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段铭问宋辞。
宋辞将摄像头转了一下，举起手机扫了一圈。
段铭看出来这是办公室的装修，“这么早就到公司了，真勤奋啊宋职员。”
“努力工作，早点回来，”宋辞把手机支在桌子上，趴下来枕着胳膊，歪着头和段铭说话。
宋辞没说他昨晚是通宵了压根就没回去，这对于宋辞风投的工作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说出来还惹得段铭担心。他这边干快点，还能早点回国。
宋辞趴着的动作离得和摄像头特别近，眨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一合一扇，扫在段铭的心坎里。
扫得段铭心里怪痒痒的。
段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你那边进展怎么样，还有多久？”
“挺顺利的，时间也说不好，看那边什么反应吧。”
宋辞带着耳机和段铭说话，也不怕被同事听到。
“好吧，那你尽快……”
段铭想催宋辞快一点，但是自己也清楚，这工作快也快不起来，但还是想催一催，他嘴上到底没好意思说他想宋辞了。
自从他回国后到现在两人天天凑在一起，宋辞这几天不在家，段铭下了班回家后就感觉家里空荡荡的。
吃饭也只剩他一个人，没有宋辞陪着，段铭连火都没开过一次。
一个人的饭又难做又难吃。收拾要半天，吃的时候就两口。
段铭连厨房都懒得进。宋辞走了已经5天了，段铭唯一一次拿刀还是因为黄米和黑米的鲜肉吃没了。
宋辞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他自然是清楚段铭想说什么。既然段铭不好意思张口，那自然可以由他代劳。
“我好想你呀……”宋辞声音柔柔的，一拐一绕，软的要命。
段铭听得心都跟着颤了颤。
“咳……”段铭听见他的话呼吸都放浅了，“那啥，我，咳！我也挺想你的……”
宋辞刚想开口再说两句温馨的话，把氛围营造地更暧昧一点，段铭那边的摄像头突然出现了毛茸茸黑漆漆的一团。
刚才被段铭塞进被窝里的黄米和黑米钻出头透气，正好听见了宋辞的声音，这会儿两只猫都挤过来蹭手机。
一同炸响宋辞耳机的还有巨大的拖拉机引擎轰鸣，还是左右耳贯通的3d环绕型。
宋辞笑出了声，“是谁家的拖拉机呀！让我看看。”
段铭伸手把黑米捞进自己怀里，黄米也不甘猫后挤进来，段铭将摄像头往下移，屏幕中就出现了两只毛茸茸的猫脸。
“想不想我呀黄米？黑米？”
宋辞正和猫说着话呢，Cirilo过来发冰激凌，给宋辞的是一个巨大的香草味冰淇淋球，摆在宋辞眼前，都能在摄像头里挡住宋辞半张脸。
宋辞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Cirilo八卦的凑过来，“和你爱人聊天？”Cirilo还是比较有分寸感的，没有直接看宋辞的手机屏。
宋辞哈哈一笑，指着手机屏上的黄米和黑米给他看，“是我的可爱小猫。”
“ Ok，不是爱人，是爱猫。”Cirilo遗憾的端着冰激凌桶又走掉了。
Cirilo刚走，段铭就将摄像头移上来，挑了挑眉头，段铭问他，“爱人？”
“当然，出门在外我肯定要给你一点名分。”宋辞狡黠一笑，“不然我要怎么向别人介绍你呢？”
宋辞用小勺子刮下来一点冰激凌，放在唇边轻轻一舔，白色的冰激凌有一点粘在了唇角，很快又被舌头舔走了。
段铭的眼神落在他吃冰激凌的舌尖上。喉结上下滑动着，段铭无声的吞了下口水。
办公室暖风开的足，吹的时间长了难免心中燥热，有一个冰凉的冰激凌吃，不论是胃里还是心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辞捏着小勺子，一口又一口吃得正开心，不知什么时候，他唇角沾上的冰激凌汇成一圈……
段铭又吞了一下口水。
今晚的暖气怎么回事，烧这么热，物业的炭不要钱的吗？
段铭莫名感觉自己这会儿心底突然多了股燥意，烧的人浑身发热。
段铭将被子拉开一些，又将睡衣的领口往下扯了扯，将脖子和胸膛露出一大片散热。
宋辞还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冰激凌，段铭又一次看见了他殷红的舌尖。
段铭装作不动声色，再一次空咽了下口水。
这一次他没控制好，吞咽时发出了些声音，被戴着耳机的宋辞敏锐的捕捉到了。
宋辞又舀了一小勺冰激凌，递到摄像头前，“你也想吃？”
“你自己吃吧。”
段铭把猫赶走，曲起一条腿靠在床头，换上副庄重又严肃的表情。
“宋辞，和你商量件事儿。”
宋辞看他突然正经起来，还以为他有什么要事儿，不由坐直了身体，“你说。”
“你以后能不能不在别人面前这么吃冰淇淋。”
宋辞是彻底愣住了，捏着勺子的手一动不动。
段铭还以为是网络波动，视频卡住了，便忽然凑近，换了一种语气，又重新再说了一遍刚才的话。
宋辞莞尔一笑，“怎么吃？”
他的舌尖重新舔上勺子，灵巧地转动舔舐，勺子上的冰激凌便被他舔回口腔里，这行不算完，宋辞又舔了一圈唇边。
段铭咽口水的声音更大了。
宋辞觉得好玩，再接再厉，当这段铭的面又舀了一勺冰激凌，表演了一回刚才的动作。
“你说的是这么吃吗？”宋辞对着摄像头眨眨眼睛，“是不是这样？段老板？”
段铭没注意到他刚才看宋辞表演时，连呼吸都屏住了，等到宋辞问他，他才回过神来，大口喘着气。
“你这会儿别跳，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段铭磨牙。
仗着他这会儿人在外地，故意在这撩拨他是吧！
“等你回来，有你哭的时候。”段铭恶狠狠的警告宋辞。
“哟，那我可真是怕死了~”宋辞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你要对人家干什么？”
“哼！”段铭一只手撑着下巴，将自己心中的热意压下去，“这会儿后悔，晚了！”
Reid在会议室门口喊宋辞，“宋，开会了。”
他的声音大，隔着整个场地段铭都听到了。
段铭有些遗憾，他刚准备对宋辞说点少儿不宜的话，怎么就有人要来打断他。
“你先去忙吧，有空再聊。”段铭说。
宋辞也遗憾的叹了口气，刚准备跟段铭说点限制级话题。
宋辞也没了玩的心思，剩下的冰激凌球他用勺子叉成4块，刷刷刷，全塞进了嘴里。
看的段铭直皱眉，“冰的东西别吃那么快，小心待会儿打嗝。”
宋辞抱起计算机，趁着这会儿身边没人，凑在摄像头前隔空亲了段铭一口，“我先去忙了， Bye bye~”
面对宋辞的热情，段铭的舌头又有些打结，“去，去吧。”
挂了电话，段铭的耳朵尖和脸皮还有点热。段铭将这一切都归结为今天的暖气烧的太足，以及趴在他身上的黄米和黑米毛太厚。
段铭跑去将窗户打开，冷风瞬间从窗户外冲进来。
一下就吹得段铭打哆嗦。
段铭赶忙把窗户又关上。
晚上睡觉前和宋辞打的电话，又延续到了段铭的睡梦中。
着实是一个在睡梦中非常甜美，清醒后让人痛苦的美梦。
具体表现在睁眼后不能立刻起床，还需要让身体平复下去，以及大清早的洗床单睡衣。
当然，他的烦恼和张思斐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每天早上开盘到晚上收盘，对于嘉航的所有员工而言，都比做跳楼机更刺激。
质量问题、保安殴打记者、出事当天公司管理层身陷□□丑闻……
短短4天时间，嘉航的股票从一支2731，已经跌到了2091。
嘉航管理层的全体员工从昨天中午抵达公司的会议室后，大会小会接连不断，张思斐睁着眼睛，竭尽全力的绷紧神经，面对公司其他高层管理的指责，张思斐连环口的余地都没有。
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补救办法，就是自掏腰包，补出1200万，投入到公司的资金池里，准备自救。
当散户抛售手中的股票，引起公司股价动荡的时候，自己购入是一种最简单且比较有效的自救手段，能防止股价一跌再跌引发抛售潮。
嘉航这一次基本把公司能动用的资金全抽了出来，打算今天开盘后，力挽狂澜。
一直熬到今天早上9点半，张思斐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表盘，心中默数着倒计时。
只剩最后10个数的时候，张志平施发号令，“操盘手准备，开市之后我们立刻……”
9：30
所有数据实时更新。
张志平看着犹如跳水般垂直下落的指表，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两下，麻木和冰冷的感觉瞬间就从脚心蔓延到了头顶。
昨晚收盘时还有2091的股价，今早开盘已经只剩1736了。
不到一周时间！不到一周的时间啊！
嘉航的股票几乎打了个对折。
这对于张志平而言，等于几十年的心血和积累灰飞烟灭。
张志平大张着嘴，心脏胀的快要爆炸了，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抓着椅子扶手的手指逐渐失去了感觉。
张志平两眼翻白，栽倒在桌面上，晕过去了。
会议室里登时闹了个人仰马翻，“120快！快打120！”
张思斐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比起对他爸的关心，张思斐心中升起的是大权旁落的狂喜！
他爸要是突然就死了，按照遗产继承法，张家约等于落在了他手上！
二十几年了，他盼星星盼月亮，日思夜想的盼着，终于能等来这一天了吗？！
随后张思斐将内心喷涌而出的欢欣勉强按捺回去，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张思斐扑到张志平身旁，疯狂摇晃着张志平的肩膀，“爸！你怎么了爸？爸你不要吓我，你快醒醒呀爸！”
人命攸关，这会儿公司也想不起什么保密的事情了，120直接停在了楼下。
张思斐忙着送张志平去医院演戏，一路追着救护车，尽心尽力地表演着父慈子孝。
10分钟后，他演技精湛的戏码如愿以偿在全国股民的关注下上演。
当家人倒下进医院的刺激，比负面新闻在股市上的表现更猛烈。
截至下午收盘，张志平还在医院抢救人都没醒，嘉航股票又往下跌了一截。
然而张思斐已经在联系律师，讨论遗产继承的事儿了。股价的下跌目前已经不是张思斐最关心的问题了，跌到底他无非就是退市而已。
但是张家是干外贸船运的，只要船在，产业线在，公司接到了他的手上，以他的才智和手段，东山再起只是迟早的事。
张思斐对于自己自信极了。
“张思斐最大的优点是自信，他进入管理层后嘉航确实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但是他最大的缺点也是过于自信。”宋辞指着投影屏，下自己的结论。
“张思斐现在的重心肯定已经不在公司了，对他而言，从他爸那能得来的遗产比收拾公司现在的烂摊子更重要，张思斐有破釜沉舟再另起炉灶的魄力。”
宋辞勾起一抹笑容，“这对于我们而言反倒是件好事。将死之人咽气前的反扑，也有重创敌人的本事。”
“等到现在嘉航依然没有自己托底，等到股价再下跌一次，嘉行也就彻底丧失了托底的能力。”
宋辞顺手将ppt切到下一页，张志平被送进医院的画面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趁嘉航现在群龙无首，财报可以发出去了。”宋辞说道，“别给他们留翻身的机会。”
沐博立刻开始安排，“报社的文章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头条，给嘉航最后一击。”
宋辞拍拍手，将低头记要点的员工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这两天提防着别被其他资本搅了局，收网的时候，总有不相干的人想出来捡漏。”
宋辞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任务再梳理了一遍，一条一条分发下去。
领了任务的员工们有的回自己的岗位上继续熬夜，若是任务不紧急，距离明天财报发出去还有半天时间，零星有四五个人收了东西，准备回一趟家。
就连沐博也穿上了外套，“走啊，宋辞，我送你。”
宋辞看着计算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击着，头也没抬，“你回吧，我在公司守着。”
沐博过来搂住宋辞的肩膀，“不至于这么小心，嘉航哪有这本事。”
“不是因为这个，”宋辞摇头，把沐博的手拍下去，“段铭对你千防万防，我可得和你保持点距离，别让我家宝贝因为你吃醋。”
他这话落在沐博的耳朵里，沐博的脸色煞是好看。
“得，我服！”
沐博转身就撤，“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俩绝配。”
“明天见，”宋辞挥挥手，“今晚睡个好觉，准备迎接最后的喜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