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是技术援疆时,陆警官为了查珍稀动物走私案,和同事在草原住了小半月。草原幅员辽阔,为了更好的隐匿巡逻无人机,陆警官起早贪黑和同事骑马进山林,在山顶一蹲就是整天。
薛桐正好在新加坡培训,早八起床跑步,给小陆发了个:【早】
结果等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到对方的回复:
【嘿嘿,领导早。】
薛桐都睡着了,无奈被消息震醒。
睡眼惺忪回了个:【不早,快睡】
恋爱这几年,薛桐简体字逐渐娴熟,表情包也逐渐往内地风靠拢,两个人不想打字时会发表情包代替,陆警官知道她睡觉早,发了两个修狗表情包便再次销声匿迹。
陆诗邈收了手机,躺在草地上看星云。
她会想:薛桐在干嘛?是不是像侧躺自己身边那样,蜷缩成某个动物,轻飘飘地呼吸。
一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要给蹲岗的同事炫耀一番。
守岗的同事听过陆警官爱情故事几十遍了,讲到最后不忍打断:“小陆别说了,都会背了……”
陆诗邈冷哼着,玩弄手里的卫星通讯设备。
边疆刑警最新配备的便携式通讯机,可以将大型实验数据和勘验照片,以最快速传回数据鉴定中心。
她想假设科学技术再发达一些就好了,她躺在地上戴好vr,通过信息锁定薛桐的脑袋,输入两人专属验证码,就能在想念的瞬间,闪现到彼此眼前。
可惜,目前技术只能闪送勘验资料,她目前也只能和野猪一起在山顶发呆。
想念是不可量化的,但陆诗邈坚信薛桐就待在那。
薛桐是个来去自由的人,但她从不会给出来来去去的选项。
所以不管未来两人搬进哪座城市,换了什么加密的通讯设备,只要姓名被彼此呼唤着,她就会感到心安。
援疆的大半年,陆警官练就了一身驯服无人机和小马驹的技能,每日早起巡飞,晚上跑马。
跑马时她还想,要是薛桐在这就好了,如果薛桐见她轻轻松松驯服小马,定会夸赞。
但薛桐那段时期也很忙,忙着参与领袖计划的课程,十天半月才会和她打一通视讯电话,每次还匆忙结束。
陆诗邈只好让同事拍了点自己骑马的片段,发给薛桐求夸。
领导:【骑的很好,但还是要注意安全】
领导:【马鞍是牢固的吗?为什么看起来很晃?你马镫还是收紧些….】
阿崽:【你就不能夸夸吗?!】
领导:【骑的很棒拇指·撒花·,晒黑了以后更有少数民族的感觉。】
阿崽:【…..】
陆诗邈又发了一张冬季警服骑马照:【像不像黑骑士!】
领导:【像,骑的很好,但要注意安全】而半年后曾得到“白骑士”夸奖的陆警官,用自己两岁的傻笑童年照,在薛思那换到了薛桐的童年照,并收获了《自取其辱》。
交换的照片都拍摄于1999年。
发过去的照片里陆诗邈只有一岁半,刚出几颗牙齿,坐在外婆的膝盖上冲镜头傻笑。
而另一张,六岁的薛桐坐在马背上,拉着纯手工皮革制成的缰绳,对镜头一脸的不耐烦。
马场外围是经典的港式棕榈树,树叶遮挡骄阳,薛桐身穿经典格纹马术马甲,领口是精致的真丝衫。
六岁的薛桐的手腕上虽没有头绳,但依旧喜欢一丝不苟,皇家马术盔下没有飘零的碎发。
99年的像素本应该模糊不清,但这张照片却被薛思找索尼厂商特意复原过。
所以陆诗邈看清了她骑的那匹纯白的矮脚小马,鬃毛被精心编织过。
听薛思说,给小马弄繁复的花式辫结是薛桐的习惯,薛家马场里,只有姐姐的马是纯白色。
父亲也只允许姐姐养纯白色。
陆诗邈是刑技警察,自然知道薛思复原照片不是为了欣赏,而是照片里有要被复原的需求,被框定的内容里有它要变清楚的目的。
就在薛桐的身后,围栏外,被棕榈树遮挡掉一半的大阳台上,有个身子优雅的女人。
陆警官上过肖像课,她既能从千张模糊的现场图里分辨犯罪分子,更能在复原的高清照片里判断出那位女士的年纪。
大概三十多岁,保养的无可挑剔,双手抱在胸前,被阳光耀到眯眼,却仍旧紧盯马背上的女孩。
她高尔夫帽下是和薛桐一样被束好的卷发。
陆诗邈不会认错那位女士,端庄的锋芒,和薛桐是一比一的复刻。
陆诗邈谨慎地给薛思打字:【那是你们的母亲?】
薛思不懂内地人的表情包礼仪,偏偏挑了个微笑来答复陆诗邈,害陆警官内耗了十几分钟,愣是一句话都不敢回。
过了好久,薛思见人不回才又发:【照片复原出来好久了,我一直不敢发给薛桐,你要是有机会给她看看】
那张照片陆诗邈私藏了很久,在没见到薛桐的六个月零三天里,她都会反复观赏那匹小马,以及马背上的薛桐。
不爱外露的薛桐像座神秘矿山,让陆诗邈沉浸在这场黄金矿工的游戏里,是打捞出一块大金子,还是小炸弹,全凭她的操作。
所以短时的异地生活,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阿崽:【诶?上次你一眼就看出我没收紧脚蹬,是不是你小时候骑过马?】
领导:【骑过】
阿崽:【是那种豪门小说里女主角会骑的马吗?】
领导:【微笑·】
阿崽:【我跟你说过的,不能随便对一个内地人使用微笑表情包】
领导:【嗯,我没有随便用。】
阿崽:【我就是好奇嘛!】
领导:【好奇什么】
【好奇你的童年】
当然陆诗邈不仅好奇薛桐那匹小马,她也好奇薛桐的泪痕与伤疤,好奇她童年的畅想里是否有十二点的水晶鞋,好奇薛桐看最喜欢的电影、ktv必唱歌曲、火锅必吃的菜,以及好奇行政备用官的工作上的不甘与遗憾。
自从黄金矿工上岗后,几乎很少旷工。
陆诗邈每天都能从薛桐嘴巴里翘出点线索,挤牙膏似得拼凑出一段故事。
就比如那张照片。
陆警官通过微信套话技术,视频哄骗技能,以及在薛桐贤者时间内喋喋不休,终于在第二年中秋搞清了故事脉络。
后来陆诗邈给薛思去了通电话。
【你还有没有其他复原好的照片啊,我觉得这张照片她不一定会喜欢。】【why?】
【emmm,她讨厌骑马…..】
陆诗邈脑袋里都是薛桐骑坐在她腿上抖动时的模样,事后趴在她肩上,放空时说的那些话:“她讨厌陪我去上马术课,讨厌那些规定,规定她要顶着烈日站在围栏旁边,讨厌马场的味道,可她不得不陪着我去。我也讨厌骑马,我不能随意抚摸阿biu,不能夸赞它,要精准的控制它的动作,缰绳控制要精确到每厘米。每次靠近阿biu,它都会激动,但只要它激动点头,那个驯马师就会打它,我看它都觉得好累,它好像只能昂起头等待我的指令。”
陆诗邈电话里说:【薛桐说,你们小时候去玩过帆船,你记得当时有拍照吗?不如去复原那张好了,说不定她会更喜欢。】
【是吗?那等我让人去翻找一下。】
【还有澳门的照片,你也记得多翻翻。】
薛思问:【你们这么久没见,见面还好吗?】
陆诗邈那时还很有自信:【特别好啊,刚才吃饭时还说你小时候最讨厌吃月饼呢。】
薛思苦笑,【得得得得,别说,免得被你们闪到。】
不过这些事都是刚开始异地时发生的小事了,而此刻,她们已经进入异地的第四个年头。
面对如何处理异地恋的疲倦期这个问题,陆诗邈开始有了小的积怨,尤其听说薛桐对异地好像没有疲倦期,她甚至为此感到担忧。
薛桐面朝着镜头,自然道:“我们不是经常视讯通话的嘛。”
陆诗邈趁机问出真心话,“那你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的生活吗?”
“喜欢啊。”
薛桐手搭在女朋友的肩膀上,指尖玩弄着小陆的发尾,“我也没到生病需要人照顾的年纪,你也有自己的事业需要奋斗,每次把见面当成一个计划内的目标,随着它的临近,我会感觉自己又重新恋爱了一次,不精密计划一个定式未来,反而会让生活呼吸的更顺畅,如果你人生只为了等待戈多,那会有无穷无尽的困境。”
陆诗邈点头,“幸好我适应能力很好。”
“嗯~”薛桐指尖从发尾绕去耳朵,轻轻地捏,“你最棒了。”
————————是白“骑士”诶!妈妈出现了耶!新年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