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高高在上, 散发着无边的光辉。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一棵树,因为里面蕴藏着神州大地的灵气。越多的灵气滋养,它就会越壮观。
一阵风吹过, 树叶飘下, 但是并没有落地, 而是往阶梯下飞去。
这里的风景还是正常的, 弯弯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天空, 散发着皎洁的光芒,零散的星星一动不动。无上法门现在应该有很多客人,但是这里寂静一片, 连树叶互相摩擦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
树叶飘在空中,随风摇摆着身姿, 接着, 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 被一股风吸进一个地方。
绿色的叶子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无形的屏障波动了一下, 几片树叶飘了进来。当它们一出现, 就发现天空的月亮突然变成了红月, 空气中漂浮着彩色的光,形状各异的妖魔在整个空间跑来跑去,远处是大海, 海浪冲击, 居住在海底的某样生物看着这里发生的戏剧,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祂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更加疯狂。
叶子顺着潮湿腥臭的海风, 落入到一堆腐肉上面。
孔琼玉吸收了新的灵气, 身体成功重组。
他变成这模样后,就一直从结界外召唤灵气, 补充自己的身体,想要尽快恢复原样。
每一块腐肉上,都出现一颗眼球,那些眼睛在地板上转动着,等待聚合。
□□、意识、认知本就可以随意组合,只是人不明白。
血红色的圆月高挂在天空,地板上的一颗眼球往上转动视线,看到血月上挂着一个小孩。
一扇巨大的门立于海面上,门扉打开,整个世界,只见巨大魔物到处横行。他们只是普通地存在着,但是若有人闯入,便会单纯因他们的存在而死。
魔物们巡逻着,他们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生物的味道,准备将其铲除。
“哈哈哈哈。”孔琼玉兴奋地笑着,他已经迫不及待把魔界的领域扩张到全世界了。
「在这里」
一道听上去喑哑可怕的声音响起,孔琼玉能清楚听到他说的话。
孔琼玉正想要回应这道声音,一只巨大的脚就踩了下来。
妖魔是很残酷的。
“阁下有点没有礼貌了。”孔琼玉迅速把所有的肉块聚集在一起,不消片刻,一只比魔物还要庞大的肉堆出现。
孔琼玉还是没有完全复原,弑神剑上的气息对于他来说,完全是相生相克的存在。他遭遇了直面攻击,还能存活下来,已经是大幸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魔域的门打开,好歹让我把话说完吧。”孔琼玉俯视着刚才意图把自己踩爆的妖魔。
在非人的世界里,拥有力量的人才有话语权。
妖魔因此无言了。
他们相对站立,互相对话,但是他们的声音在凡人听来,只是一股让人恶心想吐的无意义吵闹的声音。
“你没事吧?”天道院的人紧张地蹲在晓沐云的身边。
“放心吧,我和霏霏成亲之前,不会有事的,总不能让我貌美如花的娘子,年纪轻轻就一个人活下去吧。”晓沐云抬起手,风轻云淡地擦掉嘴角流下来的血。
天道院的人布下了一个结界,当时来得及跑进来的人都活下来了。
伏羲院的人和晓沐云当时想要冲上云霄,救下师白玉,但是在他们碰触到师白玉之前,眼前的乌云却突然散开,血红的圆月出现。
以师白玉为媒介,魔域的大门已经打开,数不清的魔气涌现出来。
神仙对于人来说,最危险的时刻,就是他们飞升成仙的那一瞬间。
妖魔同样,尤其是魔域的大门突然敞开,数之不尽的魔气冲击着凡人的躯体和精神。
他们五人都是上乘的修仙者,自然知道如果硬闯上去,就算能及时救下师白玉,也会和师白玉一起被魔气冲击,生死难料。
意识到了这一点,五人默契地支起结界,随后回到地面上。
天道院的人早在师白玉被抓走后,立即聚集在一起,布下一个结界,指挥着还没有异变的人进入结界的范围。
他们之中,有人一直注意着晓沐云他们,等他们一飞下来,立刻就暂时打开结界,把他们也保护起来。
情况危急,只能顾及眼前的事情,没有办法去预估未来。
天道院的人只想着想躲避这一波魔域的气息,却无法阻止魔域打开后,这个空间和魔域融合,越来越多的巨大妖魔出现。
他们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魔域,而妖魔光是存在,就会威胁他们的性命。
公孙明日在下降的那一刻,挡在他们的背后,直接被魔气侵蚀。他趴在地板上,口中呕出一口鲜血。
他身体遭受到的伤害,远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来得可怕。
他的眼神空洞,就算紧紧咬住下唇,也无法阻止他的绝望。
公孙明日一直认为他的存在就是应该好好照顾自己的师弟师妹,早日继承邬清影身上的责任,让那个从岁数的层面来说,已经是老人的师父早早退休,让邬清影喝着茶,享受余生平凡而又悠闲得可怕的时光。
这一切……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呕。”想到这一点,公孙明日的嘴里又吐出了一口血。
“明日!”重思行见状,急忙跑过去,把公孙明日抱住,想要给他传输法力。
公孙明日连忙摆手,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重思行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浪费力气。
他的目光呆滞,充满了对自责,以及无能为力的痛苦。
重思行看到他的这副模样,抿唇,紧紧抱住他。
“大师兄。”晓沐云离公孙明日近,是被他保护得最周全的人,他急忙抓住公孙明日的手,也想要过渡灵气给他,“我来帮你疗伤。”
“不,不要,先让我缓一下。”公孙明日想办法找借口,阻止他们为自己做什么事。
如果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打算奉献自己的生命,只要能让他们安全。
“大师兄,霏霏没有死。”晓沐云毅然决然地说道,和平常吊儿郎当的眼神不一样,他此刻的棕色眼睛里充满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
重思行看到了他的样子,知道他的感情和公孙明日一样,不过是表现走向了两种极端罢了。
“我一早就算过,我和霏霏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他死我也死,既然我还活着,他也一定没有事。”
“哪里来的脑子有病的人会算这样的东西……”公孙明日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以?我好不容易遇到了愿意付之一生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反复地运算,直到确定,他永远属于我。”晓沐云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占卜最忌讳带着个人的意志去运算,但是晓沐云在对司雨霏的姻缘上,始终不能抽离自我。
“我的占卜从未出错,大师兄你要相信我,我们要想办法尽快从这个地方出去。就算霏霏还活着,孔琼玉也不会好好对待他。我们一定要出去救他,所以大师兄,我们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晓沐云用自己的和公孙明日洗脑,同时用同样的一番话,坚定自己的意志。
你的命,和我的命,是连在一起的。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意外,让你我死在不同的地方。
他坚定的意志让公孙明日产生了一丝希望。
“小朝和小果呢?”公孙明日努力从重思行的怀里坐起来。
“大师兄,我们在这里,这位大师保护了我们。”妃泣朝的声音传来。
三人顺着声音转过头,无花坐在妃泣朝和施果的旁边,对上他们的视线后,双手合十,对着他们鞠躬。
“天道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场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天道院并不是平白无故突然入世。
天道院的人叹了一口气。
“这是我们多年来的调查发现。”天道院的人先说结论,“孔琼玉在想办法把大地灵气和修仙者所有的灵气占为己有,供他自己一人成神。”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异议。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大地灵气岂是可以说归为一人所有的,不说如果大地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会造成可怕的后果,花草树木枯萎,黄土变成废土,河水干涸,人和动物会因为失去可食用的东西而全部死亡。大地若没有灵气,那么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死亡,也不是一千个一万个人的死亡,而是全部人。”灵气就像是水,大地就像是树,完全失去了水源的树,只会彻底枯死,“再说了,每个人修炼的灵气都是归个人所有,若人死了,灵气就会回归大地,而新的人又会因为修炼而获得部分大地灵气。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才能转动,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律。你现在和我说,孔琼玉可以把我们修炼的灵气化为己用,简直就是荒唐。”
“不仅如此。”另一个修仙者觉得天道院的话根本就不可以取信,“人修炼可飞升成仙,神,那是另一种存在,人是不可以成神的。”
“不可以吗?”天道院的人说话永远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当然不可以,神生来就是神,人修炼只能飞升成仙!”这是所有修仙者都知道的道理。
“神和仙的最大区别是什么?”天道院的人提问。
被提问者张开嘴巴,想要回答他的问题,但是脑子一转,就语塞了。
从来都没有人能准确知道神仙的事情,人一飞升成仙,就会到其他的境界,而神一直生活在神界。尽管神仙偶尔会经过各种方式,和凡人交流,但是并不会谈论这些问题。
“是庞大的灵气的差异。”晓沐云闭上眼睛,回答道。
“神是天地间最开始诞生的东西。”天道院的人听到正确的回答,终于可以说下去了,“那时候,天地之间的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神诞生就是神。后面灵气开始不如从前,在此间诞生的就是仙。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间的灵气不足以再诞生出神仙这样灵气充足的东西,人,才出现了。而妖魔,是大地灵气的另一种转化方式。”
重思行明白了:“所以如果一个人可以得到大地所有的灵气,如同最初的神一样,就可以成神。”
“是。”天道院的人说,“我们拜托过麒麟山的人帮我们运算,得出的结论是,集合现在大地的所有灵气,可供一人成神。”
一番追溯到上古时期,读懂大地灵气的规则,孔琼玉的目的居然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但是不可能!人修炼的灵气只属于自己!”有人惊恐地摇头。
“灵气因为修炼方式不一样,所以有分类,在一般情况下,不同的灵气确实难以融合。”天道院的人提醒他们,“但是在场的门派,十之八九,收到过孔琼玉的一样礼物。”
此话一出,这些人无法保持冷酷,不敢再追问下去了。
他们都知道这样礼物是什么。
几乎所有的门派里面,都栽种着一棵无上法门送来的神树。之前他们欢欣鼓舞,对孔琼玉感恩戴德,因为有了那棵树,他们的修行突飞猛进,因而在短短几十年内,飞升的人数量远超平常。
“利用神树修行的人,灵气进入神树,又再进入人的体内,你们身上的灵气早就同属于一类。至于为什么利用神树修炼会变得那么简单,是因为神树不仅在过滤你们体内的灵气,更是同时在掠夺大地的灵气。灵气由神树再分给你们,多了大地灵气那一份,自然更快飞升成仙。”
为什么一个门派有人飞升后,其他的弟子会出现灵气枯竭的症状,就是因为神树有时候并没有把相对应的灵气还给那人,而是都堆积给了一个人。
这也是孔琼玉的办法,神树可以吸取他们的灵气,再分配后,全部属于他。
“那……”无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飞升了的人,真的飞升了吗?”
人若飞升,就会带走自己修炼好了的灵气,不会回归大地。
“人的肉/体可以桎梏灵气,自然飞升的情况下,是灵气归于魂魄。”天道院的人就算在这群人之前知道了真相,但此时再说出来,还是不忍,“但是利用神树修行,灵气和魂魄最后会回到树的归属处。”
也就是一神殿里的那棵大树。
飞升的人灵气和魂魄是一体的,所以那些人就长久地被困在树里,自以为飞升可以超脱无常,离开人世,自然逍遥,实际上,却被困在一棵树里,无法离开,无法抵抗。
在场人闻言,浑身颤抖。
确实如天道院的人所说的一样,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用过神树修炼。也就是说,他们的下场有可能和之前飞升的人一样,成为孔琼玉的养分。
“不需要飞升。”施果想起了一件事情,“刚才死了的人,灵气就直接飞向一神殿了。”她看得很清楚。
此话一出,众人几乎无法保持冷静,要么尖叫起来,要么倒在地上,要么心如死灰。
“孔琼玉……再怎么样都是人,不可能有这样逆天的能力!”有人试图反驳天道院。
“无上法门以前叫做万神道院。”只有真话,才能逻辑严密,毫无破绽,“他们供奉的神祇里面,有一位叫做大黑天五通,神的知识远超凡人,就是祂在背后遥控孔琼玉的。”
“神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在场人彻底崩溃,神明应该是慈爱的、帮助凡人、指导迷茫的。
“神……本来就是这样的存在。”天道院的人调查多一件事实,都在撼动自己长久以来的认知,他们现在能保持冷静,不过是因为早就歇斯底里过了,“神和魔,之所以和人保持着看上去还算是友好的关系,是因为神人魔之间本来有一份不可改变的契约。”
“是什么?”事已至此,大家觉得要听故事就听完全,再离谱都无所谓了。
天道院的人看向晓沐云。
晓沐云被他盯着,后知后觉,从胸口拿出一封信。
这是麒麟山给他的信件,里面应该写着自己要晓星昼调查的信息。
“就在这封信里面。”
晓沐云把信封打开,展开信纸。
这一封信,将会掀起另一场滔天巨浪。
晓星昼根据晓沐云给予的信息,翻遍了古老书籍,从每个小小的信息块里面,拼凑出了一个神人魔分开之际的故事。
神人魔在很久以前,确实是居住在一起的,不是在人间,而是所有的地方,神人魔都能出现。神界、人间和魔界。
这三个地方,神界的灵气最为充沛,人间的土地最为广阔,魔域的世界深度最大。
每个神人魔都想要去神界获取灵气,又都想要住在人间,然后在魔域释放自己的欲望。生活得久了,每个人都想要占便宜,因而冲突变得激烈。
眼看要因此开战,三位神聚在一起讨论。
天神、人神、魔神。
他们站立,比山头都要高
“我们的冲突不可以调和,注定分开。”人神的模样是一团拥有人轮廓的白色虚光,他的脸在他人的眼睛看来是模糊一片的,只有双瞳于那张脸上清晰无比,他虽然被后来人称为人神,但是他并不是人,而是神,“神界是最好的地方,活在神界的存在可以继续吸食神界的灵气,不老不死,享受光明和掌管日月星辰。魔域其次,活在魔域的存在也可以不老不死,快乐荣华,只是魔域和其他两界之间难以贯通,所以生活在魔域,从此以后,几乎只能在魔域。人间拥有广阔的土地,但是在这里长久生活,寿命会有终点,也会肚子饿、感受到寒冷,这里有春夏秋天,随着时代的更换,会有战乱、贫穷,各种问题。就算是这样,我们也要分开了。”
祂是审判的神,并且代表着公平。
“我们要神界。”身为最强大的存在,天神自然先挑选。
魔神知道自己不能违逆天神的力量,所以他在后面选:“我们要魔域。”
不老不死,没有恐惧。
“好。”人神同意了,“但是不公平。”
没有人能从人神的审判中脱身,天神和魔神问:“你想要什么?”
“既然你们要人生活在灵气最贫瘠的地方,那么就要相对应,作出自己的承诺。”人神说,“从我们分开开始,神人魔三界不再互相干扰,但是神要在天上,继续用太阳照耀大地,月亮在夜晚轮班,照顾凡人。神要对人付相对应的责任,因为你们得到的最多。而魔,你们一直蚕食人的魂魄。我要你们交出人可以对付妖魔的办法,让人可以从你们手中自保。”
天神和魔神对视,似乎在估量着这份交易。
“而我,会留在这里,神若长久在人间,也会变成凡人,我会生老病死。死了后,我会随便找一块地方埋葬自己。”人神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这份交易,人太弱了,如果真的开战,只会死伤严重,这也是他们只能妥协选择人间的原因,“若契约生效,神魔不可随意犯人,如果你们违背了诺言,我的意志将会再出现在这个大地上,弑神斩魔。”
弑神斩魔。
这一份能力能生效,是因为这是契约。
“作为凭证,我需要你们给予我一样可以杀死你们自身的武器。”
于是乎,天神给予了人神一把剑,弑神剑。
魔神给予了人神另一把剑,斩魔者。
人神自己就拥有一把人间剑,用以在人间行走的时候保护自己。他在人间,法力和灵气会迅速流失,回到大地,到了最后的时刻,他就只能用武器防身了。
所以,弑神剑、人间剑和斩魔剑,在最开始,都属于一个人。
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人神就像自己所承诺的一样,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将自己埋葬。他就算在人间待再久,灵气流失再多,也是神,所以他骸骨所在之处,灵气充沛。
后来人发现了那个地方,在上面建立了一个门派。
伏羲院就此出现。
神的能力、意志、知识、身体,是可以随意组合的。
所以在大黑天五通降临于这个世界,打破契约后。
依照千千万万年前的约定,人神的意志降生了。
晓沐云的预言没有错,司雨霏就是彻彻底底的弑神斩魔者。
他的降生是为了斩杀违背了上古诺言的神与魔。
人神监视着神魔,不让他们危害人间。人们得到神的帮助,以为他们天然就是善的,岂不知神的善不过是来自一份承诺。
神和魔其实都一样,没有是非观、没有因果论,只有产生一个又一个的念头。
他们不知道为何神魔要违背诺言,降临于世,他们只知道,来者不善,而且借助孔琼玉的手,就要达成目的了。
他们快速地掠夺大地灵气,甚至用人的身体作为媒介,更加快速地取走灵气。
羊鸣镇,就是孔琼玉和大黑天五通的第一个实验地方。
五年可成仙,成仙变成他人的盘中餐。
“哈哈哈哈。”一道阴森的笑声围绕着众人。
在结界内的修仙者们呆愣住。
因为那道笑声真的是从各个方向传来的,好像他们在一颗珠子里,俯身在珠子上的人对着小小的一颗东西笑了,所以他们才会觉得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找到你们了。”孔琼玉的声音如同孩童般拥有纯粹的开心,但是听者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家小心!”天道院的人发现结界要破了。
“嘭!”结界确实破了,炽热的气息传来,他们顺应着热气抬起头,便看着一群巨大的妖魔在围观着他们,他们只需要伸出脚一踩,这里的人就能全军覆没。
“太好了呢。”孔琼玉有一个好消息,“妖魔们在魔域待太久了,觉得无聊,而且他们馋人间的大地,我们做好了约定,我取走大地灵气,然后放他们上去随意作乱,到了最后……”
就是大黑天五通享受人间的血海。
“告辞了,各位。”孔琼玉让开位置给其他的妖魔,用这批人的死作为契约的开头。
腥臭的风。
神树下,邬清影对司雨霏说:“霏霏,你要离开了。”
她是真的仙,自然能察觉到远处发生的事情。
“师父你呢?”司雨霏确实一无所知,只是听从邬清影的话,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晓星昼给过我一个预言,他说,我会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离开。”邬清影虽然烦麒麟山的人的说话方式,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占卜还是很准的,“我能预感到,我还需要和剑待在这里。”
“晓星昼……”司雨霏念着这个名字。
“晓星昼就是晓沐云的那个坏小子的坏父亲。”邬清影微微一笑。
“嗯。”他知道的。
“霏霏,我需要你带走一样东西。”邬清影指了指树下,“当初孔琼玉从伏羲院偷走了一些东西,其中一样就是人神的身骨,我需要你把它拿走。”
司雨霏乖乖地点头,并且乖乖地去挖泥土。
邬清影知道了司雨霏的诞生携带的命运,她哭丧着脸,颇为无奈地看着司雨霏的背影。
她当初选择一个人来处理这里的事情,就是希望可以让司雨霏摆脱自己的宿命。
最后……却还是如此。
司雨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看着邬清影的脸,好奇问道:“师父,为什么伤心?”
“师父已经不会伤心了哦。”邬清影回答他,“我已经修成无情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撼动我的心了。”
“哦。”司雨霏继续在泥土里挖啊挖,突然,他抬起头,想起来有一件事情一定要趁现在告诉邬清影,“我出来伏羲院,找到了喜欢的人,他说想要和我成亲。”
邬清影觉得自己耳聋了,她不能理解司雨霏说了什么。
“我不太懂,为什么他要执着成亲呢?明明我已经说了很喜欢他了。”司雨霏念念叨叨,他一遇到邬清影,下意识产生依赖感,就把自己的疑惑都说了出来。
“霏霏,你要把我吓死了。师父已经死了,你不要让我死了又死。”邬清影没有想到人的魂魄也会精神恍惚。
司雨霏最重磅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对方是晓沐云。”
邬清影:“……”
寄托着邬清影主魂的人间剑在树上剧烈晃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