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夫郎都是要由新郎官亲自抱进家门的,大痣媒婆涂着红腮手里挥着粉手帕,眉飞色舞道:“新郎官快来抱新夫郎过门子了!可别误了吉时才好!”
陆景山咧着嘴笑,从来没这么憨傻过,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一把抱起了季离,惹的季离惊呼了一声,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
“新夫郎跨火盆!从此无灾无难,红红火火!”
跨过火盆,陆景山抱着季离一脚迈入了新房子的大门,云春丽高兴的眼睛湿润,连声道:“好,好,好,我儿可算娶媳妇了。”
大痣婆子在前面挥着帕子唱到:“喜轿抬到家门口,明媒正娶跨门槛,跨入夫家门,便是夫家人!此后携伴白首,同甘共苦!”
众人簇拥着陆景山,到了堂屋,正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喜字,四方桌上摆着陆景山阿爹的牌位,另一边则放着季离阿娘的骨灰坛子,云春丽独自坐在椅子上,面色激动,伸手整了又整自己的衣襟。
等到新人拜高堂时,她还是没忍住,捂着嘴落下了喜悦的眼泪来。
“礼成!送新夫郎入新房!”大痣媒婆高喊道。
宾客们便要到外面去坐席吃酒了,俏哥儿和梨哥儿赶紧上前左右扶着季离,将他抚回新房。
陆景山则是要去外面给客人敬酒,一定要让人喝高兴了,才是主家招待好了。
“季哥儿,你慢点,小心台阶。”俏哥儿轻声提醒道。
推开了门,季离被扶进了新房,这也是他第一次进自己的新房来,盖着盖头他看不见新房的样子。
倒是梨哥儿惊呼了起来:“季离哥哥,你这屋子真好看!瞧,这窗户居然还雕着花呢,还有梳妆的镜子!大柜子也好看,都是崭新的呢!”
俏哥儿低唤他声音小些,莫要惊到了外面的客人,让人看笑话。
季离坐在炕上,身后的囍被面上撒着帐,花生红枣等干果堆了一被子,见四下没人了,才伸手缓缓挑起盖头来。
屋里的景象慢慢映入眼帘,屋内开了两扇窗棂,是冰裂纹花格样式的,此时秋日的暖阳正透过窗棂千丝万缕的投到屋内的青石砖上,墙边立了新柜子,刷了桐油的,透亮乌黑,炕上的尾桌小巧精致,几床新喜被堆叠在炕头上。
“季离哥哥,你对新屋子满意吗”梨哥儿笑着问道。
季离点头,怎么会不满意,他是费了不少心的,全然照着自己的喜好来做的。
俏哥儿去拉梨哥儿,道:“季哥儿你可饿了大喜之日新夫郎是最受罪的,得一直饿着肚子,外面的席面再好也捞不着一口吃,我和梨哥儿去灶房给你弄点吃食来吧。”
季离点了点头,他确实饿了,起床到现在他除了喝了半杯子糖水外,粒米未进,“我上着妆,得吃些好吞咽的吃食。”
俏哥儿哎了一声,笑道:“我给你端碗鸡蛋羹来。”
梨哥儿贼兮兮的捂着嘴笑道:“季离哥哥怕是吃掉了胭脂,晚上咱景山哥没得吃吧!”
季离的脸腾一下全红了,跟盖头成了一个颜色。
俏哥儿作为他的哥夫,自然是不准他再这么胡闹的,否则把季离羞到了,晚上跟景山闹怎么办,他拉着梨哥儿推门出去做鸡蛋羹去了。
外面,陆景山被村里的汉子们哄着喝酒,大喜日子是可以随意胡闹的,陆景风和陆景洪想上去挡酒都不成,几下便被灌吐了,陆景山面色不改的喝了一杯又一杯,丢翻了一桌子的人,把剩下的汉子们看的愣眼,直夸道:“景山哥好酒量!好汉子!”
汉子们都在喝酒胡闹,妇人小哥儿们自是在一旁吃席,原以为陆景洪成亲时的席面就已经是顶好的了,不曾想这陆景山成亲席面也好的很。
乡下喜事席面都是十大碗,寓意十全十美,荤菜几碗素菜几碗全是看主人家的安排,就是有那种抠搜人家弄七八道素菜来打发人的都有,吃的让人直骂娘,背地里没少啐他家,虽说上的礼轻,多是几文钱一碗鸡蛋这种礼金,但农家人向来吃食少油水就指着坐席来开开荤呢。
坐到了陆景山家的席面上来,他们才知道今日这喜宴办的是真体面,先是一道猪肉丸子便将人香了个迷糊,又上了一盘糖醋排骨惹得小孩们流口水,两道大菜就让来坐席的人十分满意了,随即又上了猪肉炖粉条,圆笼粉蒸肉,韭菜炒鸭血,板栗烧鸡,豆豉蒸鱼,香煎鱼块,再上了一道素菜凉拌三丝,吃的人满嘴流油时,酸菜粉丝汤一上正好解了腻,叫来的人都吃的肚子浑圆,小孩儿都是打着嗝叫大人领回家的呢。
这还不算完,妇人小哥儿走之前,云春丽还每人给了一勺桂花蜜,是季离前些日做的,算是讨个彩头了,让人带回去给家里没来的人也尝个甜味儿。
陆家做事周全地道,让人无话可说,离开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满口称赞,对云春丽谢了又谢,喜滋滋的回家去了,陆家在村里的名声和威望一下子便长了起来,乡邻之间相处也密切了起来。
邵氏和几个帮厨的婶子们帮着拾掇了灶房,洗漱干净锅碗瓢盆后,便要离开了,快要走时,云春丽叫住了她。
邵氏回头看她,云春丽追了上来:“今儿啊,我跟你一道回去。”
“跟我回去做甚新房子第一天你不在家睡如此好的屋子多少人做梦都梦不来呢。”邵氏没反应过来,对她说道。
云春丽嗔了她一眼,咬耳朵道:“你我都这把岁数的人了,连这点子话都要说透么,今晚上我横竖别在家里碍事儿了。”
邵氏忽的反应过来,一脸窃笑:“瞧我,既然没想到这处来,是,你今晚跟我回家睡去,免得听到什么动静。”
云春丽做样子的掐了她一把,“感情咱景洪成亲那晚你不曾听到点什么动静”
“怎么没有,臊的我赶紧关紧了门窗。”
云春丽低低笑出声来。
邵氏亲密的挽着她肘弯,意味深长的说着私密话儿:“咱景山这体格,你有没有嘱咐他悠着点,别把季哥儿累坏了……”
闹到天黑,最后一桌喝酒的汉子也散了席,俏哥儿和梨哥儿也不能再陪着季离了,待俏哥儿扶着自己醉醺醺的相公,梨哥儿和邵氏拖着耍小酒疯的陆景风走后,新房的门便被推开了。
季离坐在炕上,听着门重新阖上,心里紧张起来,手指也攥紧了喜服。
陆景山带着一身的酒气走了过来,伸手掀起了季离的盖头,露出盖头下那张昳丽娇媚的脸。
季离睫毛轻颤,低低的喊了一声:“相公。”
陆景山感觉身上的血液都在向脑袋汇集,脉搏跳的特别快,心里压都压不下去的燥热,他眸子漆黑,眼底的欲色散也散不开,紧紧的锁着面前这个娇软的人,这是他的夫郎,是他的了。
他嗓音低哑的不行,沉沉唤了一句:“夫郎。”
季离垂眸,脸颊酡红,比胭脂都红嫩。
陆景山喉头上下滚了滚,抑制不住上前就一把揽过了人,季离小脸埋在他的颈项处,浓烈的酒气熏的他头昏脑涨,他身若无骨的伸手抵住他炙热的胸膛,低唤道:“唔,好重的酒味儿。”
陆景山才止住动作,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身体,果真是挺重的,他收住手,咧嘴笑了下,“我去洗洗。”
见人麻溜的出了门,季离笑开了,这傻汉子,喝醉了酒也听他的话。
陆景山从院子的井里打了一桶水便直接淋了全身,已是深秋,井水冰凉,却抵不住汉子炙热的体温,三两下洗了洗,陆景山便擦干了回房里来了。
进来时还打了一盆热水进来,是云春丽走之前烧的,还烧了好大一锅,意味着什么,季离和陆景山心里都很清楚。
陆景山蹲下身轻轻脱了季离的鞋子,手掌拖着他娇嫩白皙的足,忍不住轻轻在脚背上落下一吻,激的季离浑身一颤。
给季离洗了脚后,陆景山倒了水回来,便吹了房里的灯。
季离躺在炕上,一双宽厚粗糙的手便伸了过来,解开了她的喜服,慢慢的探到里面去,手心的茧子磨的季离浑身颤栗,待他被完全剥出来后,一具又沉又重的炙热身体就压了上来。
新房的喜烛燃了半夜,红烛泪流了一桌,待到风雨停歇时,季离已经是嗓音沙哑,整个人都脱了力,眼尾泛红。
陆景山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哄着人:“是我不对,我不该不顾着你。”
季离拧了他胳膊一把,控诉道:“刚刚我都哭着求你了,可你完全没听!”
陆景山理亏道:“那你打我吧,让我也疼。”
季离才不依他:“你贯会唬我。”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俏哥儿说的没错,不能信他们在床上的鬼话,饶是陆景山也是如此。
陆景山眼眸渐深,揽过人,一把将被子拉来罩住两人,沉沉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娘烧了好多水呢,还能再洗一回,别浪费了。”
“你…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