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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法布尔 7006 2026-03-03 22:32:43

采棉蜂和采脂蜂

我们知道,有许多蜜蜂像樵叶蜂一样自己不会筑巢,只会借居别的动物遗留或抛弃的巢作自己的栖身之所。有的蜜蜂会借居泥匠蜂的故居,有的会借居于蚯蚓的地道中或蜗牛的空壳里,有的会占据矿蜂曾经盘踞过的树枝,还有的会搬进掘地蜂曾经居住过的砂坑。在这些借居它屋的蜜蜂中有一种采棉蜂,它的借居方式尤其奇特。它在芦枝上做一个棉袋,这个棉袋便成了它的绝佳的睡袋;还有一种叫采脂蜂,它在蜗牛的空壳里塞上树胶和树脂,经过一番装修,就可以当房间用了。

泥匠蜂很匆忙地用泥土筑成了“水泥巢”,就算大功告成了;木匠蜂在枯木上钻了一个九英寸深的孔也开始心满意足地过日子了。尽管它们的家很粗糙,它们还是以采蜜产卵为第一重要的大事,没有时间去精心装修它们的居室,屋子只要能够遮风挡雨就行了;而另几类蜜蜂可算得上是装饰艺术大师,像樵叶蜂在蚯蚓的地道中做一串盖着叶片的小巢,像采棉蜂在芦枝中做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棉袋,使原来的地道和芦枝中别有一番风情,令人不由得拍案叫绝。

看到那一个个洁白细致的小棉袋,我们可以知道采棉蜂是不适宜做掘土的工作的,它们只能做这种装修工作。棉袋做得很长也很白,尤其是在没有灌入蜜糖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件轻盈精致的艺术品。我想没有一个鸟巢可以像采棉蜂做的棉袋那样清洁、精巧的。它是怎样把一个个棉花小球集中起来,拼成一个针箍形的袋子的呢?它也没有其他特殊的工具,只有和泥匠蜂、樵叶蜂一样的灵巧的嘴,但它们的工作无论从方式上还是从成果上看,都截然不同。

我们很难看清楚采棉蜂在芦枝内工作的情形,它们通常在毛蕊花、蓟花、鸢尾草上采棉花,那些棉花早已没有水分了,所以将来不会出现难看的水痕。

它是这样工作的:它先停在植物的干枝上,用嘴巴撕去外表的皮,采到足够的棉花后,用后足把棉花压到胸部,成为一个小球,等到小球有一粒豌豆那么大的时候,它再把小球放到嘴里,衔着它飞走了。如果我们有耐心等待的话,将会看到它一次次地回到同一棵植物上采棉,直到它的棉袋做完。

采棉蜂会把采到的棉花分成不同的等级,以适应袋中各个部分不同的需要。有一点它们很像鸟类。鸟类为使自己的巢结实一些,会用硬硬的树枝卷成架子;又为了要使巢温暖舒适些,而且宜于孵育小鸟,会用不同的羽毛填满巢的底部。采棉蜂也是这样做它的巢,它用最细的棉絮衬在巢的内部,入口处用坚硬的树枝或叶片做“门”和“窗。”

我看不到采棉蜂在树枝上做巢的情形,但我却看到了它怎样做“塞子”,这个“塞子”其实就是它的巢的“屋顶”。它用后足把棉花撕开并铺开,同时用嘴巴把棉花内的硬块撕松,然后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并用它的额头把它压结实。这是一种很粗的工作。

推想起来,它做别的部分的精细工作时,大概也是用这种办法。

有几只采棉蜂在做好屋顶后,怕不可靠,还要把树枝间的空隙填起来。它们利用了所有能够得到的材料:小粒的沙土、一撮泥、几片木屑、一小块水泥,或是各种植物的断枝碎屑。这巢的确是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任何敌人都无法攻进去。

采棉蜂藏在它巢内的蜂蜜是一种淡黄色的胶状颗粒,所以它们不会从棉袋里渗出来。

它的卵就产在这蜜上。不久,幼虫孵出来了。它们刚睁开眼睛,就发现食物早巳准备好了,就把头钻进花蜜里,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很香,也渐渐变得很肥。现在我们已经可以不去照看它了。因为我们知道,不久它就会织起一个茧子,然后变成一只像它们母亲那样的采棉蜂。

另外有一种蜜蜂,它们也是利用人家现成的房子,稍作改造变为自己的居住之处,那就是采脂蜂。在矿石附近的石堆上,常常可以看到坐着吃各种硬壳果的蜗牛。它们吃完后就跑了,石堆上留下一堆空壳。在这中间我们很可能找到几只塞着树脂的空壳,那就是采脂蜂的巢了。竹蜂也利用蜗牛壳做巢,不过它们是用泥土做填充物的。

关于采脂蜂巢内的情形我们很难知道。因为它的巢总是做在蜗牛壳的螺旋的末端,离壳口有很长的距离,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构造。我拿起一只壳照了照,看上去挺透明的,也就是说这是只空壳,以后很可能被某个采脂蜂看中,在此安家落户,于是我把它放回原处,让它作为将来的采脂蜂的巢。我又换一只照照,结果发现第二节是不透明的,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些东西。是什么呢?是下雨时冲进去的泥土?还是死了的蜗牛?

我不能确定。于是我在末端的壳上弄一个小洞,我看见了一层发亮的树脂,上面还嵌着沙粒,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我得到的正是采脂蜂的巢。

采脂蜂往往在蜗牛壳中选择大小适宜的一节作它的巢。在大的壳中,它的巢就在壳的末端。在小的壳中,它的巢就筑在靠进壳口的地方。它常常用细砂嵌在树胶上做成有图案的薄膜。起初我也不知道这就是树胶。这是一种黄色半透明的东西,很脆,能溶解在酒精中,燃烧的时候有烟,并且有一股强烈的树脂气味。你可以根据这些特点,判断出来脂蜂用的是树干里流出来的树脂。

在用树脂和砂粒做成的盖子下,还有第二道防线,用砂粒、细枝等做的壁垒,这些东西把壳的空隙都填得严严实实的。采棉蜂也有着类似的防御工程。不过,采脂蜂这种工程只有在大的壳中才有,因为大的壳中空隙较多。在小的壳中,如果它的巢离入口处不远,那它就用不着筑第二道防线了。

在第二道防线后面就是小房间了。在采脂蜂所选定的一节壳的末尾,共有两间小屋,前屋较大,有一只雄蜂,后室较小,有一只雌蜂——采脂蜂的雄蜂比雌蜂要大。有一件事科学家们至今仍无法解释,那就是母蜂怎能预先知道它所产的卵将是雌的还是雄的呢?

也就是它们怎么保证产在前屋的卵将来是只雄蜂,而产在后屋的卵一定会变成雌蜂呢?

有时候,采脂蜂筑巢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疏忽会造成下一代的一个大悲剧。让我们来看看这只倒霉的采脂蜂吧!它选择了一只大的壳,把巢筑在壳的末端,但是从入口处到巢的一段空间它忘记用废料来填充。前面我们提到过有一种竹蜂也是把巢筑在蜗牛壳里的,它往往不知道这壳的底部已有了主人,一看到这个壳里还有一段空隙,就把巢筑在这段空间里,并且用厚厚的泥土层把入口处封好。七月来了,悲剧就开始了。后面采脂蜂巢里的蜂已经长大,它们咬破了胶膜,冲破了防线,想解放自己。可是,它们的通路早已被一个陌生的家庭堵住了。它们试图通知那些邻居,让它们暂时让一让,可是无论它们怎么闹,外屋那邻居始终没有动静。是不是它们故意装作听不见呢?不是的,竹蜂的幼虫此时还正在孕育中,至少要到明年春天才能长成呢!难怪它们一直无动于衷。

采脂蜂无法冲破泥土的防线,一切都完了。它们只能让自己活活地饿死在洞里。这只能怪那粗心的母亲,如果它们早能料到这一点,那么这悲剧也就不会发生了。如果那粗心的母亲得知是自己活活杀死了孩子们,不知道该有多恨自己!不幸的遭遇并不能使采脂蜂的后代学乖,事实上,时时有采脂蜂犯这样的错误,这与科学家所说的“动物不断地从自己的错误和经验中学习和改进”的理论不符合。不过也难怪,你想,那些被关在壳里的小蜂们永远地埋在了里面,没有一个能生还,这件事也随着小蜂们的死去而永远地埋在了泥土里,成了无人能知的千古奇冤,更不用说让采脂蜂的后代吸取教训了。

黄蜂

一、它们的聪明和愚笨

在九月里的一天,我和我的小儿子保罗跑出去,想去瞧一瞧黄蜂的巢。

小保罗的眼力非常好,再加上特别集中的注意力,这些都有助于我们的观察很好地进行。我们两个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小径两旁的风景。

忽然,小保罗指着不远的地方,冲着我喊了起来:“看!一个黄蜂的巢。就在那边,一个黄蜂的巢,比什么都要更清楚呢!”果然,在大约二十码以外的地方,小保罗看见一种运动得非常快的东西,一个一个地从地面上飞跃起来,立即迅速地飞去,好像那些草丛里面隐避着小小的即将爆发的火山口,马上要将它们一个个喷出来一般。

我们小心谨慎地慢慢地跑近那个地点,生怕一不小心,惊动了这些凶猛的动物,引起它们对我们的注意和攻击,那样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在这些小动物们的住所的门边,有一个圆圆的裂口。口的大小大约可容下人的大拇指。同居一室者来来去去,进进出出,摩肩接踵地向相反的方向飞去飞回,不停地忙碌着。

突然,“噗”的一声,我不觉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又醒悟过来了。我忽然想起现在我们正处于一个很不安全的时刻。要是我们太靠近去观察它们的行踪,就会引起不良的后果。因为,这样的不速之客会让它们感到不安,会激怒这些容易发脾气的战士来袭击我们。因此,我们不敢再多观察了。再观察下去就意味着要“牺牲”更多的东西了。

我和小保罗记住了那个地点,以便日落后再来观察。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这个巢里的居住者,全体都应该从野外回家了。那样,我们就可以更好地观察了。

当一个人决定要征服黄蜂的巢时,如果他的这一举动,没有经过谨慎而细致的思考的话,那么这种行动简直就是一种冒险的事情。半品脱的石油,九寸长的空芦管,一块有相当坚实度的粘土,这些构成了我的全部武器装备。还有一点必须提到的是,以前的几次小小的观察研究,稍稍积累了一点儿成功的经验。这所有的一切物品与经验对我而言,是最简单,同时也是再好不过了。

有一种方法对我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窒息的方法。除非我打算用我所不能够忍受的牺牲的方法。否则,我必须掌握窒息的方法。当瑞木特要把一个活的黄蜂的巢放在玻璃匣子内,观察里面的同居者的习性的时候,他不是亲自行动,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法,雇佣了一个帮手,协助他进行实验。这个帮手经常从事这种痛苦不堪的工作。为了获得优厚的报酬,情愿牺牲自己的皮肤,为科学家们提供有偿性服务。但是,我可是打算牺牲自己的皮肤的。

在还没有挖出我所要的蜂巢之前,我仔细思考了两次。然后,才开始我的计划。我首先将蜂巢里的居民窒闷住,死了的黄蜂就不能刺人了。这是一个残忍的方法,但也是一个十分安全的方法,可以让我不至于身处危险之中。我采用的是石油,因为它的刺激作用不至于过于猛烈。

因为我要做一次观察,所以我希望能留下一部分不死的黄蜂,否则的话老是观察死了的对象,就前功尽弃了。现在的问题只是在于如何把石油倒进有蜂巢的穴里去。蜂巢穴的出入孔道大约有九寸长,而且差不多和地面是平行的,一直通到地底下的窠巢。假如把石油直接倒入隧道的口上,这便是一个大大的错误,而且将会带来极其严重的不良后果。为什么呢?主要原因是,这样少量的石油,会被泥土吸收进去,而无法到达地下的窠巢。这样一来,到了第二天,当我们凭着想象,以为这时挖掘、凿开窠巢一定是很安全的时候,就会遇到很大的危险。我们就会碰到一群火上浇油般的黄蜂,在我们的铁铲下回旋,从而对我们造成一定的威胁。

早已准备好的九寸长的空芦管可以阻止这一不幸事件的发生。把这根空芦管插进差不多九寸长的隧道里面的时候,就形成了一根自动引水管。于是石油可以顺着导管流人土穴中,一点儿也不会漏掉,而且,速度还很快。然后,我们再用一块事先已经捏好的泥土,像瓶塞子一样,塞住出入的孔道口,断绝这些黄蜂的后路。我们所要做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就只是等待了。

当我们准备做这项工作的时候,是昏暗的月夜,正是九点钟,小保罗和我一起出去。

我们只带了一盏灯,还有一篮子需要用到的工具。当时,远远的还可以听见农家的狗还在互相吠叫着,猫头鹰在橄榄树的高枝上叫着,蟋蟀在浓密的草丛中不停地奏着动听的音乐。小保罗和我则在谈论着昆虫。他热切而好奇地向我提出很多问题。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帮助他学习,以丰富他的知识,满足的他的兴趣。

这样一个快乐的猎取黄蜂的夜晚,让我们忘记了睡眠和被黄蜂攻击时的痛苦。

将芦管插入土穴中是一件非常精巧的工作,需要一些技巧。因为孔道的方向是无从知晓的,需要颇费一番猜疑和试探。而且有时候,黄蜂保卫室里的门卫会突然警觉地飞出来,毫不客气地攻击正在进行这项工作而且没有防备的人的手掌。为了防止这种措手不及的不幸事情发生,我和小保罗中的一个人,在一旁守卫,时刻警惕着,并用手帕不停地驱赶着进攻的敌人。这样一来,即使最后有一个人的手上不幸被命中,隆起了一块,就是很疼痛,也算是一个理想的,不很大的代价,尚可以忍受。

在石油流入土穴中以后,我们便听到地下传来的众蜂惊人的喧哗声。然后,很快地,我们用湿泥将孔道封闭起来,一次一次地用脚踏实,使封口坚不可摧,从而使它们无路可逃。现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做了。于是,我和小保罗就跑回去睡觉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我们带了一把锄头和一把铁铲,重新又回到了老地方。早一点儿去比较好些,因为可能有很多黄蜂夜里是在外面游荡的,它们有可能在我们挖土的时候飞回来,这就糟糕了,因为这对我们又将是一种威胁。另外,清晨的冷气,可以多少削弱一些它们的凶恶和威风。

在孔道之前,芦管依然还插在那边,我和小保罗挖了一条壕沟,宽度刚好能容下我们俩,行动很方便。于是,我们从沟道的两边开始挖。很小心地一片一片铲去。后来,挖了差不多有二十寸深,蜂巢便暴露出来了。它吊在土穴的屋脊当中,一点儿也没有被损坏,完好地吊在那里,这真让我们感到高兴。

这真是一个壮观美丽的建筑啊!它大得简直像一个大南瓜。除去顶上的一部分以外,各方面全都是悬空的,顶上生长有很多的根,其中多数是茅草根,穿透了很深的“墙壁”进入墙内,和蜂巢结在一起,非常坚实。如果那地方的土地是软的,它的形状就成圆形,各部分都会同样的坚固。如果那地方的土地是沙砾的,那黄蜂掘凿时就会遇到一定的阻碍,蜂巢的形状就会随之有所变化,至少会不那么整齐。

在低巢和地下室的旁边,常常留有手掌宽的一块空隙,这块面积是宽阔的街道。这些建筑者,在这里可以行动自由,继续不停地进行它们各自的工作,用它们自己的双手,使它们的窠巢更大更坚固。通向外面的那条孔道,也通向这里。在蜂巢的下面,还有一块更大一些的空隙,其形状是圆的,就如同一个大圆盆,在蜂巢扩建新房时,可以增大其体积。这个空穴,还有另外一个用途,那就是盛废弃物品的垃圾箱。看来这里的基本建设还是较为齐全的。

这个地穴是黄蜂们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挖掘出来的。关于这一点,是用不着怀疑的。因为如此之大、如此整齐的洞穴,在自然界是没有现成的。当初,第一个开辟这个巢的黄蜂,也许是利用了鼹鼠所做的洞穴,加以借用,以图开始创建的便利。可是,筑巢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黄蜂亲自操作的。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一些挖出的泥土堆积在蜂巢的大门之外。那么,黄蜂们挖出的泥土被搬运到哪里去了呢?答案是:它们已经被弃散在不引人注意的广阔的野外去了。有成千上万的黄蜂参与挖掘这个壮丽的建筑物,必要的时候,还要将它扩大。这千百万只黄蜂,飞到外面来的时候,每一个身上都附带着一粒土屑,抛散在离开窠巢很远的各处土地上。因此,挖出的泥土的痕迹一点儿也看不到了。所以,蜂巢看上去像一片净土一样。

黄蜂的巢是用一种薄而柔韧的材料做成的。这种材料是木头的碎粒,很像一种棕色的纸。它的上面有一条条的带,其颜色视所用木头的不同而不同。如果蜂巢是用整张“纸”做的,就可以稍稍抵御寒冷,起到保暖的作用。但是,黄蜂就像做气球的人一样,它们懂得温度可以利用各层外壳中所含有的空气来保持。所以,黄蜂把它们的低巢做成宽的鳞片的形状,一片一片松松的铺起来,显出很多的层次来,整个蜂巢形成一种粗粗的毛毯状,厚厚的,而且多孔,其内部含有大量的空气。这样一来,外壳里的温度,在天气很热时,一定是很高的。

大黄蜂——黄蜂们的领导,在一样的原则下,建筑它自己的巢。在杨柳的树孔中,或者是在空的壳层里,它用木头的碎片,做成脆弱的黄色的纸板。它就利用这种材料来包裹它自己的窠。一层一层相互地重叠起来,就像个凸起的大鳞片一样,可以想象这有多么保暖!这个大鳞片的中间有充分的空隙,空气停留在里边也不流动。

黄蜂们的动作常常与物理学和几何学的定理相吻合。它们可以利用空气——这个不良导体来保持它们家里的温度。它们早在人类还未曾想到做毛毯之前就已经做出来了,而且技艺还很高,它们在建筑窠巢的外墙时,只要极小的外围,就足以造出很多的房间,它们的小房间也同样如此,其面积与材料都非常经济。

然而,尽管这些建筑家们有如此之聪明智慧,但是,令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当它们遇到最小的困难时,居然会束手无策,愚笨无比。一方面,它们得益于大自然的本能指导它们像科学家一样地行动;而另一方面,很显然它们完全不具备反省的能力,其智力是相当低下的。关于这一个事实,我已用各种各样的试验加以证明了。

黄蜂碰巧将自己的房子安置在我家花园的路旁边,于是,我便可以利用一个玻璃罩来做试验了。在原野里的时候,我无法利用这种器具,因为乡下的小孩子们很快就会把它打破,而破坏了我精心准备的试验。有一天晚上,天已经黑了,黄蜂也已经回家了。

我弄平了泥土,放上一个玻璃罩罩住黄蜂的洞口。第二天早晨,黄蜂们习惯性地开始工作。当它们发觉自己的飞行受到阻止时,它们是否能够在玻璃罩的边下挖掘出另外一条道路呢?是不是这些能够掘出广阔洞穴的刚强的动物知道只要创造一条很短的地道,便可以让它们重获自由呢?这便是我们的问题关键之所在了。那么,结果如何呢?

第二天早晨,我看到温暖耀眼的阳光已经落在玻璃罩上了。这些工作者们已经成群地由地下上来,急于要出去寻觅它们的食物。但是,它们一次又一次地撞在透明的“墙壁”上跌落下来,重新又上来。就这样,成群地团团飞转不停地尝试,丝毫不想放弃。

其中有一些,舞跳得疲倦了,脾气暴躁地乱走一阵,然后重新又回到住宅里去了。有一些,当太阳更加炽热的时候,代替前者来乱撞。就这样轮换着倒班。但是,最终没有一只黄蜂大智大勇,能够伸出手足,到玻璃罩四周的边沿下边抓、挖泥土,开辟新的谋生之路。这就说明它们是不能设法逃脱的。它们的智慧是多么有限埃这个时候,有少数在外面过夜的黄蜂,从原野归来了。它们围绕着玻璃罩盘旋飞舞,一直迟疑徘徊,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个带头决定往玻璃罩的下边去挖,其他的黄蜂也随着学它的样子。于是,大家齐动手,很快地,一条新的通路很容易地开辟出来了。它们也就跑了进去,终于到家了。于是,我用土将这条新辟之路堵祝假设从里面能够看出这条狭窄的通路,当然可以帮助罩内的黄蜂轻而易举地逃走。我很愿意让这些囚徒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努力争得自由的光荣,享受阳光沐浴的欢乐,领会大自然的优美。

无论黄蜂的理解能力是如何的差劲。我想它们的逃脱,现在应该是可能实现的了。

那些刚刚进去的黄蜂当然会指引一下路径,它们会指教其他的黄蜂向玻璃罩下边挖,以便尽快地逃离牢笼。

然而,事实却并不那么乐观。我非常失望,可爱的黄蜂们居然没有一点儿要从经验和实例上仿效学习的企图。在那个玻璃罩里,一点儿没有要继续挖掘出逃之路——地道的迹象。这些小昆虫们只是依旧团团乱飞,毫无计划,毫无目的,它们只是盲目地乱碰乱撞,挤作一团不知究竞发生了什么意外。每天都有很多可怜的黄蜂死于饥饿和炎热之下。一个星期以后,很遗憾,没有一个活的黄蜂能够侥幸存活下来,全军覆没了。一堆死尸铺在地面上,其状况尤其惨烈。

从原野里返回的黄蜂们可以另辟新路,毫不费力地回到自己的家中。其原因是,从泥土外面可以嗅知它们的家,并去寻找它。这是黄蜂自然本能想方设法投入家的怀抱的一种表现,或者说是它们的一种防御方法。这是不需要任何思想和解释的。自从小小的黄蜂初次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开始,地面上的一切阻碍,对于每一个黄蜂而言,都已经很熟悉了。

作者感言

法布尔

法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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