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想要杀人越货的心情,再度攀升到了顶峰,但想到自己也成为了这个家的一份子,理论上来说,这些东西都有他的份,心境便又奇迹般的平和了。
南茜和昂克还特地为他准备了见面礼,一匣子珍贵的珠宝,以及一份祖上传下来的魔法禁咒残卷。
当然,查理也有自己的回礼。
魔法议会库房里的东西,不属于查理的私产,他自己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藏,便在巡游的过程中,从各地搜罗了些有趣的带有当地特色的手工小物件,算是一份心意。
其中最令昂克心喜的,是查理在拜访矮人工坊时,通过原理讲述以及简易图纸,拜托矮人打造的一把魔法猎枪。
虽说昂克已经接受了自己变成一个普通人的事实,但这里是阿奇柏德,是绝望冰川,他既然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又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永远龟缩在家里,当一个闲人呢?
昂克摸着猎枪爱不释手,对这位传闻中的查理,也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如果现在温斯顿说他和查理掰了,那昂克可能会直接给温斯顿一枪。
拿到猎枪的昂克,第二天一早就出门打猎了。
南茜也跟他一同去,他们曾是一对好搭档,以前是,现在也会是。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俩的雪原狼搭档也是一对,早年跟着他们形影不离,只是因为昂克荣养得早,南茜也大多数时候都留在族内当教官,渐渐地,大家并肩作战的机会就少了。
那对雪原狼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外面,雪原狼自己的巢穴内。
大多数雪原狼其实都是不跟人类同住的,它们需要保持自己的野性,需要在天然的环境里,去养育下一代。
查理也想去体验冰原打猎,但昨日刚赶了路,他也就不急着出门,睡了个懒觉,养足了精神,这才起床。
他们的卧室在二楼,照样带着个小露台,站在露台上往下看,就能看到本、大卫以及珍珠和维克多,在院子里玩雪。
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本银铃般的笑声。
没过多久,家里就来了访客。
有阿奇柏德的族人,恭恭敬敬地上前敲门,送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以及新鲜的猎物,指明是给查理的。
这个刚走,那个又来,络绎不绝。
送礼的原因也很简单,查理是解决阿奇柏德诅咒的最大功臣,说他是阿奇柏德全族的恩人也不为过。
他们有的会想要见一见查理,当面表达感谢,有的放下就走,生怕被拒绝。
弗兰克请示了查理的意思后,大大方方地把东西都收下了。如果有人想要见查理,查理也不会吝啬相见。
这下可好,家里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门槛也即将被踏破。
连首领大人,都快被人从家里挤出去。
这还得了?
首领大人一边把几个特别积极往查理身边凑的,发配去种风茄,一边叮叮哐哐修好了自己小时候坐过的雪橇,带着人从家里跑了。
他们去冰原打猎,在冰湖垂钓,或坐下来煮一杯热茶,看珍珠和维克多打闹,或陪骨头小本堆雪人。
查理来了之后,温斯顿觉得绝望冰川的晴天都变多了。
一周后,族里举办了盛大的篝火晚会。
堆积的猎物都拿出去了,换来一顿丰盛的烤肉。查理起初跟霍格、邦妮他们坐在一起,也见到了已经痊愈的索菲娅,跟她举杯,后来不知不觉间,就被孩子们包围。
一群小豆丁,不知是跟谁学的,将查理奉为金发王子,要去为王子效忠。
温斯顿便以首领的权威,忽悠他们去跟小本报道。又忽悠小本,去当金发王子护卫队的队长。
小本有了权利之后,马上就飘了。魔法是一个不会的,但指挥起人来头头是道,一个又一个从查理那儿学来的成语往外蹦,把一群小豆丁们唬得一愣一愣。
温斯顿又把忠诚可靠的大卫派过去看着他们,任他们闹去。
就这样,小本交到了新朋友,每天都玩得乐不思蜀。
查理在绝望冰川的生活也正式展开了。
不想出门时,他就窝在家里偷懒,坐在壁炉前煮茶看书,亦或是坐在窗边赏雪,不论温斯顿在不在,都悠然自得。待得无聊了,就和温斯顿出去打猎、游玩,亦或是和邦妮、霍格、伊莲娜他们,结伴同行。
北地的各大贵族们,得知查理在绝望冰川后,也纷纷派了使者来访。霍华德和小萨克森都来了,并向查理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光临他们的城堡。
查理一到北地就想猫冬,再加上并不是以魔法议会会长的身份出行,便没有一口答应,只说有机会的话,会上门拜访。
霍华德和小萨克森等得望眼欲穿,没人知道,某位首领大人像只大猫似的缠着人,不肯起床。
十月,来自魔法议会的信件,漂洋过海而来。
胡安声泪俱下,询问会长大人究竟何时回去。用三分之一的篇幅交代了魔法议会的近况,以及大陆各方的消息,剩下三分之二,都在表达对查理的思念。
彼时查理正在和温斯顿一块儿勘探矿脉。
珠宝商人维克,终于还是干起了老本行。
因为查理说感兴趣,他便寻了个好天气出门,为他展示起了占卜之杖最初的功能——通过占卜来寻找矿脉。
查理只是好奇,原本并不抱什么希望,谁知这一找,还真在第三天,被他们找到了。矿脉的规模并不大,很小,但却是珍惜的魔法矿脉,价值不低。
重新做起珠宝商人的温斯顿,便跟他新鲜出炉的合伙人查理,去北地最大的矿石交易市场帕托城,走了一遭。
去了解一下市场行情,见识见识珠宝拍卖会,再去拜访著名的珠宝设计大师,找一位技艺精湛的附魔工匠,打一套新的首饰。
日子变得珠光宝气起来,查理都觉得自己快要被金钱腐蚀了。
来自胡安的消息让他清醒了些,从那充满思念的话语里,他还看到一条令人在意的消息——里昂发力了,他选择了派人潜入白色圣城缓慢渗透的方式,从下至上,瓦解圣保罗的威望,并初见成效。
无论玛丽还是圣保罗,他们都没有选择粗暴的派兵攻打的方式,去占领对方的地盘。中部地区的民众得以休养生息,而十月,正是丰收的季节。
“等到大家的粮仓又逐渐丰满,玛丽和圣保罗之间,大概也会有个结果了。”查理坐在帕托城温斯顿私宅的壁炉前,放下信件,如是说道。
温斯顿在旁边打磨着一把宝石小刀,忽地想到什么,笑着说,“不过,无论如何,那两位女士都是最终的赢家。”
那两位女士?
查理眨眨眼,马上就想到了,是妮可跟贝儿。
在战争开始之前,妮可就跟贝儿以及赫尔蒙特合作,打通了从阿莱门到透明的海,再到大陆东部的商路。
这条路,本来就要经过白色圣城。
上月收到的阿莱门的信中,贝儿已经再次远赴大陆东部谈生意。大陆东部失去了百合沙龙,又在战争中一度元气大伤,正是需要通商的时候,对此格外欢迎。
妮可跟泽菲罗斯也一同前往。
他们的父母,作为曾经的友人,在大陆东部留下过为人乐道的冒险故事。如今他们长大了,再次共同踏足那片土地,不得不说也是一种传承。
言归正传,商路要经过白色圣城,圣保罗是不可能出手阻挠的。至少在明面上,绝无可能。
圣保罗不是傻子,他不会为了战胜一个玛丽,而去得罪阿莱门的贝儿,也不会去得罪妮可以及站在她背后的赫尔蒙特。
他动一个,就得动一串,还会让自己的名声受损,百害而无一利。
不得不说玛丽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和妮可合作,但在查理看来,这也是一种大势所趋。
无数人创造了时代,时代又在推着人往前走。
谁赢?谁输?真的是偶然吗?
未必。
“不过,玛丽想尽早吃下嘉兰东部那块区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查理端起了茶杯暖手,“维奈塔被淹没之后,那里就是新的钱袋子,很多从维奈塔撤离的大商会,也都去了那儿。他们怕新王清算,保不住手里的金币,跟着已经搭建过利益关系的圣保罗,总比效忠一个草根出身,看起来会六亲不认的玛丽要强。”
“六亲不认?”温斯顿又从查理口中听到个陌生的词,仔细品味了一下,深觉有理。六亲不认听起来不是好词,但在某些情况下,或许也意味着最大的公平。
查理又道:“阿芙雷发来邀请了?”
“是的。”温斯顿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随口答道:“她要和劳拉一起重建维奈塔,但现在各地都需要人手,佣兵工会都快周转不开了,所以干脆求到了我这里来。”
若论魔法的强大,有谁比得过阿奇柏德?
不过想要请阿奇伯德做事,可不仅仅只是写一封信就能搞定的。现在又不是战时,阿奇柏德也不缺钱,想要成事,得看阿芙雷有多少诚意。
阿芙雷当然也可以像魔法议会求助,但很显然,她并不希望魔法议会的势力在中部过于壮大。
十月中旬,阿芙雷亲自来到绝望冰川。
她和温斯顿的会谈,查理没有参与。
会谈结束后,阿芙雷再单独拜访了查理。说起来,两人神交已久,对对方的名字都如雷贯耳,但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阿芙雷对于此次寻求阿奇柏德帮助,却没有找魔法议会的事情,没有避讳。双方进行了开诚布公的谈话。
可以说,如今的魔法议会,虽然也在战争中付出了很多,但论对托托兰多的掌控力,只要查理一句话,顷刻间便能改变整个大陆格局。
尤其是在中部,魔法议会对各郡的渗透,在兽潮之后,已经超乎想象。
胡安就连太阳宫每日采买多少蔬菜,都一清二楚。他巨细靡遗地记录着,只等查理振臂一呼……
“阿芙雷团长对我如此坦诚,就不怕助长我的野心吗?”查理微笑着调侃。
“我对布莱兹先生,没什么顾虑。”阿芙雷还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如果不是查理,大陆的局面不会是现在这样。他本可以做的事情,却没有做,就足以说明他的选择,不过,“你是魔法议会的会长,但,魔法议会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魔法议会。就像如今的中部,也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中部。”
这句话,打动了查理,也让查理对这个第一次见面但神交已久的黑甲骑士团团长,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理智、清醒,永远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堪称帝国柱石。
“既然如此,我们再聊些别的。”查理遂又跟她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譬如在各地开办学校、继续完善魔法传送网络等等,许多事情落到实处,必定会跟旧有的势力产生冲突。
一个传送阵,落在没有魔法议会分会的地方,那这个传送阵该归谁管?免费开放吗?如果收费,最后又进谁的口袋?
贵族们会否担心会对自己的领地失去掌控权?
两人这一谈就是大半天的时间,比温斯顿和阿芙雷会谈的时间都要久。温斯顿左等右等,都不见结束,便只好挤进厨房里去,跟弗兰克为伍。
弗兰克微笑,“主人,您很空吗?”
温斯顿优雅地靠在料理台上,抱臂,“弗兰克,以前的你不会这么嫌弃我,你变了。”
弗兰克:“哦,您看出来了吗?真是我的罪过啊。”
温斯顿:“……”
又来了,咏叹调老头。
“巴巴奇又给你写信了?”温斯顿忍不住问。
“巴巴奇大法师确实传了信过来,他成立了一个新的诗社,想要为诗社取一个名字,并邀请我加入。”弗兰克回答道。
温斯顿也不问巴巴奇为何不邀请自己了,在巴巴奇眼中,来自绝望冰川的忘年交温斯顿,向来是个只知道哭狗狗的混小子,跟文学沾不上半点边。
“这个诗社不会就你们两个人吧?”
“不,还有别人,譬如高等魔法学院的前任校长。”
温斯顿记得那个小老头,蓦地,他又想到什么,笑了笑,问:“那不是西尔维诺的老师么?”
没错,西尔维诺去自由城邦探望了舅舅亚历山大之后,还是回到高等魔法学院,继续完成学业。
为了制裁这个有史以来最出格、也最特殊的学生,佩西·冯绞尽了脑汁,最终想出了一个妙招,那就是让已经退休的老校长回来发挥余热。
如此一来,他既看住了西尔维诺,又治住了老校长,一石二鸟。
最重要的是,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因为老校长是魔物学的权威,西尔维诺又是魔兽的新王,谁都不能将他们拆散。
西尔维诺为此还特地写了信来,跟查理诉苦。
一个月里他逃课逃了三次,一次在树上睡觉,被老校长当场抓获;一次被老校长收买的眼线出卖,逃都没逃出去;还有一次,他以为他成功了,在佣兵扎堆的酒馆里刚坐下来吃东西,隔壁桌的客人回过头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摘下帽子露出了老校长的脸。西尔维诺不光被捕,还要为老校长那桌买单。
查理说,这叫一物降一物。
温斯顿觉得,这叫……怎么说来着?查理说过的另一个词,叫报应。他因此有感而发,望向窗外,几个鬼鬼祟祟躲在雪人后面,美其名曰保护金发王子的小崽子,觉得绝望冰川也是时候来一次爱的教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