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从来不过问他以前的事。但妻子肯定知道他所有的绯闻。他和同性异性都传过绯闻,但是老实说,和同性的一件也不是真的。只是当时拍了同/性/恋题材的电影,就和剧中的另外一位男主角传了绯闻。由于他们俩本来关系就十分好,那绯闻传得一点也不费力。谁在谁家过夜,一起出去旅游之类的,尽管那都是和一群人一起做的事,新闻却可以说得就是他们俩单独的事。
许多人对那段绯闻深信不疑,就连那位好朋友也说:“如果当事人不是我,我都要相信了。”然后拍着他哈哈大笑,说:“你这种色/狼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啊,简直笑死人了!”
何组打着哈哈,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别人的这些话。
妻子不提,不代表她不在乎,她很纤细,只是可能用理智克制住对他过去的追究。没有谁的过去会像艺人的一样路人皆知,要结婚了自然要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妻子的过去也并非一片空白,只是对他来说,那是个秘密。
因此她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愤怒到难以用理智克制了。
何组无法大声告诉她他并不这么想。而接近十秒的沉默已经深深伤害到了她。
她挂断了电话,何组并没有打回去。
偶尔也会这样,吵一吵架,没什么。跟谁在一起都一样,反正吵架都是不可避免的。最怕的是不吵架的人。不说出来的话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什么。是不是在乎你,是不是在生气,是不是就想那么一走了之再也不见面。
何组抬头看着飘雪的天,他生长的地方有时会下雪,但是并不总是有很大的雪,像这里的可以把地面铺高几米的雪很少见。
这部戏已经接近杀青,大概还有一个月。他接下来没有预定。偶尔会有这种情况,就好像被遗忘一样,没有人找他拍戏。所以,之后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回去,也许两个人一起待一段时间,就会心情好了,关于这件事的分歧自然也会小了。
他想着,心情好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把暖气开足,把冻僵的手脚稍微暖和起来之后,电话又响起了。他以为是妻子的,打算接起来对她好好地道歉,但是不是,是之前拍的那部腰斩戏的那位导演的。
对方问他有没有预定,接下来愿不愿意再拍他的戏。
何组问他是什么戏。他说是关于同/性的恋爱题材的。说完后又说相信他不会排斥这方面题材。
何组首先问了对方是谁,导演说是谢香芹。
谢香芹的年纪比他大上那么四五岁,是香港那边的前辈,以前也接拍过类似题材,并且有传言他本身其实是同/志。
何组说他要看看剧本才行。
一般导演的话会通过经纪人找他,但这位导演是大牌导演,他们私下也交换了电话号码。而且经纪人也知道何组的脾性,他愿不愿意接电影,和剧本好不好其实关系不大,而是看导演的诚意。
直接找他的导演,往往都是很想找他的。
三十岁之后,他比较少拍纯粹的爱情电影。一方面是本来他就喜欢拍武侠或古装,另一方面是毕竟年纪也摆在那儿了,拍爱情电影已经不够年轻了。
同志题材的电影喜欢找年轻演员拍,他的成名作就是一部同志电影。当时他二十三岁多,接拍的时候经纪人对他说过这就是不是生就是死的电影。拍这种东西容易制造话题,也容易招人反感,全看运气。
那部戏有不少十八/禁的镜头,他在戏中前后有两个恋人,他喜欢第一个,第二个喜欢他,他露了不少地方,也在镜头前和男人接吻、抚/摸、拥抱——其中一个就是那位好朋友。
虽然电影拍得氛围很好,但是实际上他们几个人都很辛苦,要做出对对方陶醉的样子,弄到最后经常笑场。
本来何组以为他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反应,但是他抱着男性的身体或是接吻的时候,一点反应也没有。
明明对方的样子和身材也是很好的,也成为了好朋友,兴趣一致,性格投合,但是就是没反应。
虽说不排斥,但是他从那以后其实再也不想拍同志电影了。拍了也没有用,他觉得可能会看的那个人又不会看,即使看了,其实也不在乎。那部戏获得了某个奖项的最佳新人奖,在会场碰见他的时候,就好像不认识一样。屏幕上播放着他那些裸//露的和男人一起的画面时,那个人也很看了,表情一点也没改变。
如今的他结了婚,妻子对他也有那方面的猜想,如果他再接下这样的电影,家里一定没法收拾了。
但他确实没有预定,如果直接拒绝的话,那位本身是同志的前辈可能会不舒服。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人不舒服了并不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