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徐南萧回到了自己以前做职业选手时期的俱乐部。
经理帮他打开了杂物间的门,一边踢开脚底的木板,一边说:“你自己找找吧,你宿舍的东西都放这了。之前那些奖杯奖牌我没有扔,虽然你说看着碍眼,但含金量这么高的比赛,扔了可惜。”
“好。”徐南萧点点头,侧身进入储物间狭小的空间里。
经理看着他低头翻找,还是忍不住问:“怎么突然又想要回这些东西了?”
“想摆在我的俱乐部里,镇镇场子。”
“我听说了,你自己开了个俱乐部,挺好的。虽然没办法打比赛,但是也别浪费自己的拳击天赋。”他顿了顿,才又开口说,“对不住,当年什么忙都没帮上。”
“哪的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要不是你让我来打拳击,我现在还睡地下室呢。”
闻言,经理愣了愣。他慢慢站直身子,上下打量徐南萧一番,突然说:“总感觉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嗯?”
“变得会说漂亮话了。”
徐南萧动作顿住。
徐南萧向来最讨厌说客套话和奉承话,所以在之前工作的地方,哪怕他业务能力最强,也总是遭到排挤。
为了自己,他可以不干自己不喜欢的事儿。但现在,一堆兄弟在他身后等着吃饭,他慢慢习惯了这些成年人之间的体面。而这种体面,或许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不堪。
“你慢慢找,我还有事,就不赔了。”
“嗯。”
经理走后,徐南萧把塑料袋里的奖牌奖杯,一件件放到背包里。ufc、mma、职业拳王争霸赛……所有拳击手能想象到的荣誉,你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就在他收拾的差不多时,破损的塑料袋里突然掉出来一个小丝绒盒子。
徐南萧立刻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有一枚黄金戒指。他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原来是落在这里了。或许是因为盒子太不起眼,又被压在塑料袋的最下面,所以才没有被人拿走。
关于这枚戒指的记忆瞬间涌进他的脑海里。
[这是你奶奶留给我的,收着,以后给你媳妇。]
[妈这辈子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这个,还像个样。]
[别像我,你要找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幸幸福福一辈子。]
“……”
真是,无聊的往事。
徐南萧心说,不管怎么样,金子无罪。他在破布头上擦了擦戒指,然后揣进兜里。
他不喜欢那个女人。
他很清楚。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枚戒指,他在落魄到只能一天三顿吃馒头稀饭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想要卖过。
和俱乐部这帮兄弟聚会的时候,徐南萧还在口袋里摩挲着这枚戒指,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老板,别发呆了。”王恒提醒道,“游戏要开始了。”
徐南萧这才回过神来。
王恒咳嗽两声,开口说:“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这局游戏徐南萧、应雨生还有玲玲是狼人。应雨生冲他眨眨眼,徐南萧轻哼一声,移开视线不搭理。
游戏到一半,腾子自曝预言家身份,并公布了自己查证的一位好人。
没想到这时,玲玲也跳出来说自己才是预言家,“我查验了老板,老板是好人。”
不管谁是狼人,悍跳预言家的目的都是迷惑好人。与真正的预言家争夺指挥权,从而把真预言家抗推出局。
大家瞬间炸了,立刻七嘴八舌争辩起来。然而玲玲到底是狼人杀老玩家,口才更胜一筹,把腾子怼得连连败退。
场上的好人渐渐偏向了玲玲和徐南萧,眼见着真正的预言家要以微弱劣势被投出去,应雨生居然突然自曝白狼王身份,并带走了玲玲。
“雨生哥!”玲玲瞪着应雨生,用眼神无声地抱怨,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是一伙的!
应雨生只是眨眨眼,呵呵一笑,“抱歉,但我可不能让预言家再发言了。”
徐南萧本来以为,应雨生还没搞懂规则,在这胡玩。但他很快意识到,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自己现在的身份突然变得极高,因为白狼王应雨生的牺牲,彻底坐实了玲玲的“真预言家”身份。
好人们会坚信:玲玲肯定是预言家,不然白狼王怎么会牺牲自己也要带走她?同时也确保了,真预言家腾子会在接下来被好人投票出局。
最终结果是狼队用一个白狼王和一个悍跳狼为代价,换来了徐南萧这个身份无敌的“好人”,并且成功把真预言家抗推出局。这对狼人来说,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这小子……真的是第一次玩狼人杀?
徐南萧看着徐南萧笑眯眯的脸,简直有点后背发凉了。
等其他玩家也意识到这一点,为时已晚,狼队畅通无阻地获得了胜利。众人哀嚎一片,大喊着“生哥手腕太脏了”、“骗子,大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心怎么这么黑啊”!
徐南萧忍不住说:“都给你们讲了,玩游戏不要带他。这小子看你们的表情,都能把你们想什么猜得透透的。”
有人拱火:“那老板,你是不是在生哥面前都不敢撒谎的?”
“你说谁不敢!老子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最后玲玲说:“罚生哥你帮炊事班烤肉去。”就这么打发走了应雨生。
等第二局狼人杀快结束,晚饭也做得差不多了,应雨生出来叫他们吃饭。
刚好这一局徐南萧是主持人,他托着脸,懒洋洋地按照台本说:“女巫请闭眼。”
应雨生勾起唇角,悄无声息绕到徐南萧身后。徐南萧忽然感觉头顶有视线射过来,他下意识抬起头,就被扳起下巴吻住了。
游戏过程中,在所有人紧闭双眼时,二人却无声地接吻着。
应雨生一手扳着徐南萧的下巴,一手握着他弯折的脖颈,让他动弹不得、无法拒绝。但在应雨生的舌头顶进徐南萧的口腔扫荡时,徐南萧猛地睁大眼睛,挣扎着一把推开了他。
“咋了老板,今晚怎么天黑这么长时间?难道因为冬天了?”
“马上。”徐南萧冲应雨生龇牙,应雨生却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笑。
“好,天亮请睁眼。”
众人睁开眼睛,就看到徐南萧满脸通红地低着头。应雨生站在他身旁,温和地对他们说:“饭好了,这局结束后来吃吧。”
烤炉红彤彤地烧着,油脂滴落到木炭上发出“刺啦”一声。肉香混着孜然香,暖烘烘地弥漫在院子里,把晚风都熏得醉人。
“干杯!!!!”
玻璃杯相碰,发出霹雳乓浪的脆响。谁的冰凉的啤酒泡沫涌出来,他慌忙去舔,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家都在忙着吃烤肉的时候,王恒看到桌子上有盘切块菠萝。他随便吃了一口解腻,结果酸得差点没喷出来。
“还有菠萝呢。”玲玲睁大眼睛,“好吃吗?”
王恒立刻摊开皱在一起的脸,转过头,一本正经地说:“可甜了。”
玲玲迫不及待吃了一口,也酸得直骂娘。
这时她突然有了坏主意,端着盘子跑到应雨生边上,“生哥,你尝尝,今天买的菠萝可甜了。”
“真的吗?”
“真的,不信你问王恒。”
“确实甜。”王恒捧场道,“我和玲玲都吃好几块了。”
盛情难却,应雨生也吃了一口。还没等王恒和玲玲露出得逞的笑容,应雨生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眨了两下:“真的甜,是谁买的?好会买。”
王恒和玲玲都愣住了。
应雨生随即又叉了一块,他一边吃一边说:“再吃一块,等会给南萧尝尝。”
看应雨生满意的表情,二人不免怀疑,难道是他俩倒霉,刚好吃到酸的了?
于是王恒和玲玲又吃了一块,结果被酸的嗷嗷大叫。随后就见应雨生轻笑一声,把嘴里那块没有咀嚼的菠萝吐在了面巾纸上。
“草,太黑了你生哥!”
“不是人!呸呸呸,好酸,呸呸呸!”
目睹全程的徐南萧一脸无语,心说,都提醒你们玩游戏不要带他了,非不听。
就在这时,秦萍突然坐到他身边,扭扭捏捏地像是有话要讲。
得到徐南萧的授意后,她才压低声音说:“老板,我想跟你请三天假。”
“怎么了?”
“我才知道我妈动了个大手术,我放心不下。我这些年一直在外地漂泊,也没怎么回过老家,我想想回去陪陪她。”
徐南萧心中一动,紧握玻璃杯,突然沉默了。
秦萍怯生生地问:“不行吗?”
“啊,没,都小事儿。”回过神来,徐南萧摇了摇头,“回去陪陪老人家应该的,你多照顾照顾,替我跟阿姨带个好。”
“太好了!老板你人真好!”秦萍兴奋地一把抱住了徐南萧。
我很好吗?徐南萧无奈地拍了拍秦萍的后背,示意她松手。
他想,我一点也不好。
BBQ结束已经很晚了,徐南萧和应雨生走在回去的路上。
小路沿着缓坡延伸,两旁是沉沉的香樟树。路灯的灯光透过交错的枝桠,疏疏地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成一片片潮湿昏黄的水渍。
应雨生看向徐南萧,徐南萧怕冷,插着兜,大半张脸缩在竖起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不开心的眼睛。
这个姿势让他身形小了一圈,显得非常可爱。也正常,小猫都怕冷。
但应雨生没有说出口,因为无论是“可爱”还是“小猫”,这两个形容词都能让徐南萧炸毛。
想到这,应雨生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满足。
两人脚步一前一后,总差着半步,节奏却暗暗合着。挨得最近时,衣袖蹭着衣袖,发出极轻的“沙”的一声,却没人分开。
应雨生抬起头,不知怎么想的,忽然无意识地说了一句:“今晚月亮真美啊。”
说完后,他自己都愣了。
随即,应雨生居然罕见的感到不好意思。心说都这个年龄了,怎么会脱口而出这种矫情的话呢。
他不易察觉的看了徐南萧一眼,好在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在闷头走路。
果然,他应该是听不懂的吧。
还不等应雨生放下心,徐南萧闷闷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怂货,那就别只是看着。”
说完这句话,徐南萧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了。
应雨生微微睁大眼睛。
他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不记得谁把谁压在了门板上,谁揪着谁的领子亲了上去,谁开始解谁的纽扣……
当应雨生彻底挺进去的时候,徐南萧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妈的,我居然真的和男人做了!
或许是不满徐南萧走神,应雨生突然把他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月退上。他抓着徐南萧两条大月退往下压,那根烙铁直接“开肠破肚”,好悬没干进徐南萧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