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在停车场看到了梁心。
梁心戴着一副夸张的金属耳饰,头发在脑后挽起来,走路时候耳饰摇晃着,像要去干仗。
谢崇掉头就换方向,想躲着梁心。
梁心最近嘴巴欠,每次单独见到谢崇都故意问他:“什么时候结婚啊?”她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有一次跟牟雯聊天,牟雯说:我可不结婚了,人好好的,一结婚就变成坏蛋了。
打那以后,梁心就找到了乐趣,每次问完谢崇看着他黑着脸离开,她自己在后面乐不可支。
谢崇当然甩不掉梁心。
梁心是穿着高跟鞋能跑飞快的女人,一阵风似的追上了谢崇:“Josh你去哪?”
“我去上吊。”谢崇说。
梁心说:“那可不行,你得回家吊,在公司给我们惹麻烦。”
谢崇动了下嘴,没回应她。在谢崇看来,梁心这个人是一个“万分狡猾”的好人,他不讨厌她,所以对她“嘴下留德”。
“所以你有事跟我说吗?”谢崇说:“看你刚刚跑那两步,让我以为凌美要倒闭了呢。”
梁心说:“我在夸你的穿搭。你最近穿搭风格比从前更好。”
“什么意思?”
“从前太精致了,现在反倒有点平易近人了。”
谢崇闻言后背挺更直:“我这衣服架子,穿抹布都好看。”
梁心笑着走了。
谢崇因为被夸了几句,心情大好。他到了办公室就给牟雯发消息:“多给我买几身衣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牟雯喜欢上了给谢崇买衣服。每当她有了大笔收入或者签了大订单,总会给谢崇买两件衣服。她给谢崇买衣服倒也不太看重价格,她觉得哪一件好看就给谢崇买哪一件。而有时她觉得一件衣服是否好看,取决于她当时在研习什么样的设计风格。
有一天她给谢崇买了一件黑色香云纱夹克外套,谢崇不可置信地问她:“这是什么?”
“这是美学。”牟雯说:“我料想你穿会很好看。”她说的时候很笃定,只因她内心的确这样想。谢崇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件衣服抖了抖。
“以后不买了。”牟雯说:“我本来想好穿搭了的。”
谢崇怕她真的不买,就说:“搭着试试。”这时他内心里只能指望自己底子好,无论什么衣服都能好看。
牟雯找来一件衬衫、一条黑色的廓形裤让他穿上。谢崇一边穿一边问:“你是准备把我送庙里去吗?你是准备让我戒色吗?”
“别说话,看镜子。”牟雯这样命令他。
谢崇抬头看向镜子,该怎么形容呢?他第一次发觉自己身上有着很浓的清隽之气。
“呦呵。”他不由说。
“怎么样?”
“挺不错啊。”谢崇夸自己:“我真是穿什么都好看。”
“是我眼光好哦。”牟雯理直气壮地说。
牟雯爱上了给谢崇买衣服,从里到外。她儿时是没有洋娃娃的,她的同学倒是有一个,有一次她去同学家里,看到同学妈妈给洋娃娃做的蒙族小裙子。同学跟牟雯说:“你看,我经常给它换衣服哦。”
牟雯把谢崇当成自己的“洋娃娃”。谢崇实在是漂亮,其实给他买衣服根本不需要花什么样的大心思。从前谢崇的衣服都很考究,他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穿那些随便买的衣服的。
起初牟雯以为自己给谢崇买的衣服他不会真心喜欢,穿也只是因为给她几分薄面。她买来也不指望他常穿,毕竟人的审美总是会有很大的参差。他只要偶尔穿几次她就觉得没有白买,就有打扮洋娃娃的好心情。
而谢崇的反应真是出人意料,他几乎每天都穿着。
他上班总要穿正装,尤其是重要场合,更是从不含糊。他常说他们这个行业,其实很浮夸,很看重人的穿着,打眼一看就能大概估算出那一身行头的价值。牟雯给谢崇买的跟他自己订做的有很大价格差异,她有时会说:不是必须要穿啊,比如你要去参加论坛,就别穿了。
论坛也要穿。
哪怕只穿一样在身上,他也会将牟雯送他的某件衣服搭进去。
牟雯就问谢崇:“你是真喜欢吗?还是怕表达了不喜欢我以后不给你买了?”
“当然真喜欢。”谢崇说:“你可是拿过行业顶尖大奖的选手,你的审美能差到哪去?”
“品质呢?”牟雯说:“品质达到你的要求了吗?”
“品质自然也不错。”
“那就行。”
谢崇见牟雯高兴,就说:“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卖了个关子,故意显得很为难。
“什么问题?”牟雯追着他问。
“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不买同款呢?”谢崇说:“你不喜欢吗?”
牟雯明白了,谢崇想跟她穿同款出门。
她接着夸下海口:“我不买同款,我决定从现在开始给咱们做同款。”
她的动手能力绝非一般,一个能亲自手打家具的人,自然也会蹬缝纫机。她因此特意给母亲葛芸清打电话,问她缝纫机买什么样的好。
葛芸清很多年没用过了,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那肯定要针脚疏密都有、速度够快吧?我们那会儿就那几种啊。”
“那妈妈,你还有从前的花样子吗?咱们牧区人常穿的花样子。”
“有啊。你要吗?那都是老古董了。”
“那你给我寄过来。”
牟雯是一个很钻研的人。
她既然决定要自己给她和谢崇做衣服,就绝不会凑合事。她准备从零学起,从画花样子学起,再去裁布。但这显然需要很多时间,而她的工作不允许她点灯熬油搞这些,所以最后她决定先做小东西。
她先是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手帕,手帕是真丝的,上面歪歪扭扭缝着小花。她做完了拿到公司给员工看,有一个员工问:“雯姐,你是不是去参加社区义卖啦?我上次在我们小区看到有义卖的小朋友就卖这种呢。是小朋友自己缝的。”
“…小朋友能缝这么好?”牟雯问。
员工答:“比这个好吧。”
牟雯说:“好好好,我再接再厉。”
她没有架子,这样一说员工知道了:这是老板自己的手工。员工也不怕,甚至鼓励她:“没事的雯姐,你早晚会缝出优于小朋友的手帕的。”
牟雯也纳闷。
她记得自己手是很巧的啊。当年为了省钱,围巾织过、衣服穿旧了改过样式,怎么当下就看着跟双手没发育好似的呢?
牟雯不服。
谢崇提前结束出差深夜航班回家,一开门就看到客厅的地面上铺着一大块新地毯,地毯上摆着各种东西。牟雯戴着眼镜发髻凌乱盘腿坐在那里穿针引线。
“你在干什么?”谢崇吃惊地问:“你不是跟我说晚安了吗?”
牟雯也很震惊:“你不是也跟我说晚安了吗?”
“我要给你惊喜啊。”谢崇答。
“我也要给你惊喜啊。”牟雯答。
两个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同时笑出了声。谢崇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她的新地毯前坐下去,研究那些东西。
“你要做什么?”他问。
“我准备给咱们两个做一件T恤。”牟雯说:“纯手工、不规则版型、新锐T恤。”
“新锐T恤…”谢崇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夸奖牟雯:“真会造词。”接着拿起牟雯画的那张图仔细看,不得不说:那T恤的确挺新锐。
“等我做出来,咱俩一人一件去逛街。”牟雯说:“这次肯定特别好看。”
“上次的手帕也很好看啊。Luke还问我在哪买的。”事实上Luke的原话是:你参加幼儿园咸鱼市场了吗?
谢崇因此生了好大的气,说Luke大概是老花眼,不行就去配一副老花镜吧。
他太喜欢他的手帕了。
虽然不吸水、易脏,图形也让别人误会是出自小朋友之手,但它剩在用料扎实,一点不掺假。他出差时候就揣在兜里,擦东西的时候自然是不会用的,只有洗完手后象征性擦一下。
“上次的手帕是孤品。”牟雯说:“你留好了,等我在服装行业功成名就那一天,那手帕能卖出高价。”
她说完把自己都逗笑了,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东西朝地上一摔:“不管了,快来抱抱。”
谢崇有点鼻塞,不敢离她太近,抱她时候动作很虚空。牟雯生气了,抱怨道:“完了,外面有人了、感情淡了,就连拥抱都敷衍了。”
“没良心。”谢崇说:“我是怕传染你,耽误你去江西出差。”牟雯中了那个民宿的标,她的公司成功迈出了转型后的第一个大步。
“我不怕啊,沛帆陪我去。我不舒服就她出面,我做其他工作。”
“姚沛帆真做你经纪人?”谢崇问。
“她开玩笑呢。”牟雯说:“她工作太累了,说要去那边玩。但是又不能够心安理得去玩,就给自己找个借口。”
牟雯说着又拎起自己剪裁的布料在谢崇身上比划。
她将手掌撑开,在他身上数着:“一、二…”
“这能准?”谢崇问。
“你别说话。”牟雯说着又拿出了小卷尺,刚刚不过是在做样子罢了。
她这煞有介事的样子真好玩,谢崇忍不住捏着她下巴亲她脸颊一口。
牟雯任他亲着,跟谢崇承诺:“你一定会有很多漂亮衣服的。”就好像小女孩在对“洋娃娃”说话:我给你换衣服哦。一样的语气。
谢崇真的很期待牟雯的手作T恤。
牟雯刚刚开始动手,钱颂和Will就已经知道了谢崇即将拥有一件原创的衣服。他们都很好奇那衣服会是什么样。大家明明都那么忙,却又看起来没有什么正事一样,都在惦记着谢崇的“新衣服”。几天之后,就连梁心都问谢崇:“新衣服呢?不会泡汤了吧。”
谢崇就差“啐”梁心了,但碍于对她的尊重,默默忍住了。
他心里惦记着新衣服,又不好总是催牟雯,他掐算着时间,隔三差五旁敲侧击说一下,譬如:
“天冷了,是不是该买T恤了?”
“上次Will穿了件T恤很好看…”
…
牟雯听了总是故意不回答他,她喜欢默默看谢崇因为一件事在她周围绕来绕去的样子,像孩子一样。而这样的他外人是很难看到的,所以她觉得这更加有趣。
她其实做好了一件,自己试了试,感觉领子开口太大,他们会双双走光。于是重新做了一次。
眼看着就是深冬了,谢崇还没穿上自己的新衣服。
梁心肆无忌惮起来,能看到谢崇吃瘪多么不容易,这样难得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谢崇心里愈发焦急,他那么期待着一件牟雯亲手做的新衣服。
2020年深冬的一个周末,外面刮起了狂风。
原本谢崇和牟雯想驱车去忻州古城度过这个周末,是的,自从他们露营后的那个周末,他们总会想在周末的时候去到什么地方。他们会在周五晚上不管加班到几点,都先开出北京,然后睡一觉再决定去哪里。他们的周末就是这样牵着手走在陌生城市的街头,在那里做着平凡的某某某,暂时忘却忙碌的北京。
这个周末他们原本要去忻州古城,然而牟雯前一晚飞机晚点,凌晨三点才到家,所以他们决定第二天哪里都不去,在家里吃火锅看电影。
他们在这个深冬的周六睡到了中午,睁开眼睛以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起床,而是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外面的风很吓人,总能听到各种警报的声响。
牟雯不喜欢这样的刮风天,对谢崇说:“你让风停下。”
谢崇就配合地用手比划了一下:“停。”
牟雯说:“好厉害,真停了。那么你可以去衣柜里拿出我们新的家居服吗?”
“买新家居服了?”谢崇高兴起来。牟雯喜欢买家居服,谢崇喜欢穿新衣服,这一点倒是非常相配。
“去拿嘛。”牟雯看起来很神秘,推了推谢崇。
谢崇跑去衣帽间,拉开了其中一个衣柜,看到了里面挂着的两件崭新的、特别的长袖T恤。材质很轻柔,前胸上面是像手工布画一样缝制的画。
男士的那件缝制的是几只小羊、女士的那一件是一个牧童。谢崇太喜欢了,他用手摸了摸针脚,接着迫不及待地套上了。
版型竟意外地贴合,他看起来是那么自在。
牟雯这时走了进来,把她那件套上,站在谢崇身边,迫不及待寻求谢崇的评价:“好看吗好看吗?”
谢崇也不讲话,拿出手机来给他们两个拍照。明明只拍了套在他们身上的T恤,却拍出了一些悱恻亲密之感。
接着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只配了四个字:限量手作。
有很多人问他是手工做的?
他统一回复:不然?
他飘飘然的感觉透过手机传递了出去,他当然不想只在家里穿,于是拉着牟雯开始搭配。最后一人配了一件阔版西装外套、一条羊绒围巾,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活脱脱两个艺术家。
他们对此都很满意,对着穿衣镜拍了很多照片,谢崇趁此机会提出了他的想法:“以后还可以做吗?”
牟雯答应了他。
她看着谢崇穿着那件衣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在家里走来走去,就觉得很开心。
梁心自然也看到了谢崇的朋友圈,她忍俊不禁地给男朋友看:“你看,我们Josh终于穿上了女朋友亲手做的衣裳。好像都盼了一个冬天了。”
北京的冬天其实挺漫长,所以谢崇真的盼了很久。
牟雯当然知晓他这份盼望,所以在每一个他不在的夜晚,忙完手头的工作以后开始点灯熬油地加工。
葛芸清问她缝纫机好不好用?她说好用,但我自己缝的针脚也很好看,只是不如缝纫机那么均匀。但是妈妈,做衣服很好玩啊,做完了看别人穿上的感觉也很好啊。
牟雯内心有着很轻盈的幸福感。
她开始热爱起了穿新衣。
有时她会哼着那首童谣: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谢崇呢,开始变得“懒”了起来。他从前是不信任任何人的审美的,他觉得很多人的穿搭都“庸俗”,然而现在,他开始有了新的习惯。
他会在前一天晚上跟牟雯聊天,说到自己下一天的活动会问她:“要么你帮我搭配一身吧?”牟雯非常乐于给出他建议。
他出门前也总会问她:“我看起来怎么样?”
“今天当然仍旧是顶尖好看了。”牟雯总是这样回答他。
有一天牟雯回到家里,看到衣帽间里乱套了。所有的衣服都堆在了地上,而谢崇正站在那一地的衣服面前准备大干一番。
“你在干嘛呀?”牟雯问他:“你是在造反吗?我真想揍你一顿啊。”
谢崇说:“我准备重新摆放一下衣服。”
“?怎么摆放?上下调一下?”牟雯说:“原来不是挺好么?”
“不好。”谢崇说:“你来帮我。”
几分钟后牟雯明白了谢崇的意思。他要将他们两个的衣服“混”在一起。比如第一个放外套的衣柜,这边是他的,那边是牟雯的。而不是这一柜子都是他的,那一个柜子放她的。
牟雯虽然觉得不理解,但接着谢崇指着他的衣服对牟雯说:“你随便穿。”
“我穿你的干什么?”
“不行,穿。”
牟雯拗不过谢崇,扯了一件谢崇的白色打底套在了身上,这一套,套出了新天地。他的打底套在她身上,遮到她臀部,露出两条健美漂亮的腿,竟是那么不同。
牟雯不信邪,又随便拿一件他的西装外套套在了打底外面,很随性却又很干练。
她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乐此不疲玩起来。而谢崇翘着二郎腿得意地坐在那里,看着牟雯穿他的衣服。从前他是绝不会允许别人这么“染指”他的衣服的,而现在却很有成就感。
他看牟雯穿他的衣服,也有牟雯同学打扮洋娃娃的心情,并且内心里觉得他们那么亲密无间。
他要求牟雯称赞他:夸我,现在。
牟雯一边“玩”一边对他竖拇指:棒,还得是你。
她下一天穿着谢崇的衣服去见客户。
客户说:果然是新锐设计师,穿搭这么考究。
牟雯把客户的夸奖一个字不差地转告给了谢崇,而谢崇回:走,买衣服。
他们去逛街。
牟雯看上的衣服,谢崇掉头就去找同款。牟雯说:一定要这样吗?每次都穿一模一样出门吗?
“穿不穿另说,得有。”
牟雯指着那翠绿的毛毛虫睡衣说:“那这件咱们一人一件?你穿绿色的,我穿粉色的?”
多少年过去了,牟雯对睡衣的审美仍旧没有改变。一到冬天她就喜欢那些“毛”睡衣。她在家里的时候穿着那样的睡衣,别着花发卡或者有两个大耳朵的兔子发卡,跳着到你面前,让你误以为你进了一个人形动物园。
谢崇说:“要么你直接枪毙我吧,我不穿。”
牟雯才不管他穿不穿,她径直买了。
到了家里手洗过水,谢崇问她为什么不用洗衣机洗,牟雯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懂,这种睡衣洗衣机洗一次,毛毛就掉了…”
“……”谢崇觉得头疼,暗暗发誓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会穿。然而两个小时后,睡衣被烘干了,看起来愈发蓬松。牟雯抱着衣服追在他屁股后面,说:“换上,换上。”
谢崇嫌弃地说:“你离我远点。”
牟雯才不,继续追着他,谢崇烦了,撒腿就跑,想躲进卧室,关门的一瞬间,牟雯的胳膊已经从门缝伸了进来。
谢崇无数次对人夸的“我们家巴图鲁体格特别好”、“行动非常敏捷”、“十分好胜且能掌握方法”,这时统统成了对他的掣肘。牟雯挤进了门,将他扑倒在床上,威胁他:你不换我晚上不跟你睡啊。
接着动手给谢崇换上了。
谢崇这一生从没想过他竟然有朝一日会穿上这种东西,去卫生间的时候,他刻意避着镜子,却还是看到了里面有一只绿色的“长虫子”。
这时他头脑里突然出现英国留学时老教授时常发出的惊叹口吻:我的天哪,亲爱的玛格丽特!
他现在就是那位让老教授惊叹的“玛格丽特”。
牟雯却高兴,跳到他身上,甚至改了一个顺口溜:绿虫子、粉虫子、绿粉虫子俩虫子。
她说完就大笑:“多好玩啊谢崇,你看看咱们俩,多配啊!”
俩人站在穿衣镜前,牟雯用双手捏着自己的“触角”,头向谢崇的肩膀歪去,最终靠在他肩膀上。
每一个人都要有自己的花衣裳,相爱的人要有一样的花衣裳。他们出门走在马路上,别人随便看一眼,就会说:这两个人真配呢。
他的改变逃不过梁心的眼睛。
有一天梁心偷偷对他说:Josh,有人在反馈中夸你脾气好。
“什么?”谢崇说:“我脾气好不是公认的吗?你看我劈头盖脸骂过人吗?”
“你理解的脾气好是这样?”梁心反问:“不劈头盖脸骂人就是脾气好?”
“不是吗?”
梁心对他竖拇指:“说实话,我有时候真想敲开你们两个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为什么不敲Will脑子?”
“Will不会说不劈头盖脸骂人就是脾气好。”梁心说:“不管怎样,有人夸你脾气好,是你的进步。加油吧。”
“我这就去骂人。”谢崇故意逗梁心,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今天这身也是情侣装?”梁心问。
“那当然。”谢崇答。
他已经彻底自在起来。甚至主动买了两件“熊猫”睡衣。有一天钱颂路过,给他送两瓶酒。门开的一瞬间他看到“熊猫谢”,吓得他向后弹跳去了。他以为自己敲错门了,看看门牌号,又看看谢崇,说:“兄弟,你是被下降头了吗?”
“你别管。”谢崇说:“我乐意。”
他们高兴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