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操场洋槐花又盛开的时候, 高三黑板上方挂着的倒计时便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
一阵春雨,白色的洋槐花落到地上,被来来往往的学生踩成了香泥。
香泥糊在鞋底, 教室里都充满着洋槐花的甜香。
夏兮风被甜香熏得昏昏欲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黑色的中性笔在食指上转了个圈, 视线落在了隔壁课桌上。
课桌上下都垒满了书, 和这个班所有的高三生一样,但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
“疯子,体育课的时候去偷槐花吃好不好?”前桌李胖子转头道, “好久没吃槐花了。”
夏兮风翻了个白眼:“不好。学校里的槐花都打了药,不怕死就去吃。”
李胖子讪讪道:“不给吃还闻着这么香,饿死我了。”
高三的学生消耗大,饿得快。李胖子一喊饿, 周围人“饿饿饿”的声音便此起彼伏。
夏兮风的肚子也咕噜叫了两声。
他往旁边课桌下一摸, 拖出一袋饼干吃了起来。
李胖子也摸出一块巧克力啃,边啃边道:“你在秦琅的桌子里藏零食,弄脏了他的书怎么办?”
夏兮风抹了抹嘴边的饼干碎屑:“他都进夏令营等保送了,书脏了就脏了呗,又不会再看。”
他心里道,初中时,他的零食也藏在秦琅的桌子里。
夏兮风的课桌里塞满了辅导书, 秦琅则只需要看课本就能考第一, 桌子里空得很。老师又十分信任秦琅,不会搜秦琅的桌子。秦琅课桌的隔层里自然塞满了夏兮风的零食和小说、漫画。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说了。因为自上高中后, 夏兮风和秦琅在学校里就“不熟”了。
虽然他们还是同桌, 但下课后几乎不怎么说话, 偶尔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同班里几个初中同学虽然还记得夏兮风和秦琅曾经关系不错,但他们不会嘴碎。高中班里的大部分同学连夏兮风和秦琅是竹马都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差。所以李胖子才提醒夏兮风。
夏兮风也不会逢人就说自己和秦琅私下的关系其实没有太剑拔弩张,便顺着同学的话认了秦琅“死对头”的名号。
大概是今天槐花的香味太迷糊,沉迷刷题的夏兮风走了一会儿神。
他在想自己和秦琅是什么时候,从关系很好的竹马,变成了如今人人都认可的死对头。
好像从初三那个暑假结束后,秦琅就不爱搭理自己了。
以前秦琅虽然不爱出门,但只要自己提议,秦琅都会与自己一同出门玩。现在……唉,约他十次就有十次不去。
班里的同学看见自己约秦琅打球/去小卖部/楼下转转,秦琅总是拒绝/拒绝/拒绝。最后自己怒了,秦琅烦了,两人话赶话就阴阳怪气了起来,关系便越来越僵硬,上学时聊天越来越少,谈起彼此更是没一句好话。那关系是肯定很差了。
说关系差也是实话。
夏兮风读的是成绩最好的班,班里倒数第一都有把握上一本,学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人际交往简单得很,同学之间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有青春杂志上写的那些狗血事。
像他和秦琅这样明明是同桌,还一见面就冷脸,张口就嘲讽的,已经够得上同学心目中最夸张的死对头了。
唉。夏兮风又转了一下笔,继续埋头刷题。
“疯子,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打球不?”
“不打,刷题。”
“你怎么成了题疯子?上学期也不这样啊。读书也要劳逸结合嘛。”
“不结合。”
“我服了。”
李胖子把剩下的巧克力全部塞进嘴里,也皱着眉头刷题了。
唉,题海无涯,回头是岸啊。
高三下学期的上课和下课没区别。
如这样的重点学校,高二就已经把所有教材教完。高三上学期时,老师便带着学生从初中课本开始捋一遍考点,每天都有新的考卷。
到了高三下学期,除了市里和省里统一的模拟测试,让高考生们了解一下自己的复习情况,其他时间都是高考生自学。
老师偶尔会讲一下模拟考卷或者押题,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讲台上监督自习。学生有问题就来讲台上问。
此时老师都是排班,学生想复习什么就复习什么。如果想在上课时找在教师办公室的其他科目老师解惑,或者憋狠了想上厕所,只要安静地离开教室就成,老师不会阻拦。
如果学生想要背书,或者想和同学讨论,只要声音小声点也没问题。
既然随时都能进出教室和说话,高三学生们的上课和下课就没了区别。都是上课,都在复习。
只有在每周一次的体育课上,他们才能松口气。
听说上一届高三生是没有体育课的,但新来的校长认为高三生不能总憋着,便硬性要求每周必须有一次体育课,班主任监督,老师不准占课,学生除非有病假条否则不准逃课。
今天正好有体育课。
同班的高考生们像被放风的囚犯似的,下楼时都在欢呼。
夏兮风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一边下楼,一边看手中的单词小册子。
现在随处都有卖便携背单词的小册子,但夏兮风手中的小册子是自己用便笺纸做的。
他每次刷题时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就用便笺纸记下来,等看熟了就把便笺纸撕了,再遇到不认识的单词就再在后面贴一张。
撕撕贴贴,现在单词本还有两根手指厚。
背不完,完全背不完。
夏兮风眼前一花,脚下一滑,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护住脑袋,心想还好下面只有三个阶梯了,应该不会摔得太疼。一个人影冲过来,把他接到怀里。
“夏兮风!走路不长眼睛吗!”秦琅怒斥道,手里拿着的冰镇奶茶落在地上,流了一地。
“长了长了,看见你过来故意摔的。”夏兮风张口就嘴贱。
秦琅露出噎住了的表情。
夏兮风仔细看了几眼秦琅的脸,恍然道:“啊,真的是你。夏令营结束了?回来上课了?”
秦琅松开手:“拿书回家,不上课。”
夏兮风眼中的雀跃半空落地,摔了个半死:“哦。那我去上课了。”
秦琅道:“小心脚下。”
“嗯。”夏兮风把单词本揣兜里,慢吞吞走向操场。
他走了几步后,没控制住自己,回头看了一眼。
秦琅果然已经离开了。
夏兮风的嘴瘪了一下,心里很不爽。
高一高二时,他们在放学后和放假时还是有一点话聊的。秦琅在高二暑假频繁参加各种竞赛班和夏令营,自己的假期也越来越短,见面的时间便很少很少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多说句话会死吗?
夏兮风矫情地在心底抱怨了一句,上课铃声响起,他赶紧往操场跑。
要是迟到了,冷酷无情的体育老师可是会让他跑圈的。
秦琅去教室拿了扫帚和撮箕下楼,把撒了的两杯奶茶收拾干净。
他往操场看了一眼,全班同学正在跑圈。
秦琅赶紧上楼,免得被认识他的体育老师看见了,让他也去跑圈。
收拾课桌的时候,秦琅从课桌里只发现了零食,居然没看到小说和漫画,顿时有点欣慰。
夏兮风到高三时还是老实了,知道认认真真复习,没有再在他课桌里塞小说和漫画,上晚自习时偷偷看了。
秦琅整理好自己的课桌,便去帮夏兮风整理课桌。
他看见夏兮风课桌旁地面上垒得比课桌还高的试卷和习题本,又看看前后左右的同学地面上那明显比夏兮风矮了一半的试卷和习题本堆,有点惊讶。
夏兮风没有死磕成绩的爱好,读书成绩上八十就成,一百五十分的总分便是统统一百二,上九十就是超常发挥。
以夏兮风的话来说,反正轻轻松松就能重本,再折腾也是更好的重本,出来工作时当敲门砖没区别,何必太辛苦。
秦琅翻开书本堆最上面的习题册。
这是夏兮风自己买的历年高考真题。真题已经做完,上面密密麻麻都是笔记,详细到每个知识点在哪本书哪一页,看得秦琅头皮发麻。
秦琅顶多在课本上做笔记,连错题本都很薄,几乎用不上。决定走竞赛路线后,他的课本都八成新了。这么夸张的错题笔记,他是真没见过。
秦琅本想这次回来后帮夏兮风复习。翻了夏兮风的试卷和习题册后,他发现自己没法帮。
他只能给夏兮风抄作业,不知道怎么辅导。
秦琅在夏令营的时候上网看了许多往年高考生的经验——怎么整理错题,怎么见缝插针地背英语和语文的知识点,怎么系统性地整合做过的试卷。
他信心满满地回来,一翻夏兮风的课桌,发现夏兮风早就在用了,比他这个理论王者强。
照顾夏兮风的生活也用不上他,干爹干妈和自家爸妈都围着夏兮风转。秦琅有点挫败。
眼睁睁地看着夏兮风读书读得两眼黑得像熊猫,下楼梯都要脚滑了,他却不知道做什么。
秦琅想了想,他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只有最近少出现在夏兮风的视线里,免得夏兮风太忙,自己太闲,把夏兮风气死。
为了不耽误时间,夏兮风高三后就住校了。秦琅仍旧是走读,不能等夏兮风放学回家。但他还是想磨蹭一下。
班主任来瞅了一眼,见秦琅在教室里,让已经保送的秦琅赶紧滚,不要破坏班里的复习气氛。
秦琅:“我可以回来上课吗?”
班主任:“滚!”
秦琅讪讪拖着一行李箱的书离开。
不过离开前,秦琅还是重新买了杯奶茶放在夏兮风桌子上。
冰镇的奶茶裹着冰袋,下面压了一张便笺纸,让夏兮风好好休息,劳逸结合。
夏兮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时,一眼就看见桌上冰袋还没化完的奶茶。
他拿起便笺纸,嘴角上弯。
原来秦琅被自己撞撒的奶茶是买给自己的啊,早说嘛,这人就是不长嘴。
李胖子一见夏兮风桌子上的奶茶,就嚷着要喝一口。
夏兮风护住奶茶:“不给。”
快热死的李胖子惨叫:“我们俩这么好,奶茶给我喝一口怎么了!难道是你相好送的!”
夏兮风慢悠悠啜奶茶:“对,就是我相好送的。”
李胖子震惊。大家都是苦逼高三人,连周末都只放半天假,你哪有时间谈恋爱?!
夏兮风坐到椅子上。
自己课桌的书本和试卷变得很整齐,桌子上的饼干屑被擦得干干净净,挂在桌角的垃圾袋已经换了新的,桌下的地面都被拖了一遍。
秦琅的桌面空了,但课桌里塞满了肉干、饼干、巧克力等饱腹的零食,甚至还有几桶泡面。
他拿起地面书堆最上面的高考真题,里面的书签变歪了。秦琅肯定翻过了。
夏兮风咬着吸管,嫌弃地撇嘴。
秦琅从来不做课外题,更别说整理错题笔记。他看得懂个屁。
喝完奶茶,夏兮风伸了个懒腰,继续刷题,无止境地刷题。
那一年的高三,文理还在分科;
高中生没听说过减负,每个周末只有从星期六晚上到星期天中午的半天假;
宿舍和教室都还没安空调,有着大扇叶的吊扇在教室上哗啦啦转悠,吹来阵阵热风;
保送生们都被赶回了家,高考生们都熬得两眼发黑,脚步虚浮……
那一年的高三,夏兮风在听说秦琅已经预定清北后,丢掉所有小说和漫画,进行几乎不可能达成目标的临阵磨枪。
在高考只剩下半年的时候,夏兮风最好的成绩是625分。
高考时,夏兮风考了681分。
半年成绩暴涨56分,仿佛奇迹。
“阿琅阿琅!我要报你的大学!我们同一所大学!”
“别报。选不到你喜欢的专业,只能上一个最冷门的专业,以后就业限制很大。你的成绩能上的次一等的大学,就业层次上和清北一样,能挑的专业还更多。不要迷信清北的招牌。”
“没关系啊,就算冷门专业也可以考研转方向。”
“别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两边爸妈都支持夏兮风报考秦琅保送的大学。秦琅强烈反对,拿出了许多就业新闻给长辈看。
秦琅第一次严肃地制止了长辈们又想把他和夏兮风凑一块的意图。
秦琅说,他不想和夏兮风上同一所大学。
秦琅说,他受够了给夏兮风收拾烂摊子。
秦琅私下对夏兮风说,“我们已经成年了,不用再听爸妈的话,合不来还勉强合在一起。”
读书是自己的事。
努力高考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选学校选专业是决定自己一辈子的大事。
但可能是太年轻了,没经历过现实毒打,身体刚成年但心理或许没成年的夏兮风,那时的想法很幼稚,很不成熟,对自己的未来很不负责任。
他想对秦琅说,高三那快把命都燃尽了的努力,和未来与就业无关。
他只是想和秦琅上同一所大学。
他们自出生起就在一起,他以为他和秦琅比亲兄弟还亲密。同学们口中的死对头,只是因为他和秦琅高中太忙,走的路也不同,所以才短暂分道扬镳。
只要他和秦琅能上同一所大学,他们一定能回到过去的亲密。
“哦,你说得对,行吧。”夏兮风回答,“你帮我选几个学校,我来挑。”
夏兮风挑了离秦琅最远的学校。
高三的那个暑假,他们没有毕业旅游,各自在自己家里打了一个暑假的游戏,然后各奔远方。
……
“这不是我高三的单词本吗?”夏兮风收拾要带回梦世界的行李时,从一堆漫画书中掏出了一叠订在一起的便笺纸,“我还以为我高三的资料都被爸妈送人了呢,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夏兮风看着字迹已经褪色的便笺单词本,眼神复杂。
秦琅敏锐地察觉夏兮风心情不好:“想到高三吃的苦,难受了?”
夏兮风嘴角扯了扯:“想起你拒绝和我同校后,我蒙在被子里哭了好久,难受了。”
“什么?”秦琅怔住,“你开玩笑吧?”
夏兮风翻着单词本,上面一笔一画都好认真:“没开玩笑。”
他们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曾经压在心底,比巨石还沉重,以为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幼稚念头,现在很容易就脱口而出。
“听你预定清北后,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学校。那时我好拼命啊,快学得猝死了。”夏兮风抿了下嘴,勉强扯出个微笑,“半年把成绩提高了56分,我厉害吧。”
穿越前离高考已经过了两年。
穿越后过的年数已经懒得记了。
夏兮风没想到,那个“56”的数字居然还刻在自己心底,如此清晰。
他好像无数次咀嚼着这个数字辗转反侧。
我都这么努力了。我真的已经拼了命地努力了。
秦琅看见夏兮风的眼泪,瞬间慌了神。
他将夏兮风抱住,浑身僵硬:“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小风高三下学期的成绩提高得如此夸张,是为了我?
秦琅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了解夏兮风。曾经夏兮风没有非要成绩拔尖的野心。
离高考还剩半年的时候,夏兮风性格突然大变,对成绩变得异常执着。
那时秦琅忙于竞赛,和夏兮风聚少离多。夏兮风说听闻学历贬值,焦虑将来找不到好工作才努力。他就信了。
这很合理。
夏兮风拼命地努力,只是想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哪怕冷门专业也没关系,这才是不合理。
“对不起,小风……”秦琅不知道除了道歉,还能回答什么。
这时秦琅才恍然,他只关注着自己的心,只关注着自己的恐惧,却忽视了多年亲密突然冷漠,也会伤到夏兮风。
当时他为夏兮风奇迹般的成绩欢喜,一心只想为夏兮风选最合适的大学和专业,不想夏兮风被长辈一厢情愿的“你们继续读同一所学校”的不靠谱想法绑架未来,辜负了夏兮风拼了命的努力。
秦琅从未想过,他因忙于竞赛而错过的高三,夏兮风独自努力,只是为了追上自己。
秦琅咬了一下牙,他捧起夏兮风的脸,亲吻夏兮风的眼角:“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别哭了,是我的错。”
眼泪沁入唇缝,苦涩的味道在秦琅的舌尖蔓延。
已经过去的事,秦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要怎么弥补他当年的蠢。
夏兮风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秦琅:“算了,都过去了,而且……哼,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夏兮风拉着秦琅来到电脑旁。
他打开电脑,登录邮箱,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嘴角已经翘起得意的幅度。
“我在大二就把所有学分修满了,得了国奖,还得到了一个竞赛季军。我拿着成绩单和奖状在你的学校找到了导师,他说只要我考研成绩过线,不用面试,直接跟着他读研。”
夏兮风打开邮件,声音带着鼻音,语调上扬。他望着秦琅的双眼亮晶晶的,又像炫耀,又像撒娇:“我本打算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就告诉你,然后和你一起回学校见导师,给你个惊喜。”
夏兮风心道,那时他还不知道秦琅的心意,所以认为那对秦琅而言可能是个惊吓。
秦琅俯身看着电脑屏幕里的邮件,一字一句读得特别仔细,慢得好像不识字。
夏兮风扯了扯秦琅的衣角:“那时我想啊,就算你再不愿意,为了我的未来着想,总不能我考上了你学校的研究生,还不让我来读吧?我是不是很缠人?很烦?”
他那时想,自己在面对秦琅时,总是贱得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真是能耐啊。
他居然能在半年提高56分,还能在大学时突然晋升学霸,大二便找好了研究生导师。
“你……你不会又赶我走吧?”夏兮风捏着秦琅衣角的手指攥紧,攥得指节发白。
即使那已经是不可能再发生的事,即使他已经知道秦琅疏远自己的原因,夏兮风还是很紧张。
“小风。”秦琅像是有阅读障碍似的,终于读完了只有几行字的邮件,“你不要高估我的自制力。”
“嗯……啊!”夏兮风腾空而起,坐在秦琅抱着他的手臂上,双手按住秦琅的肩膀。
秦琅仰视夏兮风眼泪未干的脸,一字一顿道:“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
没有如果。
只要他得知夏兮风考了他学校的研,立刻就能明白一切。
他会明白夏兮风在大二暑假就预定好了导师有多努力,明白夏兮风为了和自己一个学校有多努力。
无论夏兮风是否抱着与他同样的感情,他也只剩下完全失去自控这一条路可以走。
因为他的世界里,从来就只有夏兮风。
“我会向你告白。”秦琅将夏兮风轻轻放在床上,逆光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即使你拒绝也没用。”
夏兮风双手抱住了秦琅的脖子,终于笑了出来:“我怎么会拒绝?”
他想说,他可能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秦琅。
谁家竹马会从小到大抱着睡?会因为读不同的大学而蒙着被子哭?
谁会为了竹马,只用了半年就将成绩提高了56分?
夏兮风是要把这些话说出口的,却被秦琅以唇封住。
秦琅不敢听。
当他听到夏兮风为了他做的那些努力,他心中的惶恐不安和自我厌恶竟压过了喜意。
不该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
是他先爱上夏兮风。是该他来悉心呵护夏兮风,他来努力。
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夏兮风身边不可控的危险。
他一直坚信,夏兮风性格开朗,朋友众多,爱好广泛。离了自己,夏兮风也能生活得很好,甚至生活得更好。
我怎么能从未察觉到?秦琅抱住夏兮风的手臂收紧。
这么明显的事,我竟然没有察觉到——既然我知道小风对我很是偏爱,那么我无论何种理由把小风推开,小风肯定都会难过。
“没有下次。”秦琅堵住夏兮风嘴的舌头缓慢地从夏兮风的唇间退出。
他轻轻舔舐着已经舔舐过无数次的唇,立下誓言:“以后你原地不动,我来找你。”
夏兮风闭上双眼,双腿勾上秦琅的腰。
“才不要呢。”
他笑道。
“我就喜欢朝你飞扑。”
永永,远远。
——
秦琅的爱,是疯到爱夏兮风爱到克制不住伤害的念头,还要自我克制和约束,装成一辈子的正常人。
夏兮风的爱,是高三最后半年,成绩暴涨56分。
爱,让我们成为更好的自己。
照片:
【小学的两人】
【初中的两人】
【高中的两人】
【现在的两人】
执子之手,永恒不变。
比心。
【作者有话说】
完结比[红心]。咱们《穿宋后与语文天团为敌》见,或者《我与龙傲天寿命共享》见。
这一章适合与番外二对照着看。高考分数按照我当年的来的。我当年理科清华录取线是六百七十多分。
福利番外设定订阅比例70%,要完结结算后才能发布。我记得结算是要等全文完结七天后的工作日,所以这次可能要延迟到国庆假期后。提前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