顾枕边之人死活的美感。
盛翊费力把身上的大老虎推下了去,接着头昏脑涨地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了他的脸上。
盛翊回头,先是看了眼屋内熟悉的摆设,然后看向床上还在熟睡的纪虎虎,心中尽是疑惑。
所以他这是……回来了?
还只是单纯做了一场梦?
盛翊坐回到床边,伸手捏向纪虎虎的耳朵。
趴在被窝里的纪清被他闹醒,艰难地睁开眼睛,抬起爪子有气无力地朝他拍了下,含糊不清道:“嗷呜。”
一大清早的干嘛呀,本大王还没睡够呢。
盛翊表情无奈,放他继续在被窝里睡觉了。
午后,终于在床上补完了觉的纪清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打算陪盛翊一起吃午饭。
餐桌上,盛翊把脑海里的那段记忆说给了他听,纪清听后惊讶道:“真的假的啊,这世界上真的会存在平行时空吗?”
盛翊喂他吃了颗草莓,若有所思道:“不清楚,兴许那只是我的一个梦也说不定。”
纪清也若有所思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嘛?”
与此同时。
另一个时空的盛翊从床上坐起来,过去一个多月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盛翊握拳,坐在床上缓了好几十分钟,才彻底消化了那段记忆。
他居然会被从其他时空来的自己给夺了舍,对方还用他的身体向好友的弟弟表了白?
真是有够荒谬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
沈家的小儿子在各方各面确实都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和他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本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