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叙顿时卡壳。
这个石渊川, 不愧是做教授的,还挺会问。
根据他的经验,Alpha最近都是做三明治比较多, 而且早上赶时间,估计也来不及熬粥吧。
“嗯?”听筒里Alpha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但闻叙能听出这是在催促他答案的意思。
闻叙没有把脸对着镜头,感觉这样撒起谎来会比较容易:“三…三明治啊,我当然知道。”
石渊川:“我做的什么馅?”
“鸡蛋生菜呗。”闻叙随口扯着,石渊川常常都是做这个味道的三明治,他觉得蒙对的概率很高。
他握着手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下走。
镜头跟随他他的脚步有些晃。
石渊川便看着这摇晃地镜头, 声线像一条直线:“错了。”
闻叙不禁觉得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些许, 但还是镇定地回答道:“那…那我吃的时候没注意啊, 我早上都没怎么睡醒, 就…就随便吃了两下,又没掰开看。”
石渊川:“我根本没做三明治。”
闻叙:“ 。。”
怎么还有诈啊?
石渊川:“闻叙, 你根本就没吃,又在撒谎。”
Alpha冷冷地声音就这么从手机里传进闻叙的耳朵。
石渊川:“要怎么罚你,才能学会不撒谎?”
不知怎的,闻叙听着,忽而觉得小腹一紧。
他的眼珠子到处转了转, 手指捏着机身, 随之举起。
脸蛋对着屏幕开始输出反驳:“你审犯人呢石渊川, 还给我挖坑往里跳?”
屏幕里的石渊川大概是在室外, 光线很亮,这个土石头也根本不会懂什么接视频的角度,就怼脸拍。
还是极其死亡的角度。
但那张脸和五官硬扛住了。
如果没扛住的话, 闻叙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挂断。
他见石渊川就这么盯着他也不说话,还以为是网卡了,随手晃了晃手机。
石渊川只能看见闻叙那截漂亮的锁骨在他眼前晃了晃,很白,那点痣被舔舐太过,现在还泛着点红艳。
闻叙看着屏幕里的Alpha轻眨了一下眼,才确定没卡,只是石渊川没说话。
他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抢夺主导地位:“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知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有多疼,被窝里有多冷么?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答应我的东西都没做,你还教训我?”
提起这些,闻叙一下就有了底气。
他的腰真的很疼,像是要断了一样,肚子也是,肚子撑得很,很难受。
“那个香……”石渊川下意识就要说是香草蛋糕,顿了两秒才改口,“大溪地千层我已经叫跑腿送来了,刚到门口,你想吃清水鱼等我回来给你做。”
屏幕里的小猫用那双杏眼冷冷瞧他,明明是睨着眼颇带几分凶巴巴的气息。
落在他眼里,却只剩下可爱。
“你要什么时候回来。”闻叙凶巴巴地问。
石渊川反而柔和下来:“还不确定,最快一周吧。”
闻叙没说话了,举着手机往楼下去。
“一码归一码,你先去吃饭。”石渊川忽而又严肃起来,“三餐都要吃。”
“石教授的手伸的真长。”闻叙并不客气地继续怼着Alpha。
反正石渊川又不可能瞬移到他身边来“教训”他。
哼哼。
石渊川:“闻叙。”
Alpha又这么叫他。
闻叙滚了滚喉结,掀开锅盖,里头是还热着的水煮蛋和珍珠丸子。
敢情三明治和小米粥都没有。
这个石渊川……
“我在剥鸡蛋了!”闻叙把摄像头翻转,对准台面上的鸡蛋。
堪比唠叨大王的石渊川这才消停。
接下来的几天,石渊川一到饭点就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没有,吃得什么,还要让他拍照。
严格程度就好像他是那种婚内出轨过的Omega,在Alpha面前的信誉度是0。
不过人家查岗可能都是发定位,发周围环境。
他是拍早饭,午饭,晚饭……
有时候他没回,就会有一份豪华中餐送到他的工位上,不是红烧排骨就是什么牛肋条,简直不要太罪恶!
“今一,我遇到了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闻叙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镜框。
这是复工后的第一个周六,他和迟今一终于约上了一起聚一聚。
但也好在周六才约上,要是前两天,他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他逛街都不好试衣服,要是被迟今一看见,肯定是要八卦好久的。
迟今一吸了口鲜榨果汁,认真地问道:“你最近发现什么好吃的小零嘴了?”
闻叙摇摇头:“是那个土石头,他每天像检查我有没有偷汉子一样检查我的有没有吃饭。”
“那挺好的呀,我觉得你要稍微胖一点会更好看。”迟今一这会儿也在低头看手机,还傻傻笑起来。
闻叙一下就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在和谁聊天?有情况?”
迟今一大大方方地把手机的聊天界面亮出来,咳嗽了两声:“我过年的时候在海岛遇到的一个超A的混血帅哥,性格也特别好,不过他定居在港城,就是距离上有点麻烦。”
闻叙看着聊天界面,随机点开一道语音。
混血帅哥磁性的嗓音便传来:“bb食咗饭未呀?”
闻叙“啧啧”两声:“在一起啦?”
“没有呢。”迟今一稍稍红了一点脸蛋,“我还没答应呢。”
“没答应就叫bb了,那在一起是不是要叫bb猪了。”闻叙调侃着。
“别笑话我了。”迟今一捂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蛋,“但他真的很会诶,送花送礼物什么的,还有这种语音啊,很多,我睡前都要拉两条听一下,但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是那种花花公子,不然怎么这么会。”
“是也没事啊,帅啊!”闻叙秉持着颜狗的自我修养,劝慰道。
迟今一实质也是个颜控,不由点了点头,肯定着:“也是哦。”
彼时,闻叙的手机也震了震,是石渊川发来的消息。
史上最忙的人:【吃饭没。
史上最忙的人:【照片。
为什么都是问吃饭没有,别人就是宝贝宝贝的叫,怎么轮到自己就是这种办公风?
Omega的眉心不由沉了沉,什么也没回,就把屏幕熄灭了。
“咱们逛会儿再去找饭店吃饭吧,C座有一家新开的漂亮饭,可以去尝尝。”迟今一也回复完了混血男,把手机放下提议道。
“好。”闻叙点头,收拾好心情决定去大买特买。
虽然是周六,但考古工地的从早到晚都传来刮刀划过土面的声响,运送石块沙土的小推车也没有闲下来过。
“记录,M2墓圹开口,长2.3米,宽0.9米,方向105度。”石渊川同一旁记录的学生口述完,便摘下手上沾满尘土的手套,走向水池边洗手。
他从前下野外很少戴手套,总觉得有些影响效率,自己也没那么娇气。
但闻叙的皮肤太软,太薄,太娇气。
有时他的手指只是稍稍探进去,还只是进去了一根,Omega就要哭就要说磨的疼死了。
流水源源不断地冲在他的手上,冰凉的温度将Alpha飘远的思绪一点点抽回。
他将双手擦干后,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只快要被他用完的护手霜。
白色的乳膏被他抹开,均匀的涂在他的手上。
玉龙茶香也在他的鼻尖一点点蔓延。
“师哥,汪主任找你呢,说上面又有什么新指示,得问问你施行的可行性呢。”也刚从探方里爬出来的付允京正低头撇着自己裤子上的泥巴。
“知道了。”石渊川闻声,将护手霜重新放回口袋,便匆匆往屋外走。
再次忙完,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
石渊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就剩了点馒头和小菜,要不我陪师兄去镇上下馆子吧。”付允京拿着一盘白面馒头走近临事收拾出来的一间办公地。
“没事,对付吃一点就行。”石渊川拿起馒头,充饥似的咀嚼了两口,“明天一早有检查组来,还有的忙,今晚早点休息吧。”
“是啊,师兄这话你得和自己说。”付允京看着面容疲倦的Alpha,“听小管说昨晚凌晨三点你还在这赶图纸,我们可是七点多就又下地了。”
“没事,S级Alpha的睡眠时长可以压缩至三小时,我想尽快结束这部分的工作回镜海。”石渊川吃下大半块馒头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拿起刚刚一直被丢在桌上的手机。
都快要夜里九点,闻叙还是没有回复他。
他不由拧眉,抬起手腕用指尖触碰着手环屏幕,点击定位服务。
根据相距公里判断,Omega此刻也并不在家。
付允京也不知怎的,怎么说着话周围忽然就遭冷空气袭击了似的,凉飕飕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那也还是悠着点吧,我看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眼前的Alpha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低头看着手环:“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休息。”
石渊川就这么急匆匆地起身就走。
留下付允京在屋子里挠头。
石渊川径直回到了他的休息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先给闻叙发送了信息。
石:【你在哪?
石:【怎么不回消息?
闻叙这会儿刚和迟今一分开,坐上回公寓的五号线地铁。
之前每次在人群密集的地铁里都会搞的他信息素不稳定后,他的确很少在坐地铁了,都是刷的石渊川的卡,坐的专车接送。
但是今天他们在很多人的商场,附近叫车一百多人,他实在不想等,刚好附近就有地铁,他就选了地铁。
自从石渊川标记自己之后,他的信息素就没有再大幅度的波动过,也几乎没有发过病,他想着这种情况坐一次也没什么。
结果节假日的地铁真的很挤,几乎是摩肩接踵的。
闻叙闷着脑袋屏住呼吸,实在坚持不住才换几口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里人太多,还是其他的原因,脑袋有些犯晕,好在路程不是太远,地铁口离公寓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
他刚拖着有些乱的步子走到公寓的大门前,才发觉自己的手环一直在提示:【注意:安全值>29
“滴滴”,闻叙用指纹打开门,想着赶紧去卧室,卧室里还残存着一些Alpha的信息素。
一进主卧,他撑着意志脱掉了外衣外裤才上的床,而后,就这么把自己包裹进那股淡淡的酒系信息素里。
被窝外的手机一直在震。
闻叙皱着眉把手伸出被窝去拿手机。
也没看屏幕显示是谁打来的电话,便接起:“喂……”
“打开手环的双向模式。”电话里,是石渊川的声音,语调很沉还有些急匆匆的。
闻叙这才想起,手环是可以传递信息素的。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抬起手腕,按了按手环侧边的按钮。
骤然,紧贴着手环的腕间率先感到一阵异样。
随即,整个被窝里都被一股强悍的信息素包围。
“唔……”环境里骤然升高的信息素安抚着Omega,惹得他不由轻喘几声。
一股熟悉的酒香沁着草本的气味很快便覆盖在他的周围,稍稍有些苦,还有些涩。
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了两下,不过,是因为太舒服了才抖的。
半分钟后,电话里又传来声响:“安全值恢复了。”
安全值的确是恢复了,但闻叙还是觉得脑袋有些沉,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密闭的被子里钻出,吐了几口气。
心神未定,电话里再次传来石渊川的声音,兴师问罪地声音:“去哪了?信息素乱成这样?”
闻叙眨了眨眼,有些累,所以脑子转的也慢,他还没能回答。
Alpha便用严厉的语气再次开口:“是不是又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喝酒了?闻叙,怎么就教不会你。”
石渊川的语气不仅仅是严厉了,还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
闻叙不禁被刺激的一哆嗦,但他没有觉得害怕,而是生气。
他捏着手机,被气的声线都有些颤:“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去的那是酒吧!人家是正规娱乐场所!”
“所以你又去酒吧了。”石渊川冷声,“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不会再喝酒了的,又骗人,是么?”
Alpha的声音简直比冰碴子还要扎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关键今天迟今一还真的问他要不要去酒吧,他就是想到自己之前说不喝酒了,才狠心没答应的。
结果,石渊川就这么冤枉他。
他快气死了。
气的他心脏疼,又疼又酸的,还有种窒息感。
他真是恨死这个石渊川了,对着手机吼道:“是!我就去了!就骗你了!石渊川,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和你讲话!你滚!”
吼完,闻叙就把电话挂了。
情绪爆发的太强烈,又因为委屈,没忍住鼻头开始发酸。
他窝在被子里一边掉眼泪一边擦眼泪。
克制着不想让自己再哭了。
却还是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闻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是哭着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又因为昨晚睡得太邋遢,都没洗脸护肤而忍不住又想哭一顿。
但他这下忍住了,因为不想自己的眼睛更肿了。
昨晚他睡着之后,石渊川还有给他拨电话发信息。
他早上才看到的,但也像是没看到似的,一个字也没回,而是把手环给摘了。
再也不要被这个石渊川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石渊川知道闻叙没有再佩戴手环,因为早上八点后,他的手环便再也检测不到任何一项Omega的身体数值。
“石教授,等您回镜海,我们院所还想邀请您来分享一些经验……”
“石教授?”
低眸看着手环的石渊川这才蓦地回神:“好,等回镜海我看下时间。”
对面的中年男子爽朗地笑了笑:“好的好的……”
整整一个上午,闻叙都没有给他回消息。
午休时分,石渊川再次拨通Omega的电话,依旧无人接通。
他昨晚一秒钟都没有睡着。
耳边一直循环着闻叙挂断电话前,带着点哭腔的咒骂声。
闻叙说,再也不要和他讲话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就像是在被绞。
实在联系不上闻叙,没有办法,他只能给迟今一发去信息。
上次闻叙去酒吧信息素紊乱后,他就有加上迟今一的联系方式,以防再有类似的情况。
石:【你好,迟先生,你今天有和闻叙一起么?
很快,迟今一就回复了消息:【没有诶,我们昨天一起逛商场了来着。
迟今一:【然后小叙就回家啦。
迟今一:【怎么了,石教授?
石:【没事,他应该没有宿醉吧。
迟今一:【啊,没有的,我们昨晚没喝的,小叙还自己搭地铁回去的。
Alpha看着消息,指尖不由凝滞在屏幕前。
所以,信息素紊乱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乘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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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把你老婆气哭了,怎么办你说说你[托腮]
今天虽然迟了但俺加更了!球球灌溉爱泥萌!这个泱明天也会多写点的[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