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桐两手被反绑在板凳上, 但还好亚力德给她留了一双自由活动的腿,让她在有人靠近的时候,能够蹬上两脚。
但蹬两脚需要力气, 薛桐身处全黑的房间太久,精神消耗很快, 不足以支撑某些猛烈的肢体活动, 战斗力严重受阻。
薛桐只能在濒死边缘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让自己的离世稍显从容一些。
想到这里她更郁闷。
薛桐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美好的事情可以想象。金钱、地位、权势,所谓精英社会中需要的认证, 带着虚伪的面具争夺名利,资本财富确实将生活里的界限与限制, 变成「一致性」的模糊,钱可以让一切同质化, 只剩明码标价。
这些从薛桐一出生就刻在了身上, 她不喜欢,所以允许这枚姓氏徽章给她带来如此多的折磨。
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要。
连陆诗邈她都不想要。
可以了。
薛桐活到这里可以了。
….
精神信念在摇摆。
她想死, 但又不能死。
作为卧底警员,薛桐知道自己必须要活下来。
她要回到法庭的战场中,问出勋sir尸体的下落, 她要变成指认杀害驯马儿童的证人、成为在她面前受害者血肉之躯的伸冤诉状。
只有她见证了这些死亡的秘密, 没有她那些官司会变成人贩犯罪的附案, 而不是详细展开的谋杀罪案。她得有个撑下去的信念,她要去做那个审判的量尺, 从地底下把鬼给揪出来。
于是薛桐想来想去,不得已又回到了陆诗邈身上。
她想和陆诗邈在一起。
从那天跑进警校的第一步起, 她就确认了这个强烈的信息。
爱是一段双人舞。
它短小又精悍、冗杂了排他、性、以及….自我的湮没。那种沉溺在痛苦里的记忆逐渐消亡、衰落,薛桐无能为力的自我在逐渐迎接太阳, 那不是自身想改变就能达成的,那是来自陆诗邈的馈赠,是双人舞的馈赠。
陆诗邈笑着说话,哭着说话,生气地说话,被怼到无言以对的沉默,跪在地上、床上充满歉意,捧着她的脸、脚踝语气充满呵护,手里拿着刀叉、水杯,咖啡机嗡嗡作响,覆盖了她空空荡荡的生活。
伤口、烟花、轮船、海港….这些锐利的像素被陆诗邈轻松钝化,她下班不用赖在便利店里喝咖啡、不用躲在地库里抽烟,周末不用出去喝酒买醉,老天终于肯在她无能无力时,给出奖赏。
那顿年夜饭她吃的很开心,女孩的笑容,能帮她抵偿这些黑暗的痛苦。如此说来这场没有结果的暧昧,还带着一点血氧浪漫,充斥着赤红的幻想。
薛桐想着有点难过。
她不该在这刻还要利用陆诗邈。
就在薛桐想着陆诗邈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
她的眼睛被突然闯入的光源刺痛,只能眯成一条缝观察。
脖子上的电击圈发出微弱的红色光芒。
门口走进来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厚雪茄被他叼在嘴里,步伐很急促,肢体不稳定的摇摆,不远处有人用德语大吵大闹,来回踱步的雇佣兵背着步,枪,他们看她一眼立刻把头扭开,好似乱成一团。
“走。”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副眼罩,伸手准备给薛桐戴上。
薛桐不认识这个男人,她不允许他靠近,第一时间选择反抗。
只是她太轻飘飘了,随意就被人抓住了脚踝,一双大手掐住她的双腿,她激烈的争斗只会让脖子上的电击圈时断时续。
薛桐呼吸道被灼烫,疼痛袭击顺着耳根飙升到头顶,抑制她的动作和呼吸。
男人抓住薛桐的头发向后扯,动作夸张,力度却不大,宽厚的手心托着她的颈椎,防止后仰时女人受到电击伤,但空闲的手还是给了她一巴掌。
他用不标准的西语吼道:“让你走就走,最好安静点。”
薛桐不在乎那一巴掌有多疼,她不配合的反抗想要来激怒对方,拖延一点时间来观察所处的环境,以分辨自己又会被带到哪里去。
男人突然俯身贴在她耳边暗声轻语,“班车要开。”
薛桐短怔两秒。
说完他松开了撕薛桐扯头发的手,转而摸上了她的细腰,指尖挑动腰带扣,一些不太雅观的侵犯动作。
薛桐立即反应过来,抬膝蹬腿想隔离和对方的距离,嘴里时不时彪出几句西语脏话。两人在房间的动静闹得非常大,导致房外雇佣兵不满地敲门。
“把这个玩意解开。”男人更不满,转头呲牙指使雇佣兵。
雇佣兵走进门,德语说道:“我们没有密码。”
男人将雪茄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拽着脖颈上那塑料玩意瞄了两眼,他掏出枪想开,却被人拦下。
“这样她会死。”雇佣兵瞧不起对方的愚蠢,说道:“你个傻逼,就不能把电池扣下来?”
男人被当中嘲笑,心里不爽,对着漂亮的脸又是一巴掌,“看什么?”
电池被扣下来,男人用手硬生生把电击圈拗断,随后给薛桐戴上眼罩,将手从椅子上解开。
薛桐从椅子上被大力拽起来,反绑的双手还有一层尼龙绳,随后被男人带出囚.禁室。
尽管薛桐带着眼罩,但房间外的阳光曝晒到了身上,像是敷进血液,那些深邃的黑得到了其他颜色渲染,并以极缓的速度温暖着血管。她好似能在眼罩里看到陆诗邈在警校步操授勋。迷失之子迎到了芳华,灰暗渐逝。
“把她和那群女人关到一起,我的船就可以出发了。”捏着薛桐胳膊的男人说了德语。
雇佣兵回答:“她必须和我们待在一起,亚力德要我们亲眼看到她死。”
“傻.逼。”
男人非常不满,伸手指着薛桐的头说道:“和那群女人关在船上,送到海上炸掉,不是一样得死?你们知不知道她弟弟在找她?难不成卖亚力德一条船,还得要我跟着你们倒死霉?”
雇佣兵和男人没有商量好结果,他们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把她先和那群女人关在一起,你们去看好,等到亚力德给你们发了信息,就赶紧把这些人运到船上去,收个屁.股搞出这么多事,该死。”
男人点燃了香烟,香烟顺着鼻息熏进薛桐的肺里。
比起恶臭,二手烟显得格外好闻。
黑幕中,她被人拽着歪歪扭扭走了好远,直到身子又陷入黑暗,周围传出窸窸窣窣的抽泣声、嘶哑声,他们的脚步才停下。
雇佣兵不和薛桐说话,将她推到在地,便走出房间锁了门。
薛桐不清楚房间里的人,不敢直接对话,她先用反绑的手轻微打了几个响指,想要通过墙壁回声来分辨空间大小,这是俘虏受训基本功,被关在黑暗中无聊时也这样玩过。
刚打完还没等反应,就有人说了西语。
“这时候了还打响指?”
是个女孩。
薛桐不回答。
“如果我帮你把眼罩摘了,你可以救我们吗?”女孩的声音很清晰,和房间窸窸窣窣传出的声音不同,清澈又冷静。
薛桐不说话。
“你弯腰,我可以用嘴帮你咬开。”女孩渐渐靠近。
薛桐岿然不动,她在不确定周围因素的情况下,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的。
女孩跪地而行,地上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磕碰到某些瓶罐时发出的声音,会让黑暗的空间格外压抑,周围哭泣的声音停止,大家都在为大胆的女孩屏息。
有温度的东西靠近,孩童柔软的手在触碰薛桐的肩膀,呼吸也随着靠近逐渐放大。
薛桐能闻到女孩身上的味道,有股说不出的腐霉、汗液的味道,那些味道和声音截然相反,非常肮脏。
女孩很努力地伸展肢体,用嘴咬住眼罩,帮忙挣脱。
眼罩被剥离的瞬间,一张溃烂的脸引入眼帘,薛桐被吓了一跳。还好她瞳孔适应目前微光的状态,可以立刻分辨周遭的环境。
和离港前伊兰娜.怀德给她放的图片差不多,房间只有头顶一盏非常微弱的光,房间没有窗户,地上有排泄物、有血、腐烂食物,还有奄奄一息的受害者们。
这些受害者没有年轻女人、只有老人和儿童。年轻的女人已经被人贩送进欧洲妓.院、超级游艇、地下交易、或者当成贿赂品,只剩下没有可利用价值的人留在这里,被当成尾货,成为陪葬品。
薛桐低头瞧。
眼前的女孩枯瘦、因为细菌滋生身上的皮肤已经溃烂,牙齿泛黄,衣服破烂,膝盖上有一层厚厚结痂,应该是跪了很久。
“在这多久了?”薛桐数着受害者,冷漠地开口问。
有13个人。
“在这一周。”女孩被绑着双手,眼睛盯着门,悄声回答,“上周在东部。”
“为什么给我摘眼罩?他们指使你做的?”薛桐习惯用最坏视角去评判每一件事,她现在做事不凭主观认知,她不能着急。
“我觉得你能救我们,你和我们穿的不一样。”女孩瞪着薛桐的装扮,“在这里从没出现过你这样的干净的女人。”
“哦。”薛桐冷漠。
房间内沉默了好一阵,随后又开始传出了抽泣声。
薛桐手指在腰间摸索,嗓音从沙哑中逐渐找回力气,低沉起来,“这里是哪?几点,一般几个人看着你们?”
“北部码头仓库,大概是下午。”女孩慢慢跪着退回原地,最后一个问题她思考了半天才回答,“我总共见过七个不同的士兵面孔。”
至少七个内部看守….以她对亚力德的了解,外围起码得会有20个雇佣兵。
薛桐边获取有用信息边点头,她用反绑的双手从腰扣中摸出一个小刀片,这是抽雪茄的男人塞进她腰带里的逃生工具,是用两个巴掌换来的。
「班车要开」
是她和薛思的接应暗号。
当初薛思非要取「轮船要开」,被薛桐硬生生改回了「班车」,因为她不喜欢轮船。
薛思找了人来救她。
薛桐用手指紧捏着刀片,用力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指,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忙着在大脑里评估交战损伤比,想着自己该夺哪种武器会在战斗中提高胜率。
“今天吃过饭了吗?”薛桐用刀片割着绳索,保持冷静地问。
“没,一天一顿,所以说是下午。”女孩眨眨眼睛,她被薛桐问的有些饿,但她目光被脖子吸引走了,伸手指道:“你的脖子在流血。”
薛桐不说话。
女孩看着薛桐脖子上的血往下流,染到了她的黑T恤,害怕地问,“我们今天是不是要死了。”
“嗯,或许吧。”
薛桐割开手腕上的尼龙绳,肩膀松懈,但她还维持被反绑的姿势,依靠着墙壁闭眼息神。
她一个人确实打不过七八个雇佣兵,战斗靠的不是默契,除非外围接应有火力吸引,她才有机会闯出去。
她不想把战火惹到这间房子里来,不然会是悲剧。
只是她不知道薛思何时会打响第一枪,也不知道来接应的人会不会有警队,如果只有薛思,那薛思会不会还有危险。
她忽然有点想弟弟。
屏息等待的半天,房间安静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外的走廊传出慌张的疾跑声,离房间越来越近。薛桐闻声立刻贴墙起身,对着妇女比出噤声的手势,灵敏地躲到了房门后。
妇女们被突然挣脱反绑的薛桐吓了一跳,她们看到了希望似的,老老实实的听话照做了。
门被人一脚大力踹开,随后闯进两个持枪的雇佣兵。
他们目光极速寻找薛桐,扫视一圈却没发现。
其中一个转头想看门后,却在回眸的瞬间,对上了薛桐隐匿在黑暗中的双眼。
彼此缠绕的对视。
薛桐将刀片稳捏两指之间,右手已经瞄准敌人的枪械,提前做好了缴械的准备,在对方凝眸的瞬间,刀片已经伸向敌人的脖子,锋利地刀沿顺着耳根刮擦到了下颌线。
一条完美的流线。
她轻轻用了力,刀片就被插入喉管之中。
丝滑的切肉声、伴随着喷张的血液,雇佣兵的肢体正摇摇欲坠,薛桐顺势夺走了他手的G30,没被上膛的滑道在刀片的碰撞下,发出金属声。
click clack
弹药顺利充满枪管。
薛桐想都没想就拉了栓,速度比没死的雇佣兵快上一倍,两人同步举枪,对方却败在了没拉栓。
哒哒
死亡号码贴在了他的脑门正中间,脆响伴随着四分五裂。
房间里传出惊恐的尖叫、哭泣,以及浓烈的血腥味。
薛桐伸手将门关闭,伴随着灯光,快速捡起地上占满血的手.枪,她觉得人群声响已经影响到分辨脚步声,转头恶狠狠地提醒。
“想活就闭上嘴。”
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和人说话。
全体吓到噤声。
房间外开始有杂乱的声音响起,隔着水泥墙能听到直升机就在头顶上,有人用广播喊着投降的口号,以及雇佣兵衣服里的对讲机不断发出呼叫。
那些话是德语还是法语,显然不重要了。
薛桐捡起雇佣兵的对讲机,迅速按拧调频,搜索公共频道可以让迅速与外部警员对接,让同伴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她需要增援。
警队为她开放了全公域频道。
拧了两下就联系上了。
她开始呼叫,三遍起。
“探员sit,need back up。”
“hkpc呼叫,need back up。”
哔“roger。”
电台收到了madam的呼救,立刻有人响应:“原地待命等待救援,madam周围人员有多少?over。”
“加我15,有”
薛桐还没回答完,门又就被大力地撞开。
她来不及思考,准备好的枪口已经瞄准身影,在确认是身穿迷彩服的雇佣逼后,立刻扣下了板机。
thump
手枪穿透了防弹衣,但子弹爆破不够,没有带来致死伤。雇佣兵东歪西倒的举起了枪,瞄准了薛桐的头。
女孩瞠目地看着门口的厮杀,看着漂亮女人将手枪怼到了男人眼睛上,眉都不皱地开了枪。
火药光被眼球堵塞住,随后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血到处喷溅。
薛桐来不及擦干脸上喷糊的血,后方的人正拿着机.枪正对着门扫射,她只能揪住尸体进行掩护,随后迅速跑到门后。
她边探头边射击敌人的腿,比起爆头所需要的精准度,射腿会更直接有效的延缓对方的进攻。子弹射击散发出的浓烟比演戏时还要呛,房间内外都是黄色雾,射倒在地再往头上补一枪,对方必死无疑。
清除掉危险,薛桐弯腰检查弹药,顺便对惊恐的人群吼道:“去贴那面墙。”
妇女脸上是末日惊慌,她们顾不上哭,跪在地上,爬向希望之墙。
薛桐将女孩从地上揪起,伸手摸掉了她眼角的泪,用刀片划开了双手的尼龙绳,指着雇佣兵裤子上的匕首说:“用它帮这些人解开绳子,在房间里保持不动。”
女孩害怕,地上的雇佣兵还睁着眼睛,胸腔似乎还有波动,喉咙不断起伏冒出的血,像是咕噜滚动的红泥浆,还带着热蒸气。
“快去。”凛冽的口气让人发颤。
女孩哆嗦着爬跪,破烂的衣服沾染上了赤红,雇佣兵抽搐着把手抬了起来,女孩当场吓傻了。
“madam,teamA正在向码头仓库移动增援,请原地待命。”
“copy。”薛桐回复。
战术小队正在向薛桐所在的仓库移动,对讲机充斥着fire,surpression战术口语,头顶直升机越来越响,内部看守被吸引前去支援火力,已经没人顾得要去杀了薛桐。
薛桐听着公共频道,同伴逐步占令仓库的信息,长松了口气。她捏着手枪站在门口回望女孩,瞧她拿着匕首,哆嗦着给人松绑似乎有些忙不过来。
于是她走过去帮忙。
两人快速合力割断绳索速度很快,但突然又从房外冲进两个雇佣兵。
他们肩膀上带着伤,冲进来对着房间开了两枪。
子弹射入女孩胸膛的声音就在耳边,特别清晰的扑哧声,随后时满屋子响起惊恐嘶喊。
薛桐大惊回头,拿起枪对着身后扫射过去,刚进来的雇佣兵是后门蹲守,信息有些滞后,他们没想到这里有人身上用枪,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中倒地。
薛桐对着他们右手腕补射后,立马看向地上的女孩。
女孩痛苦的大叫,腹部上的血湿透了她破烂的衣服,薛桐掏出对讲机大声呼叫:“medic,medic,有人受伤。”
只是电台中心没人回复她,因为前方交战的有些猛烈。
没人回应的对讲机让薛桐很无助。
她在IB这些年明白中弹的人会有多痛苦,大脑痛苦到会给神经局部麻醉的程度,人会极速地昏迷过去,无法保持清醒。
“坚持一下,马上有人回来救你。”
薛桐蹲下身子,手不敢碰触女孩的溃烂的皮肤,她眼神中是好久未曾出现的温柔和无措,着急地安慰着。
“好疼。”女孩眼睛红红的,疼到失去力气。
薛桐用手捏着她的手,用母亲的口气安慰,“马上就不疼了,直升机就在外”
只是她没说完,女孩闭上了眼睛。
薛桐精神崩溃,她不管危险直接放下手枪,两手压在女孩的胸膛开始做心脏复苏,一种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急救,是她此刻的救赎。
她跪在地上按,她甚至觉得力气大到快要把女孩的肋骨按断。
只是没等她按几下,身后倒地的雇佣兵又从地上爬起来,左手拿着匕首朝她冲来。
薛桐瞄着了眼奄奄一息的女孩,崩溃起身回头。
薛桐与身受重伤的男人搏斗,是不会吃亏的。
她狠狠提膝重撞,肘击绞杀,动作一气呵成。雇佣兵失去生命体征从她怀里滑落,落地时正好撞到了女孩的…尸体。
薛桐看着,突然无奈的笑起来。
她捡起地上的手枪,走到没咽气的几个雇佣兵身边,逐个将枪口塞进他们的嘴巴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她不明白自己是想彻底结束房间内的危险警报,还是就想替自己、替小女孩、替勋sir报仇。
嘭
一个。
嘭
第二个。
血从那些雇佣兵的鼻子里喷出来时,她视觉已经有点麻木了。
只是第三个被打伤腹部昏迷的雇佣兵,被前两声枪声震醒,洋装迷糊等着薛桐走近,他从腿上的作战带里掏出了匕首。
大家都是有作战经验,知道冷兵器插哪里能快速把人杀死。
薛桐弯腰时,他正好抬手。
雇佣兵抢先一步插进了薛桐的大腿根,和她割敌人喉的动作差不多,只是没来得及继续用力,枪声又响了,他用最后的意识将刀子拔了出来。
他心想:血涌吧,该死的地狱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