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终于下课了！”
下课铃一响，黎湫终于从瞌睡中清醒过来，他舒展着酸痛的身子伸了个懒腰，往外望了一眼。
“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黎湫推了推身旁低着头做题的晏鹄，晏鹄顺从地站起身，被他牵着往教室外走。太阳很大，整个走廊上都被阳光铺满，黎湫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盯着楼下前坪上走动的人群，晏鹄在他身侧站得笔直，也跟着往下盯。
他穿着夏季的校服，白色的半袖衬衫，细白的腕子搭在栏杆外一甩一甩，和晏鹄说些有的没的，过一会又扭过身，肩膀靠在栏杆上，往晏鹄那边倾身去，用手指梳了梳晏鹄的头发，被太阳晒得有些烫。
“我想起来我和林呈约了要去商店，应该还在楼下等我呢，你去不去？”
晏鹄摇摇头。他不喜欢参与黎湫和朋友的交涉。
意料之中的答案，黎湫点点头，说：“那你在这里乖乖晒太阳，我待会就回来。”
“嗯。”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黎湫不是缠着晏鹄就是找朋友去商店，商店里有种很好喝的牛奶，黎湫一去就要给晏鹄带一瓶。
不是蓝色盒子的，纯白色，上面是英文。
晏鹄初一的时候一个人去那栋空房子的后院里找过自己埋的蓝色牛奶盒。好在房子依然是在闻徽名下，只是空置了，所以没有人来过这里，也没有人发现晏鹄的秘密。
他挖出来放进塑料袋，准备走的时候发现秋千架下也有一瓶蓝色盒子的牛奶。没有拆封过的，盒子褪色很严重，显然是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就像他埋的那个牛奶盒一样久。可他没有在秋千架下放过一瓶牛奶。
黎湫给他的每一瓶牛奶他都好好喝完了。
是黎湫发现他搬走了的那天扔在那里的吧，原来又刚好轮到发蓝色盒子的牛奶了。
晏鹄捡起来一起放进塑料袋，带走了。
预备铃响了，黎湫终于回来，手里果然拿着一瓶牛奶，在拥挤着要赶回教室的人群里跑过来抱住他。
“我回来啦！”
黎湫在他胸口蹭蹭，又埋着闻了闻，说：“晒了太阳抱起来好暖和啊，还香香的！”
“好想回家睡觉啊！”
黎湫推着他回了教室，把牛奶放在他桌上，低头在桌子底下打开手机回朋友消息，他侧头盯了一会，看不清回的什么，只觉得黎湫很在意，甚至没有像平时一样先帮他插好牛奶的吸管。
余光里，老师从上面走了下来，晏鹄收回视线，没有出声提醒黎湫，于是在黎湫认真打字时，一只手伸过来，猛地拿走了手机。
黎湫一抖，第一反应却是瞪向了晏鹄。
是的，并不怪老师，而是怪晏鹄没有提醒他。
“放学去你班主任那里拿吧。”
老师丢下这句话，转身回讲台继续上课，黎湫气得脸颊发红，小声质问晏鹄为什么不提醒自己。
“你肯定看到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是故意的，这样就回不了消息了。
晏鹄默默听着黎湫抱怨。
“亏我还给你买牛奶！我以后都不给你买了！气死了，我再也不给你买了，还不如给陈呈喝呢！”
“哪有你这样的，我对你那么好！”
“今晚你自己一个人回家！明天早上一个人来学校！以后你都自己一个人吧！”
“对不起。”晏鹄说。
“不想听！一点都不想听。”
黎湫气鼓鼓的，往桌上一趴，脸朝着另一边，又说今天不会再理晏鹄了。而晏鹄只是盯着那瓶没有被插好吸管的牛奶，说第二遍对不起。
黎湫抱怨着又睡着了，他其实没有很在意手机，反正放学就可以拿回来了。晏鹄把校服外套盖在他身上，低头继续写那道没有写完的题。
下课铃一响，黎湫又醒来了，往晏鹄外套里缩了缩，看见那瓶还在原处的牛奶，下意识伸手拆了吸管插进盒子里，然后收回手，也不和晏鹄说话。
晏鹄拿起牛奶，递到他嘴边，他喝了一口，和晏鹄说：“我做了一个梦。”
他又忘了他说过什么了，忘了他在生晏鹄的气，和晏鹄说完那个混乱离奇的梦，就很困似的往晏鹄肩上一倒，又睡着。
晏鹄把那瓶牛奶喝了一半，留了一半，等黎湫睡醒后喝。
其实也不是买不起第二瓶，可他们从小就是这样的，他们从小就喝同一瓶牛奶，习惯已经养了这么多年，没有办法再改了。他们也没有想过要改。
——
“那你先回去吧……”
黎湫拉着晏鹄陪自己去上厕所，回来路上晏鹄正拿着纸在给他擦手上的水，从办公室出来的课代表和他说老师找他，他一下耷拉了脑袋，踮脚和晏鹄贴了贴脸，让晏鹄先回教室。
晏鹄嗯了声，把他指缝间最后一点水擦干净，直起身，一个人回了教室。
黎湫在办公室站着挨了五分钟的训，回教室时苦着一张脸，想赶紧找晏鹄寻求安慰，到了门口却刚好听见一阵响，他看见晏鹄停在别人桌旁，低着头，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
他依稀听见几句抱怨，明显是冲着晏鹄的，他赶紧跑过去，问怎么啦，一边问一边把晏鹄拉到自己身后去。
那人见他来了，像是更不开心了，语气很不好地和他说晏鹄把自己的杯子撞到地上，碎了。
他啊了声，双手合十朝对方拜了几下：“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我赔给你好吗？”
对方却并不接受，指着他身后说：“是他撞碎的，要道歉也是他来说吧？！”
“说了呀，我替他说好不好？真的不好意思，我赔给你好吗？赔你一个新的？或者赔钱？你之前没有抢到的专辑我有的，你现在还想要吗……”
黎湫很认真地道着歉，晏鹄拉住他手臂，想将他往后扯，垂着眼，像要说话，黎湫挡了他一下，手又拜了拜，语气软软的：“对不起呀，不要生气了。”
或许黎湫看起来实在很真诚，一个杯子而已，也不能一直计较下去，那人终于点了头，默许了他要给出的赔偿。
黎湫松了口气，拉着晏鹄回到座位上，然后立马抱了下晏鹄，很担心地说：“你没事吧！没关系的！”
他说没关系的，像哄自己的小孩那样的，很爱惜的样子。
好像没有什么比晏鹄更要重要了。
我们湫湫真的对燕子特别好??像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