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哭了多久,总是那眼泪似乎永远流不完。突然有个声音说:“你怎麽了?我在这里站了好久,你也坐在这里哭了好久。有什麽事情值得你这麽伤心呀?”
齐栾觉得这话不中听得很,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人了,外人又怎麽能明白自己处境。不明白就不明白了,怎麽还要来奚落自己呢?抬起头来,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个清清爽爽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湖水蓝的长袍。齐栾认识这料子,今年最受青睐的绸料,颜色鲜亮,穿着又轻薄凉快,就知道这少年大概家世很好。细看他的脸,温文尔雅,就像自然生发着淡淡的光彩。
这一比较,齐栾就自惭形秽了,为什麽别人就能那麽完美,而自己就这麽憋屈呢?
少年走过来,轻轻撩起长袍一下摆,在齐栾身边坐下来,就连这麽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做得似乎特别潇洒,特别有味道。齐栾被他这麽一打岔,就止住不哭,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少年说:“其实呀,这世上没什麽大不了的事,我父亲也总是骂我,我不听话的时候,他也打我板子,可我就跟他嬉皮笑脸的,他也拿我没办法。”
齐栾头也不抬,撇撇嘴,心想,我还巴不得我父亲打我板子呢,有我那样一个父亲,还不如没有。
少年说:“我姓吴,小名叫半夕。我父亲这回来遂阳,我也死跟着他来了,结果来了之後连个玩伴也没有,真是无聊。你叫什麽名字呀?”
齐栾本来不想理他,可是看到他态度那麽殷勤,就不情不愿地说:“我姓齐。”
吴半夕似乎相当诧异,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原来你姓齐呀。”
齐栾听不清他的话,反问:“你在说什麽?”
吴半夕笑了笑,摇头说:“没什麽。你哭了这麽久,太阳都下山拉,不如咱们明天再到这里来,一起玩怎麽样?”
齐栾满心的不爽快,站起来说:“我才不会跟你一起玩,最讨厌像你这样假惺惺的人了。”说罢转身就跑着回城去了。路上却有些忐忑,寻思着,不知道明天那个少年是不是真的会去湖边等自己。
明天也许会比今天更好,也许会比今天更遭,不过,还有明天,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了。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