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
孟炎回家来,在客厅等他的佟威海看到他白衬衫上面两个扣子是开的。
身后跟的二十四小时助理都不敢见佟威海,站在门边就不敢动,不愿意再进一步。
孟炎揍完人,肚子比平时饿,一进来就折衣袖往餐桌那边坐。
“洗手。”佟威海淡淡道,跟在他身后。
孟炎没看他,往餐桌的水果盘里捻了块水果扔口里,往洗手间去。
佟威海又跟他背后,孟炎把水打开,他就拿洗手液搓开往他手上擦,嘴里漫不经心问,“去哪了?”
孟炎手上现在有着世界上新发现的稀有金属的一些渠道,他为人独不算,还毒,嘴里咬着的羹一点也不愿意分出去。
谁打他主意,他能让人不得好死,跟他接触过的都恨不得他死,不信邪的那些也都在奔往要他死的路上,日子也就过得分外缤纷,连佟威海都关不住这些英雄豪杰决斗的场子,摸不清他们这一天无数战的路线,也只能把握大方向,作壁上观了。
孟炎还挺喜欢这样,他就喜欢能把人弄死的时候他好好弄,一看对方来势凶猛,来头太大,他比谁都知道叫后援,求救的信息总是发布得很及时。
“户家的。”孟炎言简意赅。
佟威海一听,就知道他跟户总的儿子打架了。
他摇摇头,给孟炎冲好手,扯过毛巾给他擦了手,牵他回餐桌。
管家早送上清汤在那等着了,孟炎这几天爱吃冬瓜排骨汤,清炖,上面洒一抹葱花,孟少喝了,能给人好一会的好脸。
孟炎喝汤,佟威海给户总打电话。
户总是这一界的老大,他儿子也是个彬彬有礼的,佟威海打电话之前就觉得肯定是自己的老兔崽子招着人了才逼得人跟他大打出手,要不然那有心胸有心思的太子爷能跟他干架?
果不其然,电话经秘书转了一道,户总在那头苦笑,叫他“小爷”,一听这口气,佟威海就知道把人得罪大发了,也是笑着问,“我看他回来就像跟人打了架的,他是怎么刺小秣的?”
小秣就是户总唯一的一个儿子。
孟炎听了瞥了佟威海一眼,佟威海嘴里跟人客套着,但欺近身吻了他的嘴唇一下,哪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孟炎一看,没什么意思地继续喝他的汤。
户总在那头直叹气,腔调都不想跟佟威海打了,在那边连连叹了口气就告状,“说我儿子腿短,你说这……”
这不戳人短处,要人命吗?
户总儿子是长的个矮腿短的,但户总是名门之后,又一直身居高位,年轻时候放下去历练都是县长起步的,太子爷又温文尔雅,长得特别像他于国厥功至伟的爷爷,谁愿意戳他短处?
在国情之下,这简直就是大不讳。
也就孟炎敢戳,戳得准准的也不怕被人弄死。
佟威海一听也头疼,身子也坐直了点,他不是个百无禁忌的,户老他也尊重,跟他老爹曾经是肩并肩打过敌人的,他现在每年还要去上头一趟,也都是为了给久卧病床的户老拜个年,别的人都不见。
佟威海一下子就头疼了起来,苦笑出声,“这是我的错,给惯坏了。”
他也没道歉,但孟炎听不得惯坏了这句话,这三十多岁,在外一个人也呼风唤雨了好多年的男人脑子一热,一下就把勺扔下,“他还说我是小白脸,这帐怎么算?我就打了他几下还不是因为你说他得叫我一声叔。”
“哼,弱的跟猫一样。”这时候管家给送菜上来了,孟炎跟老管家还说:“他们家生孩子不验验?”
抱错了不就替别人家白养活了?
佟威海已经捂着手机去别处说话,给他打圆场去了。
老管家顺着孟炎,“是啊,该验验。”
老管家这十年照顾孟炎习惯了,他就负责孟炎吃喝,也不管别的,早鼠目寸光,眼光只有佟宅这点地方大,他也不知道是在说谁,顺了话说还跟孟炎说,“你尝尝,今儿都是小爷给你做的,你回来的晚,你都不知道他往门口看多少遍了,下次晚点了要记得打电话回来啊……”
孟炎尝了尝,点了下头。
老管家非常期待地看看着。
“还行吧。”孟炎咽了菜淡淡道。
老管家还不走,还看着他。
桌上就两道菜,他汤也喝完了,孟炎想吃饭,见人不走,只好勉强自己道,“下次打电话。”
“还是要准时回来的好,你看他只要一下班就回来给你做饭,还不许我们帮忙呢。”老管家絮絮叨叨。
孟炎拿这老人家没办法,谁叫这人是佟威海专找回来照顾他的,还只照顾他一人,所以老管家管事管到了他头上去,孟炎也不太好说一句重话。
七老八十的老家伙还伺候你一个,你还让他闹心,那多不好意思?
佟威海跟人打完电话回来孟炎饭都吃一碗半了,见佟威海回来拿上碗,他看了人一眼,给佟威海夹了筷菜。
佟威海没在户总那讨着便宜,但也没被人占便宜,他跟孟炎是过了明路的,又找了办法办了国内的结婚证,尽管性别上两个都是男,一辈子都拿不出去给人看,但他跟孟炎就是在法律上也是家庭夫妻关系,这是他们这些人里都默认的事实,户小秣那话也是过了。
两个人吵了孩子气的一架,打了孩子气的一架,佟威海跟户总也是莫可奈何,只能相互规束着这两个大活宝贝少见面的好。
佟威海给他家这位活宝贝消灾回来,活宝贝还挺不高兴的,把菜盘里他不爱吃的菜都往佟威海碗里扔,就是见着块好肉了,也舍不得给人,非要把好吃的那头给咬进了嘴里,才把不爱吃扔人碗里。
佟威海也是拿他没什么办法,老宝贝浑确实是太浑了点,但又会讨好人,等生完气,洗好澡了,又老老实实地窝他怀里,连处理工作的事都不离他,要坐在他腿上办,他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这夜孟炎都不怎么跟佟威海说话,等佟威海坐窗头那边看公文,他从浴室出来也没过来,佟威海手头公文要紧,心想既然没消气,那就让他再缓缓,但没一会,孟炎就过来拖他了,把他扯到床上就又赖他怀里处理起了公事,整个人都偏他身上了……
他一句话都不说,佟威海好多年都没跟他说过一句重话,自从十来年前说过一句重话让这少爷离家出走后,他是什么重话都不敢说了,这时候也只是指指窗边办公桌自己刚放下没处理好的文件,无奈地在他嘴角一吻道,“好了,帮我去把文件拿来,再陪你好不好?”
孟炎长腿一跨,去了书桌旁随意看了看,把用得着的都拿来了,还顺手把笔架在了耳朵上。
佟威海有些老派,现在用笔的时候还是多。
他一个星期还会写两次毛笔字,一次站两小时。孟炎就不行,除处理工作外,让他坐椅子上写十分钟钢笔字都不行,更别说站两小时写毛笔字了。以前佟威海一写字,他就拖张椅子过来睡觉打呼,现在没那么鄙视这老男人了,两个人要是在一起那天佟威海要写字,他还能坐旁边处理他的工作,或者干点别的。
孟炎在他自己的工作,上根本不应酬,他与合作者的几次会面不是在,谈判就是在签合约,别的场面就见不到他人,反倒是偶尔会跟佟威海出去见见人。
他在家住的时候多,但跟佟威海腻歪的时候也不多。他冲浪开赛艇还飙车,每隔一年还要去参加一次帆船比赛,生活比起每天至少要工作六小时的佟威海要忙得多。所以想见人,还是佟威海追着他屁股跑的时候多。
虽然孟炎不黏人,但对佟威海还是有些依恋的,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找到人看上一眼,这才回头忙他的事去。
这两年,在他觉得佟威海年纪有点大之后,孟炎对他的照顾就多了点,跟过去他和佟威海的相处模式反了过来,就是佟威海拿水来给他喝,他也是注意着让佟威海先喝两口再说。
添衣服等事也是如此,孟炎现在会看天气,不清楚佟威海行程的时候会开口问,会把他第二天穿的衣服整理好放到一边。
佟威海等他坐到了身边,侧头吻了下他的嘴唇,这才看起了手上的公文,嘴里说:“不要跟不认识的人打架。 ”
孟炎跟一个圈子里经常见个面的那些人打打架还行,哪怕事后几家家长还得碰碰面说说这事。但现在鱼龙混杂,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也敢出手,无知者无畏,这要是受了伤,事后再收拾也抵不了他所受的伤。
孟炎看邮件,哼了一声。
“听话。”
孟炎不耐烦,“我哪找不认识的人去? ”
他身边要真出现个不认识的,佟威海不得早找人轰走了?当他不知道?
“我是说万一,”老男人对待小爱人的耐性总是让他们的身边人觉得可怕,佟威海依然好声好气地说:“总有我顾不到的地方。 ”
“你烦不烦?”孟炎一拍床,“你老了怎么有这么多毛病?”佟威海摇摇头,不说话了。
祖宗脾气又来了。
见他识趣不再出声,孟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缩回了下巴继续看他的邮件去了。
过了半小时孟妈打电话来跟他道晚安。
孟炎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怪毛病,一到十点就给他打电话说晚安,就差人在他身边再来一个晚安吻了。
“炎炎,晚安哦。”孟妈问完儿子今天吃得好不好后,不敢多说,直接进入正题。
孟炎还是被她那个“哦”,哦出了一个激灵来,他忍无可忍,跟孟妈问:“你哪学来这哦哦哦的?”
“……视不,不都……
“你少学那些有的没的,别学坏了!”孟炎觉得把他妈嫁出去这事是没错,但看看她学的都什么东西!
以前她可没这么烦人。
“哦。”被新认识的朋友教导一定要善于向儿子表达感情的孟妈,觉得她做的好像还是有点失败。
“好好说话。
“知道了,妈妈听你的。”孟妈小声地说。
孟炎一看她那口气恢复到了以往的音量,脸色这才好了一点,“去睡吧,早上不要太早起来,早饭让阿姨做,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嫌没事做就打电话给闻助理,这几天杨梅熟了,你去摘点回来浸酒,回头分点给我。”
“做杨梅酒啊?好啊,我明天去?”孟妈明显高兴起来了。“嗯。”
“妈妈能带几个朋友去不?”
“带。”
“哎,知道了,那妈去准备了,挂了,炎炎你早点睡。”孟妈兴高采烈地把电话挂了。
孟炎也满意地挂了手机,放在一旁跟佟威海说:“明天先送你去上班,开我的车。”
佟威海笑着点头。
“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嗯?”佟威海闻言去看他。
“中午我过来找你,下午你早点下班,我带你去钓鱼。”孟炎淡淡道:“给你买的钓竿明天上午到,我中午带过来给你。”
“去长海?”佟威海这下连眉头都挑起来了。孟炎随意地点了点头。
佟威海有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上次去长海钓鱼,老板垤老怪的钓鱼竿是出自芬兰某大师之手,无论是鱼竿本身的样子还是承重力都有点高出在场的人手中钓第一截。那一天本来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的人都围到钓了好几条五十多斤鱼的垤老怪身边去了,还围着经垤老怪,跟垤老怪津津乐道了半天钓鱼之道。
佟威海钓鱼是消清,去长海钓鱼也都是应老友们之约,联络下感情说说话,但看样子,有人对别人夺了他风头的事有点不满了。
佟威海这下是公文都看不进去了,把文件放一边,倾身弹了下他的鼻子,笑着问:“你是要钓几只五十多斤的鱼才服气? 说,我心里好有个底。”
孟炎冷哼了一声,不客气地推开了他的手,“你钓你的,不关我事。”佟威海被他逗得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抱着宝贝疙瘩心想这得多大的气性,连钓个鱼被抢了点风头都不服气。
孟炎11点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在外的助理跟着他,见他进了办公室穿外套,看样子是准备要走,有点犹豫地过来跟他说会客室有人等他一上午了。
是个来跟他寻求合作关系的小公司老总,年纪不大,算是年轻有为。孟炎见过这人和他的计划书一次,他说过要注资,但因对方选择了另外的融资方式不了了之,现在人找上门来了,他问:“怎么来了? ”
他看了助理一眼,助理羞愧,脸红不安,“我放进来的。 ”
“上床了?”
“上床了。”
“没吃亏?”
长相一般,靠个人能力在孟炎面前立足的助理脸更红了,“没。”
没吃亏那就是占便宜了,孟炎穿好外套往外走,“说,我给他三分钟。助理小跑着跟上他,“他得罪了海关处司家的老大,上次说要给他贷款的银行没了消息,他中了局。
“这么蠢?”孟炎停了步子。
助理眼看三分钟都要没,急了,“你说过人年轻犯错不要紧,只要能知错就改就好。
孟炎挑眉,“我说的? ”
助理不好意思了,“不算是……”
“这话你是跟刘总进去的时候说的,就是那个在少水监狱关着的刘总。”
孟炎了然。
昌盛的刘老板不是被他搞进去的,他没下那个手,但刘老板在进去的时候求到了他头上。孟炎也知道他下场,很大方地夸了刘老板几句。
助理是真急了。
孟炎继续往会客室走,快到门口时朝跟着他全世界乱走,连非洲窑洞去过都面不改色的助理道:“三分钟, 你算算要睡他几次才够本。”
“六次吧。”助理脸红红。
孟炎点点头,进去后也没坐,朝那猛然站起的人伸手,“计划书。 ”他花了两分半钟看计划书,又花了几十秒跟人说:“1,我要大股东权,我6你4; 2, 我要五年的市场计划; 3,想好了把前期资金随后附上。”
说着把计划书扔桌上,朝人客气说了一句:“计划书交给李秘。 ”孟炎说完就走,路过助理,拍了下他的头。助理脸还红着,心想下次老板火大要是让他滚,他一定要立马抱个膝盖往地上一骨碌,真滚个一次给老板看看。
孟炎开了车,路中等红灯看见了个花店,看见了花店玻璃窗前摆了一大把全开了的白海花,他开了一大段路绕了过去,多花了半小时把花弄到了手。
花店里今日有八十多枝白海花, 白海花花大,这八十多枝绑作六束占满了孟炎今日开的休旅车。
孟炎到停车场打电话叫秘书部的人下来搬花,他自己一束也没拿,才得已转身把花放在位置上,垤老板声音都大了:“这干嘛呢? ”
孟炎去开后备箱,把吃的递给了前来接东西的人,又把钓竿背在了身上。
“这干啥? 一车的花是要干嘛?你们哪个准备泡妞还是要做什么?送给我的?”垤老怪头往车里探,看到满车的花根本搞不清今天这爷俩闹哪出。
孟炎走过来,佟威海牵了他手但笑不语,孟炎都没看垤老怪,等到人进去,坐到了会客室等茶泡到了跟前,见来的三四个人差不多都到了,才在垤老怪又一次的纳闷问这满车的花不是送给他的话后,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买给我家小爷的,这花开得勉强不错,我看也能让他稍微看一眼,就买了,也就新鲜个半日让他看一看,等到晚上也是不能看了。”
说着拉了下钓竿包的拉链,偏头跟佟威海淡淡道:“你还没 见过这个呢,先看看,喜欢拿去钓,不喜欢我明天亲自去芬兰那什么大师那里给你找根称手的。”
佟威海一只手把嘴都拦住了也没拦住笑,上次一道参加钓鱼活动的垤老怪跟另几个老男人一下子就回过味来了,在座的这几个加起来好几百岁的老男人们当下不是瞠目结舌,就是哭笑不得。
垤老怪也是愣极反笑,怒笑道:“得,报仇的来了。”
垤老怪嘴上嚷嚷着,心里实在也很不是滋味。
他是被家里的老妻离了婚,而外面养的小的天天挖空心思要跟他结婚,要用他的权,还要捞他的钱,儿子女儿更是恨他入骨,看着孟炎这样对佟小爷,确实比被截他脊梁骨还不是滋味。
老男人们都稳重,说好听点就是人生已到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时候了,说难听点就是暮霭沉沉,全身上下就找不到块不沾黑的地儿。
这也是老男人们爱找新鲜光华的小年轻们的原因,哪怕年轻人所专门具备的愚蠢无知在他们眼里都透着股天真纯美的活泼可爱,但老男人们精于算计,往往也还是会败在人心不足上,他们拿钱买美色,别人出卖了皮相他们还要求忠诚忠贞,鲜活的小小鲜肉们哪可能买他们的帐,能阳奉阴违的都是看在金钱权力的面子上。
在座的都养过小的,其中有被情妇捅出篓子差点弄倒台的,还有养的小的在背后转手就养了二三四五号的。
孟炎这么多年跟佟威海出来交际,早年被当成是个小白脸,现在倒是被人正儿人经当是佟威海的另一半了,无论是小白脸还是另一半他都没怎么样,该如何就如何,哪怕他是只野生狼,窝在佟威海身边被人当小羊羔也无所谓,但他实在是天生就不是个好人,这几年以佟威海的保护者自居习惯了,都不用怎么琢磨一出手就往别人最在意的伤口上捅刀子。
孟炎在佟威海身边当小羊羔久了,佟威海的老友们现在对他也平等多了,他们之前也跟孟炎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有的那些都是佟威海带着孟炎来跟他们打招呼的那几次,所以只听过孟炎在外仗着佟威海无所顾忌的大名,现在见小羊羔出手来刺他们,一个个回过味来都笑得挺高深莫测。
垤老怪心里不太痛快,凑上去跟孟炎调侃道:“还知道护主了啊,这些年没跟咱们小爷白过,你啊你,就像只狗崽子,不过不错,让咱们小爷养这么多年还是养熟了。”
这老东西一老,一不饶人,嘴里出来的话能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垤老怪说完还撇了佟威海一眼,见佟威海半低着头在拿着钓毕看,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心里也松了口气。
“老怪说的是,不过威海耐性确实是好,这么些年哪价是狼题子也谈养整了”佟威海的另一老发说完略暗大笑。孟炎嘴角一扯,
试看顺不顺手。”也没动气,把头搁佟威海肩上懒洋洋说:“等会试
佟威海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朝那几个还笑着调侃的友人道:“吃点就过去吧。”
一个不出头,一个不生气,再说下去也怪没趣的,几人也就止了这话没再说了。
钓鱼时孟炎安安静静地当三陪,中途风大,他回车里一趟取了衣服过来给佟威海穿上,等钓好鱼,几个人商量着吃晚饭的事,孟炎就朝佟威海开口,“鱼就带回去, 我做鱼粥给你当宵夜。”
“你这秀恩爱还秀上瘾了?”在佟威海身边,跟佟威海同一年纪的李同偏过头来朝他们说了一句。
这话引得大家都笑了,孟炎也就看了他一眼。
回去要过栈道,他们也没带随行人员,一路都是孟炎提着他们的那只鱼桶,要过栈道时孟炎把桶子塞佟威海手里,把人背到了背上。
“你这是残废了啊?”
孟炎轻松地把人背着,腰板儿还挺得特别直,加上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酷到全世界都没人有资格和他做好朋友的眼神,他背着人走在前面,还不断回头看几个步履称不上蹒跚但没快到哪去的老中年,老中年们怒了,垤老怪更是朝那一脸哭笑不得的佟威海吼了起来。
佟威海还要比孟炎高半个头,外表看着儒雅,里头可是一身练出来的肌肉,他人有多重几个老凑一块密谋公事的人谁心里都有数,孟炎这一举,把几个老男人恶心得眼睛直发疼。
这条十几米的栈道几个人走得特别艰难,好不容易过了栈道,把人放下的孟炎还站在那不走,等他们一过来,孟小爷又开了口,这有着一张能帅破天际的脸的人跟他们道:“等我家小爷 七老八十要是不爱走路,我就天背他出去散步,到时候你们要是还想跟我们一块去,我让管家多备几张轮椅,大家块儿出去走,他有说话的人我也放心。”
说看还偏头对佟威海说:“他们谁家的阿姨要是不乐意推他们到处瞎转悠,到时候我们家就多请几个,帮他们推椅子。”
佟威海没忍住笑出了声,拉着他赶紧往前走。
“佟威海!”垤老怪在他们身后咬牙切齿,连小爷都不叫了。“他这是咒我们老无所依要坐轮椅?”李同下意识就摸裤袋,发现他的配枪今儿没带出来,他无比遗憾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决定下次再聚会一定要带出来。
这事还没完,隔天这几人又收到了孟炎的电话通知,佟小爷家的那一位在电话 里云淡风轻地邀请他们去海钓,说他给他家佟小爷定做的“小船”今儿到港了,请他们几位“好朋友”一块去试试水。
“小船”是有小航母之称的小轮船,小归小,但可入水,造价不菲不说还只能是有造船资质,具体用途明确的大集团能订造,光资格审核就要好几年,所以这船是怎么入的手,怎么到的港,垤老怪几个人接到了佟威海随即打过来的保密电话后半天都没想明白,跟身边人板了半天的脸色。
而佟威海家里,孟炎正坐在佟威海身上也板着脸,“至少要留半年才交上去。”
船拿到手非常不容易,这是孟炎给佟威海五十岁的生日礼物,但为了追求效果孟炎就提前拿了出来,意图把仇报得足足的,最好能把人底嫉妒的恶魔逼出来,所以这船至少要留半年,留到他过完生日再玩两个月炫够了本才能交给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