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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东北糙汉捡到娇气包后 绒确 7549 2026-06-28 07:08:55

生离死别是人世间的常谈。

没人能逃的开躲得过。

关灯也害怕,可窝在陈建东的怀里,整个人被男人结实的臂膀环绕,双臂紧紧用力拥抱的感觉,仿佛有着奇异安定的力量。

关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陈建东吵,和他隔阂。

他很爱很爱陈建东,不知道为什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身体不可或缺的部分。

当一个人嵌入另一个人骨血中时,真就像自己的皮肉一样,怕这块肉会疼,连带着自己的神经也抽疼。

关灯在男人怀里悄悄淌眼泪。

陈建东只隐隐约约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低头看着男孩白皙无力的脖颈,惊觉到异样,“宝宝?你怎么了?”

关灯嗫喏着唇,颜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难以呼吸。

“我…”声音艰涩的要命。

陈建东赶紧摸到枕边的氧气管往他鼻子里塞。

男孩刚才忍着眼泪低头不肯哭出声,憋的心脏难受,激烈的跳动着。

在陈建东怀里,他成为了个摇摇欲坠没有骨头的娃娃。

随着陈建东的动作脑袋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向他的肩膀上飘摇的靠。

关灯眼神迷离,嘴巴苍白的张开,在男人的怀中晕了过去。

陈建东一瞬间头皮发麻,紧绷的神经像断开一般要疯。

“宝宝,别睡,醒醒!”

门外等着的几个人听见声音立刻叫医生护士。

这不是陈建东第一次在病房外等。

吴医生确定家属意愿后让病人今天开始禁食禁水。

关灯这次晕厥是因为心脏跳的太快激动导致。

其实他的情况还是更适合做开胸换人工管道。不然这种情绪激动就会晕厥的情况只会随着年限增加频发。

做了心超造影等等检查后,关灯好几项都在正常线最低标准游荡。

这样的身体,还是陈建东当宝贝精心养了一年多的结果。

否则按照关灯原来的身体,他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

陈建东站在走廊朝着病房里面不放心里的看,医生在嘱咐什么,护士认真的记录。

床上的关灯已经上了氧气面罩,小脸白的吓人。

本就白色的皮肤好像血色更差,唯有哭过的眼皮红肿,有浅青色的细血管,安安静静的,乖乖的躺在床上。

阿力去银行取了一兜子钱,这次他们不需要为了钱担忧,陈建东却仿佛失去了很多力气,只靠着关灯的呼吸撑着。

因为他清楚的发现关灯第一次支架时的心态到如今也适用。

关灯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命。

没钱时他能吊着一口气,为了这些钱拼搏,有钱时,他就只能站在这里听着死神倒数,甚至在心底里悄悄祈求。

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宝贝,好不好。

陶然然怕那些钱不够,也拿了一张存折偷偷存在关灯的户头里,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关灯病的这么厉害,吓的一直在哆嗦,哭着让陶文笙打钱。

陶文笙要了关灯的病例,托人问了波士顿心外专家。

这种情况的开胸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他还是花了重金邀请波士顿专家来到国内进行更全面的会诊,手术延迟了两天。

提前一天的禁食禁水,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叫。

陈建东又心疼又后悔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手术定在早上七点钟第一台,吴医生主刀。

关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手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建东哥陪。

如果没遇上建东哥,关尚说不定也会给他花钱做手术。毕竟还要靠着他赚钱呢,但肯定不会陪着他,和他拉着手,让他心安。

有建东哥,他高兴。

打麻醉前一直紧张着,呼吸不稳,陈建东被破例让穿着无菌服陪同。

关灯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躺在床上,小小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一呼一吸,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陈建东看。

陈建东这两天瘦了不少,胡子也没刮,眼下有些乌青。

晚上关灯晚上要吃一些安定的药品保证睡眠充足身体健康,陈建东走不了,好几夜没有合眼,半秒都不能离开的守着。

关灯躺在病床上仔细看他哥,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大部分被面罩隔离开,“哥…我要下不来,你可别死了,挺多兄弟呢。”

“别说傻话了,人家医生都说成功率非常高,别怕,”他握着关灯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去蹭了蹭,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哥就在外头等你,醒了,第一眼就看见哥了。”

“哥,我要是真下不了,你得给我碑上刻,我叫…建北。”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胡乱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眶,“别扯了,啊,睡一觉的事,没大事,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关灯念叨着要回大庆。

回群胜。

暑假没回去,奶奶还没看看陈家的大学生呢。

吴医生看着心率仪上的数值逐渐平稳下来,给麻醉师点点头,从静脉开推。

关灯发现在推麻药时只紧紧的攥着陈建东的小拇指,和他哥勾着手。

陈建东勾着他的手,俯身下去,轻轻靠着他的头,也拉着他的手指头,“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大锯。

关灯被他哥的哼声逗笑,这一会,麻药便上劲儿了。

关灯笑着笑着眼神便逐渐涣散下来,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最后缓缓闭上。

脊柱的强力镇痛也弄好后,便直接推着要从预备室推到手术室,陈建东一路跟着,紧握着关灯有些凉下来的小手,双腿不自觉的跟着病床走。

踏上光滑的走廊,听着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陈建东觉得这条路像是漫无目的的黑夜盲道,生在这,死也在这。

“家属要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他。

陈建东被强行挡在外面,眼睛仍旧不转的注视着关灯。仿佛在某个角度的一瞬看见他眼角流淌下一滴光滑的、闪烁的海水。

手术门关上,陈建东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身后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来扶。

孙平跟着陈建东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次瞧见男人这样的神态,仿佛老了很多,在他眼里高大的东哥瞬间变成了个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孤独患者,谁也搀扶不住。

陈建东微微佝着背,疲态倦容尽显,好像他的魂也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了进去。

紧张着、恍惚着。

陈建东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时而踱步。

这不是关灯第一次手术,但开胸这样的大手术,实在骇人。

关灯是个怕疼的小孩

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

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荡啊。

紧张的分秒度过,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令人无法承受,血管直跳。

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

却在万福宫里虔诚的求了那一回。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就用他的寿命来换,只要能让关灯平安,要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阿力中间买了几份盒饭打包上来,陈建东没动,心慌的手抖也没说上楼梯间去抽根烟。

“东哥,你要这么下去,灯哥出来你垮了,小孩那样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啊?”

陈建东愣了愣,却也实在没胃口,随便糊弄了一口,继续守在门口等。

因为是大手术再加上难度高,关灯狭窄的血管并非只有肺动脉。

在会诊的时候已经将需要换的地方全部标出来,上过支架的位置要卸支架,几条重要血管全部要替换成人工。

在波士顿医生来会诊时说,这孩子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但凡上次的支架手术没做,关灯必死无疑。

不过吴医生还是把提前量打好,关灯的身体是先天性的胎弱,开胸可以避免他从此以后因为喘不上气而心脏骤停的生命危险,但其他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像情绪激动手脚冰凉,可能有哮喘的并发症,体虚等等,全部需要术后认真养护。

手术比预计时间长了整整两小时。

早上七点推进手术室,下午两点钟才推出来。

手术是成功的,但关灯在术中大出血,抗凝药物用的比旁人多,术后可能会出现凝血问题,这需要等恢复期仔细观察才能清楚具体情况。

陈建东跟着病床一路走,一路点头。

光是听见「手术成功」四个字时,他几乎都要瘫软坐地,只凭着一股气强撑。

关灯的麻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午后的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卷翘,至今脸侧有着没有褪去的稚气。

乌云后的不是雨天,而是晴日。

尽管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但现实是陈建东站在床边,也顾不上旁边是否有人,粗粝的手掌一个劲的擦着眼睛。

流一滴擦一滴,仍旧越擦越多。

胡乱擦掉的泪痕糊弄满脸,又麻又辣。

这便是软肋,孙平没见过这样生死相许的感情,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浓厚纠缠的爱。

他只看到被千万事压不倒的陈建东,此刻守着关灯时,佝偻的背,像老了,又像是脆弱了,痴痴的护着这个能哄他活下去的命根。

陈建东就坐在病床边守着抹眼泪,时不时叹气,偶尔皱眉,担心他的手凉,又怕他麻药过了时间醒不过来。

后来还是阿力看不下去说了一句:“灯哥醒了看着这样不得心疼啊,洗一把脸。”

陈建东这才僵硬的起身上卫生间去擦了脸。

对,关灯爱干净,肯定不稀罕他埋拉巴汰的样儿。

手术后关灯在麻药劲后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瞧了瞧陈建东后便又深深睡过去。

“哥在呢,”陈建东轻轻握着关灯的手,柔声告诉他,“哥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睡醒了什么时候都能瞧见哥。”

关灯沉沉的睡着,指尖却和他勾着,在醒来的几分钟仿佛撑着所有精神和陈建东牵手。

关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他和陈建东第一回在凌海工厂里要债的时候,他从小没受过大伤,脑袋上破着血口子,陈建东也一身血,俩人走路互相搀着,一瘸一拐的上了三驴蹦子。

吹着如刀子般的海风,天空灰灰的。

干涸龟裂的海床上停摆着破旧轮渡,陈建东指着外头让他看。

他问——“看啥?”

陈建东说——“你不没看过海吗?那就是。”

在凌海生活十几年没看过的东西,陈建东带他瞧了。

关灯是没见过海,所以面对无边无际的海面,海风吹不开的眼瞧不清,只有海面上折射的太阳光,那时候他想「海边好像不过如此」

其实不是大海不过如此。

而是在陈建东身边,好像十几年想看的大海才变的「不过如此」

他们是对有情的苦燕子,失去了飞向南方的机会,悄悄摸摸的在旁人眼皮子底下搭窝取暖,准备这样幸福过一辈子。

苦日子也是甜日子。

只要和对方在一块,那就是好日子。

关灯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陈建东熬了太多天,趴在病床旁边睡着了。

关灯醒来也没打扰他,而是转动着眼珠,尝试着动弹手指,将小拇指和他哥的小拇指贴在一起。

小拇指动了动,肌肤划着男人的那一小截手指,在他沉睡中贴近,勾起,等着时间慢慢过去。

陈建东睡的很浅,被他贴了一会感觉到细微变动,乍然醒来。

他惊喜的和关灯对视着,隔着氧气面罩亲不到脸,陈建东便握起他的手,亲着他的手背,奔三的男人,在十四岁身无分文离开家乡时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青涩男孩,眼眶红红,眸光之中有庆幸、欣喜、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体会关灯手术的切痛,只想求这些事不要再让关灯体会。

哪怕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孙平和阿力在陪护沙发上都撑不住睡着了。

陈建东凑过去,轻轻的用额头抵关灯的额间,俩人交换着温度,“大宝…”

术后第三天关灯就要尝试下床,防止肺炎。

止痛虽然打着,但关灯下床走的时候还是疼的浑身冒冷汗,只尝试了十分钟便受不了回到病床上。

还不敢哭,不然牵着刀口疼。

辅助呼吸机在床上躺着就要用,晚上睡觉时浑身是虚汗,最开始几天也只能喝点米汤。哪怕是米汤关灯也不想喝,食欲非常差,精神头也不好,清醒的时间一天只有几小时。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周,撤掉了呼吸机,让关灯肺部训练很不错,人工介入成功。哪怕让关灯憋气一段时间也能接受。

等到关灯稍微好一些时,起码哭的时候扯不到伤口痛后,他天天委屈难受的掉眼泪。

眼睛肿的像两颗粉色桃尖。

最开始下床疼,陈建东求了吴医生挺长时间让他多加止疼。

后来哪怕上了止疼睡觉都是浑身虚汗,关灯爱干净,陈建东就半夜定时定点的起来给他擦,免得睡不舒服。

陈建东抽不出空回去做饭,都是阿力天天在小院里做完送来,有时候阿力忙着工地的事就让孙平送。

秦少强来几回总是买棉花糖,陈建东就不让他来了。

在医院观察了十天,刀口恢复的不错,不过关灯的手术是开胸骨的大手术,后期的长期恢复至少半年需要避免胸口遭到撞击。

吴医生查房说完医嘱后,等医生走后,关灯就着急伸手要他哥抱自己,要拉手。

他也心疼陈建东这些日子在医院里煎熬的样儿,男人瘦了不少,有时候关灯都不敢说难受,就怕他哥心疼。

陈建东都半个多月没睡过整觉了,半夜要给关灯擦虚汗,辅助翻身或者半坐睡,几小时就要给关灯看看刀口。如果消炎凝胶已经干了,他会赶紧补上。

所以当吴医生走后,他小声说,“哥,完啦。”

陈建东脸色一变,心提到嗓子眼,“哪不舒服?”

关灯眨眨眼,瘦了不少的脸颊主动贴过来。

陈建东也习惯的低头和他蹭脸,柔声问,“宝宝,哪不舒服?告诉哥?想上厕所吗?还是要擦汗。”

男孩明亮的眼睛笑眯眯,摇摇头,贴着男人的耳朵说,“你要半年多不能压着我啦!”

陈建东怦怦跳的心瞬间落下,无奈道,“要吓死你哥是不是?”

关灯咯咯笑:“看你太紧张啦,瞧见吴阿姨的样,好像瞧见班主任了,板板正正的站在旁边,说的是我,你脸先白了。”

“别拿你哥开涮。”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真没哪不舒服?”

“真没有,就是骨头有时候疼。”关灯心疼的摸着他哥的脸,“守着我,你都瘦老多了…”

陈建东这都嫌自己睡的多。

关灯有时候睡着无意识的动容易扯到刀口,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建东得和他拉着手,就怕他碰到难受。

在医院住满两周才能出院。

关灯食欲不好,阿力把饭都炒出花了也不爱吃。

一天天吃饭比三岁小孩还费劲,每次吞咽胸骨都隐约压着疼,他又瘦,以前吃饱了胃的地方就会微微鼓起来,现在吃饭只能改成少食多餐。

争取每天喝两瓶羊奶。

快出院那阵实在没招,就让秦少强每天满大街晃悠找卖棉花糖的送来。

天冷了,大姨不爱出摊,秦少强跟着人家大姨到家,天天定时定点的守着要大姨做棉花糖,起码关灯爱吃这玩意。

只要老老实实吃半碗饭就能吃一个蓝色的棉花糖。

关灯每天就乐呵呵的吃饭,在医院呆上小半月情况终于好了,能自己下地上厕所,可以正常行走和说话,也能清醒一整个白天。

第二天就要办理出院。

前一天晚上陈建东才上了病床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睡上了踏实的一觉。

早上关灯比陈建东醒得早。

男人搂着他终于睡上了安稳觉,多少个日夜没放下悬着的心令他的眼下一圈乌青。

陈建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怀里必须是关灯才能睡的好,即便是牵着手都不算安心。

关灯醒了也不打扰他,就在他怀里瞧着,等着,偶尔伸出指尖戳戳他哥的眼睫毛。

吃了这半个月的苦换来他哥未来十几年的安心,关灯觉得值!

阿力过来送早饭的时候陈建东也没醒,轻手轻脚的放进来然后出门去等。

后来关灯实在是憋的不行想要上厕所才叫醒的陈建东。

他一出院可真是轰轰烈烈,陶然然他们翘课过来,拎着一堆补品礼物庆祝他出院。

阿力说买了不少菜,回去就能烧。

孙平帮着收拾行李,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尿盆暖壶这些医院才会用的东西,陈建东不想以后再用这些,让他扔了。

关灯说是用钱买的,不让扔,挑挑拣拣的留。

孙平就蹲屋里收拾行李,拎着大件小件的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

阿力下楼去办出院手续。

关灯穿着一身新衣服,灰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阿迪牌的运动裤,出门的时候套上羽绒服就能走,美滋滋的坐在病床边上等他哥喂饭。

偶尔回应孙平的询问。

“慢点吃,多嚼,嚼碎了顺着水往下咽。”陈建东混着手里的鸡汤饭,用筷子夹一段芹菜放上面,“吃菜。”

“不吃——”关灯皱眉,“一股怪味,难吃!”

“对身体好,是好宝就张嘴。”陈建东哄他。

关灯拧着漂亮的眉头一个劲的往后仰脖子,他真受不了芹菜的味,另一个就是甘蓝菜,咬下去嘴巴里全部都是菜味!

本来术后就要忌辛辣,青菜类只能水煮或炖汤。

鸡汤泡粗粮吃味道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好吃,习惯了他哥每天变着花做饭的灵巧舌头忽然要吃这种原汁原味,真的很难接受。

勺子递到嘴边,关灯死死抿着唇摇头,鼻腔中发出「不」的拒绝。

陈建东耐心坐到床边,语调放柔,“就一口,吃完就不吃了。”

“不!”

“小祖宗,你要怎么才能吃?”陈建东问。

“我要先吃棉花糖。”

“那是饭后奖励,不行,真三岁小孩也不能这么和你哥谈条件,张嘴。”

“陈建东,你啥意思?我能出院了你就开始对我命令上了?我不要不要不要吃!”关灯气鼓鼓的扭头,把脑袋远离勺子。

陈建东天天觉得他家宝是小天使,就吃饭的时候费劲。

仗着自己是个小病号可劲的使小性子,又外人再还没法亲他,正惆怅呢,吴医生就来查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房,身边跟着的护士手上端着个托盘。

上面放着针。

得扎一下指腹看看他的凝血程度,采个样送去化验,等复查时候好出结果。

关灯一听要扎指腹有点怕疼,干脆脑袋往陈建东怀里一插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扶着他的手拜托护士轻一点。

只是拿针扎了针眼大的地方,关灯疼的倒吸一口气。

护士扎完以后不动的手,这个小针眼冒出了血珠后没停,血珠越来越大,最后快要掉时护士拿着试管接住,用棉签止血才停。

手术刚结束时吴医生说过关于凝血的问题。

关灯还不知道,但陈建东看出来了,正常人要是用针那么扎一下即便有血珠也应该只有一点点,不应该滴下来。

正好陶然然他们上外头买棉花糖回来了,陈建东放下饭碗,“哥去和吴医生聊两句。”

关灯就盯着陶然然手里的糖:“昂!”

陈建东从陶然然身边路过说:“就能给他一个,多了不能吃,平!盯着点,吃多了不行。”

关灯现在只能吃护心的菜谱,这些糖之类的东西是增加负担的,不能多吃。

“知道了东哥。”陶然然乐呵呵的进门,让他哥去帮着收拾行李。

他坐关灯病床旁边,俩男孩分吃自己的棉花糖。

陶然然悄悄说:“不觉得这个棉花糖大?”

关灯点点头:“大啊!比强子买的大好几圈呢。”

“我就知道东哥肯定不让你多吃。特意让大姨加了半勺糖!你多吃半勺能行吗?”

“哎呀我哥听风就是雨,没见过有人吃两块糖就心脏受不了的,吴阿姨说少吃,但没说不让吃,行啊然然,聪明多了!”

陶然然和他眨眨眼,俩人揪着蓬松到脑袋大的棉花糖一块块含在嘴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吗?钱猛腿断了。”

“啊?”关灯张大嘴巴,眼珠一转,悄悄问,“我哥干的吗?还是你哥干的?”

陶然然摇摇头:“他爹!听说被他爹打断的。”

关灯更震惊了,不过心里也畅快,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吃这么多苦吗!他甚至在心里坏坏的想,如果是自己弄断的就更好了!肯定更爽。

“不过他爹为什么打他啊?”关灯好奇,“他不是家里的大少爷吗?竟然还能挨打呀?作弊被发现了?”

孙平耳朵灵,听见俩人在那研究,“我就在这呢。不问问啊?”

“平哥,你知道?”关灯愣愣的瞧他,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笑着说,“你打的?你也生不出来这么大儿子吧?”

孙平:“…”

“钱家在北京卖建材的。”孙平说。

钱家是老北京人,听说这姓都是祖宗辈什么王爷亲王赐的。在老北京做生意很多年,全面经济开放后全国各地的厂子效益都不好,钱家三十多年前开始干建材。

近几年从南方进货在北京卖,长亮建材进北京以后抢走了至少大半的生意。

同行嫉妒的事很多,但有头脑的都会互利共赢,不少北京本地的建材公司知道长亮的价格低廉,也会从长亮进货。

钱家也是其中之一,放弃了南方的原料厂,从长亮拿水泥往外销。

目前长亮建材的基本销售还在东三省,最远也就到北京天津,南方还没涉及,他们就拿着长亮的货往外卖。

出了关灯这事后,陈建东就觉得那个姓钱的耳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还是关灯做完手术后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谁家的。

陈建东直接断了钱家的货源,并且贷款一个亿砸中了钱家原本想要发展的地皮,直接从陶文笙那打的借条,等明年九良苑开盘再让三个点。

陈建东记仇这点特别邪乎,真踩了他命根子不往死里整他都不姓陈。

钱猛自认为自己是公子哥,以为关灯他哥就是给自己家搬水泥的工人,一惹下去家里都要破产了。

钱老板想破头都不知道究竟是哪惹了陈建东,这小子虽然到北京初出茅庐,却正经有点手腕,和当官的能吃上饭,和工人也能搬砖。而且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回回能在政策发出之前抢先行动,买地,招标,样样都是。

钱老板约了好几次陈建东没约出来。

最后一天是求着孙平要见见陈建东。

陈建东就让他带钱猛来,在关灯睡着后拿着尿壶出来倒的空隙下楼见了一面。

钱老板虽然是父亲,到底家里十几个亲戚都跟着自己做生意,真要被整倒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把儿子往前一扔,只要能消气怎么都行。

陈建东让孙平掏钱。

孙平钱包里现金不多,几百元,陈建东就问钱老板这些够不够买他儿子一条腿。

卖儿子一条腿能公司活命,今天陈建东不满意,货再停供下去,上千万的违约金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关灯还在恢复期,陈建东没沾手这些事当积德。

钱老板自己动手的。

陈建东让他们换个医院治腿,转头就上了楼给关灯剪指甲。

孙平在病房里学:“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带劲了!在医院车库他爹就那么揍儿子,然后都不敢带人上楼瞧,最后开车拉走的。”

陈建东去问吴主任回来就瞧见他在这胡咧咧:“你是不是疯了?一会再吓着他,把嘴闭上!”

关灯听的正来劲呢:“别啊哥,哎!我没吃完呢,别收走——”

陈建东把棉花糖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吃完饭再买。”

关灯「吧唧」一下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陈建东以为他要和自己继续闹不吃饭的样儿,没想到懂事的乖乖张嘴,“啊——”

“这么乖?”陈建东挑了挑眉,拿着小勺往他嘴里送。

关灯美滋滋的拉着他哥手:“哎呀我哥对我这么好,这么爷们,我肯定听话啦——”

因为然然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噘嘴要亲,只能小声说点软话。

关灯挠挠他的手心说:“哥,回家我再好好亲亲你!”

陶然然已经被他哥拎出去吃棉花糖了。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说:“你把棉花糖还我,一会我吃完了,你亲我,老甜了!”

陈建东的呼吸重了些,一副对他的提议非常满意的表情,凑过去要亲一口,关灯躲开抿唇说,“你得先还我,刚吃完饭,都是饭味。”

“哥不嫌弃。”陈建东拽着他。

“哎呀不行!你给我!”关灯瞪他,不给他亲。

陈建东闷声笑笑:“你真是一秒钟都不想装,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别拿你哥话当放屁,饭吃完,吃零食,不吃完,现在我扔。”

“哎哎哎!陈建东我还是病号呢!!”关灯深吸一口气,仰头想哭。

陈建东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扶住他仰过去的脖颈,将人好好的扶稳,“麻溜的,今儿不吃完不好使。”

关灯深吸一口气,扭身过去,像个生闷气的蘑菇,“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无奈柔声,凑过去亲亲软脸蛋,扒拉他肩膀,“转过来张嘴,吃完有劲恨,好宝,快点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气鼓鼓:我恨你!

陈建东:得!又恨上了,恨也得吃饭,乖宝(红心)

争取明后天恢复进度【化了】!【加油】

作者感言

绒确

绒确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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