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溏听见伊恩说,“哦,所以你看?”
“当然。”方溏在这方面是非常坦诚,人之常情嘛。虽然现在好片难找,他每次热潮期,经常会出现网站翻了三百页、信息素填满了房间、屁股里的水都要流干了还没找到能看的东西的悲剧。
伊恩“huh”了声,又追问,“什么类型的?”
黑暗中,方溏脸热了起来,“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聊这种话题吗?”
“为什么不适合?”伊恩的语气依旧淡然,“你担心我们擦枪走火?”
“擦什么枪走什么火啊……”方溏想,现在身着两套莫代尔速干保暖内衣暖融融地抱在一起的我们两有任何情趣可言吗!
然而今晚的Alpha有些奇怪。不依不饶,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所以是什么?”
“你为什么在乎?是谁说、欸、‘没有那种迫切的冲动’。”
“为了科学。”
……方溏疑心他们之前的哲学夜聊给了这个人一个万灵的放屁借口,从此什么都可以是‘为了科学’。
哎,行吧。他自暴自弃,哥们想拿我做深度访谈样本那你就拿吧,“呃,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啦,就是喜欢看些比较传统老套的……AO的……”
“比如?”
“比如体型差啦!我想我是有点size kink。”方溏自己有一米七六,在Omega中也算是高挑,但他喜欢看那种高大Alpha和娇小Omega的配对。
“还有就是那种很强势的、控制欲很强的……像是,Alpha的一只大手把Omega两双手圈在一起握住,咣!手臂抬高了一把给人掼到墙上——”
处男伊恩如是评价,“老套。”
“嘿!Don’t kink shame me!”方溏推了他一把,决定不把自己最喜欢的成人影片主‘omega花瓶娇妻7542’账号分享给他。
“还有呢?”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人那么爱做好奇宝宝。
方溏莫名想到之前万圣节派对,尿急的他坐在伊恩身上,对方双手扣在他小腹往下按的那种感受……不对!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偶尔也会看一些……掐脖子……”
“你是变态?”
“没吃过猪肉爱看猪跑跑马拉松跑跑百米赛跑怎么你了。”
“还有?”
“还有、还有……嗯,伊恩,你头低下来一点。”虽然已经在深山老林,方溏还是不大好意思,认为这种话题得用悄悄话——万一被来吃他们的熊偷听去了呢?
伊恩低头,方溏在被窝里蹬了下脚,往上游,附到他耳边,“我还喜欢看……Alpha的成结集锦。”
“?”
“就是、那种,Alpha成结的时候那个部位不是会膨大吗,就卡在那里,然后一直,噗噗噗咻咻咻的……”方溏发出一些莫名奇妙的水枪拟声词,“就是有那种集锦啦!”
Alpha没出声。
“但是噢,我突然好奇,成结这个行为是只有在终身标记时才会有?”Omega不得不羞惭承认他生理知识都来自断断续续地成人影音摄入,“还是平时你易感期自己导也会、唔!”
伊恩捂住他的嘴巴,“好了。”
他说,“想要终身标记一个人的时候才会。”
“你亲唔身唔体唔验?”方溏在被捂住的间隙“啵啵啵啵”含糊不清地讲话。
“教科书。”
“唔。”
“哦。”
Alpha的手好一会才松开来,方溏觉得睡袋里的温度似乎变高了,他的后颈和手掌都汗津津地。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方溏其实不那么外向,他只是更害怕沉默。在有人的场合总是要担当那个活跃气氛、让宾主尽欢的角色。
然而待在伊恩身边时,他可以一整天都不用说话而只是……存在着。方溏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也有点心慌。某种说不大清的情绪把他闷在里面,发酵着两人的关系。
他不知道发酵到最后是会变香槟葡萄酒还是大酱菜。
都挺好吃的就是了。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近乎呜咽的风声,帐篷晃荡着,把顶端的雪簌簌地抖下来。
方溏听着雪摩擦着帐篷布料,想象着外面,月光下银亮的大地。
“伊恩。”他走了神,一根手指沿着对方优越太过的下颌线轻轻地划过,“所以,你们Alpha会几天刮一次胡子?”
“因人而异。”伊恩抓住他作弄的手,拉下来,“我隔天。”
“哈。”方溏擅自想象了Alpha睡眼惺忪、胡茬微青、上身赤裸(方溏在想象的世界中为他配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并给他加了五岁)躺在床上的场景,品味到些许性感。完全正中他好球带。
“你?”
“我?两三周吧。”方溏拉着伊恩的手放到自己下巴上,让他感受那里的光滑,“我们Omega男生大部分时间是光溜溜的海豚。”
他本来想示范示范得了,没想到Alpha的手停在那没离开,仿佛方溏的下巴是全世界最好摸的下巴。黑暗中,伊恩手指来回蹂躏着他,像在抚摸一只猫一般用指背蹭着他的脸颊,勾勒着他的颧骨。
一阵酥麻的电流沿着尾椎往上窜,令方溏想从睡袋里逃出去、或者钻得更深。
他“哼”了声,虚弱地抓住男人的手,仰头要求饶,嘴唇却一不小心蹭到了Alpha的下巴。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我……”方溏讷讷地缩回来。
可是下一秒,伊恩低下头来,捉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没有借口的一个吻。
没有酒精和万圣节Trick or Treat,没有信息素紊乱和临时标记,只有伊恩柔软的唇轻轻磨蹭着他的唇,而方溏也吻住了他的。
他们小心试探着,变换着角度接吻。原本两人并排躺着,Alpha手一撑,整个人翻身压到Omega身上,把他埋进被窝和自己的身躯之下。
方溏感受到对方的吻越来越重,仰起头,颤抖地含了含对方的唇。
然后尝到了湿润的舌头。
他像个扁掉的氢气球,被挤出最后一丝空气,被迫张大嘴巴,得到了更为激烈的进犯。
方溏头昏眼花,觉得自己往上升又往下坠。伊恩握着他腰的一只手勾起内衣下沿,很快滑进去,摩挲着他后腰的皮肉,一圈一圈地画着圈……
“呃、不!”仓促间方溏叫了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中文,“停、停、”
伊恩停了下来,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脸,但方溏知道他正静静地俯视着他。
“今天,我觉得今天还不可以。”因为舌头被含了太久,他讲话还不大利索。
“为什么?”
方溏双手捂住脸,“咱们穿着保暖内衣,我的还是驼色的,好丑啊……”
他不要这种一点也不浪漫的擦枪走火。
“……”
Alpha原本一只手撑在方溏脑袋边,悬停在他上方。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接着整个人颤抖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认识伊恩以来,这个家伙最清脆的笑声。
伊恩一下整个人压倒在方溏身上,弄得他“噢”地惊呼一声。可是很快也被感染,抱住对方后背,跟着齐齐一起笑起来。
“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伊恩的声音还带着愉快,又抬手玩身下Omega卷卷的头发。
妈的你手都要插进我内裤边缘了你最好是没有要对我做什么(当然反之我亦是)——方溏想,他们虽然是两个处男、处A、处O,但可真是两个无师自通的色狼啊。
“……喂,起开,你好重。”
“我以为你说你喜欢被支配?”
“那也要在我没有内脏出血的前提下吧,你是个快要一米九的肌肉Alpha男,谢谢。”
一米九Alpha男“hmmm”了声,抱着方溏翻了个面,自己在下他在上,“现在?”
方溏想说我们其实可以正常躺着,可是他的身体背叛了他。Alpha健壮的躯体是苏丹宫殿的虎皮毯子,分外舒服,方溏脑袋枕在伊恩的胸膛,听着对方的心跳声。
Alpha捏了捏他后颈,示意他抬起头来。
方溏懒洋洋的,支起身子,被对方带着向上,然后又收到了一个吻。
他想外面大概在下雪。
他们的身体是冰的,脸颊是冰的,只有交错的唇齿间透露着些许热意。
周围的世界消失了,拥抱着的伊恩和自己是飘在黑暗宇宙中的一块冰。方溏意识到有某种偌大的东西要降临,他情不自禁地害怕起来,分开了和伊恩粘合在一起的唇,说:“我想睡了。”“……嗯。”
“晚安。”
“晚安。”
方溏从睡梦中醒来,瞧见伊恩合着眼睡在他身边。
他一瞬屏住了呼吸,视线从伊恩的鬓角、眼睫、鼻梁……一寸寸地往下看,他仿佛是在冬日的午后,站在湖泊的边缘探身看。
金波荡漾着,他感到美丽,也感到那伟力降临的惊悸。
就像是易感期重演,Alpha眼皮轻颤,慢慢醒来,他对上了一双比卡茨基尔山清晨的天空更为蔚蓝的眼睛。
啊。
方溏想,他喜欢伊恩。
可是。
“伊恩,”方溏听见自己说,“我要搬出去。”
【作者有话说】
伊恩从此觉醒了一个把老婆当麦当劳薯饼压扁的癖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