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喝么, 那想吃点什么?佛跳墙的食材我刚早上去菜场买了。”石渊川将手里的玻璃杯又重新放回床柜前,自言自语地便要起身去做饭。
这和佛跳墙又有什么关系?
闻叙那双秀气的眉一高一低地拧起,抓住了Alpha的手腕, 并不让他走:“你是真的聋了么?石渊川?我在和你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Alpha的手腕也有些粗,闻叙有些握不住,但他还是很用力地抓着。
“你大概还是没有太清醒,吃完饭应该就不会胡言乱语了。”石渊川没有再执意起身,手腕处传来Omgea手心的温度。
闻叙很少主动握他的手。
两人也几乎没有牵过手。
“……”闻叙已经没力气发怒或是生气了,连抓着Alpha的手指都泄了力,语气也是难得地平静, “没清醒的人是你吧, 石渊川。”
卧室仿佛被一层寒霜笼罩, 温度急剧下降, 空气都像是要被冻住。
“反正我已经和你讲过了,我也会去拟离婚协议的。”闻叙默默将自己的手缩回, 垂下眼。
心口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这块石头还恶劣地一直往下坠。
闷闷的,又有点酸。
石渊川:“我不会同意。”
拒绝性的用词就这么劈头盖脸地砸向闻叙,坚决得像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Alpha沉声再次强调:“你不用再想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什么都不想吃!”闻叙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绪顿时便被激起千层浪, “我为什么不用再想,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么?石渊川!你真以为我也是你的考古队成员么?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就要离婚!离婚离婚……”
没能把最后一个离婚说完, Alpha便俯下身来,那只粗糙的大手钳住Omega小巧的下巴,顺势压下。
石渊川长得那么大只, 压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座山在倾倒。
还用那只铁手捏着他。
闻叙实在没得逃脱,就被迫和石渊川接了一个吻。
这个吻里Alpha的信息素除浓郁酒味外,那股平时藏着的苦涩格外外溢。
苦得闻叙皱起了那张小脸:“唔……”
他将双手抵在Alpha的胸前,奋力反抗着,脸蛋都跟着憋红。
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刻,石渊川才松开唇,手掌贴在他的后背处,温柔地抚着,帮他顺气。
闻叙喘了两口大气,快肿成核桃的眼抬起的同时,双手快速地抹着自己的嘴巴,一边抹一边呸。
其间还不忘用那双琥珀眼凶狠地盯着他:“石渊川,你这个疯子!变态!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刚脱口,石渊川便又要压下来。
“啪”的一声。
石渊川那张红痕未消的脸上便又留下新的小猫爪印。
闻叙觉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石渊川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也变得更冷了,舌尖顶了顶微微泛红的那侧脸颊。
闻叙哽着脖子,默默将指尖往回缩。
手腕却在此时被快速抓住,他被吓得一哆嗦。
这个石渊川会不会生起气来,要打他的手心。
毕竟他还没这么正式地扇过石渊川巴掌,之前都是那个那个的时候,受不了才会扇的。
还在担心自己的手心要被打红的小猫,下一秒便被雷得外焦里嫩。
石渊川竟将唇靠到他的手边,然后轻轻地吹气:“打疼了吧。”
靠靠靠。
真是个死变态!
他猛地甩开石渊川的手,咒骂着:“装什么!你这个混蛋!滚滚滚!”
石渊川并不恼,反而认真地道起歉:“前几天易感期我的信息素不受控,很多行为也不受控,吓到你了,我和你道歉。”
闻叙捂住胸口顺气,咬着唇。
根本就不是易感期的事情。
根本就不是。
闻叙捏了捏自己潮湿的手心,几秒后才抿唇道:“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离婚。”
“你可以生气,但离婚这种话,不可以乱说,闻叙。”石渊川语气严肃。
像是在教训小辈。
Omega本来都因为这个道歉觉得稍微气顺了一点。
结果石渊川又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而且,这个话的意思,是觉得他在开玩笑么?
“你觉得…我是在生气,我是在乱说?”闻叙猛地捏紧手心,指甲也紧紧嵌进肉里,“石渊川,我很认真,我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想离婚。
如果只是在发脾气,他现在一定会连打带踹,大喊大叫地说要离婚。
不会是这样静静地说要离婚的。
他是想和石渊川认真地商量,好聚好散。
“我反正已经和你说了很多遍了,你装听不懂,装聋,都可以,反正我要离婚。”闻叙将被子掀开,不顾身上的不适和疼痛,便要下床。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起太猛了,脚还没沾地,便觉得脑袋在发沉发晕。
Alpha顺势又将他按回床上:“你现在还在发热,别起来了,再睡会儿吧。”
“发热?”闻叙不信地自己用手背触了触自己的额头,“你骗人的吧。”
“你的体内信息素一时间太多了,发热是正常的。”石渊川说着,还把被子替他掖好。
“……”闻叙把被子甩开,“那我也不要在这休息,我要走。”
“你要去哪?”石渊川按着他,眉心拧起。
“去哪都可以,就是不要在这!”闻叙扭着被按住的肩膀,“你松开我!”
“别闹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我把饭送上来给你吃,好不好。”石渊川尽量克制着语气。
闻叙居然说要和他离婚。
闻叙居然说不是闹着玩的。
闻叙居然说,不要在这。
Omega张唇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把利刃,往他的肺管子里扎。
“不好不好不好!”闻叙大闹起来,双手胡乱拍在Alpha的身上,脸上,双脚并用着,踹着石渊川。
反正他好好说石渊川也是这副死样子。
他不如好好打一通。
可他并不是石渊川的对手。
这么打着打着,自己就被莫名其妙按进了Alpha的怀里。
“你这样,就是不想好聚好散,那就不要好聚好散了!”闻叙说完,就对着石渊的胸口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咬得很重。
他不是闹着玩咬的。
Alpha蓦地皱紧眉心,但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挠,任由Omega咬着自己。
闻叙闹了很久,闹得又出了一身的汗,闹得筋疲力尽。
他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在发热,不然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没力气的。
他无奈地瘫在石渊川怀里,叹出一口气:“石渊川……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好几秒后,Alpha便在昏睡的Omega额前落下一吻:“睡吧。”
闻叙又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之际,自己好像被喂了些粥食。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第一时间就是用手机给迟今一发消息。
早上他还没能给迟今一发消息,就又被石渊川给气昏头了。
Elias:【今一,你哥哥是不是做律师的,能不能推给我。
迟今一几乎是秒回的消息。
今一不迟到:【是的呀。
今一不迟到:【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吗?
今一不迟到:【你这几天一个消息都没,可急死我了。
Elias:【我想离婚,石渊川不同意。
今一不迟到:【啊?离婚?
今一不迟到:【这么突然吗?
Elias:【不突然,之前有这种念头,后来又想忍忍算了。
Elias:【现在是真的忍不了了。
今一不迟到:【我支持你的,小叙,我回头就让我哥来加你。
今一不迟到:【但是,你的病怎么办?
Elias:【我的病情比起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可以用抑制剂控制吧,之后如果还是不行,我再想办法。
Elias:【我还想抓紧找房子搬出去。
Elias:【我真的受不了他了。
今一不迟到:【你先搬我这来呗!
Elias:【不行,他已经知道你家地址了。
今一不迟到:【那我帮你留意着,你别急,出租的房子多得很。
Elias:【??
没错,出租的房子多得很,这世上的Alpha更是得的数不胜数!
闻叙抹了把眼睛,打开卧室的房门,往楼下去。
他想去衣帽间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很多,收拾起来还是挺麻烦的。
他刚一下楼,先是闻到一股从厨房传来的鲜香味,然后眼前便是摆在玄关前的一箱已经拆开的大纸箱。
闻叙扫了一眼。
竟是他常用的那款梅果香气的护手霜。
整整一大箱。
闻叙不由在纸盒前顿住了脚步。
系着围裙的石渊川听到了动静,从厨房里出来。
“一百支护手霜。”Alpha缓缓走近他的身侧,“这款的确比较难找,厂家也没有库存,我联系他们定做的,所以到货晚了些时间。”
闻叙低着眼,看着姗姗来迟的一百支护手霜。
其实当时他是随便说的一百支。
他要一百支做什么,用到猴年马月去。
“佛跳墙还要再炖一会儿,最迟八点半可以喝上。”石渊川又往前凑了半步,“要不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用了,石渊川。”闻叙慢慢转过身,那双琥珀眼抬起的同时,很慢很慢地眨了眨,“我和你提的时候,你都说不可以,现在我不要了。”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石渊川凝眸,认真地问。
“想要离婚。”Omega那双雾蒙的地眼在此时亮了亮,“可以吗?”
Alpha那张脸顿时沉下,双唇紧紧抿着。
“你放心,石渊川。”闻叙见石渊川现在还算平静,而且也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样子,赶紧趁热打铁地把自己的诚意摆出来,“我不会要你的那些房子的,到时候你把我名字去掉就行,要我配合你走什么流程我也会尽力配合的,那辆车我也不要,我开得这段时间也很小心,没有哪里有碰坏……然后你的钱,我也是不要的,我什么都不要。”
眼前的Alpha依旧没有开口,就这么沉默地立在原地。
闻叙见状,揉着自己的睡衣衣角:“要是你也觉得可以的话,我还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信息素液,但那也是万不得已的情况,我才会和你要的,你要是需要我的,我也可以给你抽。之后我也会努力找其他办法,只是这么和你提一下,你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讲过,你只要点头离婚就行,别的我都…我都没有要求。”
向来要求多而高的小猫,第一次说自己没有要求。
只要求他点头离婚。
石渊川合紧牙关,像是生生要把牙齿咬碎,“找其他办法,什么办法?”
“找最新的医疗手段呗,或者就让匹配局再给我留意留意。”闻叙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这几天过得糊里糊涂,都没怎么涂润唇膏。
“留意不到,闻叙,我们的匹配度是97%,不会有人比我们还高。”Alpha的那双桃花眼黑漆漆的,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不会有人比我们还高了。”
“谁说不会有的,97上面不是还有98,99,100么?或者95,96也可以啊。”闻叙掰着手指头开始列举。
Alpha蓦地出声打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那为什么就97不行?”
“没有不行啊,有97的我也会考虑的。”闻叙没有听出Alpha的话中所指。
石渊川:“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离婚?”
闻叙闻声,不由顿了几秒。
“就是要和你离婚。”闻叙垂下眼,径直往衣帽间去。
石渊川当然不会就此罢手,也跟着他走进衣帽间。
闻叙将收进角落里的行李箱拉出来,摊开,将几件自己常用的衣服往里面塞:“我先收拾一部分,我东西有点多,之后我再回来慢慢搬。”
“你要去哪?”石渊川立在门前。
“我搬出去住,离婚协议是你拟还是我拟?我拟吧,我已经在找律师了。”闻叙原本是想速战速决地,抓几件衣服就走,可他的衣服跟着他风风雨雨的,他舍不得对它们那么粗暴,所以还是放慢了速度一件一件地叠。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石渊川走上前,也俯下身,将他刚折好的衣服拿起又摊开放回原处,“也不会让你搬走。”
闻叙过来抢衣服,激动地起身:“凭什么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你还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么?!”
“嗯。”石渊川不咸不淡地这么一个字节。
惹得闻叙快要气疯了。
“嗯?!石渊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就是要走,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现在就走!”闻叙说着就往门口冲。
其实是气话来着,他当然不会舍得丢下他的宝贝衣服还有宝贝首饰们。
他准备等自己脱险了再回来营救它们!
但是……他好像没有脱险的机会。
Alpha的大手此刻从他的身后探进来,将他的腰紧紧扣住。
随之便想要将他扛在身上。
闻叙胡乱挣扎着,耗了很大的力气推搡着Alpha,爆发似的吼了一声:“你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肯和我离婚!”
Omega这么一吼。
较着劲的两具身体竟都平静下来。
闻叙的眼睛先不争气地红了,红着红着就湿了。
他本来是想忍住的,可是他的眼睛一向不爱听使唤,动不动就掉眼泪。
这次也不例外。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离婚,我真的受够了,石渊川。”Omega的眼角不断溢出眼泪,一滴又一滴。
“我……我想要找一个喜欢我的Alpha谈恋爱结婚,不可以吗?就算这样的Alpha匹配度只有70我都愿意!”闻叙一边哭一边抽,一边抓着Alpha的衣领,把眼泪往上抹。
抹完之后又哭得咳了两声,继续控诉着:“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和你结婚以后,我一直……一直哭,我成年的时候……我就和自己说,我不要哭了……我再也不要为任何人哭了。”
那时候他18岁,刚刚高考完。
身上没有什么钱,和父母的关系也早已冰冷到了极点。
暑假的时候,他就打好几份工给自己攒学费,其间他给自己过了18岁的生日。
那时候他还是很放不下对父母的感情,每天都情绪很差。
所以,生日那天,他对着小小的蛋糕发了一个天大的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因为任何人掉眼泪。
可是,在24岁的时候,他却一直掉眼泪。
“石渊川……”闻叙抽抽嗒嗒着,抬起那张通红的脸蛋,“我一直没觉得你是个坏人……你也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我也…我也不是个坏人,我只是想……我们结婚错了,我想改正……改正而已,我想以后……以后有人真的喜欢我而已。”
Alpha仍旧搂哭得稀里哗啦的Omega,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深深凝下,指腹轻轻揩去Omega脸上的泪痕:“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
闻叙低着眼,放空着脑袋抽噎着,石渊川的话渡进他耳畔时,他还在吸鼻子。一边吸一边疑惑地抬起那双又红又肿的眼。
石渊川的视线也垂下来,同他相贴:“我喜欢你,闻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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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表白喽表白喽,但是咪是不会轻易原谅这块石头的!
敲锣打鼓,今天早早更新还肥肥的[眼镜],素不素应该给这个勤劳的泱来点营养液[躺平][躺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