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霏扑在晓沐云的怀里, 把脸藏着,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但就算他隐藏了自己的表情,眼泪还是清晰地染湿晓沐云的衣服。
这是司雨霏在万里的路程中, 最迫切想要见到的人。
晓沐云能感觉司雨霏的眼泪打落的声音, 他从小就被教导, 若要算天, 就要学会置身事外, 以一个纯粹的旁观者角度看待这个世界,个人的命运不可控,他人的生死不可改, 大千世界,缘生缘灭, 向死而生, 死不可复生。
既然都明白, 晓沐云才会不畏惧自己本身的生死。
只是……只是……
他总能与司雨霏感同身受。
高兴他高兴的, 悲伤他悲伤的。
何必抽离这个世界之外, 喜怒哀乐乃是人的本能。
晓沐云用力抱住他, 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司雨霏在他的怀抱里蠕动,想要深入地钻入他的怀里, 但是他们两个人已经紧紧相贴, 根本没有再多的空间让他们更加紧密相连。
上天制造凡人,真是最低级的生物。
人与人相爱,彼此之间互相需要, 但是却隔于皮肉和骨骼。
总是不能两颗心脏完全贴在一起。
晓沐云一向能抱稳司雨霏, 但是今天被他反复蹭着往后退。
他越退越后,然后不小心就到了自己亲爹和长老的隔壁, 左右一转头,就看到他们魂飞魄散的表情。
之前他们被巨大章鱼攻击,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表情都没有此刻看起来可怕。
晓沐云给了他们一个眼神,希望他们离开。
但是麒麟山的弟子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已经无法解读晓沐云的眼神了。
不得已的,晓沐云只好直接开口说:“爹,你带着其他人去检查一下麒麟山的结界吧,防止孔琼玉还有后手。”
司雨霏希望他放心,乖巧地说道:“应该没事了,我把外部阻碍都清除了,才进来的。”
“这样吗?霏霏做得好。”晓沐云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司雨霏继续委屈地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晓沐云抬起手,对着大他几十岁的长老们,做了一个有失礼仪的动作。
挥手赶人。
他们中间,终于还是晓星昼反应快一些,用手势带着其他弟子离开后山。
待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晓沐云弯下腰,将司雨霏抱了起来。
司雨霏抱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眼泪还在掉个不停。
他从出生开始,尤其是婴儿时期,鲜少掉眼泪,而这段时间,仿佛是为了补足他幼年时期无知的悲伤一样,他不断地哭泣着。
有时候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在想什么,泪水还是一样落下。
晓沐云抱着他,靠着一棵树坐下。
此时还是夜晚,寂静的时刻,徒增人的悲伤。
日月星辰,不明白悲欢离合。
晓沐云坐在草坪上,司雨霏仍旧抱着他的脖子,脸颊靠在他的胸膛上。他仿佛忘却了身体的本能,如果晓沐云不去引导他,或者摆动他,司雨霏就不会转换别的姿势。
“麒麟山的路不好走,你没有迷路吧?”晓沐云很难想象,司雨霏一个有着详细地图,都找不到目的地的人,是怎么从伏羲院摸索到麒麟山的。
“我是顺着大地灵气的脉穴,然后推断出麒麟山的位置,御剑飞来的。”对于现在的司雨霏来说,比起所谓的地图,灵气的流向反而更容易判断。
“虽然听不懂,但肯定很不容易。”晓沐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是他如何寻着所谓的大地灵气来到这个地方的,只是他清楚依照司雨霏的现如今的表现,肯定在路上受了不少委屈。
司雨霏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抬起头看他,扁着嘴巴。
“好了好了。”晓沐云怜惜不已,将黏在他额头上的银白色发丝拨开。他虽然早就预见了司雨霏有可能变成如今模样,但是真正见了,却更加心如刀割。
司雨霏抬起头看他,努力张开嘴巴,想要讲诉关于师兄师姐的事情,但是他张开嘴巴,却无法认清现实,说不出一个字。
“啊、啊……”
晓沐云看着他的模样,心疼不已,他俯下身体,更加用力抱住司雨霏,告诉他:“你不用说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司雨霏伸出手,死死抱住他的后背,终于可以哭得淋漓尽致,“是霏霏不好,是霏霏不好!”
拥抱一个简单动作,司雨霏也需要竭尽全力。
晓沐云被他勒到好几瞬间无法顺畅呼吸,但是他不挣扎,就这样,任由司雨霏将他牢牢抱住。
“是霏霏不好……”司雨霏只有在很小的时候,才会这样自称自己,他面对晓沐云,双手握成拳头,无力地挂在他的身上,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面对梦中巨大妖魔的无力感,以及醒来后的无助和痛苦。
看他哭得呼吸都不顺畅,晓沐云终于抬起手,将他稍微拉开,用衣服袖子给他擦眼泪。
“可以擤鼻涕吗?”晓沐云和他说话的语气轻飘飘,仿佛怕连声音都能伤害他。
司雨霏点了点头。
“来。”晓沐云和他说。
“嗯。”
被司雨霏这样一折腾,这件外衣是不能要了。晓沐云干脆把外袍脱下来,专门给他擦眼泪。
偏偏如今的司雨霏,眼泪是怎么样都流不尽。
看着他撕心裂肺的模样,晓沐云不自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月光照耀下,他的泪水如同晶莹剔透的珍珠,顺流着滑下。
“不是霏霏不好。”晓沐云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是我没有救下师兄和师姐。”他悔恨莫及,不能原谅自己。
“是霏霏救了我。”晓沐云强调这一点。
司雨霏看着晓沐云,又一次用力抱了上去。
所以啊,你也有可能离开我。
或者说,你已经离开过我一次。
晓沐云一只手抱着司雨霏,一只手撑在地板上。
而月光,一直都很温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雨霏的哭声终于停了下来。
晓沐云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你怎么……”司雨霏缓慢开口。
“什么?”
“身上一股酸臭的味道。”司雨霏拽住他的衣领,欲盖弥彰地晃了晃他的身体。
按照他们两个人的体型差距,一般情况下,司雨霏根本不可能晃得动晓沐云,但是只要他想,晓沐云就顺应他的动作,本就松松垮垮的头发,被他摇晃过后,更是一头乱。
司雨霏停下手后,晓沐云头发上的簪子已经掉在地上了。
“邋遢鬼。”司雨霏说完他,一下子又抱了过去。
“好了,邋遢鬼要去洗澡了,你有没有空一起过去?”晓沐云问他。
司雨霏点头。
晓沐云等了一会。
司雨霏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晓沐云斜视一眼趴在他身上的司雨霏,很想知道,他不先让开的话,他们要怎么离开这个地方。
司雨霏梨花带雨地抿嘴看着他。
“好吧好吧。”晓沐云自认倒霉,伸出手,一手抱住司雨霏的大腿,一手揽住他的腰,用力把他抱了起来。
如果被其他麒麟山的人看到了,他估计有一段时间都要被调侃了。
“如果你在麒麟山生活得不高兴,可以来伏羲院。”司雨霏接话。
伏羲院哪里有闲钱养外面的人啊。
“掌门相公都不可以吗?”
晓沐云笑了一声,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幸好晓沐云对于麒麟山的每个路线熟悉无比,他带着司雨霏,避过了路上的所有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到了晓沐云的房间,司雨霏才知道为什么晓沐云觉得伏羲院养不起他,这间房间花团锦簇,比他在外面住的任何一间名贵客栈还要精致讲究。
“你在这里休息吧。”晓沐云把他放到自己床上。
司雨霏看着他。
“怎么了?”晓沐云哭笑不得,又摸了摸他的脸。
“晓沐云。”司雨霏喊他。
“嗯。”
“我讨厌骄奢淫佚的人。”意识到晓沐云很难养的司雨霏无端端开始攻击他。
“你呀!”晓沐云无奈至极,用额头撞了他一下。
“你去哪里?”看着晓沐云转身望门口走,司雨霏的手撑在床比,身体往前倾,着急地问他。
晓沐云无奈地走了回去,蹲在司雨霏的面前,耐心告诉他:“去洗个澡,很快就回来。”
司雨霏扁嘴,看向晓沐云的眼神,好像晓沐云离开他的视线一会儿,人就会死掉一样。
“那我在房间洗?”晓沐云征询他的意见。
司雨霏点头,并且别扭地告诉他:“你的屋子那么大,在这里洗怎么了?”
“那我也要出去,喊人给我倒热水啊?”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少爷。
晓沐云好不容易把司雨霏藏了起来,结果他出去看看现在有没有人方便帮他准备洗澡的工具的时候,司雨霏仍旧抱着他的手臂,躲在他的身后,跟着他出现在其他人的眼前。
“少主,你这种时候要求洗澡,很过分。”虽然没有晓沐云的全力庇护,他们有些人可能已经活不下来,但是晓沐云的这个任性要求,还是震惊了他们。
晓沐云也不想,主要是他后面那个人要求的。
“那你们告诉我浴桶在哪,我自己来处理。”晓沐云不太清楚这些东西。
“我们会帮你准备的,但是现在有其他问题,你不要在外面拐人,你这样的行为很不道德,有损麒麟山的门风!”
晓沐云只好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伏羲院的掌门,司雨霏。”
话落音,原本站在晓沐云面前的麒麟山弟子转身就跑。
“少主,我们就给你送过去,你们不要乱跑!”那个弟子跑远了,才敢冲着这边大喊大叫。
司雨霏从晓沐云的身后探头,一脸无辜。
“他们以前被邬清影作弄过。”晓沐云能理解的。
司雨霏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了?”晓沐云笑着问他。
“没事。”司雨霏只是觉得晓沐云很奇怪,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提起一个已经死去的熟悉的人。
麒麟山的弟子很快就给晓沐云在房间里准备了装满热水的浴桶,顺便在离开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司雨霏,随后,他就飞快跑出去,准备和其他弟子八卦了。
司雨霏瞄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
“不久前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有想到现在还能洗澡。”晓沐云唏嘘不已,而且他现在洗澡完全是被逼的。
司雨霏听到他说这句话,立刻扁嘴。
“好好好,我不该胡说八道。”晓沐云立刻道歉,然后手一伸,干脆利落地把腰带拉下。
司雨霏仍旧在盯着他。
晓沐云把衣服都脱下,扔到地板上。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做那种事。”司雨霏转过头,实话实话。
“你相公不是禽兽。”再说了,他只是单纯想要洗澡!
晓沐云的身体泡进热水里,闭上眼睛,默默检查自己体内的灵气。
“呼。”虽然灵气损失不少,但是目前看来,他的灵气还是正常的。
晓沐云安心地睁开眼睛,当他的视线重新接触光明中的一切,立刻被吓到身体往后一靠。因为司雨霏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面前,而且弯下腰,凑到了他的眼前,
都怪他现在体内灵气微乎其微,才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司雨霏低下眼睑,纤长的眼睫毛一翘,如同扇动着脆弱双翼的蝴蝶。
晓沐云重新靠过去,湿漉漉的手摸着他的脸。
“我也很想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和师姐。”晓沐云和他说。
“我也……”司雨霏着急地说,“我真的很想他们……”
“他们一直很喜欢霏霏。”晓沐云的手因为被热水浸泡,温暖无比。
司雨霏靠在他的手心,又一次流下眼泪,轻声告诉晓沐云:“我也很喜欢他们,一直很喜欢。”
以后也会一直喜欢。
不大不小的浴桶里,热水满出来,沾湿了一地。
晓沐云抱住同样脱光了衣服的司雨霏,司雨霏和他相拥,脸靠在他的肩膀上。
“你再哭下去,我的房间都要被淹了哦。”
“胡……胡说八道。”
在这个时间点,其实天快要亮了。
晓沐云睡不着,就在阳光穿透窗户的缝隙,照亮的空气中侧着身体,撑着脑袋,看着睡在他的旁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的司雨霏。
司雨霏从看到他开始,基本上是一直哭个不停,在刚才终于哭累了,加上赶路过来估计筋疲力尽,所以才沉沉睡了过去。
晓沐云的眼皮微微往下垂,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总是要如此对待伏羲院的人。
最纯真的、最不伤害他人的,却最容易被伤害的。
司雨霏在睡梦中,收住自己的手,更加用力抱住了晓沐云的手臂。
这是他自从那天以来,睡得最安心的夜晚。
他终于能说出那句话,霏霏一直都很想师兄师姐。
等司雨霏醒来后,发现麒麟山的人正在休养生息。
遇到如此灾难,他们的心里都很沉重。
司雨霏明白这些感受,所以无言地靠在门框旁边,看着人来人往。
终于,他的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晓沐云端着摆满了碟子的托盘,穿着他一如往常的衣服,从院子的圆框门外,朝着司雨霏走来。
司雨霏等他走过来,立刻张开手,迎过去,抱住他的腰。
晓沐云抬起手,避免司雨霏碰到托盘。
“我把毛巾和水都放桌子上,你洗漱了吗?”晓沐云问他。
“嗯,我和有些人不一样,不是邋遢鬼。”司雨霏嫌弃他。
晓沐云温文尔雅,对着他一点脾气都没有,说道:“那邋遢鬼给你带了吃的,你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司雨霏抱着他,在他的怀里仰起头。
每当司雨霏不戴着面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都是心思叵测。
偏偏晓沐云不管他的陷阱多么拙劣,都会心甘情愿跳下去。
他们两个人抱着,费劲地往房间走。
“我把衣服放在凳子,你怎么没换上?”
“那套衣服太大了。”
“因为霏霏还在长身体呢。”
他们一关上门,院子的门外,立刻就冒出一堆人。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期间,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声音。
房间里面,虽然司雨霏一再表示自己没有胃口,晓沐云还是耐心地哄他吃了一些东西。
司雨霏其实已经好一段时间吃不下东西了,在伏羲院里面,没有人敢叫他吃饭,他不想其他人担心,都端着饭菜进房间,基本上是怎么带进去,怎么倒掉的。现在当着晓沐云的面,他不敢光明正大地一口饭都不吃,所以勉为其难地张开嘴巴。
味如嚼蜡。
晓沐云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真的吃不下东西,但是司雨霏消瘦太多了,他只能狠心,继续往他的嘴里塞东西。
“呜。”有点想吐。
“晚点饿了再吃吧。”晓沐云把勺子放下。
司雨霏捂着嘴巴,又用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他。
晓沐云朝他张开手。
司雨霏又扑了过去。
给司雨霏撒娇的时间不多了,因为他有事要和麒麟山的掌门商量。
按照司雨霏如今的伏羲院掌门的身份,要求直接和麒麟山掌门对话,那么就是要商谈道中大事了。
晓星昼被请进晓沐云的房间,当他到的时候,司雨霏已经戴回了他的面具,端正坐在凳子上。他看到晓星昼出现,下意识站起来行礼。
“不用了,掌门多礼。”晓星昼虚扶他一下,随后让他坐下,“你的师父从来没有对我行礼过。”
“师父和掌门是平辈,我是晚辈。”司雨霏乖巧道。
晓星昼想不明白,邬清影怎么可能教出那么乖的弟子,其中必有蹊跷!
晓沐云等他们都坐下后,坐在中间给他们倒茶。
“还没有感谢掌门之前救我们一命。”晓星昼连忙为之前的事情道谢。
司雨霏的脑袋东歪歪,又往西边歪歪。
他就算现在是伏羲院的掌门,但是还没有学会交际的话术。
“不要给霏霏说些难懂的话。”晓沐云把茶杯推到自己的父亲面前。
晓星昼:“……”
他这句话有哪个字是难以理解吗?
“霏霏,你直接说吧。”晓沐云表示,“我爹讲话就是不清不楚,扯东扯西的,他不是故意的,你担待一下。不过他为人还行,不会计较一些琐碎小事,所以你不用苦思冥想措辞,有话直接说就好了。”
“好。”司雨霏听他的话。
晓星昼聚精会神。
司雨霏直接说了:“孔琼玉不久就会出现在这里,你们这边老弱病残、不能迎战的,最好尽快离开。”
晓星昼、晓沐云:“……”
他是说的很直接,但是两个人都蒙头转向,做不出反应了。
“这之前的二十多天时间里,我在神州大地遍布游走,在大地灵气的脉穴中布下阵法,很快,阵法就会生效,到那时候,神树不能再吸取大地灵气。再然后,伏羲院的弟子现如今应该都到达了各个门派的神树附近,等我发出信号,大家就会一起将神树连根拔起,继而完全根除那棵树对其他人的影响。但是这样一来,孔琼玉就会得不到足够的灵气,距离成神还差一步。”
“这是好事。”晓星昼肯定司雨霏的计划,并且觉得这是一个不凡的运筹帷幄。
“但是孔琼玉就会去寻求其他的灵气。”司雨霏告诉他现状,“现如今修仙界,除了大地灵气,只有伏羲院和麒麟山,有着充足的灵气。”
如果孔琼玉想要再获取更多的灵气,目标就是这两个地方之一。
“他无法去伏羲院。”人神气息已然形成了比之前更加牢固的结界,非神不可攻破,就算是近神也不可以,“剩下就是麒麟山了,我门弟子很快就会赶来,倘若这里有不方便的人,尽快离开。应该说,全部离开也可以。”
因为这件事情,所以才要通知晓星昼。
“伏羲院的人赶来这里的目的是?”晓星昼其实已经能猜到了。
“我要孔琼玉敢来,就要把命留下。”司雨霏风轻云淡,但是其中的杀意翻腾而起。
晓星昼想,果然还是邬清影教出来的徒弟。
“我不是故意把他引来麒麟山,但是锁住大地灵气是必要的,伏羲院的结界是天然而成,并非我个人能决定撤销或者合上。”司雨霏想起要解释这件事情。
“没有关系,不如说这样更好。”晓星昼是一个合格的修仙者,所谓仁慈之心,宽容之道,牺牲的决意,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整个修仙界要留下一个门派,我觉得一定得是伏羲院。”
神魔来犯,而后又有凶兽来袭,伏羲院必须长久存在。
“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晓星昼文质彬彬,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直接说就可以。”
司雨霏低下头,踢了踢自己的鞋子,说道:“现在没有了,但是你要让想离开的人都离开,不用担心人数不够,我会一直在这里。”
“好。”晓星昼表示明白了。
司雨霏点头。
晓星昼朝他伸出手。
司雨霏疑惑不解地抬起头。
“我昨晚见你,你的脸色不佳,我帮你把脉。”晓星昼慈祥笑道。
司雨霏一向是不会碰见面一两次的人的,但是眼前的人是晓沐云的爹爹……
他把手抬起来,想要放到晓星昼的手掌上。
晓星昼想笑一声,正要告诉他,把脉不是这样的。可惜他笑声还没有出,一只手就大力拍向他的手掌心,让他痛叫一声,下意识把手缩开了。
“一把年纪了,还调戏小年轻,你要不要脸?”晓沐云冷漠地把司雨霏的手按下去。
晓星昼今天也在感慨:儿子啊,你真是我的亲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