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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没良心

平安小卖部 黄金圣斗士 4200 2026-01-07 18:22:12

任砚在连政对面坐下,等了有一阵不见兄弟搭理自己,专注地翻阅手中文件,直接拿他当透明人。

他轻叩两下桌面,开口打趣连政:“你那谁不是来了么,外头天都黑了,平安夜就没点活动?”

连政不接茬,将文件合上递给任砚,说:“你看看。”

“我刚从西藏回来就叫我过来给你干活儿?还以为请我吃饭。”任砚接过文件打开,内容是德国一家技术创新型公司的资料及未来发展规划。

他认真翻阅了几页大致了解公司情况,又翻到后面,边看边道:“不错,设想很丰满,其它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抽根烟。”连政知会一声,烟盒里抖出一支烟点燃,在任砚面前抽了起来。

任砚看出他烦躁,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决策,语气无奈:“收购没什么问题,扩大规模不可取,德国那边的工作效率能比得上国内?后期越投越多,别亏大发了。”

连政靠向椅背,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神情像是在思虑着什么,几秒钟后:“我下月初过去一趟,你要闲着,跟我一块儿去。”

“……”任砚问,“你爸交给你管了?”

连政在南城被他爸催着回来,一回来又被催着回家,股东大会上主要讲的就是收购一事,那些只管收钱的股东一听发展前景各个拍手叫好。

他不否认决策成功后的回报,但作为一家技术创新型公司,产品研发的各个阶段都是一道鬼门关,在当地大规模扩大研发中心和生产基地,工作效率低不说,人力成本也超乎想象,尤其以研发技术人员为主。

一根烟下去,连政掐灭烟头,声音冷静:“把重心放到国内市场,前景确实不错。”

转到国内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意味着开设工厂投入新的业务线,研发团队也得转移,国内负责生产制造,国外负责提供核心技术支撑,若决策失误,亏损不可估量。

任砚:“想好了?你这身兼多职,准备什么时候跳出来?”

“我想好没用,先去一趟,最终看上头意思,不影响我。”连政按了下眉心,问任砚,“玩儿得怎么样?”

“还行,”任砚了解兄弟,知连政不想再谈工作便聊起别的,“在住的民宿遇上一姑娘想跟我好,长得挺水灵,一问年纪才二十,这三年啊一代沟,我也没那个心思,算了。”

想到某个十九岁的毛小子,连政不以为然,情侣之间所谓的代沟只是缺乏沟通和理解罢了。

他起身稍微收拾了下办公桌,准备请任砚吃饭,办公室门被敲开,助理一手拎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任砚一眼瞧见两颗火红的大苹果,热情地往林景禾跟前凑:“呦,真是够贴心啊景禾,还知道给我准备平安果,我也给你带了西藏特产。”

“不好意思,没你的份。”

“……”

林景禾无视任砚,将两个礼盒放到桌上,对连政笑道:“连总,我下班了,这两个平安果是给你和立冬的,我微信上跟他说过了,帮我转交一下。”

连政对过节兴趣不大,更别提洋节,架不住街上圣诞氛围浓厚,公司一些女下属也在讨论下班后的平安夜活动,有说和闺蜜逛街的,有说跟男朋友出去约会的,各有各的安排。

似乎是个浪漫的节日。

算上今天,已经三天没有见郝立冬,他拎起礼盒看了看:“有心了,下班吧。”

“好嘞,那我走啦。”林景禾再次无视边上的闲杂人。

任砚简直服气,亏自己惦记着带特产,这女人没心没肺。他甩给兄弟一句“你送你的平安果,我也走了”,追上林景禾。

见外面办公区域还有不少员工没下班,他成心刺激她:“我那晚喝多了,谁让你过来的?多少年了还揪着不放,小心眼儿。”

“你——”林景禾险些破口大骂失去形象,回头死瞪着任砚,降低分贝警告他,“信不信我抽你?知道我心眼儿小还逼逼,走开。”

一提过去林景禾就气急败坏,任砚痛快了些,不退反进:“不信,你现在抽一个我看看。”

林景禾:“……”

“你俩怎么还没走?”连政关上门,想起什么又交代助理,“对了景禾,月初跟我去趟德国。”他看向任砚,“你去就让景禾把机票一块儿订了,我先走了。”

“行。”任砚对林景禾笑笑,“麻烦了,林助理。”

“不麻烦。”林景禾摆出公式化微笑,当年真是瞎了眼,喜欢上这狗男人。

另一边,郝立冬吃过晚饭就往菜园子里跑,等着收林姐送他的圣诞平安果,独自一个人面对夜色,他才敢承认自己等的不是平安果。

天完全黑了,他盯梢似的守着院子正门方向,生怕错过连政的车,打开微信又看了下林姐四十分钟前发的消息,连政下班了。

算算时间,快到了。

整整三天没有见面没有联系,郝立冬也失眠了三个晚上,想母亲,想哥哥,翻来覆去地想他们。连政送他多肉那天说,给他放三天假,他以为只是不过来吃饭,结果连政像消失了一样。

他就想回到母亲离开前的样子,不见面没事,不能不联系。

为什么不理他了……

远处有光出现,郝立冬着急打开玻璃门,不顾寒冷的夜风跑到正门路灯下,好让哥哥看见自己,直到汽车逼近才发现认错了车。

那车却忽然停下,随着车门打开,他短暂地愣了一秒后,失望转身。

“立冬!”

见到亲儿子,卓舒兰心里是惊涛骇浪,风卷得她浑身发抖,她追上去拉住儿子胳膊,仔细观察周围并小声请求:“跟我回车上说几句好吗,这儿冷。”

“没什么好说的,”郝立冬抽回胳膊退了两步,“我不是同性恋,他就是把我当弟弟,没你想的那样,我也会走的,过完年我就走,我没有跟他们瞎说。”

“不是那个意思,你肯来北城就好,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年,打算带你去看看姥姥,一块儿过年……”卓舒兰记恨老太太封建迷信,不然她当初何至于抛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弄得现在进退两难,儿子不理解她。

要不是从丈夫口中得知消息,她都不知道郝立冬瞒着她偷偷来了北城。

“不用你操心。”郝立冬拒绝。

“你爸也想来看看你,我怕你不高兴,就没让他来。今年上你姥姥那儿过年,你哥他不去,就咱们一家三口,好不好?”

卓舒兰努力讨好儿子,丈夫虽还不知情,只当郝立冬是她干儿子,但提前给郝立冬灌输亲情,日后父子俩相认不至于陌生,自己也趁这时候多培养母子感情。

她想得美好,却跨不过与亲骨肉分离近二十年的时间鸿沟。

路灯下,郝立冬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生母,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光鲜亮丽,像拍电视的演员。

这个女人抢了别人的丈夫,不顾没妈的继子,现在还想拉上他凑成一家三口过新年,怎么能这么伤害他哥?

“立冬,你姥姥知道你的事儿,跟我——”

“别说了!”郝立冬打断生母,“我没有爸,也没有姥姥,我只有一个妈,我妈叫郝金芳,就算她走了,她也永远是我妈。我求你别再找我了行吗?只会让他们起疑,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冷风呼呼作响,在北城二十多年,望着离开的背影,卓舒兰从未这么冷过。

郝金芳拿了她的九十万肆意挥霍,没给孩子留下一分钱,理直气壮地管她要钱要房,打破她安稳的生活,把好名声全占了就撒手人寰。

到头来,她里外不是人。

跟奶奶打过招呼,郝立冬回二楼客房,倒在床上像蔫巴了的麦苗,没有一点生机。

他对生父又产生恨意,之前是恨自己被抛弃,现在则恨对方不珍惜原配妻子,好好一个家非要弄散了,哪个孩子不想有个妈?为什么都要伤害他哥。

如果一切能重启就好了,他宁愿自己没有来过这人世,只要他生父生母别相遇,别伤害无辜。

敲门声拉回郝立冬的思绪,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他看着一身西装的来人,手里拎着他在等的平安果,还有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礼袋,心跟着抽紧,实实在在地疼了起来。

郝立冬低头用手抹了下发酸的眼睛,站起来喊对方,“哥……”

连政给郝立冬放了三天假,给足时间和自由让郝立冬自己琢磨,顺便探个底,把该忙的忙了。三天下来,期间只接过任砚的电话,其它全与工作有关。

这小没良心的,真就不找他。

不过看到郝立冬一副要哭的可怜样儿,连政翻篇不计较了。他关门走过去,东西搁床头柜,在床边坐下又把郝立冬拉到自己腿上,胳膊就势环住他腰:“怎么还哭了?”

“想我妈了。”也想你,郝立冬在心里说。

一跟哥哥亲近,他就良心不安,可是整整三天没亲近,他舍不得推开连政。

连政没有安慰郝立冬,而是静静地抱着他,及时替他擦去眼泪。

被无形的安全感包围,郝立冬生出几分恐慌,只能逼自己去想生父生母的所作所为,用他们的过错来自我惩罚,唤回理智。

他推开连政蹭一下站起来,顺手拿走平安果:“哥,林姐说这个苹果特别甜,我下楼去给你削苹果。”语气是无法掩饰的慌乱。

连政伸手钳住郝立冬手腕直接往回带,郝立冬一个趔趄又跌坐在他腿上,手中礼盒摔落,本能攀住他肩膀寻求支撑,他单臂将郝立冬禁锢,稍稍抵近,只看一眼他挂着泪的怂相,掐紧他下巴就吻了上去,不再是那晚的和风细雨,带着极强的攻击性,舌头顶开并探入。

郝立冬浑身蓦地一抖,有什么东西蛮横地挤进他嘴里碰了他舌头,陌生的、灼热的、湿软的,勾缠着他不放,待反应过来后,他惊恐地睁圆了眼睛,顿时呼吸不畅,缩起脖子“唔唔”挣扎着想躲,整个人却被牢牢圈住,逃不出连政给他制造的绝望处境。

唇舌纠缠间,空气仿佛耗尽,他痛苦地呜咽着,被迫依赖于哥哥,顺从地偎在哥哥臂弯里,张着嘴拼命汲取哥哥渡给他的氧气。

因为郝金芳的离世,连政一次又一次迁就,也一次又一次克制,还是太惯着郝立冬了,欲念升起前,他及时结束了这个略带惩罚的吻。

彼此呼吸平稳后,他目光自郝立冬水润泛光的嘴唇而上,直视他微红的眼睛,说:“真想躲我,就不应该给我削苹果,知道么?”

郝立冬木然地与连政对视,好像第一次离这么近,他都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亲哥哥。

毕竟多吃十年饭,又游刃商场,连政轻易捕捉到郝立冬眼神中不愿向他吐露的心声,这心疼病一下就犯了,于是耐下心哄着:“这几天忙,今儿才有工夫来看你。”他将礼袋拿过来放郝立冬腿上,“给你准备的圣诞礼物,打开看看。”

郝立冬低头去看,纸袋里有个深棕色盒子,隐约闻见淡淡木香,是他喜欢的属于哥哥的味道,很好闻。

“我对气味比较敏感,小的时候闻不惯香水,”连政难得向郝立冬倾诉,“去国外头一年,在一个女同学身上闻到这味儿,突然想起我妈,她好打扮,喜欢喷香水,味儿一样。她走了太长时间,我已经不记得有妈是什么感觉,就那一年冬天,挺想她的。”

连政没说,也是在那年,辛远不敢面对世俗的眼光跑了,他独自去国外留学,在那一年冬天感受到的孤独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当同为留学生的圈内人主动约他时,他没有拒绝。

他清醒地堕落着,不过节不过年,一个人漂泊在海外。

原来连政喷香水,是在怀念自己的母亲。

郝立冬很想再多听听过去的事,却又害怕知道更多,这一刻他忘了拒绝,只知道哥哥需要安慰。他收不住眼泪,难过地抱住连政不敢哭,怕被奶奶和保姆听见。

“就没见你这么爱哭鼻子的,”连政拿开碍事的礼袋,顺着郝立冬的背,“我听奶奶说,她过两天要带你去庙里烧香?”

郝立冬不吭声,用力点头。

“出去走走挺好,多穿点,再让你住两天,等烧完香跟我回家。”肩上的脑袋不动了,似在无声拒绝,连政又问,“欠我的鸡汤呢,我这儿不赊账,什么时候补给我?”

好一会,郝立冬吸着鼻子说:“你不亲我,我就给你炖。”

“好。”连政答应得爽快,逗他,“炖完再亲。”

“……”不久前的那个吻太过激烈恐怖,郝立冬也不知道自己被亲了多久,一回想就受不了,跟要死了一样,吓得立马松开连政想起来,“我不炖了,反正你都学会做饭了,我买只鸡给你,你自己炖。”

“我缺的是鸡?”连政在郝立冬挣扎的屁股上轻甩了一巴掌,掐着他腰往下压,“坐好了,屁股乱蹭什么。”

“……”郝立冬瞬间坐稳如山,一动不动,确定没什么奇怪的触感才说,“哥,我跟你说真的,我不是那个,就是来陪你过年的,先把年过完了行不?”

郝立冬的缓兵之计在连政这儿压根行不通,问题全搬台面上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小子。

“立冬,过了元旦我要去一趟国外,你掰掰手指头算算,再待两天还剩几天,你要舍不得奶奶,我白天送你过来。”

“……”

郝立冬真的算了下日子,最终同意等陪奶奶烧完香就跟哥哥回家,不过他有个前提条件,不能亲嘴。

他想着和连政再分开两天断一断联系,自己也醒醒脑,谁知晚上连政留宿了,光明正大地进他房间又进他被窝,非要抱着他一起睡,他忘了再加一条:不能抱他。

房间里漆黑一片,郝立冬盯着黑暗,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幸亏趁连政进来之前把内裤洗干净了,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吻,总觉得再待下去会出大问题。

“怎么还不睡?”

“你抱着我,我睡不着。”他试图拿开搭在腰间的手。

连政反握郝立冬不听话的手,将他整个紧搂在怀,嗓音疲惫:“今儿很累,让我抱抱,前几个晚上也没睡好。”

“……”郝立冬不动了,似乎没过多久,他听见熟睡后的呼吸声,平缓而均匀。

第一次过洋节,他还打算削苹果给连政吃,到头来那颗苹果连政削给他吃了,跟他说寓意好,吃了保平安。

苹果吃着很甜,可他心里发苦。

作者感言

黄金圣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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