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七月,但薛桐还是偏好最吸热的黑衣黑裤,陆诗邈在摇摆中抱住跪坐的人,她想侧脸轻咬薛桐的耳朵,却被牛仔帽沿阻挡。
帽檐在薛桐轻戳出一道浅痕。
是亲不到的距离。
薛桐生日,陆诗邈不想扫了她的兴,于是征询道:“可以摘了吗?”
“不可以。”
“可这样我就亲不到你了。”
“我亲你就够了”
薛桐认为这样是最好的。
每当猛浪过岸,口腹欢愉,人总希望能被狠狠填满,就连深呼都得靠深吻来接纳。
但掌控不是薛桐的乐趣,而是准则。
只有她才能操控亲吻的距离。也只有这样才能看清对方的狼狈,求取时无法维持的体面,叫一声名字,脸就烫一次,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是索要,还抽离,都要靠呼救声来判断。
她绝不做可有可无的人。
陆诗邈虽被帽子遮住视野,但落地镜接纳了薛桐的所有,陆诗邈看她缓缓抬腰、细细拆带,随后黑裤落地,紧接着膝盖又顶陷这张软皮革。
这张皮椅是薛桐在新加坡学习时挑的,植鞣革、纯手工,被运回香港,又运来上海。
买的时候销售说这张皮椅耐磨又耐水,薛桐觉得好看的人适合躺在好看的椅子里,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还可以用来承欢。
正好耐磨耐水。
“sam——陆诗邈打断薛桐:“不许调亮。”
“四年了还会害羞?”
薛桐松开陆诗邈领口,边咬她边用掌心为揉皱的布料来展平、熨揉。
柔了好一会,那件白T恤就在镜像里溶解了。
“搭…”薛桐断开那个吻,推起双膝放下,“好。”
皮革自带层隐形阻尼,稍稍一蹭就能摩擦出声。
如今陆诗邈斜仰着,头顶牛仔帽,小月退搭被迫搭在皮椅的扶手上,抬眸时,自己像被摆置的物件在镜中一览无余。
视觉一旦开始缺失,会让皮椅都跟着失重。
薛桐很少这样大张旗鼓的搞她。
“去卧室吧。”
陆诗邈想逃离,却又怕驳了寿星的面子,别扭道:“行吗?”薛桐不回答。
只是默默,跪下。
衣帽间到处都是琥珀色的透明玻璃,悬挂的都是过季的衣服。
薛桐来沪的次数不多,但每次秦生都会提前按照她的习惯,结合行程、天气等因素给她发备采清单,她选择大多数都是职业装,又贵又精致,不适合出外勤,干粗活的陆诗邈。
前几年她们还只挂了一面柜,四年过去,这里就被黑白填满。
薛桐蹲跪的太过突然,像是原地消失,四面玻璃把陆诗邈被锁进八角笼中,到处都是自己。
张开月退,包容对方的自己。
“不许乱…."呼吸和动作,都不可以乱,"动。 ”
异地小情侣见面的前两天总是会大甘两场的。
她们会忘记吃饭,需要通过日出日落来维持时间概念。以往见面都是陆诗邈先热场,随后薛桐加入比赛,等到两人双膝都擦红,肩颈僵硬,再不舍地进入玩具时代。
薛桐依旧是保守的古早派,她讨厌那些生冷的触感,被她pass掉的产品种类数不胜数,但偏偏陆诗邈是个爱图新奇的人,什么都要打破常规试试看,于是她纵着纵着也跟着习惯。
但那天是生日。
生日不止是为了纪念活着,更多是庆幸又多走两步,翻山回头是被更替的十年。
如今三十又过八,苦物迁移,她伐了树,烧了草,毅然决然亲自操刀这场人工手术,虽然将埋好的挖出来会痛,但只要痊愈,她就不必再布置新的坟场。
恋爱这些年,薛桐几乎不再肆饮。
不为戒律或是其他,而是有家,她终可抛弃陈旧的博物馆。
沉睡在博物馆里腐烂、潦草的作品被人摘掉,陆诗邈为她重刷了无毒无害的环保漆,在最中央处挂了一副《无题》。
后来薛思也挤进画框,八岁的Timo也拍上手印,安sir带男友偶尔过来逛逛,薛桐又给它换了名字——《家福》。
前几日她还认真观赏了童年旧照。
角落复原好的母亲,似乎在记忆里更换了表情。
「她肯定是害怕你在马背上摔下去吧」是吧母亲盯着她看,不一定是为了期待她跃过栏杆,走不上高峰没事,但至少不会跌落马背。
「那个高尔夫帽好时髦啊」
「你这么小就穿高定啦」
「马辫子好可爱,我也给你试试吧」
陆诗邈和她说:只要下注时目光稍微偏移,不耐烦就会变成等等看。
薛桐目光自然不会偏移,她视野只会落在粉刷匠的身上。
洋流自下而上,吻的溯洄之术。
薛桐安抚她的动作是随机打乱、毫无章法。陆诗邈清楚薛桐的目的,却配合不了节奏,慌忙地伸手锸进她的卷发里,想拦截突进的唇。
“你不专心。”
陆诗邈确实没办法专心,薛桐托住她的月要,反勒着煺高高举起,攥紧咽喉的闸口,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样子。
而是跪地又俯身。
唇隔着一层布料,随呼吸声时重时轻,偶尔轻轻划擦,偶尔梭回游啄,薛桐吻得太过缓慢,舌在叶外轻尝浅酌,迢迢不断,故意人心脆弱之处磨起洋工。非要等到残余的与溢出的相互渗透,衣物包不住水光,余波震出回甘,另一张嘴开始苦苦求饶,薛桐才又再在旁处干净的地方留下吮痕。
“薛桐。”
陆诗邈捏她的手腕,揪起那根皮筋提醒,“不要再亲了….”
但薛桐不语,只是一味地助她仰身,逼她吞咽,要她绞进那面镜子里。
天气预报说今夜没有暴风雨,但陆诗邈却莫名被搅翻了整片海域,她们像枯秋里易燃的草,在海里淋透、变烫。
对面不是镜像,而是万花筒。
陆诗邈三十二岁的棱角,被丰盛与失落磨平,“今天是你…生日,可以不用这么有服务意识。”
曾捏过枪的手,现在紧缚在膝盖上,指腹在肤层捏一道凹陷的浅痕,随后轻轻推起,陆诗邈援疆半年晒的都是脸和胳膊,其他捂住的部位,还是和八年前一样白。
包括刚吻过的地方。
薛桐看在眼里,笑着反问:“是吗?”
薛桐从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在服务于陆诗邈。
她只败给过自己,败在她戒断不了那个幻象,离开陆诗邈就会被判上死刑,陆诗邈才是那个服务于她的人。
“是服务的哪里不满意吗?”
骑士症结总高于童年两寸,以前是共亡,现在是共生。只要陆诗邈不让她失落,她便能永远套住那件皇帝的新衣。
但共生的规则是,她不允许任何事物比自己更能满足陆诗邈。
除了她,也只由她。
“满意,但…如果能回卧室就更满意了。”
陆诗邈觉得她今日不该在迪士尼东奔西走,日行1w步真会要了她的狗命。
她现在腰背酸麻,耳鸣不止,迟迟不给的薛桐,求婚式跪地捧腿问她:“是这个椅子让你不舒服了是吗?”
这一定是她在薛桐贤者时间多嘴的反噬!
陆诗邈又拽紧手腕上的头绳,“舒服,但快点到,我会更舒服。”
薛桐停下吻,看落空的人忽地颤抖,“等嘢要有耐心,急唔嚟嘅。”
“但你…不要这样快慢不一很磨人的。”
陆诗邈是个心急的人,痒起来她真忍耐不了,她控制不了薛桐,只好紧绷的腹肋,轻轻带动微伏的月要胯,自己寻求抚痒的办法,对方磨她,她只能蹭唇。
“薛桐…”迟临的风暴冲散了海岸,低云落水,荡开的声浪划分了潮汐,糜蝶被打湿翅膀,无风愿意扶它。颤栗之后会冷,陆诗邈一时间抱不到薛桐,可她仍旧没忘了说:“祝你生日快乐!”
但薛桐似乎没被生日快乐满足。
她只问:“累吗?“啊???……%
“才没到十二点,生日还没过完呢。”薛桐没偃旗歇鼓,而是起身打理好陆诗邈湿透的发尾,随后从表柜底层拿出包湿纸巾。认真的擦干她,再擦干皮革上的痕迹,然后又说:
“愿不愿意换顶帽子戴。”
换帽子戴….陆诗邈苦笑着问:“戴什么?不会是生日皇冠吧?”
她想起早上邱雯特意绕远登门来给她送文件,嘴上说着顺路,但等开门后却只拿到一个保温壶。
壶里是花生汤。
邱雯跟薛桐说,汤是陆元前段时间在网上学的,昨夜熬的,特意带来尝尝。
陆诗邈扭开盖子,发现花生汤是烫的,打包也很精美。又一想半退休的邱雯其实来浦东不算顺路,看她站在门口没要走的意思,便会意的去厨房拿了碗筷。
陆警官了解邱雯,她和薛桐不尝上一口,邱雯是不会甘心的,于是趁热一人一碗,笑着喝了。
邱雯听说她们要去迪士尼,特意从兜里掏出防晒霜,嘴里念她出去几年晒的像个黑鬼,逼着陆诗邈当她面涂抹。
薛桐从不干涉母女争执,端着碗筷要去厨房,转过身,只听见邱雯声音不大不小对着陆诗邈说:都怪你爸出门催个没完,催得我把文件忘了,他嘛一天脑袋不知道想什么,觉得过生日不能只吃长寿面,各地庆生习俗都要尝试,特意学了这个汤。
薛桐和邱雯在某些行为上相似,比如不喝会不开心的花生汤,不涂就不让出门的防晒霜,以及不戴帽子就结束不了夜。于是她戴上狐狸耳、戴上史迪奇,站着撑在玻璃上,又跪进在张皮椅里。
“两点了,生日都过完了。”下午在幻想木马上旋转时,陆诗邈还以为这会是个童话般的夜晚。可现在薛桐坐进那张皮沙发里,抱她坐在膝上,单手揽住她的去路,“我们去睡好不好。”
“你今天给我带兔耳朵拍照时,可不是这个语气。”
陆诗邈被人反勒,没法转身,她需要靠落地镜来分辨背后人的表情,可她又不敢认真抬眼看,只好眯眼瞥见,那双扼喉的手从下颚游历,漫过肋,又缚紧她的月要,而自己像驯化一般,不自觉地跟着轻颤。
“就只剩这个兔耳朵了。”薛桐也吻她的耳朵。
陆诗邈道:“那我们快点行吗?”
“快点?”薛桐颠动身上坐着的人,双腿向外伸,“OK啊,你嘅嘢你自己搞掂啦,你自己蹭。”
————————中间好多小彩蛋!!!!!
其中timo是勋sir的仔,三千字先这样,大概还有一章是五十问的结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