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暑假即将到来。秦琅提前和家里打电话, 联系的导师要带着他干活,这个暑假他会晚回来一两个星期。
大学的期末考试和高中时不一样,没有集中考试, 大部分时候都在上课时随考,称为“考试周”。
秦琅把课选得很满, 考试周持续两个星期。最后一个星期只有周五有一场考试。即使他不留下来干活, 也是最晚回家的。
值得同情的是, 这一门课是大二必修。也就是说,这个专业的大二学生就算选的课再少,也得拖拉到最后一天才能回家。
百般无聊的大学生们到处找乐子, 秦琅被室友拖去打篮球。
秦琅不喜欢肢体碰撞的运动,但为了合群,寝室安排的活动只要他有空,都会参加。
室友对秦琅的评价很好。他们都认为秦琅虽然性格冷了点, 但面冷心热, 是个好人。
不过好人归好人,他们都和秦琅不熟。考上这个大学的都是学霸,秦琅是学霸中的学神,早早就被预订直博,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除了上课的时候, 就算是室友, 他们也很难在睡觉之外的时间见到秦琅。
难得秦琅空出了一个星期,热心肠的室友们赶紧把活动安排满, 誓要和秦琅拉近感情。
“老大, 明明我们都玩《奇域幻想》, 你只和你发小组固定队,我们都很难抱到你的大腿。”室友老三抱怨。
按照大学男生寝室的惯例,如果室友感情好,很快就会称兄道弟,从此不喊名字,只称呼“老几”。
这是一个学霸寝室,开学时他们的排次看各自在省里的高考名次,之后每个学期的期末考试更改一次排次。秦琅一直是老大。
老三抱怨后,老二老四纷纷跟上。
不过他们只是开个玩笑。他们都知道秦琅和他发小在网上接代肝赚外快,每天单子都排满了。
他们的课不多,没有必要找代肝。就算找,他们也不会占便宜,肯定会给钱啊。三个人抱怨,只是想让秦琅请客。秦琅已经在未来导师手下赚钱,他们还对未来很迷茫。赶紧请客!
秦琅大部分时候为避免麻烦,只要别人不得寸进尺,他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一顿饭,他便请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寝室四人找了另一个寝室的同学,一同去学校里的室内体育场打篮球。
他们打的是三人篮球,一人休息替补。赌注是晚上的KTV哪一个寝室请客。
体育场的空调很足,但几场下来,秦琅还是出了很多汗。
中场换人休息时,秦琅走到场边脱下湿透的球衣,旁观席上发出小幅度尖叫。
室友们窃窃私语。
“老大只有上球场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个受欢迎的帅哥。”
“是啊,好奇怪。我们老大的脸比明星还好看,怎么桃花运不旺?”
“可能因为老大太忙,忙到眼神微死,目中无人?”
隔壁寝室四人组对这三人的滤镜嗤之以鼻。
秦琅没有桃花运不是很正常吗?虽然他的脸不错,但非必要对话只说单音节,索要联系方式永远不给,就差没把“没耐心”“别烦我”写脸上。
能考上这个学校的都是学霸,都挺自傲,没有谁会死缠烂打。何况死缠烂打也没用,连联系方式都要不到。就算从别人那里知道了秦琅的联系方式,也只有被秦琅拉黑一个下场。
大学不比职场,没有什么逼不得已,秦琅想不客气就可以很不客气。
秦琅没有明面上的桃花运,暗地里欣赏他的脸和身材的人还是不少。人都是颜控动物。
你看他一来打篮球,假装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多了。
咦?怎么还有男人对秦琅星星眼?我们学校有那么多gay吗?
秦琅半裸着上半身在背包里找水时,场内打篮球的六个人因为围观者太多,已经开始神游。
“你说老大有没有可能对谁特别有耐心?”
“有啊,对代肝的大老板。”
“草,这确实。”
他们正开玩笑,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目的人蹑手蹑脚从背后接近了秦琅,似乎正从背包里掏什么东西。
都没认真打球的六人同时停手,想提醒秦琅。
另外一个在场外的人朝着秦琅跑了过来:“秦琅,小心!”
秦琅转身:“夏兮风,你闹什么?”
夏兮风手中的冰镇矿泉水瓶贴秦琅的胸口上,冻得秦琅一哆嗦。
“咦?你背后长眼睛了吗?这都能发现我?”夏兮风好奇。
秦琅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傻吗?众目睽睽下偷袭,别人都在看你,我会不知道背后有人?”
跑来帮忙的人脚步急停:“你认识的?”
“嗯。”秦琅伸手去接夏兮风手中的冰镇矿泉水。
夏兮风拍了一下秦琅伸过来的手背:“这瓶是我的,只是用来冰你。”
他把冰镇矿泉水丢回包里,拿出一瓶常温的丢给秦琅:“刚运动完喝冰的,小心猝死。”
秦琅拧开瓶盖,一口喝了半瓶。
夏兮风自来熟地和凑过来的七个人打招呼:“你们好呀,我是秦琅的竹马发小,夏兮风。”
寝室老二老三老四早闻夏兮风的大名:“经常和老大连麦打游戏的那个?”
夏兮风点头:“对,是我。”
自我介绍后,夏兮风三言两语就和秦琅的同学们打成一片。
几人决定邀请夏兮风一起唱K。
夏兮风正和人聊得开心,后脑勺被矿泉水瓶打了一下。
他捂着脑袋转头:“哎哟,秦狗你干什么!谋杀啊!”
秦……秦狗?
几人瞪大眼睛。
秦琅:“你来干什么?”
夏兮风理直气壮:“找你玩不行?”
秦琅:“不行。放假了就回家去,我没空接待你。”
夏兮风怒气上脸:“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主动来找你和好了,你还要继续冷战?”
寝室里其他三人有点懵。冷……冷战什么?老大昨晚不还和你连麦打游戏吗?今早开始的冷战?昨晚你们也没吵架啊。
秦琅平时虽然冷淡了些,但对人还算礼貌,除非你缠着他,他才会故意无视人。
几人虽然和夏兮风只是初见,但也能感觉到夏兮风是个很热情,很好相处的人。
这两人居然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完全忽视了周围人的存在,让旁观者十分尴尬。
隔壁寝室四人赶紧找借口溜走,留下秦琅的室友面面相觑。
寝室老二正想硬着头皮劝架时,夏兮风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秦琅已经收拾好了,我们先去唱K,还是先回寝室换衣服?秦狗,我要住你寝室。”
“住不下,去住宾馆。”秦琅接过夏兮风的行李箱。
寝室三人组:“???”
他们刚才不还在吵架吗?老大什么时候换好的衣服?怎么就要去唱K了?老大刚刚不还让夏兮风回家吗?
他们晕乎乎地跟了上去。
夏兮风和秦琅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吵了起来。
夏兮风翻旧账,说秦琅就知道冷暴力,他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竹马。
秦琅细数夏兮风给他找的麻烦事,希望夏兮风识相一点,知道自己不理睬他是他应得的。
寝室三人组在后面蹑手蹑脚,窃窃私语。
“啊?老大的话这么多的吗?”
“我第一次看到老大如此丰富生动的表情。我还以为老大生理性面瘫呢。”
“咳,我一直觉得老大的脸有一种非人感,恐怖谷效应,懂?”
“等等,他们吵架的时候说他们已经冷战两年,老大的发小这次来是求复合。两年?”
“什么叫复合,怎么gaygay的?冷战两年?那每天都和老大连麦打游戏的那个发小不是这个发小?老大有好几个发小?”
“但叫夏兮风的发小不可能有好几个啊。”
寝室三人组再次面面相觑。
现在的情形十分尴尬,但寝室三人组没打算打退堂鼓。因为……太有趣啦!
他们从未见过老大这副模样,心里充满了吃瓜的激动。
猹猹们在面对一片瓜田的时候,怎么能忍得住吃瓜的激动?身为沙雕男大学生,见到乐子一定要迎上去。
再说了,和发小吵起来的老大突然有了人味,看上去比之前还好相处了一些。
秦琅一边和夏兮风吵架,一边思考怎么打消室友和夏兮风约唱K的打算。
寝室三人组却一副智障了的模样,坚决装听不懂秦琅的潜台词。
夏兮风也和秦琅对着干,对室友们十分热情。
夏兮风拆秦琅的台:“别理他,我们唱我们的,他不想去就自己滚。”
“好啊好啊。”寝室三人组一边附和,一边偷偷打量秦琅的神色。
啧啧,老大的脸都气变色了,居然开始收拾行李了……等等,老大生气了为什么要拖出行李箱收拾行李?
“老大,我们期末考试还没考完呢。”老二提醒。
“嗯,我住几天宾馆。”气红脸的秦琅道。
寝室三人组:“???”
他们茫然地看着秦琅拖着行李箱,和夏兮风一同去了学校门口的宾馆订房间,放行李。
夏兮风全程神色自然,没有半句疑问,似乎默认秦琅会跟着他一起住宾馆。
寝室三人组交换眼神。
你们不是在冷战吗?你们不是还没和好吗?你们刚才不还在吵架吗?
怎么就住一起了?!开的还是豪华大床房!!
好吧,豪华大床房这个倒不是老大和老大的发小故意的。他们学校太有名气,一直被当作旅游景点。暑假将近,学校附近的宾馆爆满,只剩下豪华大床房了。
本来三人还想继续打扰秦琅和夏兮风的“二人生活”,但见着两人定了豪华大床房……呃,他们总觉得再留下来怪怪的,实在是撑不住了。
于是老二跑外面去给老三打电话,假装老师有事找,三人赶紧溜了。
等三人离开后,秦琅:“玩够了?”
夏兮风冷笑:“我玩什么?快去洗澡,一身的汗。洗完澡带我去吃好吃的。”
大学都有卖各色小吃的“大学街”,夏兮风早就馋了。
“这么热的天,还会出汗,回来再洗。”秦琅把笔记本电脑从行李箱拿出来,“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别说什么和好的蠢话,我不信。”
夏兮风沉默了一会儿,撇过脸道:“我联系上你们学校的导师,先提前面试,等考研笔试成绩合格,直接去他手下读研。”
摆放电脑的秦琅手一顿。
两人在人前旁若无人地吵架。私下相处时,却常像都变成了哑巴似的,总容易冷场。
秦琅一怔后,继续收拾东西。
夏兮风也闷头把行李拿出来,谁也不和谁说话。
气氛僵硬得难捱。
夏兮风几次想说话,看见秦琅冷淡的神色,又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记起高考结束后,他说要报考秦琅的学校时,秦琅就是这样的神色。
分数出来后,夏兮风够上秦琅保送的学校,但只能去冷门专业。
夏兮风和夏家爸妈都无所谓。
现在多少大学生会做专业相关的事?一个好学校足够当敲门砖了。就算专业不合适,考研再换就是了。
秦琅和夏兮风从小到大没分开过。两个孩子第一次出远门,仍旧在同一所大学,他们也放心些。
秦琅坚决反对。
虽然他上的大学在国内保二争一,但找工作时,大部分工作只需要双一流大学的敲门砖,何况夏兮风能去的也是保五争三的好大学,两者就学校名气来说,就业几乎没有差距。这时一个好专业更重要。即使之后夏兮风可以跨专业考研,但会花很多力气,且不一定考得上。
何况,他不想和夏兮风上同一所大学。秦琅说,他受够了给夏兮风收拾烂摊子。
“我们已经成年了,不用再听爸妈的话,合不来还勉强合在一起。”
因为秦琅这句话,本已经决定好和秦琅上同一所大学的夏兮风,选了适合的学校中离秦琅大学最远的大学报考。
天南海北,就可以不用勉强合在一起了。
夏兮风心里堵得慌。
自读大学后,他们只有在假期才能见面,见面也没多少话可说。
他们认识的人不再也认识彼此,度过的时光对另一个人而言变成了陌生人的故事。除了游戏,他们再无共同语言。
夏兮风本来憋着气。他又不是泥捏的性子,秦琅都嫌他烦了,他也不该硬贴。
于是一冷战,就是两年。
他现在本应该说一句“我考你们学校的研究生,是因为你们学校这个专业是最好的,与你没关系”。
事实是这个事实,但说出来就感觉变了味。
夏兮风悄悄瞥了秦琅一眼。秦琅的神色还是很平静,仿佛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两年后,自己将要和秦琅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这件事,好像与秦琅毫无干系。
夏兮风收回视线。他一瞬间,萌生了打道回府的冲动。
但只是人生是自己的,他不能因为秦琅在这里,就故意选次一等的学校。还是得和导师见完面再说。
这么一想,确实毫无干系。秦琅的事与他,他的事与秦琅,都毫无干系。
夏兮风走神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划过行李箱上的金属片,被划拉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太浅,夏兮风当没看到。他刚蜷起手指,手腕就被秦琅抓住。
“带创可贴了吗?”秦琅皱眉。
“没带。”夏兮风道,“这么浅的口子,一会儿就好了。”
秦琅打电话让酒店前台送来碘伏棉签和创可贴,仔细为夏兮风清理伤口。
夏兮风黑线:“至于吗?我伤口都快愈合了。”
秦琅用碘伏棉签狠戳了一下夏兮风的伤口,夏兮风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快愈合了?”秦琅反问。
夏兮风垂下头,老老实实让秦琅处理伤口。
“联系的哪位导师?先不要急着确定,我去打探一下风评。”秦琅为夏兮风贴好创可贴,指腹隔着创可贴轻轻按了一下夏兮风的伤口,“还疼吗?”
“你们学校的研究生那么紧俏,哪有我挑选的余地?”夏兮风犟嘴,“不疼,本来就不疼。”
秦琅冷笑:“刚还疼得吸气。”
夏兮风嘴硬:“那不是你戳的吗?你不戳就不疼。”
秦琅讽刺:“不疼还掉眼泪?”
夏兮风抿嘴,胡乱用手背擦了两下眼睛:“我又不是疼得……”
话说了一半,夏兮风又闭上了嘴。
他撇过脸,抽回手:“不想出门了,点外卖吧。我先去洗澡。”
夏兮风站起来的时候,秦琅的手抬起来了一瞬,又迅速放了下去。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秦琅揉了揉故意绷着,绷得有点酸的脸。
浴室中,夏兮风仰起头,水流有点大,砸在脸上的时候有点疼。
疼过之后,夏兮风冷静下来。
他本来想住几天宾馆,等秦琅的寝室空出来后,就蹭秦琅的寝室,住到和秦琅一同回家。
明天和导师见面后,还是回家吧。
每次涉及到秦琅的事,他都贱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洗了好久,夏兮风的情绪才平静下来,绷着脸的样子很像秦琅平时的表情。
秦琅已经点了外卖。
接下来秦琅去洗澡,两人沉默着吃外卖,洗漱,关灯睡觉,似乎想尽快结束这相对无言只剩尴尬的一天,连游戏都没上。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他们可以让宾馆再送一床来,但可能是太累,两人都没记起这件事。
两人一左一右,背对着背,呼吸都故意很浅,好像一躺下就睡着了似的。
夏兮风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房间墙壁发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与秦琅和好,结果裂痕好像更深了。
明明在游戏里还能连麦啰嗦个不停,面对面后却只会说针锋相对的话,甚至连话都没得说,只能背对着背才能喘一口气。
十八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兄弟,明明没有过狗血的冲突和误会,怎么就到了现在这样话都不能好好说的地步?
夏兮风收在被子里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攥紧,体内的勇气却一点点地消失。
他想着自己备忘录里记得满满的旅游计划。
来之前,夏兮风旁敲侧击,说要和秦琅大学毕业后一起出国旅游。
秦琅总是拒绝。他也如以前那样,总是自顾自地做计划。反正以前秦琅也总是嘴上拒绝,但行为上总是纵容他。夏兮风想回到以前。
这次见面,夏兮风不确定了。
已经当了两年陌生人,或许他们早就没了默契,已经回不去了。
夏兮风本来毫无睡意,现在突然感到了沉沉的疲惫和睡意。
他闭上了眼睛,不再强迫自己。
在夏兮风快睡着的时候,他感到被子扯动了一下,床榻一震。
背后的人翻过身,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风,这次我再不理睬你,你就会如我的愿,再不会来主动找我了,是吗?”
如你的愿?夏兮风咬紧牙关:“你的愿望就是这个?你究竟有多讨厌我啊?你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拉黑我,还要陪着我打游戏,回家后也装成没吵架?你要是直说,我保证不再来烦你。明天见完导师我就走,行了吧!”
按在夏兮风肩膀上的手往后一拉,夏兮风后仰,后背撞上了秦琅的胸膛。
秦琅的双手在夏兮风身前环住,把夏兮风完全圈进了怀里。
“不行。”秦琅道,“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拒绝你和我一个学校吗?”
夏兮风正心底难受着,突然被抱住,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啊?”
“小风,普通的兄弟和发小不会像我俩这样,从小到大都睡一起,分开读大学都难过得哭。”秦琅将下颚搁在夏兮风的肩膀上,脸侧紧紧贴着夏兮风的侧脸,声音和气息环绕着夏兮风的耳廓。
“谁……谁哭啦!”夏兮风恼怒炸毛,“我没有!嘶……你干嘛!”
他感到耳垂一痛,整个人僵住。
秦琅没回答。
耳垂的痛意游移到了脖颈,肩膀。牙齿磨过肌肤的痛感很轻,麻痒感很重。夏兮风不自觉打了个颤,翻身想把秦琅推开。
在夏兮风翻身的瞬间,秦琅按住了夏兮风的肩膀,双手撑起,将夏兮风禁锢在手臂和膝盖间。
两人都是成年男人,以夏兮风的力量,要推开秦琅不难,但他不知为何犹豫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总把你推开?”秦琅俯身,“行,我现在告诉你。”
感受到胸口的痒意,夏兮风声音颤抖:“喂,你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揍一顿,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秦琅的吻往上移,含住了夏兮风的嘴唇。
夏兮风O_o?
感受到身下紧贴的人虽然浑身僵硬,但没有丝毫反感拒绝,秦琅心中的喜意浓得快溢出来。
听到夏兮风已经在自己学校找研究生导师的时候,秦琅就差点没控制住。
“谁要和你做朋友?”秦琅抬起头,双唇暂时分开。
他喘了口气,又亲了上去。这次的吻又凶又急,咬得夏兮风嘴唇发麻。
夏兮风的手放在秦琅的肩膀上,想用力推开,松开,又想用力推开,又松开,犹豫不定。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怎么就亲上啦?
错过了最初拒绝的机会,夏兮风的脑袋很快就被亲得晕乎乎的。
秦琅终于勉强冷静下来,松开了夏兮风的嘴唇:“懂了吗?”
夏兮风眨了眨眼睛:“懂了,你暗恋我!”
秦琅表情一僵。
“什么青春疼痛文学啊?”夏兮风嘀咕,一手推开秦琅,“睡了睡了,不想和你演青春疼痛文学。”
秦琅懵住。
夏兮风已经舒展手脚,把秦琅推床边,占了大大一片床。
差点被推下床的秦琅赶紧把占地盘的夏兮风推了一把:“你这什么反应?”
“没反应,只是有点生气。”夏兮风打了个哈欠,“困了,明天再说。”
秦琅试探地从背后把夏兮风抱住,夏兮风没拒绝。
“小风……”夏兮风的反应太奇怪,秦琅心里原本的狂喜被不安占据。
夏兮风听到秦琅的语气,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反手把秦琅抱住,还拍了两下背。
“先说好,我不确定对你有……呃,那种感情。”夏兮风认真道,“但你也太奇怪了,喜欢我就来追我呗,我又没说不让你追。把我推开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你要和我绝交,差点伤心死了。”
秦琅:“……”
“既然你不是讨厌我,那就没事了。”夏兮风嘀咕,“就是爸妈那关……呃,好像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俩搞一起,就证明我俩是同性恋。以爸妈的道德水准,绝对不会允许我去找女人骗婚。那找男人,还有谁比你更好?”夏兮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心头一下子宽了。
心宽之后,夏兮风突然就很困了。
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如以前那样,像个八爪鱼攀自己的专用抱枕身上,头往抱枕上一埋,秒睡。
夏兮风的睡眠一直出奇地好,困了立刻就能睡着,姿势再奇葩也能睡着。
秦琅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他想了一夜,也想不通夏兮风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什么叫拒绝青春疼痛文学?
什么叫不讨厌就没事?
喜欢就追?连父母那边都想好说辞了?
主动出手捅破暧昧关系的是秦琅,但秦琅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进展为什么这么快?
如果夏兮风恍然大悟他也喜欢自己倒也罢了,但夏兮风这态度明显是仍旧没开窍。
秦琅艰难地动了动被八爪鱼发小死死缠住的身体。
还有……夏兮风的睡相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
第二天,夏兮风精力充沛,身上的阴霾劲儿一扫而空,那是每根头发丝儿都透着清爽。
而秦琅挂着黑眼圈,精气神好像被不知道哪来的小妖精给吸走了,整个人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萎靡。
“走,去和你的室友一起吃饭!他们说要带我逛学校!”夏兮风拉着秦琅往外跑,“他们已经在宾馆门口等着了!”
秦琅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你们什么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
夏兮风疑惑回头:“就昨天啊。你没看到?”
秦琅回想,夏兮风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联他的室友。他真没察觉。
“老大早……唉?老大,你怎么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宿舍老二好奇道。
夏兮风毫不避讳自己的缺点:“哦,可能因为我睡相太差。”
宿舍老二老三老四齐齐看向夏兮风和秦琅牵着的手。
夏兮风的视线随着他们的视线,落在他和秦琅牵着的手上。
秦琅正准备松手,夏兮风抓着秦琅的手扬了扬:“我们刚和好了。”
宿舍三人组倒吸一口气。这……牵着手,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秦琅看出了他们的误会,但……这算误会吗?
只要秦琅不给夏兮风气受,夏兮风的性格就十分爽朗自来熟。
他唏嘘道:“两年了啊,冷战两年了啊,秦狗终于肯和我和好了。我说秦狗这副狗性子,你们很辛苦吧?他肯定是能上八一八的极品室友!”
宿舍三人组:“……老大人挺好的。”
夏兮风转头对秦琅道:“你室友对你的滤镜还挺厚的。”
秦琅给了夏兮风一个白眼。
宿舍三人组再次:“……”啊不是,是他们眼花了吗?他们冷漠得和机器人似的老大,还会给人翻白眼?
“走,今天我高兴,我请客!”夏兮风笑容满面道。
秦琅甩开夏兮风的手,去前台续门卡。
宿舍三人组凑到了夏兮风身边,打听他和老大的关系。
老二:“那个……你们是情侣?”
夏兮风:“不是。”现在确实不是。
老三:“你说你和老大冷战了两年?那昨晚和老大连麦打游戏的不是你?”
夏兮风:“是我。”
老四:“你们每天都在连麦,这能叫冷战?”
夏兮风点头:“是啊。”
三人倒吸一口气。
你们冷战的时候每天至少连麦两个小时,老大所有非学习的时间都和你连着麦,甚至在宿舍看书的时候,不说话也不断开语音和视频。我和我女朋友都没这么黏糊!
如果这叫冷战,那你们不冷战的时候是什么热度?负距离的那种吗???
你们这种竹马发小,好像和我们知道的竹马发小有点不同哈。
宿舍三人组此起彼伏地抽气。夏兮风体贴地等他们震惊完。
别的人不懂,他和秦朗真的在冷战。连麦打游戏和连麦读书能叫破冰吗?当然不能。
夏兮风等待的时候,在“一家亲”的微信小群里给爸妈发消息。
夏兮风:爸妈,如果我发现我是同性恋,该怎么办?
夏爸爸:啊?洁身自好,别去骗无辜的女孩子?
夏兮风:那是肯定不会啊,我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的渣滓。
夏妈妈:要是你真是同性恋,和小琅试试呗。和别的男人,我们不放心,听说同性恋圈子挺乱的。
夏兮风:哦,谢谢,虽然我知道你们在开玩笑,但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夏爸爸:【惊恐被雷劈兔斯基.jpg】
夏妈妈:【石化变飞灰兔斯基.jpg】
夏兮风弯起嘴角,一副恶作剧成功的小坏蛋表情。
虽然还没在一起,但预防针先打了,免得老爸老妈哪天心血来潮,让他去相亲。
老秦走青春疼痛路线的,可受不了这个。
续了一星期宾馆的秦琅打了个寒战,总觉得有人在说自己很恶毒的坏话。
除了夏兮风还能有谁?!
夏兮风见秦琅走过来,把手机凑秦琅眼前:“看,我说很容易吧。”
秦琅被夏兮风微信群里的内容震得表情一片空白。
一点铺垫都没有,直接莽的吗?!
“以后别自己烦恼啦。”夏兮风拍了一下秦琅的肩膀,“万事有我呢。”
秦琅反思。
他究竟在克制个什么?对脑回路完全有问题的夏兮风,他究竟在克制个什么?!
“你导师要拉你做多久苦力啊。快和你室友说说,我要借住。”夏兮风催促道,“唉,你不是怕麻烦吗?怎么会同意这么早就当苦力?”
秦琅无力地捋了一下头发:“顶多两个星期,时间长了我就请假先走。他给的工资高,你不是要毕业后环游世界吗?”
夏兮风的嘴角上翘。
他就说嘛,秦琅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说着拒绝,但行为上从来不拒绝自己。所以旅游计划什么的,自己定了就成,秦琅没有话语权。
夏兮风提议:“我们可以多接几单代肝!”
秦琅反对:“你那些痛苦老板号,还没有给导师干活轻松。”
宿舍三人组疯狂互相交换眼色。
看看,看看,冷战两年,互相有宝贵的游戏账号密码,一同接代肝单子赚钱的那种!
呵。小情侣的鬼把戏。老大,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
“啊,不是,我们是正常回家吧?”夏兮风呆滞,“我只听说走夜路会闯着鬼,还没听说走夜路会走着走着就穿越啊?”
秦琅抬头看着头顶两颗太阳,也难掩震惊。
冷战两年,夏兮风主动来找他,还告诉他已经确定在自己大学读研,秦琅没控制住自己,和夏兮风坦白。
夏兮风的反应出乎秦琅预料,脑回路不正常到秦琅直接从偏执黑化路线上一路撒着脚丫子狂奔回正常人,因为夏兮风实在是不正常。
——夏兮风先拍拍胸脯说不是讨厌就好,然后坚信秦琅是青春疼痛文学爱好者,才会折腾了足足两年。
喜欢我就追啊!我又没让你不追!
然后夏兮风声称要保护好秦琅那一颗敏感的青春期少男心,转头就对父母出柜,秦琅的父母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秦爸爸秦妈妈老担心儿子注定孤独一辈子。他们坚信是秦琅窥伺夏兮风,不断向夏爸爸和夏妈妈道歉。
夏爸爸和夏妈妈则深知自家儿子诡异的脑回路。他们坚信是夏兮风把秦琅带进了同性恋的大坑里,哭着保证一定会让自家儿子负责。
然后,两边父母都坚信了夏兮风对秦琅那“秦琅别扭了两年是在走青春疼痛路线”的造谣。
秦琅:)。
好熟悉的造谣啊,曾经他的反社会人格被造谣成中二人格,也是夏兮风干的。
万事都在夏兮风的粗暴莽撞中做好准备,只差他们回家,再和爸妈面对面谈一谈。
就因为道路施工,他们提前下车走回家,走着走着就穿越了?
秦琅用他颇高的智商想了无数种和夏兮风坦白后的未来,没有一种和如今的现实沾上边的!
“阿琅,怎么办?”夏兮风手足无措。
秦琅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先研究系统。”
——于是新的故事,便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秦琅:偏执黑化。
夏兮风:青春疼痛。
秦琅:???
如何阻止竹马黑化→给竹马造谣。
反正劳务派遣是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写这一章剧情,我写啊写,夜熬穿了[裂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