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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E408 江枫愁眠 5543 2026-01-04 22:57:35

这些年,但凡沈芙嘉来宋国找万纪山谈事,都会住在他家中,万纪山特地给她留了一间房。

这天傍晚,沈芙嘉回到房中后收到了从尧国来的视频会议。

发起者是郁思燕和严煦,在别人的地盘上通讯,几人聊的内容不会太深,郁思燕直接询问道,“进度怎么样了?”

沈芙嘉坐了下来,将这些日子的情况向她们转达。

“昨天我已和万纪山初步达成共识,今天早上他去见了平秋壑。”

万纪山是宋国总理平秋壑的姑父,同时也是他背后的资本集团。

“内阁开了一天的会议,还没有产生最终决定。”

严煦道,“宋国是军事小国,有所犹豫也很正常。”

郁思燕斜倚在沙发上,五指插.入发丝,支撑着头部。她的面色并无异常,可眼眸深处覆了一层薄薄的血丝。

自从成为宓茶的代理,她便不再涂抹惯用的妖媚妆容,而是将自己化得尽可能端庄肃穆。

今天郁思燕脸上的妆格外厚重。

“现在帝都周边的经济贸易几乎全断了,平民们不去上班,窝在家里听炮响,他们会越窝越烦,越窝越害怕,这些负面情绪最终都会指向应战的百里族,同时,反战的金氏会越来越得民心。”

郁思燕淡淡道,“你得抓紧了。”

“我明白。”沈芙嘉点头,“我会尽快促成的。”

“平秋壑是什么态度?”严煦问。

“他还是老样子,和五年前驱赶百里族时一样,生性胆小,不敢得罪强国。”沈芙嘉道,“不过这一次有万纪山帮忙,他很清楚援助百里族的好处。既然总理已经召开了内阁会议,那就已经过了总理这一关。”

宋国只沿海小国,外贸和灰色产业十分发达,但军事力量孱弱。它是东大陆在西海岸上的一块半岛,三面环海,跟陆地相接的那一侧与尧国完全接壤,两国之间息息相关。

如果宓茶掌权,尧国就很可能像是百里族一样,逐渐壮大强盛。宋国趁此机会雪中送炭,和尧国成为友邦,日后便可得到尧国的庇护,不必再事事都看大国的脸色。

除了政治上的好处外,帮助尧国,对他们的经济也有不少益处。

宋国位于东大陆最西侧,想要进入大陆内部,必须经过尧国。

百里族的交通网遍布全球,打通了南北,如果将交通网通到宋国,那宋国就和整个大陆互通有无,往来无阻。

同理,如果东大陆的诸国想要武力挟持宋国,也必须经过尧国,尧国如果强盛,就如同一道铜墙铁壁竖在了宋国之前,无人能逾越尧国、攻打他们。

这些好处万纪山都明白,也就不用沈芙嘉一一说明。

不过平秋壑还有疑惑,“虽然如此,但为什么非要支持百里觅茶呢?与其得罪禹夏,不如扶持金氏,效果不是一样吗?”

万纪山道,“阁下,所有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都有一条准则,叫做救急不救穷。”

“不管此时在尧国帝都发起政变的到底是金氏还是谁,这一势力要是真有能耐,早在百里族之前就拿下了尧国。”

“他们现在才动手,就说明幕后指使的能力还不如钦荆正,所以只敢在钦荆正倒台、百里族式微时蠢蠢欲动。”

万纪山道,“这样的平庸之辈,就算上了台,往后的尧国也不会有所改变,依旧是那个贫弱小国。”

平秋壑思索着点头,“我明白了,金氏是‘穷’,百里族只是‘急’而已,拉她一把就有成效。”

“您说的是。”

宋国的会议开了三天,沈芙嘉按捺着焦急,一边思索该如何跟宓茶解释这一切。

为了得到宋国的援助,她答应将万纪山引荐给宓茶,事实上,自打桃花狙击以后,万纪山就时常有和百里族合作的想法,沈芙嘉也隐晦地跟宓茶提过几次万纪山的名字,宓茶每次听了,都不太喜欢,劝她不要和万纪山有所往来。

她对沈芙嘉说,“宋国如今的混乱有一大半是总理造成的,总理背后的利益集团和诸多官员都涉足了这些产业,这类产业有了依仗,肆无忌惮地扩张,以至于遍布了整个国家。全世界的毒.品有半都是从宋国出去的。”

“我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奶奶当初要选择宋国,那里到处都充斥着堕落和犯罪,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如果家势不丰,很容易就会跌入地狱。”

沈芙嘉知道宓茶说的这些不假,她们之中,柳凌荫就深切体会过宋国的风土人情。

至于沈芙嘉本身,她并不在乎吃人血馒头。弱肉强食,这是生命诞生以来的唯一法则,顺应规律没什么不好。如她这般一步一个血脚印爬上来的,更该好好欣赏山下的美景。

但宓茶在乎。

宓茶在乎,沈芙嘉就不得不去在乎。

沈芙嘉余光瞥向万纪山所处的房屋,如果茶茶实在不愿意,那她也只能事后翻脸了,眼下渡过国内的难关才最要紧。

如果将沈芙嘉在宋国的等待称为焦急的话,那帝都的等待就可以称之为煎熬了。

金氏在第一次被击退后,立刻发动了第二轮进攻。或许是察觉到了百里族有所准备,这一回他们的攻势愈加猛烈,大有不惜一切代价之势。

各处政府机关办事处被金氏占领,切断了皇宫向外联络的通道,整个中央陷入瘫痪,前线的各级军官和各级地方政府无法联系帝都,像是失去了雷达的飞机。

金氏抢占了帝都各办事处后,以新皇的名义向地方发动命令,声称百里觅茶已经倒台,现在由国家由他们做主,要求地方为他们征兵。

地方官员和前线的军官们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八架轰炸机在皇宫上方实行轮番轰炸,各类魔炮对准了皇宫的防盾基塔。这样的狂轰乱炸之下,强度不高的护盾很快被打开了口子。

短短三天,整个帝都比前线更加混乱。

“该死!”郁思燕提着法杖走出宫门,猩红的双眼望向天上划过的战斗机。

对付这样的空袭和炮轰,郁思燕本可以使用[火神降临]这样的大型灾难诅咒,可一旦她使用了这样的大型诅咒,火陨石不仅会砸中敌机,更会将下方的皇宫护盾摧毁。

上方的防盾破了一个口子,往后的裂口就越来越大,炸弹从破口处投下,将华美的琉璃瓦、恢弘的宫殿纷纷炸烂。

严煦将普通宫人尽可能转移去了百里谷,在经过了几天兵荒马乱之后,这座皇宫陷入了空虚和死寂。

郁思燕双手在身前拉开两张紫黑色的召唤阵,双眸充斥着妖冶的紫芒,顷刻间,鸟类的尖啸并起。

召唤阵中,一只黑红色的鸓和硕大的大风从中飞出,展翅而鸣。

鸓鸟三头两足,擅长火系咒术;大风身形巨大,扇动翅膀时能引起狂风。

二鸟自防盾的破口处朝上飞去,每只都达到了一级。

伴随着厉啸,大风直朝战斗机而去,它身边带起的狂风瞬间破坏了飞机的平衡。鸓紧随其后,三只鸟首仰天而啸,拳头大的火球砸向了飞驰中的另一架战斗机。

风助火长,天空燃起了一块红霞,五级是人力和机器的分水岭,禹国的这两架战斗机制作精良,且覆盖了层层的防盾,可在一级的亡灵面前,效果甚微。

机头弹出了枪.口,对着二鸟边射边退。

在和郁思燕交过一次手后,飞行员便掌握了技巧——一旦不敌,他们便往宅区上飞去。

只要抵达了住宅区,且不说亡灵不敢在上空发动攻击,即便能够精准地控制好力度,不出现半分误伤,但飞机要是受损往下坠落,也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在这里,郁思燕纵有万钧之力也无法使出一滴。

“啧!”果不其然,在看见飞机往二环住宅区驶去时,郁思燕恼怒地咬牙,不得已将二鸟召回。

她们人手不足,无法再控制宫外区域,金氏极大地利用了这一点。他们关闭城门,禁止百姓离开帝都,所有人都只能待在家里,成为金氏威胁郁思燕的人质。

郁思燕不在乎死几个平民,但皇帝和政府必须在乎,偏偏她现在就代表了这两者的意志,只能做个爱护百姓、尊重生命的好领袖。

敌在暗我在明,面对轰炸机一次又一次的骚扰,郁思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二鸟在皇宫上方盘旋巡视,尽可能排除轰炸干扰。

空旷辽阔的空中勉强解决,难的是来自地面的火力。

帝都作为首都,房屋、人口密集,金氏的炮手可以肆无忌惮地往皇宫投弹,他们却不能随意往宫外开火,只能使用小型火力。

在交火开始之时,柳凌荫便带着所有攻科离开了皇宫,与叛军近身作战。

她所带的士兵仅六百人,等级最高的柳凌荫也不到三级。

叛军早已侵占首都,埋藏于高楼、房屋处,将炮.口和枪.口对准了四道宫们。柳凌荫甫一出宫,便遭到了猛烈的火力攻击。

要在如此不占地利的情况下击退数量七倍于他们的叛军,这无疑是一场死战。

自高处射来的子弹响个不停,柳凌荫咬开一支烟雾弹朝前扔去,浓雾散开,她向后挥手,下达指令,一行人贴着巷子和墙壁,猫腰迅速穿过,不留丁点声响。

六百人兵分五路,在各个巷子里如法炮制,躲过叛军的耳目,与浓雾中穿过重重火线。

他们摸上楼房,弓箭手张弓,近战者架枪,在城区展开了反突袭。

“严组长!严组长!A1防盾出现二级损坏!”

“严组长,B6区出现三级损坏!”

“严组长D3区彻底损坏!”

通讯器里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皇宫成了叛军的固定大靶,可以随心所欲地炸个痛快。严煦快步穿梭在各个基塔,额上两颊沾着汗水,紧皱的眉心自始至终未被解开。

D3区的护盾彻底被炸碎,出现了破口就意味着出现了死亡风险。

她还未赶到塔下,一枚地面火炮便从十五公里外射来,穿过被上一枚炸穿的盾口,径直投入基塔下方。

“小心——!”

轰——!!!

基塔的钢架微微震颤,所幸有护盾保护,本体未有损伤。

但严煦从地上爬起来,向后一看,五名七级法师法杖脱手,倒在了地上。

她闭了闭眼,压下嗡嗡的耳鸣和头部的晕眩,继而一把扯下沾满炮灰的镜片,朝着护盾碎裂的基塔跑去。

空中的防盾破了还能再修,要是基塔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朴素的法杖杵在地上,在下一枚火炮投来之前,大地微震,八根磅礴的水柱拔地而起,呈弧形护在了将高三十米的基塔前面。

“快!”严煦转身,对着身后被炸懵的法师们高声喊道,“填补护盾!”

近距离的爆炸给法师们的耳朵蒙上了一层厚布,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唯有严煦的高喝如一股清冷的水柱穿透进了他们的耳膜。

听见了命令,法师们陆续爬起,往严煦的方向跑来。

将基塔交给法师们填充能力,严煦撒开步子,朝另一处被炸开的盾口跑去,她没有使用水遁,不敢在自己身上浪费能力;偏偏皇宫到处是门槛台阶,连用车子代步也很难做到。

“严组长!B6处防盾彻底被炸毁,死了六个法师三个牧师,只剩下一个七级了!”

严煦脚步一转,立刻往B6处赶去,一边拉下耳麦道,“我即刻到。D1无损,从那里调三个法师;再从E5调一个中级牧师来。”

“是。”

严煦刚赶到B6,就听见了尖锐的炮弹破空声。她瞳孔一缩,发现B6仅剩的法师正站在踏下,颤颤巍巍地向里面传送能力。

“危险!”

相隔近百米,一道蓝色的水盾骤然套在了法师身上。

炸弹落地,轰然爆炸,火光一瞬间打碎了那层薄薄的防盾,余威将里面的人震飞一二十米。

严煦三步并作两步,将人托起,牧师还未赶来,她掰开[治愈剂]灌入对方口中。

受伤的法师吞下之后,血手抓着严煦的衣摆,“组、组长,塔…塔……”

严煦抬眸,她来不及擦拭眼镜,索性将眼镜收了起来,模糊的视线里,B6区的塔盾被炸开,里面的基塔被炸掉了半边传送导管。

她将人放在一旁,提起法杖,八根水龙柱破土而出,护在了塔前。

她对着耳麦疾声喊道,“工程二组,立刻来B6!”

通讯器里无人回答,片刻才响起惊慌失措的声音,“二组刚刚去了F5,现在没有空余工程组。”

严煦抬头,看向高达二十五米的基塔。

火炮不会施舍他们时间,下一枚炮弹紧随而来。

哗哗作响的水龙柱陡然一震,一枚从宫外投来的火弹被高压水流冲上高空,随后又重重落地,炸在了水龙盾盾外。

严煦不再迟疑,她手腕一翻,一支巨大的工具箱出现在了她手中。

她收起了法杖,将刚刚收起的眼镜又拿了出来。

抓着镜脚,她将满是火灰的眼镜在给自己身前的衣服上匆匆擦拭,随后戴上。

穿上安全马甲,严煦跑至塔下,抓住金属塔杆,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待爬到需要更换修理的部位上方后,她抽出马甲上的安全绳,扣住上方的金属杆,将自己悬挂在塔外,开始更换被炸毁的输送管。

从它区赶来的增援B6的法师和牧师刚一抵达,便看见严煦吊在半空。

这个体力孱弱、身形削瘦的女人在固定完左边的管口后,双脚对着左下方的金属杆一蹬,自空中荡去了另一侧,衔接右边的管口。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和时间赛跑的焦急。

“严组长!危险!”

一枚爆破弹从高处射来,此前已经阻挡了十数枚弹药的水龙盾此时流速渐慢。这枚射程35公里的爆破弹以极高的速度袭来,威力大减的水龙柱如果不能将它阻拦在外,那严煦就会连着整个基塔都化为废墟。

快点、再快点…只差最后的一根转换管了……

严煦咬牙,后背被完全汗湿,如柱一般的汗水从她的下巴滴落。

她双手握着工具,无暇再拿法杖。

爆破弹破开空气的声音如此锐利,仿佛近在咫尺,就响在严煦的耳畔。

她的手掌全是汗水,偏偏冰冷得发僵。指尖一抖,一枚螺栓顿时坠落,掉去了地上。

严煦呼吸一颤,那爆破弹的声音又近了几分,直朝她来。

当那枚螺栓从她手中掉落时,严煦的思绪仿佛也被掐断,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愣住地停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严煦,我希望守住尧国,是想给你们一个安定的家。我不用你誓死护卫这山河,我只想你们都好好的活下来。」

家……一个安定的家……

下方隐隐传来一声声“严组长”的疾呼,严煦转头,隔着渐渐透明无力的水龙盾,她已看见了盾外爆破弹的弹.头——

有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严煦,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给予了什么样的希望。」

「如果您同意,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住进百里谷。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钱不过是数字,不必挂怀。」

「我记的不是钱,是恩和情。」

严煦瞌下眼眸,继而,双瞳骤亮。

惊人的蓝色法芒从她眼中亮起,这光并不刺眼,相反,在夏日的阳光下几乎无法看见。

深邃的幽光遍布严煦的瞳孔,这光仿佛暗沉的大海,亦仿佛无星的夜空。

「你放心,我会替你守住。」

守住!她能守住——不管是那个被父亲抛弃的家,还是如今的百里谷,她必会坚守到底,不让任何人掳掠侵压!

流速渐缓的水龙盾蓦地高涨,高速冲击的水流冲出白色的水沫,八根水龙柱又往上蹿升一截,将那枚爆破弹冲飞弹开,砸到盾外的地上。

炽热的火光在水柱之外腾升弥漫,盾外硝烟四起,盾内只余流水的清凉。

严煦从塔上下来,她双手打颤,镜片上皆是水雾。

法师们来扶她,被她拂开。她拖着沙哑的声音,下巴指了指盾,“输能。”

一堵堵的水龙盾立在了基塔之前,从天明到天黑,整座和皇宫四十八个方角,每一处基塔都被坚.挺的水龙盾所护。

严煦的水盾遍布各处,挡在了所有法科之前,护住了近半的皇宫。

待到太阳西沉,严煦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满是潮红。

九个小时高强度输出,让严煦的能力库干涸见底,她往前走着,有牧师朝她跑来,严煦绕过对方,“你去…去C8……”

喘了口气,她才接上了下一句,“不用给我。”

四十八个基塔,四十八个区域,严煦的大脑就像是一个数据库,实时记载着一个区域的数据情况。

“组长!”牧师拉住她,严煦的双眼已经有点发直了,走路也变得蹒跚趔趄,即便是体弱的牧师也能轻易将她拉动。

“我不是来增幅的!”在满宫的爆炸声中,牧师扶着严煦的双肩,扯着嗓子,用比炮声更响的声音大声喊道,“族长下了命令,要求您立刻撤回尧北!”

她喊了一句,却发现严煦的瞳孔涣散无神,并没有听到。

“我说——族长要您…”牧师刚要重复,一枚火炮从北射来,严煦无神的黑眸骤然一清,她听不见人喊话,却对炮弹破空的声音敏感至极,单手便押着牧师的肩膀随她一同卧倒。

两人扑在地上,炽热的余波将人皮烫下一层,严煦将牧师压在剩下,一层薄薄的水盾覆在她背上,挡下了一部分滚烫的炮火。

她身下的牧师怔忪片刻,随后扯住了严煦的衣领,喊道,“族长要您撤退!”

这一回严煦听见了。

她撑着地起身,手肘弯曲了几下都没能站起来,反倒让两侧的头发散落遮住了眉眼。她皱了皱眉,表情泄露了一抹痛色,最后放弃了起身,就着这个姿势回道,“你告诉她,帝都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不需要撤退!”

“可是…”

对话之间,外面的炮声突然停息。

在响了近十个小时的炮声消失后,世界安静得过分,安静得让人无所适从。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牧师搀扶着严煦起身,远远的,在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下,一声孤寂的胜利号角由远及近。

号声越来越近,直到紫灰色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七零八落的队伍。

为首的是一名高挑的女剑士。她满身尘土炮灰和红褐色的血迹,一步步朝着宫里走来,身后只有两个营的战士,各个狼狈不堪。

天色太暗,凯旋之士连影子都没有拉出,只满载鲜血与疲惫。

严煦瞧见了她,她亦在昏暗中望见了被人架着的严煦。

越过倒塌的宫墙,两人在残垣上遥遥对视,顷刻,柳凌荫双眼一阖,对着严煦的方向直直栽倒在地。

作者感言

江枫愁眠

江枫愁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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