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再次躺回自己家床上，周培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脑海里还清晰地印着自己冷脸离开时周垣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周垣怎么会喜欢他呢？
一个自私自利、虚伪至极的哥哥，一个从小抢光了所有属于他的亲情的人。
如果周垣讨厌他，周培风的心里可能还会好受一些，因为这样他喜欢上自己亲弟弟的自我厌弃感才能轻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培风已经不记得了，正如他说过的一样，有些感情可能在你还没有意识到它已经诞生的时候就在告诫自己不该诞生了。
可能是那一场篮球赛，周垣在阳光下挥洒汗水，捧起奖杯时肆意张狂的笑，也可能是某次路过高一年级，清风刮过，卷起少年柔软的发丝，露出已经有了明显棱角的下颌。
听起来也许很荒谬，周培风甚至一度很羡慕周垣，羡慕他不用被父母的恩情裹挟着成长，也羡慕他和正常男人一样健全的身体。
起初他带着这种羡慕的情绪偷偷观察周垣，在日积月累下，最终演变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暗恋，在心里藏了好多年，甚至有的时候藏太深，连自己都忘记了。
周培风心思比较敏感，他一直怀疑父母对他这种畸形的爱恋有所察觉，否则为什么会在那道墙出现缝隙的时候，如临大敌一般加紧修缮，又为什么会默许周垣一意孤行去国外上学。
甚至在他们临终时说的话也很耐人寻味。
“培风，我希望你和你弟弟，永远都是最亲的兄弟，只能是兄弟，否则我和你爸爸就算在下面也不会放过你，你发誓！”
在母亲的逼迫下，周培风跪在地上发了誓。
其实她根本多虑了，就算没有父母的诅咒在身，周垣对于周培风也是绝对的禁区，他根本不会主动去涉足。
可一切的变数就是——
周垣为什么也会喜欢他呢？
59、
参加完小王的婚礼之后周培风好几天没见到周垣了，那天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勒令周垣从他家搬出去，也许是伤得太狠，周垣连行李都没有回来收拾过。
公司里的人问及他的去向，周培风都是统一回答“他在找房”，顺便以此为理由帮周垣开假条。
没想到周垣还真是找房去了。
周五早上，周垣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虽然样子看起来萎靡了许多，但至少是来了。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周培风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索性就视而不见，把他当空气。
但在一家公司做事，难免有需要交流的时候。
有个图周培风自己画不了，正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周垣竟然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退，欲盖弥彰地戴着个口罩，其实什么都遮不住，一上午周培风已经听见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了，说什么的都有。
“怎么了？”周培风头也不抬地问。
周垣没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份文件。
“辞职报告？你要辞职？”
周垣说：“租的房离公司太远了。”
“就因为这个？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离职你是没有提成的？”
周培风知道自己伤害了他，所以想尽量在经济方面补偿，“这样吧，我这边还有辆车，虽然是公司业务用车但是你暂时开着应该没问题，这份辞职报告我先给你保留，等你真的想好了再来找我。”
周垣也没说行不行，转身就走了。
周培风在心里轻轻叹气，再怎么样周垣终究还是有自尊心的，被这么一打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出来。
60、
周垣没有再提辞职的事，也没主动找周培风说过话，两人每天呆在一起超过10小时，聊天界面里却只有少得可怜的几句公事上的交流。
周培风觉得，这样也许才是他们之间正确的相处模式。
月底里，在国外疯玩的赵景辉终于回来了，周培风看到这个人心里就有股无名火，但奈何在他手底下打工，面子上总要过得去，组织全办公室给他办接风宴。
这一次周垣没有来。
他只说有事，周培风也没细问，只是嘱咐他开车回去注意安全。
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
这段时间周培风总觉得心中郁结，他和周垣回到了和以前一样不冷不热的关系，但是为什么他会这么失落呢。
一郁闷就难免喝多了。
赵景辉说要送他回去，周培风压下眼底的厌恶摆了摆手，客套道：“没事的赵总，我叫个代驾就行。”
赵景辉这次居然没有多留他，说了声注意安全就走了。
周培风在背后小声用最恶毒的话骂了他几句，打开手机叫代驾，只是眼前天旋地转了，操作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叫上没有。
他胃里难受，有点想吐，趴在车边对着地面干呕，忽然看到身后亮起了灯，还以为是他叫的代驾来了。
他把钥匙递给“代驾”，道：“开吧。”
那人却没接他的钥匙，反而越走越近，在周培风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时猛地用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闻到了刺鼻的气味，紧接大脑一片空白，慢慢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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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你居然觉得我有自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