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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简体番外三

天地白驹 非天夜翔 7225 2026-01-02 09:44:33

水上乐园的咖啡店里,那四人穿上衣服,加上周洛阳与杜景,各自坐下,过往行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

那温柔的青年笑道:“我突然感觉咱们像个什么男团。”

众人都笑了起来。周洛阳看出他们没有任何敌意,与杜景交换眼神。这些人里,只有杜景穿着西服,犹如一群年轻小伙子的经纪人。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周洛阳没有太提防他们:一来大家年龄相近,二来以周昇的身份,想必不会算计他们。更何况时间齿轮已经交给他们了,他与杜景还有什么能被算计的?

周昇正要开口,周洛阳却率先表现出了诚意。

“我是周洛阳。”周洛阳自我介绍道,“在杭州念大一。”

“难怪。”那看上去年纪最大的青年插话道,“看起来挺小。”

“但感觉你很成熟。”周昇说。

“因为我实际上已经二十多岁了。”周洛阳道,“某件事令我的时间倒流了几年。”

周洛阳的模样带着大一学生的青涩,说话却已不像个小年轻。

没有人说话,周洛阳又道:“我家从事钟表维修行业,我在杭州开了一家古董店。他叫杜景,是我的朋友。”

杜景没有多说什么,朝众人点头。

“周昇。”周昇正式介绍自己,“在昌意事务所工作。”周昇穿着白衬衣,敞着脖颈的两枚领扣,露出漂亮的锁骨。他的手臂十分有力,虚握在一起的双手骨节分明,周洛阳看在眼里,知道他一定学过武术,那是经常练拳击的手。

周昇身边那温柔的青年说:“我叫余皓,之前做过记者,现在研究生在读。”余皓穿着简单的白T恤与黑短裤,面前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机包。他的眉眼很俊秀,一眼看去,周洛阳忽然有种治愈感,仿佛他只带着微笑坐着,就能散发出一股让人平静的气场。如果杜景的室友是这样的男生,会不会对他的病情更有帮助?

“欧启航。”最小的青年看模样与周洛阳差不多年纪,他说,“物理学本科、在北京上学。”

“我叫陈烨凯。”最后那年近三十的男人说,“我是余皓的导师,心理学方向,平时没事瞎指导他们闯祸。’

众人又笑了起来。

陈烨凯很儒雅,像是他们的智囊,穿着一件长袖衬衣,衣袖卷到手肘处,散发着一股知识分子特有的自信与谦和。

“心理学?”周洛阳有点意外。

“心理学。”陈烨凯认真地答道,又看了杜景一眼。他与周洛阳仿佛在这短短的瞬间形成了默契。

“我认识你。”杜景忽然开口道,“但你不认识我。”

“哦?”周昇笑道,“说说?”

杜景说:“同事。我在李良意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周昇的脸色变了,道:“你也是探员?”

“你的下一任。”杜景答道,“在另一条时间线里。”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欧启航马上道:“还记得吗,我说过什么?是有可能的!”

“不。”周洛阳知道杜景的话让他们误会了,马上澄清道,“关于时间,它也许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它很复杂……”

“等等。”周昇抬起手,示意他先停下,似乎已经理解了其中的秘密。他盯着杜景,说:“你多大?”

“十九。”杜景说,“身体年龄。”

“十九岁不可能进昌意。”周昇说,“你俩是从未来回来的?在那个未来里,你进了事务所?!”

这个解释实在太震撼了,他们一时忘了说话,都看着杜景。

“是的。”杜景说,“根据命运的安排,我将在四年后加入昌意,那个时候你已经走了。”

周昇眼下还在昌意上班,余皓马上道:“他为什么离开?”这个选择也许意味着某种危险,他必须搞清楚。

周洛阳看了眼余皓,又看向周昇,周昇点头道:“没错,我俩一起的。”

“没有特别的危险。”周洛阳说,“至少表面上他们告诉我没有。”

“庄力说你辞职满世界玩去了。”杜景补充道。

余皓怀疑地看着周昇,周昇无奈地一笑,摸了下自己的头,说:“最近确实有这个想法。”

所有的

众人又静了片刻。余皓说:“你们也认识庄力?”

“他是我的下属。”杜景说,“或者说,四年后,他会成为我的下属。”

“那小子容易闯祸。”周昇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多谢你照顾了。”

“不客气。”杜景礼貌地说。

此时,一名年轻人来了,正是庄力。于是他们停下了交谈。庄力把周昇的运动包递给他。

“今天没什么事。”周昇对庄力说,“你先回去吧。”

庄力看见杜景时,表情短暂地露出一丝迷茫,似乎对杜景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周洛阳笑了起来,在重来一次的时光里看见曾经认识的人,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庄力说。

余皓又说:“这两天小力你放假吧。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的!”庄力马上道,自己去玩了。

“你还会进昌意么?”周昇又问。

“大概率不会了。”杜景说,“当探员并非我的理想。”

“我也不。”周昇想了想说。

这时,众人已经消化了周洛阳与杜景的话,都看着桌上的时间齿轮。

“所以你们是从未来来的?”欧启航疑惑道,“这个仪器……可以让人穿越时间吗?”

“严格说来不算穿越时间。”周洛阳解释道,“真正跨越了比较长的时间,只有这一次……陈……陈老师,您还好吧?”

“没什么。”陈烨凯马上抬头,说,“你叫我凯凯吧。我可以触碰它么?”

“当然。”周洛阳说,“已经交给你们了。”

陈烨凯拿起时间齿轮,对着阳光端详。

余皓又道:“所以穿越时空是可能的。”

欧启航道:“但是每一次穿越一定会造成平行时空,就像咱们分析的那样,否则你无法解释祖父悖论……”

“不。”杜景微微皱眉,“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没有任何人真正地穿越了时空,时间只有一条线,就像只有一条河流,在不同节点落脚的,是这里……”杜景又指了指脑袋,“意识。”他本以为周昇他们能解答时间齿轮的来历,但没想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也许他们找错了人。

“稍等!”周昇说,“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实在太复杂了。既然要聊,就放下所有的顾虑好好聊一聊吧。听我的。”

大家便不再发表意见。

周昇说:“谁先说?我们先说,还是你们先说?”

欧启航掏出一个小小的圆盘,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杜景皱眉。

周洛阳说:“果然还有其他组件!”

“脑电波集成中继器。”周昇说,“我们叫它‘金乌轮’,是我小时候得到的。”

陈烨凯起身,去吧台拿了个酒瓶回来,说:“玩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杜景会意,伸手旋转酒瓶,酒瓶在桌上转了几圈,指向余皓。

“那么我先说吧。”余皓便开始讲述有关金乌轮的故事。周洛阳听得毫不费力,不愧是当记者的,讲述起来非常有条理。

“你们的故事比我们的跌宕起伏多了。”杜景听完后,说道。

周洛阳问:“你们是怎么知道它还有别的组件的呢?”

“到你们了。”余皓笑道,旋转酒瓶,酒瓶最后指向杜景。

杜景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要聊凡赛提之眼与光粒逆流转轮,就不得不提及许多他们的往事,这对他来说多少有点难为情。

“我来说吧。”周洛阳知道杜景不喜欢向不熟悉的人袒露心声。

“不。”杜景说,“我说。”

沉默片刻后,杜景说:“这要从许多年前开始说起,按绝对时间算,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一年,但实际上,我们已经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接着,杜景开始讲他的病,讲他与周洛阳是如何在一个暴风雨的傍晚里相遇的。其余的人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杜景。杜景说了很久,才到凡赛提之眼的出场。

陈烨凯点了份比萨,众人喝着咖啡,时间在杜景的诉说里一点一滴地过去。最后周昇开始提问,对他们在时间年轮上的经历尤其关注。

欧启航说:“潜意识世界的终点,最后一层。”

“可那一层是反过来的。”余皓说。

“对。”陈烨凯说,“你不停地下潜,潜到意识海洋的最深处,最后犹如沙砾般漏向海底的空间,被全部收进了吸积盘里,再从那里被释放出去……”

周洛阳不太明白,陈烨凯便向他们解释:“这是我们先前的一个推测。”

“在那里没有时间。”欧启航说,“这也与我们推测的一致。”

夜幕降临,海边升起了星辰。

众人短暂地沉默后,周洛阳说:“它的名字也是它自己告诉你的?”

“对。”周昇说,“吃点烧烤吗?”

“我不能再吃了。”余皓说,“这么看来,我们谁也不能穿越时间,只能让意识回到过去的自己身上。”

“明白了。”欧启航说,“但只有意识,也能改变很多事情。”

“建议你最好不要。”周洛阳提醒道,“因为你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大家都没有说话,沉默地思考着。

“想也没办法。”周昇说,“虽然这里有两名监护者、两名修正者,我们分别在不同的时间里得到了仪器的授权,但它们现在都无法正常发挥作用了。”

杜景去点了烧烤,回到桌前,转动酒瓶,酒瓶指向欧启航。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欧启航说,“不过可以为你们提供一点关于这套设备的研究心得。”

夜幕降临,欧启航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六人在银河之下变得无比渺小,仿佛是广袤宇宙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目前得知,组件至少有五个部分。金乌轮,即意识波中继器;时间齿轮,也即光粒逆流转轮,除此之外,还有磁束射镜、能源物质转换核、D模块。”欧启航说,“它们可能是另一个久远的文明带到地球上来的重要仪器。”

“远古时代么?”周洛阳问。

“更远。”欧启航说,“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远古’是指什么时候,如果是历史定义的公元前3000年那个时代,那可还要远得多啦。”

“恐龙还在的时候。”周洛阳笑道。

“更早。”欧启航说,“根据你们在时间年轮里听见的时空回音判断,那句“生命快要出现了’,应当在氨基酸被合成之前,甚至……在地球刚成形,或者没成形的时候。”

杜景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嗯。”周昇说,“造物主。”

这意味着什么?地球原生生命的诞生有外来者的干涉?甚至地球上所有的低熵体都是造物?!这将颠覆整个人类的认知!人类自诩万物之灵,若某一天发现自己只是其他文明的造物,这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

“不……最好不是。”周洛阳道,“我始终认为,它是外星人无意中留下来的……”

“是又有什么关系呢?”陈烨凯忽然说,“我们是“他们’的造物,‘他们’又是另外一些东西的造物,我们也有我们的造物。你看,人类不也创造了许多东西么?

周昇道:“我知道这么说很难接受,我们从情感上也不愿意承认,因为这意味着我们不是独一无二的。”

“我去海边走走。”余皓起身说道。

“我陪你去。”周昇说。

大家坐了足足七个小时,从午后坐到繁星满天,都得起来稍微活动一下。

光粒逆流转轮依旧放在桌子的正中央,欧启航想了想,说:“说不定找到能源转换核,就能给所有的组件充电,让它们恢复完好的状态。”

陈烨凯说:“恢复了有什么用?你要坐着它们的飞船,去寻找我们的造物主么?”

欧启航一笑,也起身前往海边。

周洛阳与杜景仍然坐着,对视了一眼。

“听了一个很好的故事。”杜景活动着脖颈,说,“不枉此行。”

陈烨凯却依旧沉默,在那夜色里,周洛阳仿佛看见了他身上的一丝忧郁——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的伤感。

“你还好吧,凯凯?”周洛阳问。

“这个称呼很亲切。”陈烨凯轻松一笑。此刻的桌畔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没有谈自己的事,反而望向杜景,说:“你有比较严重的困扰。”

“是。”杜景冷淡地承认了,他虽然没有明说自己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在诉说故事的过程中,大家却都听出来了。

“金乌轮也许能通过梦境为你做一点力所能及的治疗。”陈烨凯说,“大概率无法根治,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缓解病情。你愿意试试么?”

周洛阳:“你……认识黄霆么?”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陈烨凯说,“你们见过面?啊,是了,你说的那个国际刑警就是他。”

杜景没有回答,陈烨凯喝了口啤酒,耐心地等待他的答复。周洛阳的心狂跳起来,说不定,这将是杜景病情的一个重要转机!

“为什么?”杜景却道,“看你不像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因为我总忍不住想治疗别人。”陈烨凯说,“本来金乌轮已经几乎完全沉眠了,那天它感应到了光粒逆流转轮,就像无线充电一样,获得了少许能量。我想,说不定它能发挥少许作用,前提是你们俩愿意把它交给小欧研究。”

周洛阳说:“我已经把它给你们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陈烨凯说,“你选择它的时候,它也选择了你,这是一个双向选择。周昇当然不会把它据为已有,它还是你的,只是我们也许会借用以研究。”

杜景说:“研究什么?你们想知道什么?真相?”

“我现在反而觉得没有什么所谓的真相。”陈烨凯叹了口气,说,“许多事不知道也许要比知道了好……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说着,他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沙滩。

周洛阳与杜景坐在餐桌前的蜡烛旁,烛光映照着杜景帅气的脸庞。杜景手指扣在一起,仿佛在向那蜡烛许愿。

“你想试试么?”周洛阳说。

“你觉得呢?”杜景说,“我听你的。”

杜景把他的未来与命运交给了周洛阳,让他决定,因为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他属于周洛阳,从身体到心灵,已完完全全从属于他,他希望他活着,他就会活着,他希望这一切结束,他们就会走向结束。

周洛阳说:“我还是贪恋人世,贪恋生活,贪恋有你的日子。”

杜景略微点头,站起身。周洛阳也起身,和杜景一起到沙滩上去。退潮时,海水温柔离去,现出大片沙地,上面点缀着海藻与贝壳的遗体,就像镶嵌于天穹的繁星。

远处传来余皓的大喊,他差点被周昇扔进海水中去。而另一边,陈烨凯赤着脚,穿着西裤与衬衣,两手揣在裤兜里,孤独而安静地站在潮水的分割线上,注视着大海的尽头。

杜景在沙滩上坐了下来,说:“那名老师的爱人死于抑郁症。”

“你又知道?”周洛阳坐在杜景身边。

“大概率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杜景淡淡地说,“灵魂上也会有共鸣。”

过了一会儿,欧启航跑了过来,推了陈烨凯几下,陈烨凯便转身,佯装愤怒地去追他。两人跑开了,剩下周洛阳与杜景安静地坐在沙滩上。

交出时间齿轮后,杜景与周洛阳回到了杭州。

这个学期,周洛阳把已经学过的内容重新学了一遍,简直像是开挂了,很轻松就完成了学业,杜景也是如此。

大多数时候,他们已经不必那么努力,但周洛阳与杜景还是重新加入了射箭社。

“今年暑假去哪儿?”周洛阳复习完期末的课程后,询问杜景。他现在能明白杜景的心情了,第一次读大学时,杜景已经学会了大部分的知识,总觉得上课是在浪费生命。现在周洛阳有了切身体会——重复一次已做过的事既乏味且浪费时光。

但不按部就班地读大学,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他开始理解杜景多年前的心态了,现状确实令人焦虑。

“去北京?”杜景有了明显的变化,自他们俩上次谈话之后,他不再像从前一般不提出任何意见,“你觉得呢?”

“北京有消息么?”周洛阳说。

杜景给周洛阳看欧启航发来的照片。上次见面后,余皓拉了一个群,他们就在群里聊天。

照片上,时间齿轮成了基座,另外那枚组件则悬浮在基座上,发出很淡的蓝色光芒。

“这叫什么来着?”周洛阳已经忘了。

“金乌轮。”杜景答道,“脑电波集成中继器。”

暑假去北京吗?但周昇没有邀请他们,先前分别时说好的是一有进展就通知他们的。

“你的情况呢?”周洛阳又问。

“不算太好。”杜景如实回答,“但可以控制住。”

杜景开始自修自然学与人类学的课程,这曾经是周洛阳的无心之言,但余皓提出了一个设想,也许与大自然打交道,能让杜景的病情有所缓解。

“我去考试了。”周洛阳说。

杜景准备从转椅上起身,周洛阳走上前去,让他坐着。

“你会好的。”周洛阳摸了摸他的头,说。

“嗯。”杜景点头。

周洛阳在考场上做完了第一个学年的卷子,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他便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夏日午后的蝉鸣与窗外的阳光让他的内心躁动,不安在他半睡半醒之间缓慢地发散出去。

突然,教室四周的墙壁、玻璃窗缓慢地瓦解为像素,朝着四面八方飘飞开去。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所有的建筑尽数瓦解为碎片,又在夏日的烈阳之下重构。过山车掠过云端,旋转木马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到处响起欢呼声,白日焰火在蓝天下闪烁,喷出五颜六色的烟雾。动漫角色正在大路上游行,法拉利过山车呼啸着冲上云端,再从万丈高空坠下,远远传来游客们的尖叫……

这个梦真是太奇怪了。

周洛阳站了起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城堡的顶层露台上,身上的运动服套装变成了贵公子般的西装、衬衣、领带,外加单片金边眼镜,头上还戴着一顶圆筒礼帽。

他抬头望向悬挂在天空中的太阳,金光万丈,却丝毫不刺眼。太阳吐着温和的火焰,这熟悉的轮廓……周洛阳依稀想起在哪儿见过它,对了,是金乌轮!

“周昇?”周洛阳喃喃道。

“哎——”一个开朗的声音带着笑意应道,“听到你的呼唤了!”

筋斗云从太阳中飞来,带起又一阵热烈的欢呼。地面上,游客纷纷翘首望着。余皓穿着一身西服,展开背后三双洁白的翅膀,从空中降下。

“真美好的梦。”余皓对周昇说,“你看吧,我就说了,他的梦境没有阴暗面!”

“不一定。”周昇穿着一身铁铠甲,没有戴头盔,红发犹如燃烧的火焰,他踩在筋斗云上,绕着游乐场飞了几圈,“是人就一定有阴暗面,只是他隐藏得很好而已。”

“喂!”周洛阳不悦道,“你们……在做什么?不对,这是我的梦?”

“对!”周昇打了个响指,铁手套发出铿锵的声音。

周洛阳说:“我得回寝室去了。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是真实的?”

余皓说:“不用着急,金乌轮充上能量了,拜时间齿轮所赐,还能用几次。”

周昇说:“小欧通过共振,再次短暂地激活了它。”

周洛阳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余皓又说“你会变魔术吗?你是个魔术师啊!太帅了!你的梦境简直让人羡慕。”

“呃……”周洛阳退后半步,在周昇与余皓的打量之下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周昇又说:“他一定有‘游戏人间’的自我暗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周洛阳道,梦境带给他的不真实感与周昇、余皓二人这充满了违和感的对话给他造成了幻觉般的不自在,但一切又显得如此融洽。

“魔术师啊。”周昇说,“世界的魔术师,也许你真的能变出什么了不得的戏法,好,就这样吧。”

周洛阳还在担心他的考试,余皓却说:“梦境里时间的流逝和现实不一样,待会儿你自己会醒,不用紧张。”

“等等!”周洛阳摘下单片眼镜,拿在手里,说,“给我解释清楚,你们在做什么?”

“你睡着了。”周昇说,“你在做梦,我们进入了你的梦中,还不够清楚吗?”

周洛阳语塞。

余皓说:“变个戏法,来杯咖啡?”

“我……”周洛阳十分茫然。

“这是你的世界,你说了算。”周昇说,“会变戏法吗?”

周洛阳哭笑不得。余皓指了指他的帽子,周洛阳忽然心中一动,戴好单片眼镜,摘下帽子,把手伸进帽筒中,抓到一个东西,往外一拉。

面前出现了一张茶桌,三张椅子,一套咖啡茶具。

“哟——”周昇与余皓像小孩一般拼命鼓掌。

周洛阳有点不好意思,拈着礼帽,朝他们鞠躬行礼,仿佛真的变了一个魔术。

旋即他意识到不对,马上道:“给我解释清楚!”

周昇坐下,余皓开始做手冲咖啡,解释道:“别着急,坐吧。”

余皓开始解释——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梦境中,有着主人对表象世界的认知重构之后重新被解读的精神碎片。这些碎片化为“认知上的实体”,构筑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境。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梦境,而在这个世界里,梦境的主人将是主宰这里的最高神,也即创造之神,并获得自我暗示与肯定。

周洛阳的身份是魔术师,同时也是这个游乐场梦境的主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周洛阳在这里没有敌人,梦境里还存在一个人内心深处的阴暗人格。阴暗人格与主人格之间常常发生争斗,甚至在一些梦境里,阴暗人格还会占上风,改造整个精神世界。

正如时间齿轮有回溯时间的功能,而周昇与余皓持有的金乌轮也有着独特的功能,那就是将不同的人的精神世界连接在一起,筑起桥梁,供他们在无数个梦境中穿梭。

“所以你们经常去别人的梦里?”周洛阳问。

“梦境有特别的功能,”周昇说,“它象征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包括潜意识。

一旦你对它进行了改造,就会让梦境的主人形成新的心理暗示,改变他的人生。”

“所以……”周洛阳明白了。陈烨凯曾经提议通过梦境来缓和杜景的病情,对双相情感障碍患者而言,生理问题只能通过服药来控制,金乌轮却能有效地安抚他的精神。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图腾。”周昇抬头,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特异的地方,“这是‘我’之所以成为‘我’的原因,即自我认定。”

周洛阳迷惘地点了点头。

余皓却也发现了,问:“你……没有图腾?你的图腾在哪儿?”

“图腾是什么样的?”周洛阳问。

“不好说。”周昇说,“也许是发光的标记,也许是一件象征物,甚至是一个人。余皓,他好像真的没有。”

“这很重要么?”周洛阳摘下帽子,说,“是它?”

“不是。”余皓说。

三人坐了一会儿,周昇与余皓脸上的疑惑比周洛阳更多。

周洛阳最关心的是他们要如何通过梦境来治疗杜景,于是问:“我们要怎么治疗杜景呢?”

“去他的梦里。”周昇道,“凯凯让我们俩先别过去,先来你这儿看看。”

余皓向周洛阳解释:“他的梦境不会像你的这样祥和。”

“一定的。”周洛阳说。

周昇说:“到他的梦中去,找到梦里的他,协助他夺回图腾。”

周洛阳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周昇摊手,“我从来没有进过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梦,也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

余皓问:“你想试试看么?”

周洛阳想问杜景的图腾是什么,这一套机制又是建立在什么原理之上……但这些问题恐怕连余皓与周昇也无法回答。

“会对他有伤害么?”周洛阳又问。

“我想大概率不会。”余皓答道,“毕竟按我们之前的经验,只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周昇说:“我觉得咱们才是最危险的。”

杜景的梦境说不定狂风呼啸、暴雨倾盆、电闪雷鸣……但周洛阳愿意冒这个险。

“如果失败了呢?”周洛阳问。

“理论上,普通人如果在别人的梦境里死了,将坠进潜意识里,永远醒不过来。”

周昇摸了摸头发,“不过我是监护者,余皓是修正者,不用担心。”

“杜景也是监护者。”余皓提醒周昇,不可掉以轻心。

“你决定吧。”周昇对周洛阳说。

“谢谢你们。但是……为什么?”周洛阳忽然道。他们不过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帮助杜景?

周昇与余皓相视一笑,余皓说:“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周昇重复道,“这就是监护者和修正者的责任感吧。本来我以为这担子已经放下了,但就在你们最后一次使用光粒流……光子逆流……叫什么来着?这名字真拗口。”

“光粒逆流转轮。”余皓笑着说。

“对。”周昇正色道,“就在你们最后一次使用它的时候,这东西的能量增强了,连带着金乌轮也被远程充电,现在金乌轮看上去还能再工作一段时间。”

“缘分吧。”余皓说,“为了证明这不是你的幻觉,待会儿醒来后,我会给你发消息。”

热闹的游乐场里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铃声,铃声越来越大,与考试结束的铃声融合在了一起。

周洛阳猛地惊醒,坐直,眼神带着迷茫。

“交卷,不要再写了。”监考老师说。

作者感言

非天夜翔

非天夜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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