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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地狱尖刀

薛桐两手被反绑在板凳上, 但还好亚力德给她留了一双自由活动的腿,让她在有人靠近的时候,能够蹬上两脚。

但蹬两脚需要力气, 薛桐身处全黑的房间太久,精神消耗很快, 不足以支撑某些猛烈的肢体活动, 战斗力严重受阻。

薛桐只能在濒死边缘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让自己的离世稍显从容一些。

想到这里她更郁闷。

薛桐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美好的事情可以想象。金钱、地位、权势,所谓精英社会中需要的认证, 带着虚伪的面具争夺名利,资本财富确实将生活里的界限与限制, 变成「一致性」的模糊,钱可以让一切同质化, 只剩明码标价。

这些从薛桐一出生就刻在了身上, 她不喜欢,所以允许这枚姓氏徽章给她带来如此多的折磨。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要。

连陆诗邈她都不想要。

可以了。

薛桐活到这里可以了。

….

精神信念在摇摆。

她想死, 但又不能死。

作为卧底警员,薛桐知道自己必须要活下来。

她要回到法庭的战场中,问出勋sir尸体的下落, 她要变成指认杀害驯马儿童的证人、成为在她面前受害者血肉之躯的伸冤诉状。

只有她见证了这些死亡的秘密, 没有她那些官司会变成人贩犯罪的附案, 而不是详细展开的谋杀罪案。她得有个撑下去的信念,她要去做那个审判的量尺, 从地底下把鬼给揪出来。

于是薛桐想来想去,不得已又回到了陆诗邈身上。

她想和陆诗邈在一起。

从那天跑进警校的第一步起, 她就确认了这个强烈的信息。

爱是一段双人舞。

它短小又精悍、冗杂了排他、性、以及….自我的湮没。那种沉溺在痛苦里的记忆逐渐消亡、衰落,薛桐无能为力的自我在逐渐迎接太阳, 那不是自身想改变就能达成的,那是来自陆诗邈的馈赠,是双人舞的馈赠。

陆诗邈笑着说话,哭着说话,生气地说话,被怼到无言以对的沉默,跪在地上、床上充满歉意,捧着她的脸、脚踝语气充满呵护,手里拿着刀叉、水杯,咖啡机嗡嗡作响,覆盖了她空空荡荡的生活。

伤口、烟花、轮船、海港….这些锐利的像素被陆诗邈轻松钝化,她下班不用赖在便利店里喝咖啡、不用躲在地库里抽烟,周末不用出去喝酒买醉,老天终于肯在她无能无力时,给出奖赏。

那顿年夜饭她吃的很开心,女孩的笑容,能帮她抵偿这些黑暗的痛苦。如此说来这场没有结果的暧昧,还带着一点血氧浪漫,充斥着赤红的幻想。

薛桐想着有点难过。

她不该在这刻还要利用陆诗邈。

就在薛桐想着陆诗邈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她的眼睛被突然闯入的光源刺痛,只能眯成一条缝观察。

脖子上的电击圈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

门口走进来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厚雪茄被他叼在嘴里,步伐很急促,肢体不稳定的摇摆,不远处有人用德语大吵大闹,来回踱步的雇佣兵背着步,枪,他们看她一眼立刻把头扭开,好似乱成一团。

“走。”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副眼罩,伸手准备给薛桐戴上。

薛桐不认识这个男人,她不允许他靠近,第一时间选择反抗。

只是她太轻飘飘了,随意就被人抓住了脚踝,一双大手掐住她的双腿,她激烈的争斗只会让脖子上的电击圈时断时续。

薛桐呼吸道被灼烫,疼痛袭击顺着耳根飙升到头顶,抑制她的动作和呼吸。

男人抓住薛桐的头发向后扯,动作夸张,力度却不大,宽厚的手心托着她的颈椎,防止后仰时女人受到电击伤,但空闲的手还是给了她一巴掌。

他用不标准的西语吼道:“让你走就走,最好安静点。”

薛桐不在乎那一巴掌有多疼,她不配合的反抗想要来激怒对方,拖延一点时间来观察所处的环境,以分辨自己又会被带到哪里去。

男人突然俯身贴在她耳边暗声轻语,“班车要开。”

薛桐短怔两秒。

说完他松开了撕薛桐扯头发的手,转而摸上了她的细腰,指尖挑动腰带扣,一些不太雅观的侵犯动作。

薛桐立即反应过来,抬膝蹬腿想隔离和对方的距离,嘴里时不时彪出几句西语脏话。两人在房间的动静闹得非常大,导致房外雇佣兵不满地敲门。

“把这个玩意解开。”男人更不满,转头呲牙指使雇佣兵。

雇佣兵走进门,德语说道:“我们没有密码。”

男人将雪茄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拽着脖颈上那塑料玩意瞄了两眼,他掏出枪想开,却被人拦下。

“这样她会死。”雇佣兵瞧不起对方的愚蠢,说道:“你个傻逼,就不能把电池扣下来?”

男人被当中嘲笑,心里不爽,对着漂亮的脸又是一巴掌,“看什么?”

电池被扣下来,男人用手硬生生把电击圈拗断,随后给薛桐戴上眼罩,将手从椅子上解开。

薛桐从椅子上被大力拽起来,反绑的双手还有一层尼龙绳,随后被男人带出囚.禁室。

尽管薛桐带着眼罩,但房间外的阳光曝晒到了身上,像是敷进血液,那些深邃的黑得到了其他颜色渲染,并以极缓的速度温暖着血管。她好似能在眼罩里看到陆诗邈在警校步操授勋。迷失之子迎到了芳华,灰暗渐逝。

“把她和那群女人关到一起,我的船就可以出发了。”捏着薛桐胳膊的男人说了德语。

雇佣兵回答:“她必须和我们待在一起,亚力德要我们亲眼看到她死。”

“傻.逼。”

男人非常不满,伸手指着薛桐的头说道:“和那群女人关在船上,送到海上炸掉,不是一样得死?你们知不知道她弟弟在找她?难不成卖亚力德一条船,还得要我跟着你们倒死霉?”

雇佣兵和男人没有商量好结果,他们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把她先和那群女人关在一起,你们去看好,等到亚力德给你们发了信息,就赶紧把这些人运到船上去,收个屁.股搞出这么多事,该死。”

男人点燃了香烟,香烟顺着鼻息熏进薛桐的肺里。

比起恶臭,二手烟显得格外好闻。

黑幕中,她被人拽着歪歪扭扭走了好远,直到身子又陷入黑暗,周围传出窸窸窣窣的抽泣声、嘶哑声,他们的脚步才停下。

雇佣兵不和薛桐说话,将她推到在地,便走出房间锁了门。

薛桐不清楚房间里的人,不敢直接对话,她先用反绑的手轻微打了几个响指,想要通过墙壁回声来分辨空间大小,这是俘虏受训基本功,被关在黑暗中无聊时也这样玩过。

刚打完还没等反应,就有人说了西语。

“这时候了还打响指?”

是个女孩。

薛桐不回答。

“如果我帮你把眼罩摘了,你可以救我们吗?”女孩的声音很清晰,和房间窸窸窣窣传出的声音不同,清澈又冷静。

薛桐不说话。

“你弯腰,我可以用嘴帮你咬开。”女孩渐渐靠近。

薛桐岿然不动,她在不确定周围因素的情况下,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的。

女孩跪地而行,地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磕碰到某些瓶罐时发出的声音,会让黑暗的空间格外压抑,周围哭泣的声音停止,大家都在为大胆的女孩屏息。

有温度的东西靠近,孩童柔软的手在触碰薛桐的肩膀,呼吸也随着靠近逐渐放大。

薛桐能闻到女孩身上的味道,有股说不出的腐霉、汗液的味道,那些味道和声音截然相反,非常肮脏。

女孩很努力地伸展肢体,用嘴咬住眼罩,帮忙挣脱。

眼罩被剥离的瞬间,一张溃烂的脸引入眼帘,薛桐被吓了一跳。还好她瞳孔适应目前微光的状态,可以立刻分辨周遭的环境。

和离港前伊兰娜.怀德给她放的图片差不多,房间只有头顶一盏非常微弱的光,房间没有窗户,地上有排泄物、有血、腐烂食物,还有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们。

这些受害者没有年轻女人、只有老人和儿童。年轻的女人已经被人贩送进欧洲妓.院、超级游艇、地下交易、或者当成贿赂品,只剩下没有可利用价值的人留在这里,被当成尾货,成为陪葬品。

薛桐低头瞧。

眼前的女孩枯瘦、因为细菌滋生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牙齿泛黄,衣服破烂,膝盖上有一层厚厚结痂,应该是跪了很久。

“在这多久了?”薛桐数着受害者,冷漠地开口问。

有13个人。

“在这一周。”女孩被绑着双手,眼睛盯着门,悄声回答,“上周在东部。”

“为什么给我摘眼罩?他们指使你做的?”薛桐习惯用最坏视角去评判每一件事,她现在做事不凭主观认知,她不能着急。

“我觉得你能救我们,你和我们穿的不一样。”女孩瞪着薛桐的装扮,“在这里从没出现过你这样的干净的女人。”

“哦。”薛桐冷漠。

房间内沉默了好一阵,随后又开始传出了抽泣声。

薛桐手指在腰间摸索,嗓音从沙哑中逐渐找回力气,低沉起来,“这里是哪?几点,一般几个人看着你们?”

“北部码头仓库,大概是下午。”女孩慢慢跪着退回原地,最后一个问题她思考了半天才回答,“我总共见过七个不同的士兵面孔。”

至少七个内部看守….以她对亚力德的了解,外围起码得会有20个雇佣兵。

薛桐边获取有用信息边点头,她用反绑的双手从腰扣中摸出一个小刀片,这是抽雪茄的男人塞进她腰带里的逃生工具,是用两个巴掌换来的。

「班车要开」

是她和薛思的接应暗号。

当初薛思非要取「轮船要开」,被薛桐硬生生改回了「班车」,因为她不喜欢轮船。

薛思找了人来救她。

薛桐用手指紧捏着刀片,用力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忙着在大脑里评估交战损伤比,想着自己该夺哪种武器会在战斗中提高胜率。

“今天吃过饭了吗?”薛桐用刀片割着绳索,保持冷静地问。

“没,一天一顿,所以说是下午。”女孩眨眨眼睛,她被薛桐问的有些饿,但她目光被脖子吸引走了,伸手指道:“你的脖子在流血。”

薛桐不说话。

女孩看着薛桐脖子上的血往下流,染到了她的黑T恤,害怕地问,“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死了。”

“嗯,或许吧。”

薛桐割开手腕上的尼龙绳,肩膀松懈,但她还维持被反绑的姿势,依靠着墙壁闭眼息神。

她一个人确实打不过七八个雇佣兵,战斗靠的不是默契,除非外围接应有火力吸引,她才有机会闯出去。

她不想把战火惹到这间房子里来,不然会是悲剧。

只是她不知道薛思何时会打响第一枪,也不知道来接应的人会不会有警队,如果只有薛思,那薛思会不会还有危险。

她忽然有点想弟弟。

屏息等待的半天,房间安静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的走廊传出慌张的疾跑声,离房间越来越近。薛桐闻声立刻贴墙起身,对着妇女比出噤声的手势,灵敏地躲到了房门后。

妇女们被突然挣脱反绑的薛桐吓了一跳,她们看到了希望似的,老老实实的听话照做了。

门被人一脚大力踹开,随后闯进两个持枪的雇佣兵。

他们目光极速寻找薛桐,扫视一圈却没发现。

其中一个转头想看门后,却在回眸的瞬间,对上了薛桐隐匿在黑暗中的双眼。

彼此缠绕的对视。

薛桐将刀片稳捏两指之间,右手已经瞄准敌人的枪械,提前做好了缴械的准备,在对方凝眸的瞬间,刀片已经伸向敌人的脖子,锋利地刀沿顺着耳根刮擦到了下颌线。

一条完美的流线。

她轻轻用了力,刀片就被插入喉管之中。

丝滑的切肉声、伴随着喷张的血液,雇佣兵的肢体正摇摇欲坠,薛桐顺势夺走了他手的G30,没被上膛的滑道在刀片的碰撞下,发出金属声。

click clack

弹药顺利充满枪管。

薛桐想都没想就拉了栓,速度比没死的雇佣兵快上一倍,两人同步举枪,对方却败在了没拉栓。

哒哒

死亡号码贴在了他的脑门正中间,脆响伴随着四分五裂。

房间里传出惊恐的尖叫、哭泣,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薛桐伸手将门关闭,伴随着灯光,快速捡起地上占满血的手.枪,她觉得人群声响已经影响到分辨脚步声,转头恶狠狠地提醒。

“想活就闭上嘴。”

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和人说话。

全体吓到噤声。

房间外开始有杂乱的声音响起,隔着水泥墙能听到直升机就在头顶上,有人用广播喊着投降的口号,以及雇佣兵衣服里的对讲机不断发出呼叫。

那些话是德语还是法语,显然不重要了。

薛桐捡起雇佣兵的对讲机,迅速按拧调频,搜索公共频道可以让迅速与外部警员对接,让同伴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她需要增援。

警队为她开放了全公域频道。

拧了两下就联系上了。

她开始呼叫,三遍起。

“探员sit,need back up。”

“hkpc呼叫,need back up。”

哔“roger。”

电台收到了madam的呼救,立刻有人响应:“原地待命等待救援,madam周围人员有多少?over。”

“加我15,有”

薛桐还没回答完,门又就被大力地撞开。

她来不及思考,准备好的枪口已经瞄准身影,在确认是身穿迷彩服的雇佣逼后,立刻扣下了板机。

thump

手枪穿透了防弹衣,但子弹爆破不够,没有带来致死伤。雇佣兵东歪西倒的举起了枪,瞄准了薛桐的头。

女孩瞠目地看着门口的厮杀,看着漂亮女人将手枪怼到了男人眼睛上,眉都不皱地开了枪。

火药光被眼球堵塞住,随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血到处喷溅。

薛桐来不及擦干脸上喷糊的血,后方的人正拿着机.枪正对着门扫射,她只能揪住尸体进行掩护,随后迅速跑到门后。

她边探头边射击敌人的腿,比起爆头所需要的精准度,射腿会更直接有效的延缓对方的进攻。子弹射击散发出的浓烟比演戏时还要呛,房间内外都是黄色雾,射倒在地再往头上补一枪,对方必死无疑。

清除掉危险,薛桐弯腰检查弹药,顺便对惊恐的人群吼道:“去贴那面墙。”

妇女脸上是末日惊慌,她们顾不上哭,跪在地上,爬向希望之墙。

薛桐将女孩从地上揪起,伸手摸掉了她眼角的泪,用刀片划开了双手的尼龙绳,指着雇佣兵裤子上的匕首说:“用它帮这些人解开绳子,在房间里保持不动。”

女孩害怕,地上的雇佣兵还睁着眼睛,胸腔似乎还有波动,喉咙不断起伏冒出的血,像是咕噜滚动的红泥浆,还带着热蒸气。

“快去。”凛冽的口气让人发颤。

女孩哆嗦着爬跪,破烂的衣服沾染上了赤红,雇佣兵抽搐着把手抬了起来,女孩当场吓傻了。

“madam,teamA正在向码头仓库移动增援,请原地待命。”

“copy。”薛桐回复。

战术小队正在向薛桐所在的仓库移动,对讲机充斥着fire,surpression战术口语,头顶直升机越来越响,内部看守被吸引前去支援火力,已经没人顾得要去杀了薛桐。

薛桐听着公共频道,同伴逐步占令仓库的信息,长松了口气。她捏着手枪站在门口回望女孩,瞧她拿着匕首,哆嗦着给人松绑似乎有些忙不过来。

于是她走过去帮忙。

两人快速合力割断绳索速度很快,但突然又从房外冲进两个雇佣兵。

他们肩膀上带着伤,冲进来对着房间开了两枪。

子弹射入女孩胸膛的声音就在耳边,特别清晰的扑哧声,随后时满屋子响起惊恐嘶喊。

薛桐大惊回头,拿起枪对着身后扫射过去,刚进来的雇佣兵是后门蹲守,信息有些滞后,他们没想到这里有人身上用枪,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中倒地。

薛桐对着他们右手腕补射后,立马看向地上的女孩。

女孩痛苦的大叫,腹部上的血湿透了她破烂的衣服,薛桐掏出对讲机大声呼叫:“medic,medic,有人受伤。”

只是电台中心没人回复她,因为前方交战的有些猛烈。

没人回应的对讲机让薛桐很无助。

她在IB这些年明白中弹的人会有多痛苦,大脑痛苦到会给神经局部麻醉的程度,人会极速地昏迷过去,无法保持清醒。

“坚持一下,马上有人回来救你。”

薛桐蹲下身子,手不敢碰触女孩的溃烂的皮肤,她眼神中是好久未曾出现的温柔和无措,着急地安慰着。

“好疼。”女孩眼睛红红的,疼到失去力气。

薛桐用手捏着她的手,用母亲的口气安慰,“马上就不疼了,直升机就在外”

只是她没说完,女孩闭上了眼睛。

薛桐精神崩溃,她不管危险直接放下手枪,两手压在女孩的胸膛开始做心脏复苏,一种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急救,是她此刻的救赎。

她跪在地上按,她甚至觉得力气大到快要把女孩的肋骨按断。

只是没等她按几下,身后倒地的雇佣兵又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拿着匕首朝她冲来。

薛桐瞄着了眼奄奄一息的女孩,崩溃起身回头。

薛桐与身受重伤的男人搏斗,是不会吃亏的。

她狠狠提膝重撞,肘击绞杀,动作一气呵成。雇佣兵失去生命体征从她怀里滑落,落地时正好撞到了女孩的…尸体。

薛桐看着,突然无奈的笑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走到没咽气的几个雇佣兵身边,逐个将枪口塞进他们的嘴巴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想彻底结束房间内的危险警报,还是就想替自己、替小女孩、替勋sir报仇。

一个。

第二个。

血从那些雇佣兵的鼻子里喷出来时,她视觉已经有点麻木了。

只是第三个被打伤腹部昏迷的雇佣兵,被前两声枪声震醒,洋装迷糊等着薛桐走近,他从腿上的作战带里掏出了匕首。

大家都是有作战经验,知道冷兵器插哪里能快速把人杀死。

薛桐弯腰时,他正好抬手。

雇佣兵抢先一步插进了薛桐的大腿根,和她割敌人喉的动作差不多,只是没来得及继续用力,枪声又响了,他用最后的意识将刀子拔了出来。

他心想:血涌吧,该死的地狱尖刀。

作者感言

鱼宰

鱼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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