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的时候,宠物店终于要准备开业了。
陈亦临刚带着陈肃肃完成了个棘手的任务,陈肃肃嘴里叼着个巴掌大的小竹篮,里面盛着它没还吃下的秽物,通常是留着当夜宵吃。
小篮子还是“陈亦临”专门给它做的,里面的阵法和符咒能让秽物保持新鲜,吃起来口感会比较好,陈肃肃非常宝贝,对其喜爱的程度仅次于对亲爹。
陈亦临瞄了一眼,忍不住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肃啊,就这点东西两口吃了得了,回去半夜又吧唧嘴吵人。”
陈肃肃放下小篮子,低头将里面的秽物两口吃了,又抬起头咧嘴冲他笑,尾巴摇得飞快。
陈亦临带它去最近的公园里撒了会儿欢,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听完对方的意思,他拧起眉:“哥,我房子都装修好了,广告也都打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租了?你逗我玩呢?”
“小陈啊,这个……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老丈人病了,医院里急着用钱,正好有人愿意出钱买……”
“我先租的,买卖不破租赁你不知道啊?”陈亦临道,“哥,我知道这年头做买卖都不容易,但咱们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合同里可是写得明明白白。”
对面知道自己理亏,支支吾吾来回车轱辘话说着,大体意思就是要卖,继续租也不可能,陈亦临被他气得够呛,冷声道:“行,实在不行就打官司,没你这么做事的。”
那边又支吾了半天,忽然压低了声音:“小陈啊,不是哥不想租给你,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陈亦临挂断电话后,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翻出了贺明轩被拉黑的电话号码,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贺明轩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电话,声音里带着笑:“亦临哥,你终于肯找我了。”
陈亦临冷笑了一声:“谈谈吧。”
“可以啊,不过这次见面的地点要我来定。”贺明轩说,“你一个人,不要带你男朋友。”
陈亦临答应得很痛快:“可以。”
“可以个屁。”他气得薅了陈肃肃一把狗毛,大口扒了半碗盒饭,“老子不弄死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陈亦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混了这么多年,但弄死贺明轩这件事情他很感兴趣,如果不是陈亦临一直拦着他早就想动手了。
“这个简单,我们研究组来就行。”大朗扑闪了两下翅膀,吃着陈亦临投喂的面包,“保证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特管局有规定,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狸花猫认真地吃着火腿肠,“现在上面专门盯着你,就等着抓你小辫子好对研究组动手。”
“陈亦临”不紧不慢道:“他可以不是个普通人。”
陈亦临叼着鸡腿啃得很欢快:“对,万一他是个秽物成精呢。”
虽然碰上这事儿实在有点恶心,但他们在这儿不是为了对付贺明轩,特管局和研究组要合作一个棘手的任务,特管局这边是他和周虎,研究组那边派了大朗过来,至于“陈亦临”特意来给他送工作餐,强行参加了一次讨论。
“这个小孩儿体质很特殊,跟你一样能看见秽物,观气也很厉害,但年纪太小。”周虎说,“上面的意思是先稳定他的情况,后续用温和的方式培养,我们和研究组这边经过商讨……”
陈亦临拿过他递来的照片,愣在了原地。
“认识?”“陈亦临”问。
陈亦临拧起了眉。
照片里的小男孩笑得很开心,前不久他还见过对方,林晓丽还要给他买棉花糖。
“他……”陈亦临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是我妈的儿子。”
“那不就是你弟?”大朗嘴快道。
“陈亦临”凉凉地看了它一眼,大黑乌鸦立马闭上了嘴。
周虎说:“这小孩儿姓杨,C市人,你弟?”
显然特管局的调查也不够详细。
“我妈改嫁后生的小儿子。”陈亦临搓了搓那张照片,前段时间他只是和小孩儿打了个照面,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当时他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挺替林晓丽开心的。
“你妈妈可能体质比较特殊。”周虎说,“这件事情需要上报吗?”
“不了吧。”陈亦临连鸡腿饭都吃不下去了,往后一靠靠在了椅子上,看着河面发呆。
回家后,“陈亦临”又给他重新做了一份,端到了他面前:“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不要太担心,特管局和研究组只是拟定了一个初步的培养计划,随时可以推翻。”
他说得容易,但如果随时能够推翻,就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两边一块儿合作了。陈亦临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你是怎么想的?”“陈亦临”问他。
“我不知道。”他捏了捏眉心,“我就是不想再让我妈掺和进这些事情里了,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那就直接把小孩儿的观气能力剥夺了。”“陈亦临”说。
“那如果他长大了……”
“剥夺就是没了,长大了也不会有。”“陈亦临”轻飘飘道,“以后就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再像你一样。”
“会对身体有伤害吗?”陈亦临问。
“应该会闹觉睡不好一段时间。”“陈亦临”很有经验道,“其他不会有什么感觉。”
陈亦临抓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你当时真的剥夺了自己的观气能力?”
“做戏做全套。”“陈亦临”说,“你又那么聪明,万一被发现就前功尽弃了。”
陈亦临危险地眯起眼睛。
就在“陈亦临”准备找补的时候,就听他道:“一直能看到秽的话,很累吧?”
“陈亦临”将脑门压在了他的手背上,松了口气:“有点儿,但习惯了就好,能看见秽我心里挺踏实的,这说明我还有能力来找你。”
陈亦临抓了抓他的头发:“如果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危险的话,我们就不做了。”
“嗯?”“陈亦临”抬起头望着他,“你亲弟弟呢,还有你妈妈,他们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最重要。”陈亦临掐住他的腮帮子,很认真地说,“没有他们我也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但没有你我不行,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为了谁都不行。”
陈亦临很少跟他说这么腻乎的话,这人硬邦邦的,一惹就炸毛,也就是在床上能哄着说点软和话,后面反应过来之后还要骂骂咧咧,“陈亦临”心脏热乎乎的软成了一团:“嗯,我知道。”
陈亦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胡乱吃了两口饭。
饭后的消食运动较为丰富,在一起遛完陈肃肃之后,两个人就例行进行了一些友好热切的交流活动,不过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陈亦临压力有些大,难得破例延长了活动时间。
“陈亦临”对此非常满意。
等两个人都洗完澡,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亦临趴在他身上搂着人,将两只手压在他的后腰下边儿,因为是两个人叠加后的重量,没一会儿手就麻了,他却懒得抽出来。
“贺明轩的事儿你别管了,我有办法对付他。”他低声说,“你帮我看着点儿那个小孩儿就行。”
“陈亦临”扯了扯他半干的头发:“你要去见他?万一他又给你下药怎么办?”
陈亦临说:“他没那个机会,我……”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又被人咬耳朵疼醒了,他拧起眉瞪着“陈亦临”:“干嘛?”
“不许去。”“陈亦临”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道,“也不许帮你那个便宜弟弟。”
陈亦临从他身上滚下来:“哎,你这人真小气。”
“我都能放弃跟你融合,世界上没有比我更大度的人了。”“陈亦临”将人拽回来,不满地咬着他的肩膀,“就该让你下不了床。”
“嚯,口气真大。”陈亦临打了个哈欠,哈欠还没打完,下一秒就被人拽住了裤腰带,他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扯住裤腰捍卫清白,“陈二临你个牲口……你是不是偷偷吃药了……救命——”
“陈亦临”搂着他笑了起来:“没吃,天赋异禀。”
陈亦临见他撒手松了口气,嘴比脑子快了半秒:“我就说不可能,你这都快折腾一夜了,肯定不行了。”
“陈亦临”忽然坐起来把人翻了个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陈亦临长叹了一口气:“祖宗,天都亮了——”
…………
…………
等陈亦临再醒过来,天又快黑了。
他从床上蹦起来提着裤子往外冲:“陈二临你怎么不叫我?今天有考试!”
“陈亦临”刚把书包扔到沙发上,见他气势汹汹冲出来,不紧不慢道:“我去帮你考了。”
陈亦临狐疑地盯着他:“你行吗?”
“陈亦临”挑眉,看着他身上颇有美感的吻痕:“我不行吗?”
陈亦临:“……操。”
“陈亦临”:“行。”
陈亦临抬手制止:“停。”
“陈亦临”眯起眼睛:“嗯?”
“哥,你是我哥。”陈亦临沧桑地摸了把脸,转身往浴室走,“你最好能考及格,不然我还要补考。”
“不会,我有数。”“陈亦临”脱了外套立马黏到了他身上,跟人一块儿去浴室。
“你没数。”陈亦临反手拍了他的屁股一巴掌,“上次在梦里考试你分数还不如我。”
“陈亦临”搂着他的脖子闷声笑起来:“我对小动物不感兴趣。”
“把贺明轩身上的秽收起来吧。”陈亦临说,“我听同学说他今天突然在学校发疯,闹得动静还挺大。”
“陈亦临”从后面搂着他委屈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去考试。”
陈亦临一下把他背了起来:“我已经给他后妈发了邮件。”
“什么邮件?”“陈亦临”有点意外。
“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挪用公款的事儿。”陈亦临道,“我之前偶然发现的,没打算怎么着,毕竟是他们自己家的医院,前两天我进他爸梦里逛了一圈,发现他们的家庭关系还挺复杂……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挨收拾。”
能用秽物影响人的手段他也多少会一点儿。
“陈亦临”捏着他的耳朵:“临临,你学坏了。”
“这叫成熟稳重了。”陈亦临淡定道,“我只是稍加干预,一切都是按特管局的规定来的,你别影响我拿这个季度的奖金。”
虽然不太情愿,但“陈亦临”还是收了秽物。
好在没过多久,贺明轩就被家里人强制送出了国,听说事情闹得很大,短时间内贺明轩是没法回国了。
宠物店要卖的事情自然也就没了下文,陈亦临还趁机跟房东狠狠压了波价,堵着的那口恶气才勉强散了。
而杨晨的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特管局和研究组能一起看上的人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但唯一的缺憾是这孩子年纪还太小,不过胆子挺大,看见秽物不哭也不闹,看见陈亦临两个人也笑眯眯的,上来就抱住了陈亦临的大腿:“哥哥。”
虽然是在梦里,但陈亦临还是有点惊讶:“别瞎喊。”
“哥哥。”杨晨仰起脸冲他笑,“我认识你,妈妈的钱包里有你的照片。”
陈亦临愣在了原地。
“妈妈说你是哥哥,我是弟弟。”杨晨踮起脚尖想让他抱,“我想见你好久啦,但是妈妈不准我打扰你,哥哥抱。”
陈亦临退后了半步,被人按住了肩膀,他转头看向“陈亦临”。
“梦而已,小孩子不会当真。”“陈亦临”压低声音,“先拉近点儿关系,等会好操作。”
陈亦临没怎么抱过小孩,只抱过小狗,他有些僵硬地伸出胳膊把杨晨抱起来,杨晨想搂他的脖子,他下意识往后退,差点把双下巴挤出来。
“陈亦临”戏谑的笑声从身后转来。
他转头瞪了“陈亦临”一眼,“陈亦临”眼底笑意更深,冲杨晨拍了拍手:“来,哥哥抱。”
杨晨眨巴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将陈亦临的脖子搂得更紧,脑袋死死埋在他脖子里,硬是没敢再抬头和“陈亦临”对视。
“陈亦临”:“……”
陈亦临心情大好,顿时得意起来:“看见没,小孩儿都知道谁是好人。”
对面的人缓缓眯起了眼睛:“是吗?”
陈亦临看着周围张牙舞爪逐渐逼近的秽物,清了清嗓子:“但是话又说回来——”
不等他说出个一二三四来,杨晨就挣扎着要下来,陈亦临只好将小孩儿放到地上。
陈亦临按住他的脑袋,蹲下来问他:“我问你,你看见这些东西害怕吗?”
杨晨看了看那些秽物,摇头:“不怕。”
“那为什么不告诉妈妈?”陈亦临问他。
“妈妈会难过。”杨晨说,“妈妈说哥哥小时候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很害怕,她还说对不起哥哥,所以她看着照片总哭,我怕我告诉她,她又哭。”
陈亦临叹了口气:“那哥哥帮你拿走这些秽物好不好?等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之后,如果你还想看见,哥哥就还给你,你觉得呢?”
杨晨懵懂地看着他:“那我以后还能吃棉花糖吗?”
陈亦临笑道:“不影响你吃棉花糖。”
杨晨痛快地点了点头:“那哥哥你拿走吧,我不想让妈妈难过。”
陈亦临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对“陈亦临”点了点头。
梦境中的秽物变得模糊而缤纷。
现实中,杨晨突然惊醒,下意识地去找林晓丽。
“怎么了晨晨?”林晓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是不是做噩梦了?”
“妈妈。”杨晨小声喊她,“我梦见哥哥了。”
林晓丽睁开了眼睛,沉默了很久:“那哥哥……过得好吗?”
“嗯,哥哥看起来很开心,还有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大哥哥陪着他,他们两个还亲亲了。”杨晨打了个哈欠,抓着她的手往她怀里钻,“哥哥还借走了我一样东西,说等我长大了再还给我,让我自己决定要不要。”
林晓丽笑了笑:“那哥哥很喜欢你啊。”
“哥哥不是喜欢我,哥哥是因为喜欢妈妈所以才喜欢我。”杨晨小声说,“妈妈,我们在芜城的时候看见哥哥了,爸爸也看见了,为什么不让他和我们一起来吃棉花糖呀?”
林晓丽在黑暗中拍了拍他的后背:“哥哥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再去打扰他的新生活了……他并不想看见我,看见我总会想起不好的事情。”
杨晨听不懂这些话,说:“哥哥在梦里送了我好多棉花糖,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我觉得哥哥很想你。”
林晓丽说:“妈妈抛弃了哥哥,他不会原谅我的。”
杨晨用小手给她擦眼泪:“妈妈乖,不哭不哭,我们去找哥哥吧,哥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林晓丽将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
开业这天,正值立夏。
门头牌的底色是奶白色的,黑色圆润的卡通字体旁边是只立体的哈士奇狗脑袋,木色的拱形门上有块被木条分隔的扇形窗户,旁边是很大的隔断窗户,一眼就能看见店里的装潢,靠近玻璃的地方是个大型猫爬架,底下随意放着两个毛茸茸的狗窝,看起来就十分温馨。
“肃肃萌宠便利店?”李恬看着念出了声,“为什么是便利店?”
陈亦临正在门口摆花篮,闻言道:“方便以后拓展更多业务,我们现在只做最基础的宠物美容寄养之类的,等以后资金充足了再增加其他业务。”
“野心不小嘛。”李恬笑道。
“混口饭吃。”陈亦临拍了拍手,“二临呢?”
“他好像去二楼了。”李恬说,“郑恒和王晓明喊你你没听见,上面的笼子好像有点问题。”
“那我也上去——”
“陈亦临是哪位?”有辆拉着花篮的皮卡停在了店门口。
“我是。”陈亦临调转了脚步。
快递小哥下车将单子递给他:“有位林女士送你的开业花篮,请签收。”
“我去,怎么这么多花篮!”魏鑫奇从店里跑出来,看着皮卡上的花篮数了数,“六对大手笔啊,谁送的?”
“我妈。”陈亦临签了名,几个人一块将花篮从车上抬了下来。
“陈亦临”下楼看着门口一溜的花篮,挑了挑眉:“谁送的?”
“你妈。”王晓明大声说。
“陈亦临”:“……”
“哦,是你们的妈妈。”王晓明在郑恒抬脚要踹过来的时候立马改了口。
“都说了他俩不是亲兄弟!”郑恒试图捂住他的嘴,可惜海拔不够没能成功。
“明明长一个样,是就是呗,我反正无所谓。”王晓明给了陈亦临一个鼓励的眼神。
“你个傻子!”郑恒扯着他去了一边。
“小明没救了。”魏鑫奇同情地拍了拍陈亦临的肩膀,“我去看看肃肃。”
陈亦临哭笑不得,将最后一个花篮摆好:“小明就这样,别理他。”
“陈亦临”没说话,在低头看手机。
“啧。”陈亦临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腰,“干嘛呢?”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亦临”看了他一眼。
“你别搞。”陈亦临立马领会到了他神奇的脑回路,“陈二临,你要是敢买十二个花篮来我就把你关笼子里。”
“陈亦临”轻嗤了一声:“路上碰见都不肯打个招呼,这时候送这么多花篮来有什么意思?你还开心成这样。”
陈亦临转头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我开心了吗?”
明明都没有笑。
“开心了。”“陈亦临”一脸幽怨地盯着他,“比昨天晚上还开心。”
“……”陈亦临咬牙道,“老子昨晚没弄死你都是爱你爱得深沉。”
“比爱林晓丽多吗?”“陈亦临”问。
“你有病吧!”陈亦临一巴掌甩在他胳膊上,“那是我妈!”
“陈亦临”幽幽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一天我和你妈都掉进水里——”
“救你,我和我妈都去救你。”陈亦临无奈,“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市女子游泳比赛小组冠军。”
“陈亦临”不死心:“那如果我和肃肃都掉进水里——”
“救你。”陈亦临斩钉截铁道,“肃肃是小狗游泳比赛的冠军。”
“陈亦临”挑眉:“你还专门让它去学游泳了?”
“它天生会狗刨!”陈亦临说,“上回我遛它掉河里还是它给我拱上来的。”
“陈亦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抬眼看向他:“那如果——”
“没有如果。”陈亦临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趁着周围没人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你在我这儿永远第一位。”
“陈亦临”捏了捏他的脸:“你在我这里没有排位,我的世界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
陈亦临不服气地瞪着他:“你肉不肉麻?”
“陈亦临”笑了起来。
“求你们了,打情骂俏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吗?”宋霆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我们家豆豆都炸毛了。”
陈亦临吓了一跳,转身就见宋霆抱着狸花猫站在店门口,猫正一脸鄙视地看着他俩。
“你怎么来了?”陈亦临有点惊喜。
“快毕业反正没什么事情了,再说你开业这么大的喜事我必须得来啊。”宋霆挠了挠小猫的下巴,“是不是豆豆?”
“喵。”周虎敷衍地喵了一声。
“陈亦临”笑道:“你家这猫岁数不小了吧?还没绝育?”
“喵!”周虎愤怒地弓起了背。
“没事儿,豆豆不发情,它好像天生就不行。”宋霆拍了拍小猫的后背。
陈亦临震惊地看着周虎,“陈亦临”则强忍着笑意:“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我们家豆豆可乖了。”宋霆举起小猫,“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荣幸当第一位顾客啊?”
“当然,欢迎!”陈亦临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我爸他们在路上了,豆豆嫌他们吵。”宋霆进门的时候说,“乐哥刚才打电话,他在外地没办法赶回来,托我给你个大红包。”
陈亦临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哥有心了,我改天好好谢他。”
陈亦临认识的人不算少,除了这几个亲近的朋友,还有学校里的几个朋友,苗白也带着几个拳馆养宠物的朋友过来助阵,还有两个陈亦临之前的学员、楼下的邻居、陈肃肃的狗友……好在店里的空间足够,丝毫没有拥挤。
“方琛”变成的小貂背了个大红包,举在手里递给陈亦临。
陈亦临忍不住摸了它一把:“师兄,替我谢谢师父。”
小貂点了点头,低声道:“都是正规渠道的钱,放心用。”
“谁还不是正规渠道的钱了?”站在架子上的乌鸦嘎嘎直叫,将红包叼给陈亦临,“嫂子,这是我们颜副组长给你的红包。”
“替我谢谢颜师父。”陈亦临摸着两个红包的厚度,顿时喜笑颜开。
“要放鞭炮了!”“陈亦临”在外面喊了他一声,“临临!”
“来了!”陈亦临将红包往兜里一揣,拍了拍陈肃肃的屁股,“走,跟爹放鞭炮去!”
鞭炮当然是他这个店长来点。
“表情!注意表情啊弟弟!”李恬拿着相机在给他拍照片。
“把背挺直。”“陈亦临”笑着凑热闹。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端起范儿,将鞭炮点着后立马掉头就跑,在相机里飞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恰逢此时,一辆皮卡又开了过来,上面装满了十几个花篮,熟悉的快递小哥在鞭炮声里喊:“哪位是陈亦临先生?有位陈先生给你送的花!”
“陈二临!”陈亦临看着那一车鲜艳的花篮,心都在滴血,“我刚才跟你说什么?!”
他追,“陈亦临”在鞭炮声里带着狗就跑,二楼开着的窗户露出了一排看热闹的脑袋,店里的魏鑫奇和郑恒等人吹着口哨起着哄。
猫叫狗跳,貂蹿鸦飞,好不热闹。
“大家看镜头啊——”李恬跳到皮卡车斗里,铆足劲吼了一嗓子。
一群人闹哄哄地看向了镜头,陈亦临成功追上了“陈亦临”,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陈肃肃回头汪汪大叫,“陈亦临”转头看向勒着自己的人,陈亦临在鞭炮的烟雾里精准地找到镜头,笑着比了一个耶。
咔嚓。
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被一瞬间定格进了镜头里。
“挂宠物店墙上吧。”陈亦临甩了甩照片,“唉,肃肃这孩子不上相啊,显胖。”
“陈亦临”费力地将压在身上的大胖狗推下去,啪啪拍了拍身上的狗毛:“就肃肃的胖还用显吗?恬恬姐都给它美颜了。”
陈肃肃:“汪!汪汪!”
“不胖不胖,你二爸不是这个意思。”陈亦临捂住它的耳朵,转头对“陈亦临”嘀咕,“必须减肥!你给它减,别让它吃秽物了,一天一顿狗粮就能饱。”
天天偷偷给它秽物加餐“陈亦临”:“没问题。”
陈肃肃仰着头冲他俩咧嘴笑,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照片被挂在了宠物店门口的墙上,古铜色的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
叮当。
有顾客带着宠物推门进来:“老板在吗?”
陈亦临直起身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欢迎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