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其实真不是那麽爱学习,很多事他都无所谓,但打一开始看著佟威海像是什麽都懂,再看看书房里那些显摆的书,他得琢磨好几遍才能明白一点,他觉得他就得多学点。
当然,一开始也是为了在他家等吃饭的时候打发时间,不跟这人大眼瞪小眼,所以作业做得很认真,书本翻得多了,成绩就上去了。
上个月月考成绩一出来,老师傻眼,还打电话给他妈,他妈乐得嘴都合不拢,比以前还爱缠著他说话,孟炎烦躁,但基于他让她闭嘴她就闭嘴,他在外面过夜说是在同学家过,他妈也不敢多问,所以在学校上课的时候他也不再成天睡觉了,该听的也都会听。
6月底考完试,孟炎去市场帮他妈干了两天活,也没等成绩单,这天晚上回家吃饭的时候就跟他妈说出去玩几天。
“玩几天?”孟妈都呆了。
“这次期末考试应该是班上前5。”孟炎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直视著孟妈。
他帅气,高傲,聪明,哪一点都要比别人家的孩子强,他对她恶声恶气,但晚班会接她回家,在外吃什麽会给她带一半回来。现在他争气,连成绩都好起来了,他越好,孟妈就越觉得愧疚,根本不敢直视儿子,低头便说“好”,进房拿出钱来,放到桌上小声问,“够吗?”
孟炎拿过那笔不少的钱,拿了其中一半,把另一半推了回去。
“够了啊?”孟妈有些失望。
孟炎没耐性跟她多说,吃完饭就进了门,收拾行李。
他明早就走。
“炎炎,炎炎……”孟妈在敲门,声音小而可怜,“你什麽时候走啊?出去要带什麽吗?要不要妈妈给你买几身新衣服?是去同学家玩吗?要不要带礼……”
“你烦不烦!”不搭理她都那麽多话,孟炎拿书砸门。
他一声喊就止了孟妈的话,门外的孟妈红了眼,还是小声地说了句,“妈妈不说了,不烦你了,你早点睡。”
孟炎烦躁地扯了下头发,走到门口捡起了书,无名的愤怒让他踢了下门。
天还没亮,孟炎就去买了早饭,回家放到桌上,才进房拿了背包出来。
门要关上的时候,看到他妈站在客厅里看著他,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出来的,孟炎本想关门一走了之,但还是张了嘴,“早饭在桌上。”
“这麽早就出去了,怎麽不多睡会?”孟妈看著穿戴整齐的儿子走了过去,“你在外面要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回家。”
“我不会有事,玩几天就回来。”一大早的,天还没全亮,孟炎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什麽火气,他看著面前显然没睡好的女人,尽可能地好声好气,“我每天都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孟妈得了这句话,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一直忐忑的脸也有了笑,“你去哪?能告诉妈妈吗?”
“滨海。”孟炎没隐瞒。
“那麽远?”孟妈愣了。
见他一松口,他妈就得寸进尺,孟炎不由瞪了她一眼,“去看海。”
孟妈一看儿子脸色,就知道又问多了,下意识就回,“看海好,看海好。”
“走了。”再说下去,也是来回那几句话,孟炎不想再说,但走了两步想到件事,回头又说,“晚上关好门。”
“好,好。”孟妈连连点头,听儿子指挥。
孟炎这次头也没回走了,留下孟妈操心不已地想著儿子是跟谁去的滨海。
车子一路出了县城,上了高速,孟炎自进车就一直拿著佟威海的电脑在用,他下了不少滨海的资料在里面,打算一路看全。
佟威海也没闲著,把孟炎背包里的东西整理了出来,为此还挨了孟炎几记冷眼,但这一点也没阻碍佟小爷清点孟炎东西的手势。
孟炎带的东西很简单,3套换洗衣服,一个钱包,还有几个袋中都放有钱。
佟威海清点过数,伸手去探孟炎的裤子。
“干什麽?”拿著电脑的孟炎毫不犹豫打了下他的手,发出了一声拍打声。
前面正副驾驶两个司机因此都在位置上跳了下屁股,正在开车的老司机更是硬著头皮在开车。
被打的小爷都不在意,他们也不好去保护。
佟威海神色淡淡,在他裤袋中果然摸到了钱就收回了手。
才16岁,就知道带什麽不如带钱强,佟威海笑著把他的衣物放好,拿出准备好的纸袋,给孟炎装点身上。
他给孟炎戴表时,孟炎横了他一眼,“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怎麽可能。”孟炎看白痴一样地看他。
“因为我想你多看我两眼。”佟威海换一种解释。
因为喜欢他,所以什麽都给他。
“不要。”孟炎没理会,干脆拒绝。
“你跟我去的地方,很多人戴表。”佟威海再慢慢解释。
孟炎听了眯眼,他不蠢,佟威海说的也够明白,“你说会有人因为我戴不起表看不起我?”
“不是这样,”佟威海没教他那些谁都要懂的,而是按他的方式来告知孟炎,“表很好看,也很衬你。”
孟炎瞄了瞄表,确实好看,也衬他。
他多瞄了两眼,点了头,“那好吧。”
佟威海笑著给他戴了上去,机械表的表盘很重,表带是金属,也有点重量,孟炎动了动手腕,看著秒针走动了半圈,问了一句,“很贵?”
“贵。”佟威海没否认,温和道,“但你戴得起。”
“不是我买的,我也买不起。”表再衬他不是他的,孟炎没忘这事。
“但它是你的。”佟威海与他五指交缠。
孟炎不习惯这麽缠绵,但佟威海的手很坚实,也很温暖,他不讨厌。
被他握了一会,孟炎还是开了口,“你松开。”
佟威海依言松开,一松看,就看孟炎去操作电脑,把资料翻了页,这看得佟威海嘴角不断往上翘,只有一天天的相处,他才清楚孟炎的每个样子,也更明白前世孟炎为何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原来他从小在意的就跟人不一样。
“我看东西,你别再烦我。”佟威海百依百顺,这让孟炎口气稍微好了那麽一点。
样子长得不英俊,但还好能听懂得人话,也不烦人。
不过他口气再好,前面两位听了他们对话的可怜司机脑袋还是一片空白,他们不知道他们老板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任由一个完全没有来头的小孩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他们觉得老板根本不用给这小孩子戴昂贵的表以示衷情,只在这小祖宗到大宅用刚刚那种口气说两句话,就足以吓呆大半人,完全不会有什麽人有心情看不起他。
孟炎在车上醒来睁眼就看到了海,他打开窗子,海风吹在了他的脸上,放眼过去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前面笔直的路上有海鸟停驻,车子正在悄无声息向前靠近,它们逍遥自在溜哒,等车子近了司机按了喇叭发出突兀的响声,鸟儿才扑啦扑啦扬起翅膀飞。
孟炎不断打量,这对他是一个完全新奇的地方,与脏乱的小县城完全不同,这个地方干净漂亮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车子一直往前开,海边那幢房子出现在视线里後,佟威海抓了孟炎的手与他五指交缠,侧头看著他的脸,温声道,“快到家了。”
孟炎沉默,车子开得很快,房子越来越清晰,他的脑子也清晰了起来,“你为什麽出现在我老家那里?”
这个人,不是应该出现在他们老家那种没什麽特别之处地方的人。
“开远那片山林很适合养生,正好买的房子建好了,我就过去住了住。”佟威海嘴角微翘,看著冷著脸直视著前方的少年。
他知道,孟炎其实是不信他的。
如果不是他周旋著用性欲和对他的百依百顺勾著他,加之他少年戒心再重也还是有限度,要不然他不会跟他来。
他算好了一切,总算把人带了回来,他们才真正开始第一步。
想起日后有他的日夜相伴,佟威海满眼柔光,声音有掩饰不住的情意,“然后在那里遇见了你。”
想想开远那个地段,确实是他们小县城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孟炎看了看风平浪静,但蓝得让人目不转睛的大海,过了一会撇撇嘴说,“这里也不错。”
言下之意是没必要舍现在的美景跑那么远去他们那个小地方。
“你喜欢就好。”佟威海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耳朵。
前面两个司机照例视而不见,孟炎先前当著外人很排斥佟威海与他亲密,但他又觉得他既然跟这个人有关系了,怕人说不过是自己太孬,所以哪怕不怎麽喜欢佟威海老这样对他,但也不是次次都讨厌,也没说佟威海什麽。
至少,佟威海抱著他睡觉的时候,他觉得挺舒服的。
不能睡过了就让人滚,要不然下次怎麽办?
车子离大宅越来越近,孟炎已经看到几个人已经站在了大得离谱的大门边,有人的腰已经弯起,隔著距离就好像就势要帮著开车门了……
这时,门里还有人不断跑出来,站在门边等著。
人越来越多,等门边有二十来号人时,车子停了。
车子一停,就被人从外拉开了车门,外面的人恭敬地叫,“小爷,您回来了。”
“嗯,保伯,辛苦了。”佟威海朝外面的老管家和蔼地叫了一声,人没出去,对身边的少年叫了一声,“炎炎,叫保伯。”
“保伯。”孟炎看著穿著中山装的小老头,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人模人样的老人家怎麽看,都不像个弯腰给人开车门的。
“保伯是家里的老管家,以後我不在,要什麽跟保伯说。”佟威海没先下车,就著老管家弯腰低头看他的姿势跟孟炎说事。
保伯跟了佟家3代,哪能不知道佟威海在干什麽,带笑的脸也郑重起来,看向孟炎的眼睛也多了几许庄重。
主子在帮人立威,他得看清了这人是谁。
“哦。”孟炎不知道说什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佟威海朝他微笑,倾过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孟炎没说什麽,但板著的脸显然好看了一丁点。
这吻,干净透著爱意,有多好,他能感觉得出来,所以佟威海下车拉著他的手,孟炎也没拒绝,只是走了两步停了脚步,说,“我背包。”
他的钱还在里面,路上的这两天他这两天换的都是佟威海的衣服,放裤袋里的钱都装包里去了。
“嗯?”佟威海嗯了一声,拉他回头,把孟炎的背包拿到了手上。
“小爷。”
“小爷。”
“小爷。”
他们再往大门走了几步,刚才把“小爷”两字吊在嘴里的人这时终於痛快地喊出了声,眼睛全都住孟炎身上看。
长得还行,还满脸不高兴。
满脸不高兴?佟家下人看著小爷带回来的人,一时之间也有些茫然,不知道小爷手中牵著的是哪家的小少爷。
来佟家脾气这麽大,不跟他们这些下人打招呼,一路板著脸走过去的——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了。
什麽事都不懂的孟炎被这麽多人盯著,脸板得更冷,一路跟著佟威海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进大厅上楼,他都一直没吭声。
进了卧室,佟威海松开他的手,跟後面跟著的人说话,孟炎看他们一眼,就去了窗边,听海浪扑打海浪的声音。
“让小郝晚上过来吃饭,晚饭吃海鲜,鱼汤用淡水鱼做,孟炎不喜欢腥味太重的海鱼。”佟威海跟保伯交待。
70多岁的保伯看了探出窗外的少年一眼,朝佟威海试探问,“小少爷还有什麽不喜欢的?”
佟威海微微一笑,没否定他小少爷的称呼,淡淡道,“还有一些不喜欢的,回头我跟你说,你先去忙。”
保伯点点头,没再问这位小少爷是不是跟他一间房的事了。
一进门,小爷就已经把这小少爷唯一带来的行李已经放到衣帽间去了,都没用他接手,已经没什麽好问的了。
大得离谱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孟炎回了头,等佟威海向他走近拔弄他额前头发的时候,孟炎抬头看人,眼睛清澈,“你是谁?”
“喜欢你的人。”佟威海吻了吻他的眼睛。
孟炎转过头去看近在眼前的海洋,还有在阳光下发著亮光的细沙,一时无言。
他觉得他无需在意眼前的一切,但又得这眼前的一切虚假得很,就跟做梦一样。
如果不是他真的十分确定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喜欢他的话,这一切都像是假的。
“你带我回来干什麽?”
“喜欢吗?”
孟炎这次沈默了很久,直到佟威海抱起他坐到阳台上,从後搂著他,让他靠著他看海,他才开了口,“我很喜欢。”
确实喜欢,所以明知不太对,也根本不想拒绝,也没法虚伪地说还好。
他根本没想到,他能看到眼前这好得超乎寻常的一切。
孟炎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天色已黄昏,醒来时身边有人,手上拿著东西在看,他身边空著的床位和地上都摆满了一堆文件夹……
这时窗边浅蓝色的窗纱迎风在飘,空旷的房间里有海风的气息,孟炎看看窗外,转过头看著身边认真工作的男人,翻了个身就趴在了他的腿上,说,“饿了。”
佟威海低著摸他的头发,“还有三页,等我看完带你下去?”
孟炎没出声,在他腿上揉了揉还带著困意的脸,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看著慵懒轻松的少年,佟威海一边看著手里的急件,一边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亲。
没五分钟,佟威海打电话跟人确定了文件里的一些事,就把文件放在了未处理好的那一堆,拉孟炎起来,帮他穿挑好的衣服。
午觉之前佟威海替孟炎洗了澡,身上剥得一干二净,孟炎靠在佟威海的身上抬脚套进内裤,被佟威海摸到小弟弟的时候,他没有欲望地咬了佟威海的嘴一下,以示感谢。
佟威海搂住他的细腰,笑看著他,“炎炎,再亲一下。”
这次孟炎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佟威海不以为忤,继续给他穿简单的白衬衫,烟灰色休闲半截短裤。
青葱少年帅气又干净,佟威海退後两步看他,没忍住一把把人搂了过来,珍爱地在他鼻子上轻吻了一下。
“吃饭!”孟炎有点忍无可忍了,再喜欢他也没用,他现在饿了,不能当饭吃。
正在发育期的高中生禁不住饿,饿著肚子就脾气坏,所以下楼的时候也没给好脸色,等站到阳台上看著食物假装不是对丰盛的食物很在意,眼睛却围著大桌台乱转时被佟威海塞了杯牛奶,他连假装自己不是个土包子都不会了,脸一下子拉下来,“我不喝牛奶。”
“喝半杯。”佟威海摸摸他的头发,头朝坐在那看著他们眼睛简直就是瞪直的郝秘点了下头。
“不喝!”
“半杯,乖,先暖暖胃。”佟威海低头吻现在矮他不少的少年的额头。
“烦!”孟炎为了尽早吃饭,一口喝了半杯牛奶,一屁股坐下,这时才看到右侧边靠墙角的视线死角里,有个跟佟威海岁数差不多的成年人在看著他。
看这人看著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孟炎冷著脸对上他,无畏无惧。
佟威海的第一秘——郝秘看著眼前的人,从上至下,从下至上完完全全地看了两遍整,见人也瞪他,他转头就问他老板,“爷,他是谁?”
“先喝小碗粥。”佟威海把只够两三口的小碗端到孟炎面前。
孟炎低头,见粥里全是鱼虾,脸色顿时就好了,拿过碗就喝粥,刹那懒得管有人看他看得眼睛都快脱窗。
“孟炎,你以後把他当弟弟看就好。”佟威海朝郝秘轻颔了下首。
老板权威不可挑战,但郝秘仗著自己是打小的跟班,与他情谊不比别人,硬著头发多问了一句,“真弟弟啊?”
佟威海似笑非笑瞄他一眼,郝秘顿时就僵住了脸。
这时保伯端了亲手做的鱼汤过来,放到孟炎面前,低头笑著与孟炎特别和蔼可亲道,“小少爷,这是我做的鱼汤,你喝两口试试?”
面前说话的是老人家,说话还特别好声好气,孟炎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人,点了下头,回了一句,“谢谢。”
“诶,没事,我给你盛啊,你多喝两口。”保伯已经拿起了勺子。
孟炎闻到了鱼香味,觉得喜欢,又点了下头就看著人的手就不动了。
佟氏集团第一秘坐在他的斜对侧,人都已经全呆,他也看著保伯的手,都有点觉得自己今天眼睛是不是已经瞎了。
保伯是谁?伺候过佟家那位老司令官爷,前两年佟家大老爷走後才到佟威海身边来的,平时大爷见著他都得叫声保伯,就是在祖宅里,谁有个事都得跟他好商好量……
可他现在伺候这小孩儿?
郝秘这一会觉得自己的皮得绷紧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小孩是何方妖孽。
孟炎饿著,吃饭很专心,佟威海在旁给他挑鱼刺剥虾皮。
孟炎吃虾喜欢吃前面,尾巴不太爱吃,前面一起吃饭,佟威海不嫌弃,捡了他咬掉的尾巴就吃,所以孟炎这次也是咬了前面尾巴往他碗中扔。偶尔直接塞佟威海嘴里,怎麽舒服怎麽来,怎麽方便怎麽做。
他吃得旁若无人,根本不知道边上站著的老佣人,还有佟威海的秘书看得都屏住了气,眼珠子都快要崩出来。
“喝口水。”孟炎眼睛还在桌上慢慢转,佟威海把水杯放到他嘴边,他喝了两口,眼睛往搁得有点远的盘里看。
“要那个。”他说。
佟威海点头,起身要端盘,保伯这时才回过神,忙加紧两步过来,先一步把瓷盘端到他们面前。
孟炎伸筷夹了唯一一道没尝到味的菜,试了试味道,觉得不是太合胃口,就又转过头,看别的菜了。
“过来坐著,别看著。”佟威海朝一直呆坐著的秘书道。
“威海……”郝秘重重地摸了把脸,干脆什麽都不问了,大走两步过来就吃。
“孟炎啊,什麽时候来的?”吃两口,郝秘就镇定了下来,笑眯眯与孟炎寒暄。
吃饱的孟炎夹了条奶油白菜往佟威海碗里扔,随口回了一句,“两点到的。”
“今天啊。”郝秘不动声色,笑得格外和气。
“嗯。”孟炎点头,眼睛看著佟威海,见他把白菜吃了,眼睛就又往桌上搜索,看到不用剥皮也不用挑刺的,就往佟威海碗里扔。
他是不比佟威海对他的,但他好歹也算是有来有往,孟炎也没觉得自己占多大的便宜,所以很心安理得。
“家里是哪的啊?”郝秘搞起了户口调查。
“梅县。”
“多大了啊,现在放暑假了吧?”郝秘瞄瞄老板,见他笑而不语,于是胆子大了点,把想问的都问了。
有人跟他说话,客套回两句,孟炎觉得没关系,问多了,尤其这种私人的事问多了,他脸就冷了。
“你什麽时候来的啊?”孟炎没答,反问。
“嗯?”赫秘一愣,他刚来的啊。
孟炎没打算听他的回答,继续淡淡问,“你家里哪的啊?”
郝秘夹菜的手停了。
“多大了啊,今天不用工作吧?”
“咳咳咳……”郝秘被嘴里的菜堵住,连咳了好几声,抓著桌上的水杯猛灌。
孟炎见他闭嘴不问了,撇过脸,继续挑菜往佟威海碗里扔,回报先前的喂食。
郝秘咳好,完全没吃饭的心情了,他皱著脸看著佟威海,朝佟威海拱手道,“老板,小少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佟威海笑著摇头,“好了……”
他转过头,温和对孟炎说,“叫郝大哥,他是我秘书。”
孟炎抬眼看赫秘,赫秘看他不想叫的样子,微眯了下眼,嘴角翘著,等著人叫他。
“不想叫。”孟炎觉得要他叫刚才那位老人家叫声爷爷他叫得出口,叫这个自他一出现就盯著他打量的人叫大哥,他就不想叫了。
“炎炎。”佟威海哄他。
孟炎又摇了下头,他看看身边还站著个老人家,不太想用私下那有点横的态度对待佟威海,“可以不叫吗?”
他说得很礼貌,询问的时候脸正对著佟威海,口气有些软,但完全不像撒娇,但透著对主人家的尊重。
“嗯。”佟威海忍不住笑了,还吻了吻他的额头。
“油。”孟炎甩了甩头。
佟威海笑,拿出毛巾擦他的额头,顺带擦了擦自己的嘴。
郝秘本来好整以暇等著人叫他大哥,但别人稀罕的,眼前这孩子不稀罕。不叫不说,还让他又看了一场戏,他脸上的笑也收敛了起来,换了一脸的郑重。
“小少爷要玩几天?”郝秘已经打开了随手带来的电脑,严肃了起来,“你落下的工作太多。”
“嗯。”佟威海吃得差不多,对他说道,“我明早9点到公司,7点离开公司,你安排行程。”
“好。”
“明天跟我去公司?”郝秘已经忙起来,佟威海转头对正在看海的孟炎说。
“你公司?”
“是。”
“不去,”孟炎摇摇头,“我游泳。”
他指了指面前的大海。
“白天太热,晚上回来游也一样。”
“我不怕热。”孟炎又摇头。
佟威海无奈地笑笑,孟炎看了眼他,顿了顿说,“我游完要是有时间,来找你?”
“好。”佟威海抓了他的手,与他解释说道,“这几天有不少工作要解决,你先自己玩几天,等忙完了,就带你出海,好不好?”
“要几天?”孟炎沉默了一下,问他。
他没打算呆多久。
“要看著办,到时再说,嗯?”
佟威海看著他一脸询问,孟炎不好拒绝,在沉默一会後,浅点了一下头。
算了,到时再看著办。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佟威海让孟炎上去换了游裤,带孟炎去了海边。
这时天色已暗,海边有点黑。
孟炎下了水,佟威海站在边上看了一会,看出孟炎游姿熟练,对他喊了一句,“不要游太远。”
孟炎回头看他一眼,头往水里一扎,消失在了水里。
过了十几秒,他在前面又重露出了水面,往前飞快地划动。
佟威海一直盯著水面,看见他出现才笑了起来。
郝秘一直跟在他身边,这时掏出烟给了佟威海一根,在给他点火的时候问他,“到底是什麽人,你给我透个底。”
“人才16岁,”佟威海笑笑道,“现在高二,我打算高三把他带到身边自己教,这段时间你帮我定一个六中的名额。”
“不是一中?”郝秘挑眉,一中比六中好太多。
“去六中,”佟威海看著还不断往前游的少年淡淡道,“就一年,让他先过渡一下。”
一中是子弟学校,佟家子弟太多,二中三中也不错,但官二代富二代太多,普通学生生源为主的六中目前适合孟炎去,让他先熟悉一下滨海的生活。
而且那里也自由得多,暂时适合孟炎一些。
他头一年要是管得太严,恐会适得其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谁?”赫秘点了头,继续问,“还是说,你把他当谁?”
他已经看出来,孟炎没什麽背景,他老家那种小城市,也没出过什麽人,不可能是哪个大人物的後代。
只有一条比较肯定,佟威海刚才说要带到身边教,那就是佟威海看上他了。
至於看上到哪个份上,他需要个明确的答案,这样好与人以後相处。
“小郝,”佟威海拍了拍秘书的肩,眼睛看著的是那个往回游的少年,他眼神平静,语气温和,“你就当他比我还重要。”
郝秘刚放到嘴里的烟掉了下去。
佟威海没看他往前走,迎向那从海中回来的少年。
“前面太黑了,有点看不见。”少年跳到他身上,长腿夹著他的腰,把他嘴里的烟抽出含到嘴里深吸了一口。
“那好,白天游。”佟威海吻吻他的嘴角,笑著把他手中的烟抽出,弹到沙滩上。
他身上的少年扭头回过去看,佟威海抱著他的细腰往回走,“明早有人来打扫。”
“我还没抽完。”
“少抽。”
孟炎没说话,离屋子越来越近,灯光越来越清晰,他能看清佟威海的脸,更清楚的是还有他的嘴唇。
完全清楚後,他不带思索,低头就吻上了他。
佟威海抱著他吻著往前走,郝秘跟在身後,上了阳台,看到他们消失後,他张嘴想问身边站著的保伯,张了半会,但不知道到底怎麽问,最後摇摇头,去拿电脑工作。
孟炎躺在佟威海身上,两人泡在浴缸里,孟炎手上拿著一本硬壳书在翻著看,里面写著一些性爱技巧,还有安全措施。
全是两个男人怎麽做的技术指导。
孟炎看得认真,看到清洗那页的时候,他指著上面的图片问佟威海,“要用这个?”
佟威海亲亲他的耳边,笑著点了下头。
“带保险套就可以。”孟炎全看过後,总结道。
佟威海垂首吻了吻他的肩膀,“不喜欢?”
“怪怪的。”工具看起来冷冰冰的。
“不喜欢就不用。”佟威海已经硬得发疼,但到底还是没动,只是让孟炎让腿紧紧夹著。
“哦。”孟炎被他用腿用得多了,夹著佟威海那根也熟练,他低头一看见佟威海的那根冒出他的腿流出了东西,便去舔了一下。
“炎炎。”
佟威海的声音有些绷紧,刚发泄过一次的孟炎没再动了,他还没恢复,不打算把人招惹过火了被人磨红皮。
“这里说很舒服……”孟炎看著书,指著文字说明。
“也有不舒服的,第一次会有些疼。”佟威海耐心与他解说。
孟炎被佟威海摸到过G点,他知道舒服,但他也觉得佟威海的手指与他下面那根东西是不能比的。
那根东西跟他的长得都不是同一个尺码,跟手指比更是天壤之别。
孟炎撇嘴,有些不太高兴。
他躺在佟威海身上,他非常清楚知道佟威海腹部在不断收缩,胸膛一直在剧烈起伏,他知道佟威海想要他。
他也想要。
但东西太大了……
孟炎皱眉看著他大腿内侧那根怒然狰狞的大性器,只看了一会,他刚萎了半截的东西就又硬起来了。
身下的男人太火热,孟炎直起身来,有些不安地挪了挪屁股,然後听到了身後人接二连三的急促抽气声。
他回过头去……
“好了,”佟威海苦笑,探身吻了吻他的背,“先出去,等会进来。”
他得先解决一次。
“带保险套?”孟炎侧头问。
佟威海愣了一下,见孟炎一脸坦然,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把人反过来抱到身上坐著吻他娇嫩鲜活的嘴唇,“再洗洗就不用了。”
孟炎没吭声,佟威海也没出声,额头上冒出的汗越来越多,连鼻子上都冒出了大滴的汗……
这时候的男人有些性感,尤其那忍耐的神情让孟炎有些目不转睛,他忍不住抱住了人,在他坚硬的腹肌上磨了磨。
“炎炎。”男人喷在他脸上的气息似火山就要爆发,都快要崩溃了。
孟炎吻他,他有些贪婪地吸著人的舌头,闹不明白他为什麽想要这个人。
他不是那麽喜欢他。
不喜欢,但他想要。
孟炎抓住了人的手往他身後探,引到位後,他双手抱著了他的脖子,挺直著那根在他腹部不断地蹭,嘴里不断地含著人的舌头交缠,两人之间流下口水顺著佟威海的下巴流,他都毫不犹豫地舔了又贪恋地吻著人的嘴……
他一直都很喜欢跟这人接吻,觉得这样也能跟他吻到高潮,所以当後面的手指好像有好几根在动时,後面的难受也不是那麽难以忍受。
“呼……”孟炎压著自己的双腿,不断地吸气,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著下面的人吻他那里。
舔得深了,他忍不住咬住嘴唇,呼呼地抽著气,等舌头都伸到里面了,他再也忍不住说,“你他妈快……快点……”
说著,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声音都带有几许愤怒。
“湿了。”佟威海笑著起身,吻他眼角的泪。
“你到底要不要?”孟炎压腿的手改抱起了他的脖子,腿缠在了他的腰上,眼角不停地掉泪,声音却丝毫没有哭意。
“啊……”他话刚完,就尖叫了一声。
佟威海进去了一点。
“快点……”佟威海一停,被他已经挑弄得非试不可的孟炎愤怒地扬手拍了下他的背。
他都已经抬高腰让这变态吻了下面好一会了,再不做他就弄死他!
“啊,啊……”第一声巨大的尖叫後,第二声尖叫就像是在断气,佟威海一下子捅到了底,这让孟炎疼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哭出了声。
“呜。”
这次他是真哭了。
“疼?”佟威海把嘴唇内壁都咬出了血,生生忍住了欲望,因此他的腿都是抖的。
“你他妈的剪了算了……”孟炎在巨大的疼痛中回过神来,连骂声都带著抖意。
“疼?”佟威海抽出半截,又撞了进去。
“滚出去!”
“不疼。”佟威海把人抱了起来,无法忍耐的他把人压在了床头,把他的腿压在两侧,快速地撞击了起来。
中间孟炎抽出手去煽他的脸,却被他一捅到底,生臂软弱地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佟威海,你去死。”那胀得让人发麻的疼痛之後,痛感也没那麽强烈了,这时稍微有了点力气的孟炎咬住了佟威海的下巴,故意收了下腿。
仅就这麽一下,让一直在他面前故意装得温和的佟威海眼睛危险了起来,他一把用力用手肘抵住了孟炎的脖子,咬牙问,“哪学的?”
这时的佟威海凶悍得像另一个人,他的动作与脸色都已经完全褪去了温和,眼神甚至是冷血的,他问孟炎的声音透著股让人心脏紧缩不能呼吸的力道,孟炎却奇异地不觉得害怕,哪怕他真的被人压得呼吸都困难,但他看著那动作未停,挺著腰杆,干他干得一下比一下更凶残的男人,在急缩了腹部几下,引得脖间的力度越来越重後,他喘著急气看著身上的男人,眼神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畔,骄傲又直接,“是我要你,是你爱我。”
说著,他被人干到了最深处的那点,连肚子都要被戳穿的那刻,他哭出了声来……
手间的力道松了,孟炎肚里一片滚烫,在呼吸窒息过後回来的那一秒,他抱著身上因高潮不断发抖的男人,把无力松开的腿又重搭在了人的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