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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犬妖报恩记(二)

温顺宠物 失效的止疼药 4633 2026-03-05 13:16:08

【二】

方勉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去胭脂铺找丁巧巧的,白天他实在不好意思去。

“小方哥,我猜你不是来胭脂的,可是找我有事?”丁巧巧笑道。

丁巧巧是胭脂铺老板的女儿,经常在铺子里帮忙,某次方勉路过时,帮忙赶走过一次纠缠她的客人,丁巧巧对他很是感激。

“我确实不是来买胭脂的……”

店外的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丁巧巧见方勉面露难色,了然地带他去了内室。

“现在可以说了吧。”

“多谢。”方勉冲她拱一拱手,依旧愁眉不展,“是这样的巧巧姑娘,不知……你家中可有……女子穿旧了不要的衣裳……我想,我想买两件。”

丁巧巧瞬间瞪大杏眼:“你要女子的衣裳做什么?”

无镇总共就那么大,东街的夫妻吵了架,不出一个时辰就能传到西街,邻里们彼此知根知底,是以丁巧巧是知道方勉的情况的。一个独身住在破庙的穷书生竟然要两件姑娘穿的衣裳,这怎能不让人多想?且看方勉眼神飘忽不定的样子,其中必有猫腻。

丁巧巧饶有兴趣地绕着方勉转了两圈,故意挤兑道:“好哇小方哥,可真是瞧不出来,你一个堂堂读书人,竟然干出这样的荒唐事?”

方勉慌忙摆手:“没有没有!不是这样的!”

“那你快跟我说说,为什么要女子的衣裳?”

无奈之下,方勉道出来龙去脉。

“我猜她是富家小姐落难至此,孤身一人,衣不蔽体,又不会说话,我若是不收留她,她不饿死也要冻死了……”

但方勉实在是没钱给她买新衣裳,只能出此下策,厚着脸皮来找丁巧巧买些旧的。

“世道怎会如此。”丁巧巧一阵唏嘘,“我会帮你,只是不知那姑娘身形可与我相似?我的衣裳裙子她可穿得?”

方勉正要说这事,他一边在自己身上比划一边道:“她约莫高我一头,肩比我宽这么多,腰的话大概……也比我粗这么些……”

丁巧巧听得目瞪口呆,她原以为是个楚楚动人的瘦弱女子,才惹得方勉心生怜爱,自己穷得揭不开锅也要留下人家,可听方勉的形容,竟然是个比他还要壮硕的高大女子。丁巧巧忍不住问:“她真是个落难躲进破庙的可怜哑女吗?”

“是的。”方勉坚定道,“巧巧姑娘不要以貌取人,正因为是姑娘家,长得高大不讨喜,还不会说话,即便生在好人家也定然不受待见,说不准她也是因此被家人遗弃,落进我这破庙里。”

丁巧巧顿时愧疚起来:“是我无礼了。我家里确实有些旧衣服,只是那姑娘尺寸特别,我得先改上一改,你过两天再来吧。”

“多谢巧巧姑娘,不知道价钱怎么算?”

“不要不要,送你了,反正是穿不着的旧衣裳,不给你我也要扔了。”

方勉走在回家路上时还在想,他昨晚收留的姑娘究竟是不是真人,会不会等他到家后,那姑娘就像来时那样,悄声无息地离开了?

好在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方勉打开厢房门锁时,那姑娘就抱膝坐在门口,一看见他就咧嘴笑,看门小狗似的,方勉不由心生怜惜。

“阿裴为什么坐地上?又脏又冷的。”方勉扶她站起来,小心不碰着她的手。

不知道名字总归是不好称呼,所以方勉自作主张给她起名叫“阿裴”,“春苑月裴回”的“裴”。方勉看她的神色,似乎并不排斥这个名字。

阿裴原本那条裙子太过暴露,无论如何也是穿不得的,所以方勉找了套自己的干净衣裳给她穿,无奈阿裴身量着实高大,即便是方勉的衣裳他穿着手脚也露出一截,可也只能这样凑合着。

阿裴似乎不晓得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总想往方勉身上贴,起先还把方勉吓得满屋子跑,后来解释了好几遍这样不合礼数,她才收敛了些。

此时她似乎全然忘了方勉说过的话,又朝方勉身上靠了。

方勉正扶着她的手臂,身后就是门板,一不小心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阿……阿裴,使不得啊!”方勉半张脸都埋在她胸前,羞得满脸通红,双手僵硬地悬在空中,“你我才相识一天,这……这……”

这对方勉来说实在太过突然,一天前他还满脑子只有读书吃饭,一天后却被佳人拥在怀。

偏僻破庙,孤男寡女,且这美人还口不能言,神智不清,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早心生歹念,但方勉谨守君子之道,不做半点逾矩之事。

可昨晚同床的事终究已经发生,方勉不打算推脱责任,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思考未来,现下心里已有决断。

“勉。”

方勉被耳边拂过的温热气息激得打了个颤,他忍住羞赧,稍稍推开些身上的人,低头红着脸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方勉的书桌边放着一台梳妆镜,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搬家时舍不得扔,便一起带来了破庙,没想到正好用上了。

方勉扶着阿裴坐在凳子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扁状小巧瓷瓶递到她面前:“给,送你的。”

那是方勉从胭脂铺买的一小瓶胭脂,丁巧巧不肯收他的钱,他多少要照顾些人家的生意,于是便用身上仅剩下的一点碎银买了一瓶胭脂。

此外,方勉也多少存了点私心。

阿裴握着那小瓶左看右看,似是不知该怎么用,于是方勉从她手里接过,从中间的缝隙抠开,露出小瓶里的红色膏脂。

“不会吗?我教你用。”

其实方勉也不会用胭脂,但小时候他见母亲用过。

方勉用食指指腹沾了一点胭脂,鼓起勇气面对阿裴,顶着她澄澈的目光弯下腰,抖着手轻抹在她嘴唇上。

指腹下的触感太过鲜明,温热、柔软,仿佛一碰即破。

方勉被蛊惑了一般,盯着那抹红,喉结颤动个不停,手指也迟迟不肯离开那两片嘴唇。

但接着,一截粉色舌尖探了出来,顺着唇线一路舔上方勉的指尖。

方勉全身一震,回过神来,捧着阿裴的下巴急道:“阿裴乖,不要舔,那不是吃的!”

阿裴听不懂,只歪头盯着方勉,似是在思考他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

方勉耐心解释:“这是胭脂,女子用来涂在嘴唇上的,好看吗?”

方勉把镜子转向她,和她一起看向镜中人。

阿裴依言看向镜子,却不是看镜中的自己,而是身后的方勉。

她那双眼睛干净又天真,满是毫无杂质的信赖,仿佛在告诉方勉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有一瞬间,方勉的脑海里闪过些许昨晚的画面——曼妙的曲线,暴露的裙袂……

方勉猛地摇头,暗骂自己禽兽。

可阿裴就坐在这儿,坐在方勉的破厢房里,坐在方勉面前,像是那位粗心的神仙遗落在破庙里的宝贝。

在愧疚与欢喜的撕扯中,方勉握紧了拳头,看向阿裴的眼睛。

“阿裴,虽然我只是个穷书生,但我发誓会对你好的,等我秋闱高中,一定会带你过上好日子,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方勉不能让阿裴随便丢了清白,他要给阿裴一个名分。

只可惜阿裴不能说话,神智也不大清楚,若是能知道阿裴家在何处,他立刻就要上门提亲。但也幸好阿裴不会说话,否则以她这样的条件,像方勉这般一无所有的穷书生用十辈子的福气也娶不来她。

不过没关系,无论阿裴因何闯进破庙,无论阿裴会不会说话,无论阿裴神智清醒后会不会想要离开,方勉都会对她好。

方勉从镜子里看着她,存着点不耻的小心思哄她道:“阿裴嫁我好不好?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突然间,阿裴站了起来,方勉无措地看着她,担心她识破了自己的歹念,但很快他脚下一轻,方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着腰坐在了书桌上。

“阿裴?”

方勉还来不及惊叹阿裴力气之大,眼前蓦地一暗,一张俊脸压了上来。

接着方勉唇上一热,有什么湿热的东西舔了上来,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不想那东西竟然顺着他张开的嘴唇钻了进去。

“唔……裴……”

方勉不能呼吸了,手脚无力挣扎,恍惚间,他尝到了胭脂甜腻的味道。

【三】

不出半月,整个无镇都知道住在破庙里的穷书生要娶个哑女做媳妇儿了。

这消息倒也不是谁传出去的,而是两人住一起,吃穿用度总和一人是不同的。

方勉往字画店跑得更勤快了不说,往日他去冯记食肆只匆匆买两个包子,如今却会买些卤肉带回家。米也比往日买得多了,米铺的魏婆婆两三句就把方勉的底给问了出来。

虽说方勉和阿裴都孑然一身,可成亲是件大事,邻里同情他俩的身世,都自发来给方勉帮忙,说要给他们热热闹闹办场喜宴。

成亲前一日,姑子婆子们过来给他们讲解明日成亲的事,一大伙人好奇地聚在破庙的院子里,等着看方勉藏在屋里的姑娘。

阿裴起先是不愿意的,她似是被屋外吵杂的人声吓到了,只缩在床榻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冲方勉撒娇,这意思是不肯出去。

“没关系的,她们没有恶意,就是想见见你,说一说明日成亲的事,阿裴别怕。”方勉坐在床边轻声哄她。

阿裴眨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方勉,好半晌后,伸着下巴把脸探了过去。

方勉知道她的意思,闭眼在她的嘴唇上很快亲了一口,红着脸道:“可以了吧?”

阿裴咧嘴笑起来,露出两颗俏皮的犬牙,她同意下床跟方勉出门了,只是仍旧怕生得很,紧握住方勉的手不放,一步一步朝门口挪步子。

“小心门槛。”

方勉终于拉着阿裴出门了,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院外的姑婆们如愿以偿见着了人。

只见方勉这白净书生从屋子里牵出来一穿着鹅黄色衣裙的高大女子,她比方勉高一头不说,身量壮硕得全然不似女子,皮肤也是黝黑的,若非长得楚楚可怜,可比方勉更像个男人了。

姑婆们愣了一阵,但早前方勉便跟她们提过此事,于是大家也都很快接受了阿裴外貌上的异样,嘻嘻哈哈笑起来,打趣这对新人恩爱,连出门见客都要手牵手。

纵使成亲事宜一切从简,有些事情新人必须要提前知道,特别是某些隐晦的床笫之事。这些本该由新娘的娘家人教给新娘,但阿裴情况特殊,这些事便只能告诉方勉。

“头一次新郎官可得疼惜新娘,别做得太狠了……”

姑婆们聚在一起说道,语气很是狭促,方勉羞得满脸通红,三月天热得满头大汗。阿裴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顾着用袖子给方勉擦汗。

邻居们都为人善良,没人提阿裴的身世长相,只夸阿裴看着是个能干活儿的,这身量也好生养,和方勉格外般配。

方勉感激邻里的体谅,一连几次行礼道谢,他一个落魄书生,平日在外没跟人说过几句话,却能得众人如此帮助,他无以为报,只能将恩德铭记于心。

“都是一个镇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分什么你我呢?”魏婆婆拄着拐杖笑道,“婆子我最喜欢凑热闹,成亲是大喜事,我们都乐得来沾沾喜呢!”

众人附和着笑起来,又叙谈了几句,很快便走了。

第二天成亲,方勉和阿裴在收拾干净的菩萨像前拜了堂,众人哄闹着把新人送去喜屋掀了盖头,又把方勉这个新郎官拉出来陪客喝酒。

这小小的破庙从没有这么热闹过,老榆树下摆了整整三大桌酒席,全是冯记食肆的冯老板做的好菜。冯老板为人慷慨,没收方勉一分钱,只拿了他几幅字画,方勉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他才好。

喜酒一直喝到日落,众人才放过方勉让他回去洞房。

方勉已然醉得神志不清了,他踉跄走进房里,看着坐在塌上一身红色嫁衣的阿裴,傻乎乎地笑起来。

“妇随夫姓,阿裴,你如今嫁了我,就要叫做方裴了,方夫人……”

方勉腿一软,一下跌进阿裴怀里,他茫然抬头,视线可及之处具是红,阿裴身下的床褥是红色的,阿裴的裙子是红色的,阿裴的嘴唇也是红色的——早上方勉亲自给她涂的胭脂。

一阵天旋地转后,方勉感到自己被重物压在了床上,他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却只瞧见模糊一个人影,接着那人影压了下来,在他的脖子上又啃又舔,弄得方勉痒痒的。

“让……让我起来,我还要洞……洞房……”

即便醉成这般,方勉还记着要洞房,他昨晚贴着阿裴都没怎么睡,满脑子都是姑婆们说的那些事。

一想到那些事,方勉就脸颊火热,全身燥热不堪,他也不知突然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翻身把人压在身下。

“我会很轻的,不,不会痛,阿裴莫怕。”

方勉借着酒意,大起胆子解开了阿裴的腰带,像剥粽子似的,一层一层剥掉她的衣裙。

若是神智清醒,方勉必然不敢这样做,可他现在醉得满脑子只剩下洞房一件事,是以他刚剥到中衣,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探进了身下人的前襟,握住捏了捏,失神地喃喃自语:“好大……”

方勉听见有个低沉的声音笑了笑,但他没空想这是谁在笑,他还没把媳妇儿剥干净,也还没有洞房。他草草把身下人的里衣褪到肩膀,再急切地去解裤子。

方勉紧张地出了一身汗,他一边嘴上模糊地念叨“阿裴别怕”,一边自己害怕得双手直抖,解了好半天才把身下人的裤子褪下来——

“嗯?这是什么?”

方勉愣住了,他眼花得厉害,想再凑近看一看那团东西,突然眼前又是一花,这次,他被人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不……不对!阿裴呢?我夫人呢?夫人!阿裴……呜呜……”

方勉终于感到不对劲了,他挣扎着从床榻上探出一只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插进指缝,强硬得拖进了红鸾被里。

整整一夜,破庙的厢房里不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响,羞得小雀都不敢在榆树上停留。

第二日晌午,姑婆们来看望新妇,众人一看阿裴哭肿的双眼,立刻七嘴八舌地责怪起方勉。

方勉有苦难言,明明昨晚被折腾来折腾去的人是方勉,那罪魁祸首却哭得仿佛是他才是下位的那个。方勉此刻腰疼屁股疼,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他双手插袖缩在墙角,一句话也说不出。

待众人走了,方勉还是背对着阿裴不肯理他。

“勉。”

阿裴走过来,想从身后抱住方勉,方勉立刻像只炸毛的猫似的躲开他逃到另一处墙角。

“你别过来!”

阿裴愣了一下,很是受伤地收回手,无措地扯着袖子,眼睛里开始漫起水雾,没一会儿就汪起一滩水珠卡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颇为可怜。

方勉一看他这样子就心软了。

真要追究起来,这事还得怪他自己。

是他始终不敢正眼打量阿裴,只记得那胸前风光的一瞥,便误以为他是女子。

现在想来可真是荒唐,那么高的身量,那么壮实的肩背,怎么可能是女子呢?

更荒唐的是,他还把人家当做女子娶进了家门,在菩萨面前拜了天地,还入了洞房,现在全镇都知道他们成亲了……

这可如何是好?

“勉,不……走,不,走……”

阿裴磕磕巴巴挤出几个字,见方勉不应,难过地呜咽起来。

他以为方勉要赶他走了。

方勉看着他的眼泪,感到心口针扎似的疼,他长叹一口气,转过身走向阿裴,用袖子揩掉他的眼泪。

“那……那你叫我一句夫君,我就让你留下。”

“扶君。”

“不对,是夫君。”

“夫,君。”

“对,再叫一次。”

“夫君。”

胸膛里泛起甜丝丝的蜜水,方勉红着脸应道:“夫人。”

作者感言

失效的止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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