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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番外[周通x季枫]中

恨水长东 逐柳天司 4743 2026-04-23 08:39:09

周通到家后并没有马上给季枫打电话,而是酝酿了很久才把电话拨过去。

届时季枫还在路上,得知对方已经到家的消息,他放心说好,又嘱咐:“那你早点休息吧。”

“好。”

“那挂了。”

“嗯,你到家也给我打个电话吧。”周通说。

季枫哟一声,“可以啊。”

他嘴上是答应挺快,但到家以后,季枫倒也没有第一时间给周通打电话。

差不多十一点半这样,季枫眼皮都快撑不住了,他的手机才响起来。

“你怎么一直不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句很难品析出是什么情绪的质问,季枫给了个与之态度匹配的解释:“我忘了。”

“……哦,忘了就算了,到家就行。”

季枫心里更不来劲,感觉自己白忙活了一场自导自演,意气用事了又说:“我故意忘的。”

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下,接着是幽幽的一句:“那你就是没忘。”

“算是。”

“你想让我给你打电话可以直说的。”

季枫不可思议的唉一声,“我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不是吗,你不就是怪我不给你打电话吗?”

“那你这心里不是也挺有数的。”

周通闷闷的嗯了一声,“有是有,但不多,没准数。”

“怎么,我们的交情你还没个准数?”季枫这话是笑着说出来的,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没准数。”

“怎么说?你觉得我待你不算朋友?”

“我就你一个朋友,你又不只有我一个朋友,我没准数有什么奇怪?”周通实话实说,但又说得很无可奈何,好像他也挺冤枉一样。

季枫立马就听懂了,他想了想:“那问题是我也不可能跟其他朋友都绝交然后跟你对等啊。”

“我没这个意思。”

“行,以后你算我最好的朋友总行了吧,这样算有交情了吧。”

“那你最好的朋友没意见?”

“谁管他,人在内蒙老婆热坑头也没见他想起我吧。”

这通电话打得又长又毫无营养,两人始终沉浸在一种执着的辩论状态里,而他们的辩题也很幽默,反正从头到尾都在争他们算不算有交情这件事。

这个问题真的争了很久,两人吵到后面就说明天吃个饭当面吵说清楚。

结果第二天真到饭桌了,两人又温和得像什么事也没有过一样,照常吃吃喝喝,一个问一个答,不说话的时候周通就抽烟。

周通这人话少,你不说他也不说,你一说他马上逗你,而且说话逻辑性非常强,有时候强得季枫想发火,你根本找不到破绽反驳他。

不过发火也有用,周通这人估计也有点胆小吧,季枫有时候就看他一眼,他就不敢吱声了。

这顿饭以后两人的联系就密切了一点,不过多数时候都是季枫主动的,他经常下镇里,去看看对方药材种植园和工厂。

很快就到了季枫的生日,为了彰显二人的交情,他单独和周通过的,以此证明他对二人交情的重视。

这晚两人还对他们交情不深的问题来了一次抽筋剥骨的深度探讨,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因为他们没有过命的交情,没有情感基础。

二,彼此之间不存在利益关系,双方与彼此而言没有利用价值,无法产生深厚联系和需要关系。

“这么说我们关系很难延续下去啊。”周通也不怕挨骂就直说。

季枫斜了他一眼,“你才发现?”

周通都不知道抽的第几根烟了,“那你说怎么办。”

季枫倒进沙发里,他冷冷一笑:“要么放弃,要么维系,你选吧,”

“那维系吧。”

“你带个头试试。”

周通想了想,于是脱下身上的外套给人盖到了身上。

两人说维系说认真当了事办的,没过两天周通就主动请季枫到家里吃饭了,还让他爸给人看看了身体。

他爸对这具贵体的评价是:“大虚啊。”

季枫命挺好,一分钱没花,把他们家珍贵药材全吃了个遍。

一开始周通他爸还以为是老鼠偷吃了怎么的,后来发现是自己儿子没事就去药房里抠一点,一个月下来东抠西抓的把十几万都抠走了。

两人出去吃饭的时候周通还经常带他的狗去,带去修毛或者是洗澡,有空的时候还带去宠物游泳馆,他的狗谁都粘,周通把狗寄托在季枫家里过几天都没事。

不过一连几个月过去,他们一起吃了上百顿饭,看了几十场电影,也一起去了不少地方,尽管他们已经努力在维系关系了,两人仍是觉得他们交情尚浅。

为了维系这仅有的一点交情,两人甚至还来了一趟长达半个月的欧洲游,还是过年的时候跑出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交情不够铁的缘故,人刚到下飞机没多久就闹了矛盾。

起因是周通每天都要抽烟,季枫又不乐意房间里有烟味,周通就说分开住,不要双人间。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维系交情了?”季枫直接在酒店前台质问对方说,“你就说你什么意思。”

“分开住又不是不维系了。”周通只能庆幸这酒店里没人听得懂中文了,“那不是为了两个人都方便吗。”

“是方便你抽烟了,我方便哪了?”

“哪都方便啊。”

“你确定?”

“……”周通转个身躲开对方针扎一样的眼神,“不确定。”

第二天早晨,季枫醒来时就看到了周通穿着个单衣在房间阳台外抽烟的身影,这天也挺冷的,瘾大害人,真是该的。

半个月旅途说实话有点太长了,才第十天季枫就没力气到处跑了,两人飞去了加拿大,季枫是加籍华人,他幼年时期一直在这边生活和治病,名字起的也跟这个国家有一定关系。

最后的这几天里,两人什么也不干就在里面酒店里看电影吃东西维系他们的交情,因为多伦多正在下雪,周通挺喜欢当地的枫糖浆,还买了好几瓶枫叶瓶装的准备带回去。

不过这趟回来两人的交情也并没有因为短期的共处得到什么加深或者升华,反而让两人感觉更焦虑了。

那天回到县里时,两人在车站里歇了足足半个小时,周通才提出各自先回家的建议。

“要不再吃顿饭吧。”季枫心烦意乱的。

周通从来没有主见,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行。”

于是两人就拖着两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先上饭店去了,吃完了饭两人干脆又去散了个步,最后不得已了才约明早见。

此后,他们只能通过定期的见面,吃饭,打电话,聊天来维系这段交情。

因为他们一没有交集,那根绑着两个人的绳子就会松会断,但是这些基础的来往只能勉强维持他们温和的关系。

他们偶尔也会做点别的事情加深联系,比如陪着对方出差,或是一起拜访亲戚什么的,这种通过让亲朋好友认识来加固二人交情的手段很管用,至少在彼此的家人眼里,他们已经是一对很好的朋友了。

但事实是,只有这对好朋友知道,他们一旦断联就有可能陷入绝交和不相往来的危机。

这种情况看似温和实则糟糕的状态维持了将近一年,直到何师父和张流玉都从内蒙回来了,他们都还是这个状态。

更甚的是,他们还不能接受太长时间不见面,他们两人的性格都非常平和稳定,但是有时候他们因为外因太久没见面,等到再见到时两个人的情绪都会非常不稳定,甚至是暴躁。

周通永远不能忘记自己跟父母去了一趟远方亲戚家四天,回来当日季枫骂了他整整四个小时,一直在说他们的交情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考验怎么的。

都说外表能蛊惑人心,反正他以前一点也没看出来季枫这温文尔雅的相貌能有吃人的一面。

这次以后两人就把见面的频率从两天一次改成了隔天一次。

这天周通正带着张流玉练车,张流玉就接到电话说季枫给他送车来了。

三人在何家班门口碰了面,但是两人并没有打照面,张流玉还想着给他们做介绍,他们这才坦白彼此认识。

随后二人又一前一后离开,两人在个路口碰了头,季枫没问什么就上了周通的教练车。

周通把车子开到离镇子很远的一条僻静乡道上停下,这才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不说一声。”

“给你惊喜不爽快?”季枫逗他说。

周通也不知道怎么说,他看副驾驶座上的人一眼,又回头,怪别扭的:“提前太多了吧。”

“有什么影响,现在见和今晚见有什么区别。”

周通觉得有,但他没说,就低头笑笑。

接着两人又下车到处逛了逛,三点多两人回了趟家,周通把自己洗了个干净,又好好打扮了一番,差不多傍晚五点这样,两人才出发前往县城吃饭,散步,交流最近的生活心得,以及试探对方有没有放弃这段交情的可能。

他们的试探方式也很直接,就开口而已,不过二人的问法各有不同,周通一般只问他最近表现怎么样,不过季枫永远给他零分,因为抽烟这事足够扣到负分,而季枫一般就直接问周通想他了没,周通比较严谨,他会分程度回答,他经常说的就是“一点点”。

季枫一开始信以为真,直到有一天周通没怎么抽烟吧,他就给了个1分(百分制),结果周通这天就说挺想他的。

妈的,原来他一直在被报复,这人真挺有城府和手段。

两人事业稳定,也没有家庭和子女需要照顾,所以总是有很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打太极。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二人却还在公园山顶浪着,季枫看着这条走了无数次的小道,没忍住吐槽:“我们天天这么走,你不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吗。”

周通的外套搭在肩上,两手揣兜里,他点点头:“有一点。”

其实也不是有一点,已经是很多点了,毕竟就几件事来来回回重复两年,不说腻多少也有点单调了,至少季枫越来越觉得郁闷了,尤其是这种花好月圆的日子,他总感觉哪里非常不得劲。

“周通。”

“嗯?”

季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者他早就想问了,便说:“一直这样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你觉得?”周通脸色微变,

“还行吧。”季枫实在说的,“不过感觉要是未来一直这样好像也不太行。”

“……可能吧。”周通说着,又马上从兜里拿出烟要点上。

“你别抽。”季枫一看到对方抽烟就焦虑,因为这也是对方焦虑的表现。

周通只好把烟收了回去。

季枫总算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看着面前人,心里有点不爽,于是就试探说:“那这交情还维系吗。”

“……”周通怔怔的看着人,脸上已经写了不接受,但又完全不确定说:“你说了算。”

“那你爸催你结婚,你以后结婚了也没时间维系这交情,不如……”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结婚?”周通打断对方的话。

“你不结?为什么?”季枫在一座石亭前停下来,背靠柱子问:“你现在还是同性恋?”

周通下意识就要摸口袋找烟,但他又自己忍住了,“不知道,这要看喜欢我的人是什么性别吧。”

“……”

季枫觉得自己真是忍耐很久了,忍耐到他已经分不清他们这一年多来到底是在干什么,他头稍稍一歪,下巴抬上去吻上了周通的唇。

“?!”

但谁想周通的反应相当激烈,他几乎是没有一个过渡过程就推开了季枫,自己也连连退了两步。

季枫根本就没预想到这个局面,这让他不可置信又有点窘迫:“你什么意思?”

“……”周通脸红着,他咽了咽口水,口水却像把喉咙塞住了答不上话。

季枫气得胸腔要炸了一样,既是为对方的反应气的,也是为他错误的判断气的,他觉得不可能,不合理,不应该。

他也不死心,并再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这个意思?”

周通脸色复杂,是不知所措的复杂,也是带着犹豫的复杂,他喉咙堵了半天才打开放出一句:“我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通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人,他胸口起伏猛烈而呼吸急促,嘴都张开了却说不出话。

“为什么?”季枫觉得这比梦还不真实,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和现实,“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通抬头看过他两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堪,带着不确定,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语无伦次又极其小声的:“我可能是……太寂寞了,我真……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太寂寞了……”

这最后的“太寂寞了”四个字说得非常轻,轻到已经快要重新咽回喉咙里一样,而且又尤为的可怜和憋屈,声音湿湿的,就像两个人现在的眼睛一样。

“你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能!为了我是吗?”季枫有些气喘不上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通也有点激动了,他抬头看了面前人一眼,急忙解释:“我就是太寂寞了,我不清楚我这算什么,我可能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会对你想离你那么近,我就是……”

太寂寞了。

太寂寞了。

太寂寞了。

季枫用着对方的语气,在心里复述了三遍,可是他也很寂寞,非常,寂寞得不能再忍受用目光来完成对这个人的私藏。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对立了将近一分钟,接着季枫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周通杵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缓缓坐下,他脸埋在膝盖里,逐渐哭出了声。

比起刚刚的慌乱,他现在更多的是后悔,他感觉自己又把事情搞砸了,复杂化了,但是……他说的是事实。

他真的太寂寞了。

从小到大,他的朋友几近于无,而青年时又一事无成,朋友没有,伴侣没有,成功的喜悦无人分享,孤单的心事无人诉说,生日、升学、毕业……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是自己消磨。

直到季枫出现,对方莫名其妙的指点起他的生活,和他共享生命的时间,和他吃饭旅行谈天说地……这些于别人而言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可他活到了三十岁才第一次尝试,一切新鲜得他恨不得日复一日一辈子。

他已经寂寞到已经分不清是对季枫是一种利用还是渴望了,他不想欺骗对方的情感,不想在这种连自己是什么情愫都弄不清楚的情况就回应对方的心意。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只是在后悔没有假装附和季枫的心意,而不是后悔拒绝了对方,如果他选择假装,选择冷静,选择像曾经有过的冲动那样也给他一个动情的吻,可能他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也不会继续寂寞孤单下去了。

当然,这一切季枫都是洞察不到的,他甚至听不明白对方寂寞,跟不能接受他有什么关联,不过往白了说,可能也确实是他会错意了。

季枫回去后马上就把这两年的帧帧过往复盘了一遍,不过好像也是,除了频繁的见面、吃饭、打电话、散步、看电影、逛公园、逛街、一起过节假日、互赠礼物以及工作互帮互助、早晚嘘寒问暖、不允许断联以外,他们也没有什么情感索取特别的地方,这确实是朋友之间的正常来往而已。

他根本抠不出一点周通对他有什么不同之处的地方,不过对方既然用寂寞这种说辞解释了,那也没有什么不合理了。

这晚过后,两人连着三天都没有联系,这是两年来他们仅有的一次最长断联。

季枫有时候想的开,有时候又想不明白,事已至此了他都还是觉得不合理不可能不应该,可对方又确确实实没有其他表现了,至少事发至今,周通都没有改口或者吱声过。

又硬扛了一天后,季枫感觉自己真坚持不住了,他一怒之下给对方发了个非常有魄力和水平但实质上很幼稚脑残的威胁短信:我要回渥太华了,以后不回来了,再见。

季枫自认为这句话就算拿捏不到对方的良心,多多少少也能让对方往后感觉到后悔吧。

结果周通马上就秒回了一条更加脑残又有威胁性的:你敢走那我就死给你看。

作者感言

逐柳天司

逐柳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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