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幼儿园的时候，黎湫看到有小朋友亲了自己的同桌，他很疑惑地问老师为什么，老师说那是表达喜欢的方式。
他一直以为亲亲是只能给爸爸妈妈的，原来只要喜欢就可以了。他觉得很高兴，认为这是幼儿园教给他的第一个非常非常有用的道理，他开始喜欢上幼儿园了。
当天下午一放学，他回家和妈妈聊了会天，就要去找晏鹄玩，带着幼儿园中午发的牛奶，他照常抱抱晏鹄说好想你呀，然后把牛奶给晏鹄，说幼儿园今天发好喝的牛奶啦，其实是因为妈妈给他换了个学校，更好的学校，之前那个幼儿园说是管理很到位，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且离家近，但是妈妈发现小甜豆在那里不开心，就赶紧换了学校，学费是那个幼儿园的三倍，小甜豆在这里果然开心很多。
他还太小，对换学校没有概念的，只知道老师和同学都“变新了”。新学校有饼干和牛奶，有小玩具车和蹦蹦床，他都特别喜欢。
学校发的牛奶有三种颜色的，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轮流发，黎湫都一一尝过了，他觉得蓝色盒子的牛奶最好喝，所以第二次轮到发蓝色盒子的他带回家给了妈妈，第三次他带给了晏鹄。没给爸爸是因为爸爸不爱喝牛奶，他把饼干给了爸爸。
他还是献宝一样，捧着蓝色盒子的牛奶，说着好话，怕晏鹄拒绝他。
“每个小朋友只有一瓶呢，每天也只发一瓶哦！会发粉色的，白色的，和蓝色的，蓝色的最好喝！今天发了蓝色的，我留着没有喝呢。”
“给你喝好不好？”
他一边把牛奶往晏鹄怀里塞一边极力推销着自己的真心，晏鹄不舍得拒绝他，接过了牛奶。
他特别开心，笑着露出一排可爱的乳牙，期待地盯着晏鹄，晏鹄只好拆开吸管，插进去，递到他嘴边，想要他喝第一口。
他摇摇头，非要晏鹄先喝，晏鹄喝了一口，是没尝过的味道，很甜，他问好不好喝呀，晏鹄点头嗯了声，又把吸管递到他嘴边。
他其实自己很想喝，晏鹄看出来了，因为他在偷偷咽口水，可非要留着，又非要晏鹄先喝第一口。
黎湫小时候就在爱人这方面出类拔萃，是所有人难以赶超的尖子生。
晏鹄故意喝很小口，他喝一口就要喂黎湫一口，所以最后牛奶大部分还是进了黎湫肚子里，黎湫有一瞬间在思考今天学校发的牛奶好像变多了。
喝完了牛奶，又和晏鹄说了自己今天在幼儿园都做了什么，然后就要走了，半个小时快到了，晏鹄不能再待，他每次都是先目送黎湫回家才转身。
黎湫依依不舍的，黏糊糊地说：“老师今天告诉我，亲亲，亲亲……”
忘了老师怎么说的，他抠了会手指，说：“老师说，要亲亲喜欢的人，我想、亲亲你，好不好呀？”
晏鹄盯着他，他还在抠手指，晏鹄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害怕被自己拒绝，难道是那条宝石项链吗，只是拒绝过一次而已，而且后面又收下了，怎么也给黎湫留下这么多不开心和害怕了。
晏鹄只好开始无限度地包容黎湫。
“好。”他点头。
黎湫踮起脚，他低了头，脸颊上被黎湫印上一个牛奶味的吻，很软很甜，心里像是吃了一整个松软香甜的面包一样幸福。
黎湫又抱了抱他，和他说再见。
他目送着黎湫离开，然后把手里的蓝色牛奶盒拆了，用纸擦干净，埋在后院的土里，等有一天可以出去的时候他就挖出来带走。
晏鹄也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收集和黎湫有关的一切了，古怪而偏执。
——
黎湫四岁半的时候有了更多朋友，但他还是最喜欢晏鹄，还是经常把蓝色盒子的牛奶留给晏鹄喝，而晏鹄还是每次都喝很小一口，导致黎湫以为蓝色盒子的牛奶就是要多一点。
他每天见到晏鹄时就要抱抱晏鹄，走的时候又要亲亲晏鹄，像是真的很想晏鹄很舍不得晏鹄一样。
有一天他和晏鹄说喜欢秋千，晏鹄去阁楼里跪了，等着闻徽回来，他挨了打，后院里就架了个秋千。
秋千不算宽，但坐两个小孩足够了，黎湫特别开心，仰着脸笑眼睛都眯起来，晏鹄一开始帮他推着秋千，后来被他叫去一起坐着，他把脑袋靠在晏鹄肩上，说：“我好喜欢你呀！”
晏鹄没有说话，看着天边的晚霞，感受着脖子上被黎湫的头发扫过带来的细微的痒。
黎湫和他讲幼儿园的老师今天教了什么歌，然后唱给他听，咬字还是不怎么清楚，也不在调上，黎湫学东西很慢的，怎么这么笨呀，可是不管学了什么，他都要马上给晏鹄展示。
晏鹄会点点头，他问唱得好不好呀，画得好不好呀，捏的橡皮泥小猪像不像呀，晏鹄都说好，永远是肯定答案。
所以黎湫小时候是不觉得自己笨的。
那天唱完了歌，他问晏鹄唱得好不好，晏鹄说好，他又说我可不可以亲亲你，晏鹄也说好，晏鹄从他第一次送牛奶以后就没有再拒绝过他。
然后他像是很紧张，牵着晏鹄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仰着脸亲在晏鹄的嘴唇上。
比亲在脸上更要柔软的触感。甜的，像风吹过一样，心脏砰砰地跳。
原来是要换地方亲，难怪会紧张，是不是又在幼儿园看见别的小朋友亲人嘴唇了。
原来他们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体会过心动的感觉了。
即使那时候他们还什么都不懂，不懂爱不懂喜欢也不懂心动，只会脸红。
晏鹄就是在黎湫这样的教导下长大的，所以他虽然没学会爱，甚至不懂得爱，却是世界上最爱黎湫的人。
或许他只学会了爱黎湫。
五岁多的时候，晏嘉宣如愿和闻徽离婚，带晏鹄搬了家，那栋房子空置了，受到惊吓而精神恍惚的晏鹄还没来得及和黎湫告别。
黎湫那天拿着牛奶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从雕栏处钻过去，可秋千架上是空的，整个后院都是空的，他急得大哭，鼓着胆子去敲门，结果房子里也是空的，他大声叫着小天鹅，又别扭地叫晏鹄的名字，一直都得不到回应。他从来没有哭得那么伤心过，哭得那么那么久过，好像真的天都塌了，说好了每天都会在，为什么骗他呢。为什么这天以后就再也不在那里等他了，他做错什么了吗？他再也不会喝蓝色盒子的牛奶了。
宝宝乌鸦愿意用他所有的宝石换晏鹄回来。
可后院埋着的蓝色牛奶盒永远留在那了。
我们可怜的宝宝乌鸦????愿意用所有的宝石换一个晏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