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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番外 归家之人(一)

鉴定一下崩坏漫画男主 何时赴百川 2970 2026-05-16 10:02:34

……简直就像依旧还在做梦一样。教授低头看着突然掉在地上、在视野里出现重影的钢笔,面无表情地想。

他的人生好似以1853年的寒冬为切割点,那些被时光毫不留情地斩断的、熟悉且陌生的过往,那些不曾经历过的、最崭新不过的未来,那些终于逃离灾厄式悲剧的欢欣,那些咬牙切齿的仇恨,那些走远了的人,那些向他走来的人……

突然在一个崭新的世界,以一种无比奇妙的方式陡然迸发开来。

从深渊归来之后,教授历经了一段很是漫长的恢复期——至少在他看来很是漫长。

过于强大的灵魂的骤然回归,令他本就脆弱的躯体彻底崩溃失序。最开始他压根起不来床,昏昏沉沉的,连手指都几乎抬不起来。穿衣,进食,清洁,甚至解决生理问题,都需要人打扮一只人偶似的仔细照顾。

他的恋人始终对此亲力亲为,不愿意假手于他人。这一定很累,也很繁琐,但是对方对他不曾有过丝毫的不耐烦,哪怕在病人最为狼狈、尊严全无的那段时间。

再一次几乎失去五感,重演曾经躺在病床上慢慢等死的噩梦,外加排异反应的残存影响,这令教授那段时间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

他甚至怀疑过,安布罗斯大陆所历经的一切,都只是一段源自脑瘤、光怪陆离的幻觉,至于现在的痛苦经历,便是幻觉间隙的短暂清醒阶段——但是幻觉是不可能构造逻辑性如此严密完整的复杂经历的,他只能不断在脑海里推演,并且如此告诫自己。

可是哪怕他竭力压抑自己,不愿将任何不理智的坏脾气发泄到其他人身上,但是当他发现自己似是无意识失禁,把身体和床单一起浸得脏兮兮时,某种令他无从分辨,却难受到令人发抖起来的巨大情绪,还是在这一瞬间汹涌着摧毁了他用理性缔造的防线,尽管他的大脑告诉他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是偏偏他连声音都很难发出,只能在人替他用温热毛巾耐心擦拭干净时尽力别开脸去,沉默地“盯”着黑暗,牙齿颤抖着,用力咬住离他最近的东西,大概是枕巾,奈何很快就只能脱力地含着。

“……■■?”

离他很近的人类胸腔在震动,对方似乎是在和他讲话。很快,有人轻轻将被咬得湿漉漉的枕巾从他的牙齿里勾出来,又将脑袋摆了过来,用温暖的掌心轻柔抚摸着脸颊,拇指指腹细细擦拭着他的眼睛。

阿祖卡一手撑在对方脸侧,垂下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自家宿敌那张苍白无助的脸。那双潮湿空茫的灰眼睛里是失控带来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委屈……还有罕见的、恐怕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恐惧。

他忽然闭了闭眼睛。

在那些欲念粘稠翻涌的、最为隐秘粗暴的恶念里,他确实期待着恋人乖巧温顺、只能被迫全身心的依赖于他的可爱模样,哪怕这种状态往往只能短暂出现于刚结束一场异常过分的激烈性爱。

但是当人真得如此可怜时,酸涩不已的心疼与怜爱早已盖过了那些最为残忍粗暴的东西。救世主低下头来,将那些柔软的黑发拢到脑后,轻轻吻了吻恋人苍白的额头,无神睁开的眼睛,又在鼻尖上亲昵地轻轻咬了一下。

吻最后落到了嘴唇上,被他照顾得很好,没有干涩起皮,亲吻起来也是柔韧微凉的触感,只是那条柔软的肉块儿虚弱得很,无力动弹,需要他小心叼进唇齿间耐心地吮吸舔吻着……直到被他亲吻的黑发青年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间发出微弱的声响,手指也颤抖着在床上抓挠了几下,也不知是想阻止他,还是想抱他。他才将人放开,抱起来些搂在怀里摸了摸后背,以示安抚。

“乖孩子,做得真好。”

救世主温柔地低声夸奖道,哪怕明知对方什么也听不见。

……简直就像是在为人父母,阿祖卡想,搀扶着孩子跌跌撞撞蹒跚学步,又像是亲自拥抱他那些慢慢步入死亡的最后岁月。

后来教授的身体渐渐好转,待他勉强可以下床,开始从最简单的动作渐渐适应自己的身体时,他的五感依旧尚未完全恢复。

看人时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和半瞎差不多。听力也不好,非要人凑在耳边说话不可。嗅觉味觉的衰弱还令他有些厌食,哪怕已经尽量哄着多吃些,等到阿祖卡亲自搀扶起长久卧床的病人慢慢下床进行复健时,依旧感到自己正在扶着一把轻得可怕的骨头架子,简直令人鼻子一阵阵发酸。

他站不稳,如同刚学走路的孩童,需要重新适应自己这具崭新的身躯,往往没走几步就脚下一软需要人搀扶,单薄的肩胛骨在他的拍抚下起伏不定地发着颤。

但是他的宿敌是一个坚定倔强起来令人咬牙切齿的人,一但认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当他觉得自己这幅模样着实太过“拖累”,哪怕因剧烈的肌肉酸痛汗水浸透睡衣,哪怕累的双腿发颤几欲软倒,也不曾叫过苦。

有几次阿祖卡实在走不开,又不放心其他人接手,就由他的两位好友协助过。结果玛希琳还好,总是合作愉快,高高兴兴陪人复健完然后一起分享小饼干来共同奖励自己。

而奥雷那家伙反而是最溺爱的,动辄紧张兮兮地询问尊敬的陛下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直到将人彻底问烦,黑着脸恨不得甩开他拄着拐自己走。

也许是暴君难得的脆弱姿态彻底触发了奥雷的什么底层逻辑,又或者是一个向来傲慢可恶、无坚不摧的人突然变得如此狼狈虚弱,着实令人莫名惶恐。第一次短暂的合作结束后,等到小心翼翼扶着人慢慢坐回床上,刺客直接蹲到门外捂着脸一声不吭,蹲了好久,招致了过往来人诡异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特别对不起他。他私下里语无伦次地和玛希琳讲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总感觉我不该看见他这幅脆弱难堪的模样……

“……我觉得咱家陛下完全不会在意这个,”玛希琳无语地看着他,毫不客气地指出道:“他可没你这么别扭。”

不过等到教授身体好转,并在对方强烈要求下开始渐渐重新接触工作后,这种诡异的愧疚终于止步于奥雷再一次被人毫不客气骂得狗血淋头。暴君哪怕声音虚弱,时不时还会停下喘口气,奈何用词之犀利毒辣程度依旧不输往日风范。

工作。教授面无表情地低头盯着掉落在地上的钢笔,突然有点不想动。

后世的不少史学家分析,如果不是与幽灵共事的人恰巧是一群“忠诚的理想主义者”,而且最亲近他的人全部能力强得可怕,那么在幽灵重病期间,整个百废待兴的国家都亟待重新分割,面对如此诱人的蛋糕,他一定会被人彻底架空。

幽灵本人倒是对这种可能性表现的淡定得很,在他看来,最健康的组织架构就是离得了谁都能转。而且说实在的,教授甚至已经开始计划退休的事,尽管暂时不是现在,尽管这话说出去,估计很多人不会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他不想成为另一种层面上的君王与神明。

况且太累了,诺瓦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正如他所说,他宁愿跑去深山老林里和哪只灵长类动物互相扔石子。

……好吧,至少现在,他的退休大计暂时遥遥无期,教授颇为阴郁地想,毕竟此时他连一根钢笔都抓不稳,该死的钢笔。

“我来。”

黑发青年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回椅子里老老实实坐着。阿祖卡俯身捡起那根不幸离世的钢笔,笔尖已经被撞得弯折了,墨水缓缓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子上。

他顿了顿,还是将其用笔帽盖好,放回到桌子上。随后俯身摸了摸恋人的额头,不太赞同地在人耳边道:“您该多休息休息。”

“不想躺着。”教授瞥了他一眼:“最近实在是躺得太久了,也休息够了。”

他被那呼吸吹得痒痒的,下意识揉了揉耳朵。那些近在咫尺的呼吸与体温如同一张细密的渔网,将他从那恍惚而陌生的糟糕海潮中打捞而出。

“那就坐着。”救世主从善如流地绕到黑发青年身后,力度恰到好处地按揉着他僵硬的肩膀:“但是不许继续批阅文件了,您的脸色很不好看——头晕?还是头疼?”

“有点晕。”教授下意识很乖地回答道,结果顿觉不好——果不其然,另一人眉头微蹙,当即将他从办公椅里薅起来,塞进更加柔软舒适的沙发里,用小毯子盖着,几个探测法术将他周身照得亮堂堂的。

“……我没事。”诺瓦有些无奈,但他也知道这段时间估计将人吓坏了,或者说将他身边所有人都吓坏了。

“亲一下。”他干脆什么都不再去想,十分平静地说,顺便伸手拽过另一人的衣领。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的番外,熟悉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番外很多很啰嗦,纯靠xp,而且有一些喜欢搞意识流,不喜欢的宝宝可以直接无视[求你了]

还有想说一件蠢事。

再次重读原文时,感觉教授的真名好像有点不对劲,挺好一名字,奈何再读一次确实莫名出戏,情感衔接不对味,从而强迫症兼完美主义倾向大爆发,经通过塔罗,教授同意后,决定将教授全文都没出现过几次的真名改回最初始的设定。

越苍山。

取自教员的诗词,很喜欢的意向,符合高我要求的土石元素,也希望大家喜欢[可怜]

作者感言

何时赴百川

何时赴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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