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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人皆可杀我

陛下他用美人计 白芥子 5304 2025-12-13 09:19:51

晏惟初第二日便将谢逍打发了出去,让他以皇后身份带晏镖一起去接见各地进京朝拜的藩王。

精力无处发泄就去干活吧!

早三个月晏惟初就已下旨让诸王带家小进京,这是从前从未有过之事。

大靖立国一百六十余年,现有亲王三十二人,郡王一百八十余人,就藩各地,这些人一起到京中,临时扩建了的诸王馆都安排住不开,先前抄家空下来的那些高门府邸全部被征用,跟大宗关系近的几支甚至直接住进了宫里。

为了招待他们晏镖每日忙得脚不沾地,那是日日都有新鲜热闹上演。

谢逍原本每半日去京营,半日留瑶台帮晏惟初处理政务,如今也忙着跟这些难缠的宗室藩王打交道,是再不复之前的清闲。

虽有些烦,但能帮晏惟初解决麻烦,便是帮他自己解决麻烦,倒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身为皇后,自持身份,私下只接见过几位辈分高、在宗室里威望大的亲王。

这些人来找他,都只有一个目的,拐弯抹角打听太祖那道遗诏里关于宗室承祧的说法作不作数,陛下究竟是什么想法。

谢逍一概打马虎眼,吊着他们的胃口不肯说个明白。

万寿圣节日前三日,所有人到齐,谢逍以皇后身份在诸王馆设宴,宴请众宗王。

席间觥筹交错,自不用说。

众人恭维谢逍,说他与陛下那是良缘天成、天造地设,又吹捧他相貌堂堂、气度非凡、武功天下第一,怎么腻歪怎么来。

晏镖在旁听得直撇嘴,虽说这位皇后殿下确实长得好吧,要不也不能给陛下下蛊,军功也确实当得上一句当世第一,但你们也未免太谄媚了点,好歹是宗室王爷,不丢人吗?

众人却不这么想,谢逍可是正儿八经有名有份的皇后,不是一般佞幸能比,又有兵权在手,他才真正是跟陛下共天下,储君之位日后花落谁家,这位一定能左右陛下的想法。

再说了,若无谢逍这个蓝颜祸水,他们这些人哪来的机会肖想皇位,就冲这给谢逍多拍几句马屁怎么了?

谢逍大刀金马地坐那,手边是天子剑,往嘴里倒着酒,对这些人的奉承丝毫不过心。

他是来帮陛下办差的,想觊觎那个位置,讨好他没用,得他的陛下满意。

晏镖见势吩咐伺候的内侍给众王再添酒,有些事情喝得几分微醺趁他们头脑发热时更好开口,他自己则以孝期没过为借口,滴酒不沾。

酒过三巡,晏镖看一眼谢逍,见他气定神闲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自己开口。

“有句话叫做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众人:“……”说人话!

这些藩王肚子里还真没几两墨,听不得这些文绉绉的东西,纷纷皱眉。

晏镖轻咳一声,入了正题:“陛下之前曾说,他觉着祖制虽好,但时过境迁有些事情还是得因时制宜,我等宗王不能事四民之业,这就不对。”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他们这些藩王历来在封地上啥都不让做当猪养,谁心里能没点想法?

看着晏镖入麒麟卫一跃成为陛下跟前的红人,他们现下都后悔当初没送亲子来捧场。还有那位渭南王,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也是今次唯一没有进京面圣的藩王,但人家做了巡抚封疆大吏,更是叫他们眼热。

有这两个例子在前,陛下想革新宗藩制度的想法谁还能看不出来?但好处给了,他们也必得拿出东西交换,这点大家都不是蠢人,只看陛下想要的是什么。

晏镖继续道:“我之前一直想着,我等宗室若能自力更生,又何须朝廷供养?也免得外头人提起我晏家宗室,言说我等皆是朝廷社稷之蠹虫,我等还无法反驳,总要受这窝囊气。若是朝廷放宽了对我等的限制,让我等自己凭本事吃饭,岂不有机会扬眉吐气。”

众王沉默下来,哪还听不出晏镖这是什么意思,心里那是一百个不愿意。

你是凭本事端上铁饭碗了,他们没这个本事啊,家里儿孙多不成器,根本指望不上。

先前其实就已有风声朝廷有意将藩王世袭改为降等袭爵,这是要来真的了。且听晏镖这小子的意思是五代之后就没有任何爵位,空留一个宗室的身份,这叫他们如何接受?

僵了片刻,有性子急的索性直言问了,晏镖没否认:“陛下是有这个想法。”

一句话让满堂炸锅。

“嫡长子降袭,其余子嗣降两等,岂不非嫡系到第四代就没有爵位了?”

“陛下这样一改是否对我等太过苛刻?”

“本王不答应!坚决不答应!”

“陛下他对自家人也动刀是昏了头了不成?!”

“哗”一声,谢逍手中天子剑霍然出鞘,剑抽出一半,剑刃闪着寒芒亮瞎了众人的眼。

大声囔囔着想对皇帝出言不逊的几个一愕,更多的僭越之言在他们嘴边止住,生生咽回。

这几人像被人掐着了脖子,惊得睁大眼睛瞪着谢逍,神情格外滑稽。

谢逍冷冷扫他们一眼,又将剑推回去。

他开口道:“陛下的决定不容置喙,愿意配合的有赏,不愿意的别怪我不客气。”

有老亲王拍案而起:“你这是威胁我等?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如何对我等不客气?!”

谢逍说:“你自己派个人出去看。”

很快有人去而复返,战战兢兢神色惶恐来禀报,说外头全是京营兵马,美其名曰来护卫他们……吓唬他们还差不多。

众人怒目而视:“皇后此举究竟是何意?!”

谢逍根本懒得解释,他是什么意思清楚明白得很,不识趣地别怪他不客气。

晏镖满头大汗地打圆场:“皇后殿下息怒,各位叔叔伯伯们也都消消气,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有话好好说嘛。”

谁要跟这尊阎罗是一家人,陛下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情爱糊了眼,养这么一头恶狼在身边真不怕以后被他彻底架空喽!

但这话他们哪怕气到头上,也不敢当众说。

先前拍谢逍马屁的是这些人,现下腹诽他的也是这些人。

谢逍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气怒,又说:“陛下万寿庆典后,你们回去封地,儿孙留下。”

这下是个人都忍不了了:“皇后这话是何意?陛下特地让我等将家小都带来,是为了将我等儿孙扣下做质子吗?!”

谢逍瞥问话的那个一眼,反问:“有必要吗?”

确实没必要,皇帝若真想办他们,借先前隆逆起兵的由头继续削减各藩王府护卫家丁人数,更严格限制他们与地方官员的往来便可。

但晏惟初并不想这么做,反而愿意给他们机会,只要识趣,像晏镖与纪兰舒这样拿出真本事替皇帝办差,皆前途无量大有可为。

晏镖继续做和事佬:“别别别,大家都听我一句,陛下当真没有要为难诸位叔伯的意思。先前陛下还跟我说,让我等多生些孩子,他会在京里开宗学,指派名师去做教书先生,大靖的江山社稷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家人。”

他这话一出,众王忽然就冷静了。

他们这次进京最大的目的,就是那跟胡萝卜一样吊在他们这群驴面前的储君位置,若是将儿孙留下便有夺嫡的机会,那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哪怕明知日后登大位者必得过继今上名下,但若自家儿孙能被选中,将来还能少了他们好处吗?

“顺王这话当真?”有人将信将疑地问。

晏镖肯定道:“自然是真的,不敢欺瞒各位叔伯。”

他还巴不得这些人别答应呢,他先前是没转过弯,后来可是想明白了,陛下第一个跟他提生孩子的事,他那还没影的儿子可是将来储位有力竞争者!

谢逍没多少耐性:“尔等若执意不肯,儿孙带回去也罢,日后别后悔就行。但爵位承袭之事陛下心意已决,万寿圣节之后便会正式下旨,容不得尔等置喙。”

这事是板上钉钉没有转圜可能的,这些人若还是不肯答应,他就只能真动刀剁几个杀鸡儆猴了。

谢逍与晏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一番威逼利诱下来,这些藩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不答应也得答应,毕竟储君之位,实在过于诱人了,就这一件事就足够让他们一步退步步退。

众王面面相觑,一番计较后终于咬咬牙服软:“……还望皇后殿下帮我等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免得陛下误会了我等。”

谢逍道:“诸位只要诚心效忠陛下效忠朝廷,陛下自然不会误会了诸位,我亦希望诸位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众人讪讪称是,也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

如此便算谈成了。

他们低了头,晏惟初身为皇帝也很给面子,翌日再次在宫中设宴,亲自接见一众宗王。

今日不再是鸿门宴,晏惟初先给众人下了许多赏赐,还特地见了见各家的孩子。

大多看着都骄纵得很,但只要底子不坏,还能掰过来。

那些已经长成娶妻了的便罢,凡周岁以上、十二岁以下者,不分嫡庶,他打算全部留下。

这些宗室子弟与其放任他们被当猪养将来变成一无是处的纨绔,不如他亲自派人来教,日后有出息了也好为他所用。

当中年纪小不记事又资质好的,他可以择几个过继,但储位不会现在就定下。

“朕开办宗学,会自翰林院与各部衙为他们择讲学先生,亦会安排京营将官教授他们武艺,诸位叔伯堂兄自可放心。”

小皇帝这么说,众人也安了心,质不质子的都无所谓了,皇帝这是真心想培养储君,他们怎么都要争一争。

晏惟初又道:“日后过继朕膝下的嗣子不分嫡庶,也不以长幼论身份,将来朕选中的储君,朕会将他的名字写入密旨封进锦匣内,存于太庙太祖皇帝神位前,待朕驾崩之后再取出昭告天下。”

众人愕然,还能这么玩?

“陛下,这、这……能行吗?”有老王爷瞠目结舌问。

晏惟初自信道:“朕说可以便可以。”

他就是要拿储位一直吊着这些人,不到他死都不会尘埃落定,以此来换这些人的忠心。

一旁的谢逍听得皱了皱眉,不太乐意听驾崩这二字自晏惟初嘴里说出来,太不吉利。

但他也认同晏惟初的做法,这已经是解决他们目前困境最好的法子。

他身为皇后,对承继之君的人选也有决策权,他看重的却并非文治武功那些,是要被选中者足够纯孝,真心将晏惟初当做父亲,能延续晏惟初的治国之策。他最不愿看到的,始终是晏惟初在后世史书上留下骂名所有心血最终化作一场空。

在这方面,他会仔细替他的陛下把关。

晏惟初嘴角笑意盎然,说罢便安然等着众人反应。

众王心里快速算计着,虽不能立刻定下储位,但也代表家家都有机会,且陛下这意思显然不在意血缘亲疏,连远支宗王都能争一争,先争取儿孙被陛下看中过继了,才好更进一步。

陛下才刚及冠,身体看着也挺好,不定还能春秋鼎盛几十年,那些年纪小甚至还未出世的儿孙更有优势,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加班加点为陛下造人!

谢逍一眼看穿这些人的心思,冷言告诫他们:“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好事,但若有人敢铤而走险做出混淆宗室血统之事,别怪我手里这天子剑太过锋利。”

众人赶忙说不敢,他们都还没想到这一出呢,不至于不至于。

“陛下英明!皇后殿下英明!”这句奉承他们才说得真心实意。

晏惟初满意这些人此刻的识趣,正事说罢,继续让人上酒上菜,奏乐起舞。

众王也都放松下来,推杯换盏,不时向晏惟初与谢逍敬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烈,这些宗王都是皇帝长辈,话匣子一打开,便没太大顾忌。

他们这些人大多出生就在封地上,今次第一回进京,也算土包子开了眼,对上京城的繁华赞不绝口,儿孙能留下来多长些见识,其实是好事。

也有离京多年难得回来一趟的,更是诸多感慨,其中便有晏惟初的亲叔叔隋王。

这位隋王叔是先帝的幼弟,先帝驾崩那年才离京去封地上,晏惟初幼时常跟着这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叔叔一起玩耍,算起来他们也有十二三年没见了。

隋王过来御前敬酒,比之其他人的奉承,他看晏惟初的目光里倒当真有长辈看小辈的疼爱,感叹道:“陛下如今这样,臣看了也能安心了。”

晏惟初的笑容间多了些许真意:“王叔别来无恙。”

他二人叙旧,隋王聊起从前之事,怀念道:“陛下自幼便有仁君之相,臣还记得那年直隶旱灾,陛下在先帝那里偶然听说了,回去特地让人在御花园里帮您开垦了一片田地,种上粟米,还跟臣说等作物熟了,便要送去给宫外的百姓,让他们不再挨饿,那会儿陛下才四岁多呢。”

晏惟初笑道:“王叔记性真好。”

隋王也笑着点头:“臣还记得陛下那时还给每株粟米都取上名字,日日去浇水,一本正经命令它们快快长大为先帝分忧,那副模样当真有趣得很。”

晏惟初无奈,隋王叔怎还拿他小时候的事情打趣他呢?

谢逍听了神情里却多出些许异色,他是第一次听人提起晏惟初登基前尚且年幼时的往事。

那时小皇帝父皇母妃俱在,他是备受宠爱的太子,身上却并无外人以为的那些骄纵跋扈,那样的晏惟初稚气懵懂、仁孝纯挚,必是格外讨人喜爱,可惜自己无缘得见。

谢逍开口问那位隋王:“陛下幼时是什么样的?”

晏惟初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见谢逍颇有兴趣,隋王本也说得兴起,便又笑道:“陛下幼时还曾想学先帝震慑朝臣时的威严,对着镜子练习蹙眉,结果怎么学都学不像,他跟臣说是眉毛太淡了,便去偷拿了郑娘娘的黛粉,将两条眉毛画得粗黑凶悍。后头陛下顶着那两条滑稽的眉毛自以为威严地去御书房,还把先帝惊得呛了茶。”

晏惟初:“……”王叔怎还越说越起劲了?他不要脸的吗?

谢逍听得失笑,打量了一下晏惟初的神色,说:“陛下如今不怒自威,倒是省了那些黛粉。”

晏惟初气鼓了脸,你你你,当着朕王叔的面笑话朕,太过分了!

谢逍想到晏惟初大概自幼就是这样,一生气便是这副表情,小小年纪学别人蹙眉故作威严,估计看起来更像跟人撒娇。

他拎起酒壶,今日没有拦着晏惟初喝酒,亲手给他倒了一杯,哄着他:“陛下消消气,臣不说了就是。”

晏惟初拖着声音:“表哥——”

谢逍将酒杯递给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手背,毫不在意身边还有旁人在看着。

晏惟初将酒倒进嘴里,与自己王叔讨饶:“王叔再别说了,皇后听了要取笑朕的。”

隋王也忍俊不止,小皇帝本性其实还跟小时候一样,挺好。

他的目光转向谢逍,举杯示意。

谢逍起身,对这位真心向着晏惟初的王叔很是客气。

隋王道:“皇后殿下的事迹,臣在封地上也听闻过不少,有殿下辅佐陛下,那便再好不过了。”

谢逍承诺道:“我会尽心。”

王叔颔首,他其实对谢逍十分欣赏,唯一担心的也是谢逍权势过大日后会架空了皇帝,如今亲眼见到了帝后二人相处的方式,倒是能放心了。

隋王退下后,御前清净了片刻。

晏惟初搁下空了的酒杯,眼神示意谢逍继续给自己斟酒。

他就是这样,谢逍若是不拦着,便无节制地贪杯。

谢逍今日心情颇好,没打算拦他,只提醒了一句:“再喝下去陛下要醉了。”

晏惟初嘟哝出声:“醉便醉了,醉了你抱朕回去。”

反正这里都是自家人,而且这些人应该都巴不得他们感情好,便不用担心他会变卦去生自己的亲生子。

谢逍的眼里一直有笑,晏惟初伸腿在酒案下撞了撞他:“表哥笑什么?”

“没有,”谢逍目光里的揶揄都显得格外温柔,“就是想到陛下小时候的模样,只觉十分喜爱,忍不住便想笑。”

晏惟初还是觉得他在笑话自己:“表哥,我就在你眼前呢,干嘛想着小时候的我。”

谢逍又笑了笑,不再说了,继续给他递酒。

过后陆续还有人来给晏惟初敬酒。

晏惟初来者不拒,不多时便已醉上了头。

这些宗王也都喝多了,围着晏惟初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

有遗憾说陛下大婚那会儿没召他们来京中观礼,让他们错过了一大盛事。

晏惟初歪过头以手撑着脸,醉意迷蒙地道:“召你们来做什么,那会儿朕的皇后肯不肯回来朕还不确定呢。”

众人:“嚯。”皇后太骄傲了,陛下你可不能宠他太过了。

有说他们刚到京中就听说了皇后善妒的名声,问是真是假。

晏惟初晃着脑袋:“问皇后呗,别问朕,朕才不说……”

众人:“啧。”陛下这是惧内啊!

还有挤眉弄眼拐弯抹角地想打听他俩到底谁是夫谁是妻,小皇帝这乐子大伙儿都想听一听。

晏惟初皱眉:“不许问,就你们事多,为老不尊。”

众人:“。”懂了。

谢逍听他们越说越没边,晏惟初这是真醉了,他起身靠过去弯腰,众目睽睽下将醉糊涂了的小皇帝打横抱起。

晏惟初闭眼嘀咕了两句有的没的,本能地偎向他,乖顺搂住了他的脖子。

众王吃了一惊,下意识让开道。

“诸位王叔自便吧,我带陛下先回去了。”

谢逍抱晏惟初离开。

即将走出大殿时,身后有老王爷忽然提起声音:“皇后殿下将来也莫要恃宠而骄居功自重,辜负了我们陛下!”

谢逍停步,回身看向他,平静说:“若真有那一日,诸位人人皆可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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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芥子

白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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