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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威胁

骤雨间 炖肉 2018 2025-10-15 08:21:32

1.

程皖迟疑良久,才叹了口气,道:

“是我。”

傅梵安点头,又说:

“为什么?”

他问得无头无尾,但在场的两个人都听懂了。

为什么李缊要这样做?

即便要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演一场拙劣的戏,也还是非要和傅梵安分手。

这次程皖沉默的时间比刚才还要长。

“我建议你最好去问小缊自己,”程皖只这样回答,她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尽力地为李缊的行为解释,“他那段时间过得很难,当然后来的五年也很难,如果他愿意,我想他会亲自告诉你。”

“但请你相信,小缊真的很爱你。”程皖看着傅梵安最后说。

李缊一直窝在沙发里等傅梵安回来,他发现了一部很小众的片子,色调很美,他想和傅梵安一起看。

房卡核验的声音响起,李缊转头,看见傅梵安手里拿着文件夹在门口换鞋。

“傅梵安,”李缊叫他,“要一起看电影吗?”

傅梵安把东西递给他,坐到旁边,抬手搂住李缊肩膀,说“可以”。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李缊一转头就能看到傅梵安身上的吻痕,他有些吃惊:

“你刚才就是这么去见皖姐的?”

傅梵安也很无奈:

“走的时候没看。”

“那她肯定看见了,皖姐眼神好得要死,”李缊几乎已经猜想到程皖会怎么打趣自己了,心想早知道就不亲那里了。

“看见就看见了,”傅梵安倒没觉得有什么,点开电影,“看这个?”

他们靠坐在沙发里,李缊端着一碗水果沙拉,上面的酸奶是他刚才打电话问傅梵安的,房间的窗帘拉得很严实,这样什么也不用想,就只是坐着的状态让李缊觉得舒服。

直到电影结束,李缊想要伸手去拿遥控器,却被傅梵安按住了,他转头询问地看向傅梵安,听见他说:

“要不要聊聊?”

“聊什么?”李缊眨了眨眼。

傅梵安的声音放得有些低,像是怕惊扰李缊一样,说:

“五年前那个雪天,你找了一个男生演戏,目的是和我分手,为什么,李缊?”

上一次他这样“逼问”李缊是在除夕,李缊很抗拒,这次傅梵安再一次询问他,同样对李缊的答案惴惴不安。

他害怕李缊又一次逃避,用眼泪或者其它,而傅梵安对此无可奈何,但问题就在那里,不是回答或不回答就能消失的,同样,他们的问题不是不存在,如同此时此刻,他们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像恋人一样,但傅梵安觉得他们的感情处理得一团乱麻。

李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儿消失,最后面无表情,又似乎有些低落,他垂下眼,很平静地说:

“原来你都知道了吗?”

“不是都知道,”傅梵安看着他,语气坚决而温和,“你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李缊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傅梵安问的是为什么要分手。

是啊,为什么非分不可呢?

2.

李缊轻易地回想起那通来自李崇山的电话,在一周之后,李缊回到家,碰到了李崇山。

这个时候李崇山应该在剧组,此刻出现在家中很不同寻常,李缊已经有所预料。

李崇山看他一眼,很快将眼皮垂下去:

“坐。”

李缊坐在他对面,看见李崇山往茶几上扔了一叠照片。

全是他和傅梵安,在那个沙滩上,李缊跨坐在傅梵安腰上,笑得眼睛弯弯,二人姿态亲密,关系暧昧十足。

李缊拿过照片扫了几眼,又随意扔回去:

“包养个情人而已,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也是,3000万而已,我不管你玩儿得有多花,但真感情不能动,”李崇山道,“玩玩儿就行了,那个叫傅梵安的,一没背景二没钱,实在不合适。”

他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李缊倏尔抬眼,清澈的眼睛里藏着隐隐的怒火:

“你调查他?”

“查清楚放心些,”李崇山不再看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告诫般对李缊道,“要是玩腻了,就趁早分了。”

这是警告,李缊明白,李崇山看出来李缊动了真格,所以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分手,只是话说得漂亮,听起来很通情达理。

李缊并没有听他的话,他被软监禁数日,后来又往傅梵安那里去了,晚上去早上回,李崇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过问他。

好景不长,仅仅一个月,李崇山直接将视频甩在了李缊面前。

是傅梵安家,他被傅梵安压在玻璃上亲吻,画面有些糊,大概是蹲了很长时间才拍到。

李崇山说: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说了,只是一个情人,”李缊同样不退让一步,“你没必要这样。”

李崇山将那些暧昧的照片统统砸在李缊身上,几乎是压着火气开口:

“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吗,李缊?”

他说完也没等李缊回答,又继续道:

“我不管你和那个傅梵安是什么关系,赶紧分了,包养些其他什么人也好,但不能是他。”

“其他什么人也好……”李缊很慢地笑了笑,掀起眼皮看向李崇山,“和你一样吗?”

李缊扫了一圈客厅挂着的画,很多,都出自徐君繁之手,全是李崇山要求挂上去的,也是李崇山,在挂满他妈画的家里和其他女人乱搞。

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意,问李崇山:

“爸爸,和那些女人在家里做爱的时候,你不觉得心虚吗?”

一阵沉默以后,“啪”一声清脆的响,李缊被李崇山扇了一巴掌,李崇山人并不健硕,但很有威严,从小到大都是,这是他久居上位者的底气,也是李缊最痛恨他的地方。

李崇山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眼睛钩子一般钉在李缊身上,他沉着声音开口:

“傅梵安的奶奶是在市医院是吗?”

“你想干什么?”李缊骤然出声。

“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和他断了,”李崇山道,“不然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他想到什么,又问李缊:

“他还演了你的《野黎生》是吗?”

李缊冷静而麻木地听着自己的父亲威胁自己,用令人作呕的语气说:

“我有本事让你那部电影永远无法上映。”

等李崇山走后,李缊在原地坐了很久,久到他回想起李崇山带他去片场,对着只有李崇山一般高的小李缊说:

“从这个屏幕看人、看风景,都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李崇山说镜头是最真实的东西,它是有生命的,将喜笑哀乐传进屏幕,再放到银幕之上,透过电影,能看到无数的灵魂共振。

这也是李崇山教给李缊的东西,那时他很小,却觉得世界好像睁开一双眼睛,让他有机会看见更旷阔的芸芸众生相。

而十几年以后,同样也是李缊曾经敬仰的父亲,一句轻描淡写,预备葬送李缊呕心沥血的梦想。

这太讽刺了。

他想起傅梵安曾经说自己时常会生出对待命运的无力感,李缊在此刻,终于明白命运戏人的真正含义。

命运是当权者的命运,而他人只能听之任之。

作者感言

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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