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清舟脾气不好，江霄一直知道。
毕竟他已经给付清舟开了快两年的车了，他现在对付清舟处在一种既有点心疼又有点打工人对老板的畏惧。不过总体来说，他对付总这个老板很满意。
今年的元宵节他过得没滋没味，他给爸妈和爷爷奶奶扫墓，煮了几碗汤圆，坐在出租屋里看着汤圆冷掉，最后还是倒进了垃圾桶里，一个人抽烟抽到了天亮。
付清舟这种日子是会给他放假的，今年元宵一连放了三天，他日夜颠倒睡了三天三夜，清醒的时候除了喝酒就是抽烟，饿了点个外卖，钱包不允许他进行从前大少爷醉生梦死的娱乐活动，无聊到他甚至开始期待上班。
真他妈离谱。
大活早，天还没亮。他露里咬着根没点的烟坐在车里，看着别墅里亮着的灯光。
付清舟是个要强的人，哪怕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家里也没雇保姆和护工，连江宵这个司机都极少进他的屋子。
时间一到，付清舟便推着轮椅出了门，江霄把烟往口袋里一塞，下了车大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付清舟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付总。”江雪冲他笑了笑，很自然地走到轮椅后面，推着他到了打开的车门前。
付清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最近旧伤复发，没办法戴假肢，打算扶住轮椅自己上车，但江霄的动作比他更快，甚至没有身为下属的自觉，就擅自替他做了决定，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不等他惊讶拒绝，人已经坐在了车里，他的手陷进柔软的毛毯里，暖意融融，他抬头看向江霄，对方已经利落的把轮椅折了起来，探过身子抓起毯子盖在了他的腿上。
淡淡的烟道味让付清舟皱了皱眉。
车子启动，江霄一边开一边笑着问：“付总，元宵节吃的什么味的汤圆？”
“没吃。”付洁舟冷淡回答，但是看到他那头蓬松的卷毛又有些后悔这么冷淡，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只能默不作声。
“哈哈，也是，那东西不好消化。”江霄干笑了两声，懊恼自己提这一茬。
付清舟吃药太多胃不好，三天两头跑医院，稍微吃得不舒服就会难受，他还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车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寂静。
过了几分钟，付清舟看向他，道：“有什么推荐的味道吗？
江霄抬头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道：“花生馅的特别好吃。
“嗯。”付清舟应了一声，没了下文
把人送到公司，江霄的工作就轻松多了，刚结束假期，付清舟腿又不方便，不会出去太勒，他无所事事了一天，赶在下班前进了付清舟的办公室。
“还得半个小时。”付清舟看上去很疲惫，他戴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更斯文了几分，他捏了捏鼻梁，示意江霄坐下。
江霄丝毫不觉得他一个司机待在总裁办公室有什么问题，拿出手机开了把游戏。
外面天色渐黑，江霄连输好几把，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讨去了好几个半小时，而付浩舟还在拧着眉看电脑。
察觉到江霄的视线，付清舟拾起头来，“抱歉，没注意时间。”
“没事付总，你忙。”江霄赶忙道，“要不要我去买点晚饭？”
付浩舟目光微顿.指了指隔间的门，道：“冰箱里有汤圆，你饿的话白己者。”
“哦，好。”江霄点头，见他又开始忙，心不在焉地打了半局游戏后，还是去了隔壁房间。
付清舟在他身后抬起了头，盯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紧张。
江霄进去，里面是个卧室，付洁舟会在这里午休，旁边还有个水吧台，他帮付清舟在这里煮过几次咖啡。
他很快从冰箱里找到了汤圆,里面除了水也没别的东西，出乎意料，汤圆全是花生味的，江霄心里有些雀跃地猜测，但很快就被他否定。
付总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估计是助理随便买的。
他煮了一包，本来想自已吃，但想了想，还是分成了两碗，端了出去。
“付总，你吃吗？”他问
付清舟推了推眼镜，淡淡道：“可以。”
江霄给了他一碗少的，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一口一个。
隔着办公桌和满桌文件，付清舟吃得慢条斯理。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落地窗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新年的气总早已消散得一干二净。
“汤圆果然还是有人一起吃才好吃。”江霄转头看向付清舟，对方清俊的眉眼在氤氲的灯光下格外好看，他的心跳错了一拍，有些慌乱地低头看碗里的汤圆。
付清舟盯着他那头卷毛，嘴角微不可察弯了ー下。
“江霄，元宵节快乐。”
虽然晚了好几天，但他还是想对他说。
“元宵节快乐！”江霄抬起头来，冲他灿烂一笑。
付清舟微微愣神，唇齿间丝丝缕缕的甜温软地维绕在一起，但腿上传来的疼痛又把他拉回现实，归于苦涩。
花生味的汤圆确很好吃。
只是不属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