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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试探

知他风尘不可救 花怀朝 2587 2025-11-18 08:30:13

三皇子身体虚弱,是满宫皆知的事。

华宁奏完一曲相遇,又为庆嘉帝奏了曲相知,琴声未完,萧重鸾便称病退到了偏殿,从始至终一眼未与华宁对上。

他懂避嫌,庆嘉帝纵然心有疑虑,也捉不到他什么把柄。

只是启程出宫时,不小心地恰巧碰到了而已。

“三殿下。”

华宁站在阶上,唤了声正要离去的萧重鸾。

萧重鸾转过身,抬眼上望,华宁离他只有几层阶梯的距离,从下往上望去,清凉月光落了华宁满身,公子眉目含笑,甚是温柔,却也疏离。

身后两宫女一人俯首抱琴,一人展开银色大氅,披在了华宁身上。

从前还是风雪夜里出逃的妓子,如今已是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人。

萧重鸾冲华宁行过一礼。

“宁爹爹。”

华宁眼露诧异,“三殿下不必如此唤我。”

萧重鸾道:“礼数不可废。”

华宁叹道:“我还不习惯。”

萧重鸾不接话,若华宁是别人的宠君,他还能关怀几句,可华宁是天子的男人,他便只能和他划清界限。

“许是还没多少人这样称呼我的缘故,”华宁忽然道,“不如三殿下多唤我几声?”

萧重鸾一愣。

华宁已摆手笑了笑,道:“玩笑罢了。”

萧重鸾脸色不太好。他本不习惯如此称呼华宁,前世与华宁多有疏离,也是因着如此。任谁也不喜欢叫一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人作爹爹罢。

话说回来,华宁是这样的性格?

萧重鸾狐疑望向华宁,华宁又问:“殿下方才可听见了我弹的曲子?”

“嘶,”萧重鸾道,“方才头疼,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

华宁眼带落寞,低声道:“这样啊……”

萧重鸾咳了几声,生疏道:“夜色已深,宁爹爹早些休息罢,我……”

华宁打断他的话:“没仔细听琴声也无妨,原本我也只想借琴音谢过三殿下你促成了我与陛下的相遇,现下能当面对殿下致谢,也足够了。”

萧重鸾道:“父皇欢喜,我便高兴了。”

华宁颔首:“嗯。”

他不再开口,萧重鸾亦转身离去,守在华宁身后的宫女对视一眼,对华宁道:“公子,快回宫歇息吧!”

华宁道:“我还想等等陛下。”

“陛下心疼着您呢,若是让您在此处吹着风等他与四公主谈完,只怕陛下要摘了奴婢们的脑袋。”

华宁恋恋不舍地望了眼灯火通明的宫殿,无奈道:“好吧。”

他收紧了衣领,朝着与萧重鸾相反的方向离开。

“陛下晚上会来见公子的。”

“嗯。”

“公子与三殿下曾相识?”

华宁小声道:“我从前落难,是三殿下救了我一命,还送我入悦书阁读书,不过我与他一别也有数年,若非陛下提起,三殿下估计也不记得还有我这号人。”

宫女笑道:“公子这样好看的人,三殿下居然那么轻易就忘了?”

华宁唉声叹气道:“皇族中人皆薄幸,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他自然见过就忘。”

宫女赶紧道:“可陛下待公子必不会如此。”

华宁一笑:“我知晓,陛下是难得深情之人,我能遇见陛下,想必是用尽了我十世的福气。”

宫女道:“奴婢看得出来,公子待陛下也是十足真心。”

华宁羞涩一笑。

入夜,庆嘉帝果真来了华宁居住的宫殿。

华宁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寝殿里抚琴,琴音悠悠传出,几许清静。庆嘉帝在殿门外听过了宫女的汇报,抬步入门,华宁投来视线,唇角微翘。

“陛下不陪皇后娘娘?”

庆嘉帝在华宁面前坐下,“朕想见你。”

华宁问:“来听我抚琴?”

庆嘉帝答:“不是。”

一边伺候的宫女们领会了帝王的意思,纷纷低头退了出去。门被轻声掩上,宫女们分散着守在了殿外。

食指缓缓从弦上划过,勾起声轻响,华宁的笑染上了几分妖异之色。

“之前教陛下的谱子,陛下可都记住了?”

庆嘉帝道:“记住了。”

“惩罚也记得?”

庆嘉帝顿了一顿,答:“记得。”

华宁眼神愈发晶亮,“可不许反悔。”

庆嘉帝不自觉地攥紧拳头,道:“天子一言,绝不反悔。”

“好。”

华宁眼一弯,十指在琴上抚出道悠扬旋律,庆嘉帝眉头蹙起,仔细听过一阵,额头沁出丝汗水。

“是……《入阵》?”

“不对。”华宁摇摇头,一双眼直盯着庆嘉帝的脸,庆嘉帝端坐良久,双手抬起,解开腰封,慢慢脱下了最外层的黄袍。

“再来。”庆嘉帝道。

华宁眼中笑意更胜,指下又流泻出一段琴音。

“《浮生》?”

“又错了。”

殿里的温度愈发高了。

庆嘉帝身上仅剩了件雪白的里衣,华宁坐在他对面,每拨动一根琴弦,他紧张的情绪便多一分。

“陛下若再输,今晚就真饶不过你了。”华宁道。

庆嘉帝脸色发红,“不必多说。”

华宁笑问:“陛下害羞了?”

庆嘉帝道:“我已猜出答案。”

“若是被皇后知晓陛下在与我玩这样的游戏,怕是明日我便要被赶出去了,”华宁托着下颚,笑眯了双眼,说,“陛下说来听听。”

“是《山月》。”

华宁微讶,杏眼睁大了些,眼底情绪却缓缓沉了下去,他伸出手,勾住了庆嘉帝的衣领。

“不对,”他说,“陛下猜错了。”

庆嘉帝皱眉道:“朕曾学过这首曲子,不会错。”

华宁凑上去,在庆嘉帝颈边落了一吻,轻轻道:“陛下错了。”

“华宁……”庆嘉帝想要起身。

“我说,陛下错了,”隔着琴身,华宁一手揽住庆嘉帝的肩,一手慢慢伸入了帝王的领口,察觉庆嘉帝已开始动摇,便侧着脸,话音带了丝娇意,“陛下不信我?”

庆嘉帝沉默了。

华宁知晓他这是默许的意思,动作愈发大胆起来,他解开庆嘉帝的里衣,握住庆嘉帝的手臂,命令道:“到我身边来。”

他稍稍用力,庆嘉帝便顺着他的力道站起了身,绕过琴,站在了华宁面前。

华宁今夜比以前粗鲁许多,床帐都歪斜了几分。

庆嘉帝沐浴归来,见华宁趴在床上,一声不响,便坐在床头,捻了缕发丝挠华宁的痒,华宁缩了缩身子,抓住了庆嘉帝的手。

“什么事不开心?跟朕说说。”

华宁慢慢摩挲着庆嘉帝的手指,答:“今天小憩时做了个噩梦。”

庆嘉帝问:“梦到了什么?”

华宁答:“梦见窗外倾盆的大雨,还有房间里浓重的脂粉味,母亲坐在门口弹琴,弹着弹着,就叫我躲起来。”

“为什么?”

“她说,阿宁,你爹回来了,快躲起来,待会我们给他一个惊喜,”华宁闭上眼,语气逐渐嘲讽,“我躲在衣柜里,等啊等啊,等到雨停了,天黑了,出来一看,房里只剩了我,别说爹,连母亲都不见了。”

他把脸埋在庆嘉帝宽大的手掌里,闭着眼蹭了蹭,一声叹息,几乎要揉碎庆嘉帝的心。

庆嘉帝俯下身去,在华宁侧脸上亲了一口。

华宁翻了身,一双褐色眼瞳直直看着庆嘉帝,眼底透着几许寂寞。

“我啊,从小就想要个家,不是青楼楚馆里人人可入的小房间,也不是悦书阁里孤零零的厢房。”

庆嘉帝抚着他的额发,“朕可以给你,华宁。”

“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不会是华宁的陛下,”华宁翘了翘唇角,“我明白的。”

“华宁,朕……”

“陛下英明神武,定然比我更明白,”华宁伸了个懒腰,将庆嘉帝往身边一拉,扯开了话题,“我好困,陛下现在还要去皇后宫里吗?”

庆嘉帝叹了口气。他知晓因着幼时遭遇的缘故,华宁不会太过依赖相信他人,口头上说得好听是不够的,唯有付以行动,才可能博得华宁笑颜。

“朕陪你,哪里都不去。”

庆嘉帝低声说罢,在华宁身侧躺了下来。

越新年,皇子府里的桃树慢慢开了花,萧重鸾早朝归来,恰赶上沈幽休了年假,摆了酒在院里小酌赏花。

“消息都长了翅膀,人还未回,我就在府里听见了。”沈幽道。

陆西延护送萧重鸾上下朝,没有时间去听传闻,听了沈幽的话,便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奇怪地看向萧重鸾。

萧重鸾脱下朝服,换上沈幽备好的外衣,故意卖了个关子。“唔,是真的。”

陆西延一步跨到沈幽身侧,焦急地盯着沈幽求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沈幽只觉陆西延好像一只大狗,眼神可怜极了,酒杯抵在唇边,憋着笑,半天没喝下去。

“皇上要为华宁兴建一座宫殿,取名钟宁,”沈幽将酒杯递到陆西延,陆西延听话喝了下去,“钟宁钟宁,钟情于宁,皇后怕是嘴都要气歪了。”

陆西延皱起眉,“这等无谓花销,朝上大臣不拦?”

萧重鸾噗嗤一笑,“你今日没察觉散朝时间较往常晚了许多?”

当时朝堂上反对的声音一波接一波,唾沫几乎都要飞到帝座上去。萧重鸾早知有此等好戏,还特意选了个能看到全场的位置站。

陆西延没他那个预知所有事后的平和心态,正色道:“说起来,华宁能让皇上这样为他力排众议,如此厉害的人物,殿下当真放心他?”

“放心,”萧重鸾托着下巴,笑眯了双眼,“有什么不放心的。”

作者感言

花怀朝

花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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