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炎年过三十还是我行我素,本来人随着年纪的增长要与自己的棱角握手言合,但孟炎脾气性格这几年下来比大学时候还要分明,一是一 ,二是二,以至于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个人风格愈加明显。
他来佟威海公司,是佟威海那~层楼总助办最期待的事,他就是一个人来,走快也好,走慢也好,那自成一派的个人风格总是能让人心口砰砰直跳。
郝秘最头疼孟炎来,孟炎要是只来走个过场,留不了几分钟还好,要是在这待半天、待一天的,整个总助办就心神不宁,哪怕是往日最怕老板的,都盯着门不放,盼着孟炎出来走一圈。
孟炎还没褪去青涩的大学那会,他们学校求爱不成,为他要死要活的男的女的都有。现在这年岁,疯狂的求爱者更是只多不少,哪怕是总助办那些少年老成的各大助理秘书暗恋他的也是不少。
还好孟炎从来不与他们交好,除去够格去老宅的,资格最老的十几年下来也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这些人有心恋慕,但无贼心靠近,也就只能过过眼瘾了。
孟炎这天又来了,都秘开会的时候就收到消息了,他两个小时的会一出来击失还在, 中午饭的时间也到了,所以总助办又全体出动守在了
电梯楼道等人。
总助办负责全公司的运作.人不少,挤块看人头也是鸟决淡的一片,实在有碍观暗,都秘进大办公室前瞪他们也没用,这些人脸皮不比他腾,久战沙场的美女属下当面回他一个微笑,还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把郝秘堵得心口生疼。
孟炎一来,郝秘就觉得他地位不保。
郝秘进去,就见孟炎坐佟威海身边在说电话,电话那头好像是说了什么惹他不快的事,他半皱着眉头。
他一不快,郝秘的那点不快就没了,但走到佟威海面前说话的声音还是放低了,“刘老中午的约……”
佟威海正在看文件,他抬头先看向孟炎然后才移到郝秘身上,“一起,备车。”
郝秘点头,走到他身边拿了电话拔内线。
等他说完,孟炎也挂了他的电话,把手机扔在了桌上。
一个电话,郝秘就没听他吭过声,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话的人吓成了什么样,反正郝秘这时候心惊肉跳的,脸上笑容满面根本不敢减,孟炎不跟他开口说话他都不敢朝这祖宗起话头。
“怎么了?”郝秘看得出来的事佟威海更不用说。孟炎都没看他,站起来就去了休息室。
佟威海看着他进了休息室才收回眼睛,跟郝秘道:“你去问问。”
郝秘连话都没回就大步出门去了。
外面顿时一团乱, 着急见孟少想为他服务的人太多。
孟炎去休息室穿了外套出来,佟威海发现他外套是穿了,但领带解了,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
“把领带拿来。”
孟炎皱眉看他。
“不是见老刘家,是北边退下来的人,来我这边养老跟我打个招呼。”
孟炎一听是正式场合,转身回休息室拿了领带出来。
佟威海给他打领带,他快五十岁的人了,以前带孟炎出去那是老牛吃做草。现在带孟炎出去,要是来往不多的人也还是不太容易理解孟炎跟他的关系。
但他们要过一辈子,不可能不让他见人。
“他们家老大一家跟着他过来,看来会插手海航这块, 他们家的小辈难免会跟你打上招……”
佟威海说到这,孟炎在他嘴上啄了一口,佟威海不禁莞尔。“好了,别调皮。”
孟炎又亲了他一口。
佟威海知道这是他嫌他哕嗦,让他闭嘴,无奈地定住了他的头,“刘老跟我算是同辈,他的小辈也算是你的小辈,你不想打交道就别见。”
别见了惹了他,事就又来了。
“他们家眼力劲儿也不好?”孟炎挑眉。
佟威海笑而不语。
在他家这一位眼里,这世上就没几个有眼力劲儿的。
这时门边响了敲门声,郝秘探头,“刘老那边电话过来,说他快到了。”佟威海跟孟炎走了出去,一圈人站他们不远处看着他们,孟炎也跟没发觉似的,反倒这时眼里看到了郝秘穿了身蓝色的西装,看了一眼就道:“郝老,您有约会?”
被叫郝老的郝秘没理他。
进了电梯,孟炎就跟佟威海说上了,“郝老都收拾上了,那刘老今天是要带什么漂亮的人物来?”
郝秘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我哪天不是这样穿的? ”
孟炎掉过头,从下至上看了郝秘一眼,然后眼睛定在了郝秘脸上。他没说话,仅挑了下眉。
郝秘又心又觉得他的心脏跟血压都不对头了,“还有刘老从年纪上来说要比我们大十几岁,是老大哥,郑重点没错。”
“老大哥。”孟炎点点头,拍了拍郝秘的肩。“还有我是妻管严。”郝秘一脸严肃。
郝秘其实是个中年美男子,他是总秘书长,当年佟威海挑他也有从长相方面考虑的意思。
他风度翩翩,为人绅士亲切,难免会受一些女性欢迎, 还曾被女性穷追猛打到家里。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跟孟炎因出席一个宴会被 对母女猛追, 他碍于那对母女的重要身份给人留了情面,但他给了脸那对母女没要,孟炎却被人以他的名义骚扰到了他的公司,以至于他跟孟炎改善好的关系又再度破裂。
孟炎见到他,时间短顾不上还好,时间一长得空就要刺他两句,这也是郝秘一听孟炎来就要先去办公室抽屉把救心丸降压药拿上的原因。
孟炎一听妻管严就笑了。
郝秘深吸了口气不管用,再次没忍住,“ 威海,你看我跟你请几个小时假行吗?”
这顿饭他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佟威海见他们又闹了起来,看孟炎都把郝秘逼成妻管严了,笑眼瞥了孟炎一眼。
孟炎当没看见。
这时电梯到了,孟炎出了电梯又看了郝秘一眼,郝秘被他逼得没法,用了眼睛举起双手,“我这就去换一身, 行吗活相宗?”
孟炎笑,伸出长手勾上郝秘的肩,把人从电梯里带了出来。郝秘都懒得看他,恼怒地朝佟威海看了一眼。孟炎这德性,都是他惯出来的。
车上孟炎也没好好坐,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十来二十出头一样坐佟威海腿上。
车里没人,或者跟着的人是亲信时孟炎就挺随意的,这也是佟威海给惯的,以前孟炎还是冷酷小王子的时候他就抱怀里不放,他不改,孟炎也就一直这样。
冤有头,债有主,郝秘怕孟炎,但也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不过他因进言被流放过,现在对着佟威海这昏君也是敢怒不敢言。
“你到时候要是不喜欢刘老能别说话不?”郝秘身为第秘也是操碎了心,坐在旁边椅子上对孟炎循循善诱,“怎么说人也年纪一大把了。”
孟炎刚跟佟威海的头两年郝秘没摸清他老板的脉落,完全不懂他老板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但这么些年下来郝秘也是看明白了,孟炎这与人不为善的脾气就是佟威海给故意纵的。
只要有人得罪孟炎,佟威海从不问孟炎的对错,以至于孟炎这个走到哪哪就发光的人根本就没什么朋友,他的世界除了去公司挣钱,就是回家玩车玩船,和佟威海在一起。
孟炎本身没多大的问题,他是不好惹,但不找他的事他绝不会去找别人的,而且他看着脾气大但忘性也大,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事情其实很少,他在外阴晴不定,不好接近的名声说起来都是他这老板给弄出来的一郝秘对此也是有苦难言,他一不敢得罪老板,二就算是跟孟炎讲透了,他觉得孟炎也不在乎这个,他琢磨着孟炎可能其实心里也是清楚明白的。
孟炎都不在乎,郝秘觉得他多嘴也没意思。
不过源头不敢掐,郝秘只好从孟炎这里人手。
孟炎点了头。
饭局上孟炎果然不怎么说话,话扯到他身上他也只是看看人发佟威海去接话。吃完饭下来,刘老也当孟炎是只在佟威海面前汇的小白羊,根本不知道这是郝秘跟孟炎商量的结果。
吃完饭, 一行人散着步去坐车,孟炎站他们这一堆人里说不上是鹤立鸡群,但一群人里就他最打眼。
孟炎不张口,当然讨人喜欢,刘老上车后跟身边人就叹道:“果然闻名不如相见,佟家当家的也是找了个宝,在他面前还是有几分乖样的.
那年轻人身上的风流写意是从骨子里就流露出来的,也难怪佟威流一养 十几年都舍不得撒手,越来越宝贝,光这皮相就确实让人宝贝。
跟他来的人是他放在这边的亲信,闻言但笑不语。
他跟孟炎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孟炎那谁敢得罪他,他就要撕人一块肉下来的性格。
这头郝秘见饭局愉快也是松了口气,孟炎心情不好,他怎么胡来佟威海都敢收拾烂摊子,他也是怕,怕孟炎更怕佟威海。
孟炎在饭桌上吃的不少,饭饱神虚,一上车就靠着佟威海睡了。
他这一睡,郝秘接了个电话说话的时候都是压低了声音,等说完电话见佟威海闭目养神,他就犹豫了一下。
仅一下,佟威海就睁开了眼,示意他说。
郝秘靠了过去,声音更低了点,“刘老说,过几天家宴还请你带家人拔冗去一下,我先应了。
刘老退一入滨海就是找他吃饭,也是给足了佟威海这地头蛇面子,佟威海也点了点头,“到时候看时间。 ”
“刘家的事咱们就不在里头掺和了吧,”郝秘靠着他这边跟他小户说着事,“你说呢?”
说完他看了一眼半边 身子都靠着佟威海,背对着他这边的孟炎一眼。
佟威海先没说话,又闭上了眼,过了一会儿,眼也没睁谈谈道“今天见过了,过几天的家宴炎炎就不去了。”
郝秘点头。
刘家是非多,更何祝刘老身边还有个很爱钻研,跟三教九流的人称兄道弟的小儿子,威海把孟炎家养着,把他养成这脾气也是没想过让他有什么朋友,占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
“我看着点。”郝秘又小声说了句。
刘家来了肯定有动作,也必定会走孟炎这一关。
佟威海这次就没出声了,郝秘也坐直了身闭目养神,到中途就下了车去了公司。
车一停,孟炎就醒了过来,一看外面,知道是回家了,打着哈欠就开车门,“你不去公司? ”
“你今天的事忙完了?”
“没,不想去了。”
“处理不好?”
“不是,你别管。”
“好。”佟威海好脾气地笑笑,低下头给脚上没鞋的孟炎穿鞋。
孟炎刚起,发现自己鞋被脱了,又坐了回去把脚搭佟威海身上让人穿鞋,他则靠着椅子又打了个哈欠,“等会我要去海泳。”
“下午太热了,五点后再去。”
“我现在要。”
“五点。”
孟炎抽出没穿好鞋的那只脚踩到了他的中间,“现在。
佟威海摇摇头,把他脚又拿去穿鞋,“听话,我开艇带你去兜风。”
“我开。 ”孟炎又讲条件。
“好。”佟威海把事情带到了开艇上就把口松了。
要是让孟炎现在就下了海,他游完泳就会要求潜水,到时得他下去捞人才记想回家,等国家了这人此会赚累,累到饭都不吃,两句话他就要睡觉,这天算是白过了。
孟炎把船开得快又疯,到家吃饭他还有力气吃了几只大虾。 佟跋海中途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孟炎吃完去书房找人,见人在开电话会议,就又退了下去。
他本来是想跟人做爱,但佟威海忙,他看了一眼就出去了。但孟炎也没就此睡去了,他现在也有点累,但还没累到就此此倒下,佟威海爱他,这么多年他没变,谁也都看在眼里,孟炎被他构在掌心护着,也没想动弹。
他也知道, 感情这种事,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给予,那是人有能力,那是他想;但人的感情再多,多得能满出来又如何?得不到回应,总有冷却的一天。
孟炎不是没心没肺,更不是不稀罕佟威海那点感情的人,佟威海给他的,他一想起来都会痴痴地发好一阵的呆,他不可能任由他身边的那个人一股脑地为他殚精竭虑,而他无动于衷。
所以这夜佟威海忙完,就由着他小爱人给了他个全方面的抚慰。第二天一起,他身边的人都累得没醒。
孟炎大上午十点还沉沉睡着,佟威海也没下床,就坐在床上闷笑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多小时就抱着人傻笑着,啥也没干。
佟威海的公事说来比孟炎的要重太多,孟炎想的再多的也不过是最
他财,只要孟炎自己愿意,佟威海也情愿孟炎一生想的做的都是如此,可以让孟炎一直活在他觉得舒适的区域。
但他身为佟氏族长要做的太多,他各方面要平衡,才有他停乐比部这都如今的局面,大到他前面的兄弟的大任,小到他子孙的前程伟述,这都需要他布局,他不可能像孟炎那样任性妄为,他要确保家族旺盛,才能有他在这个家族当中、在别的地方说一不二的地位。
这世有了小爱人在怀,更要确保他小爱人能随心所欲,这一切,他都要给他们撑足了腰,所以要做的事,哪是人想当然的那些,他要做的太多了。
这个中内情太多,佟威海现在也不想与小爱人说太多,只管让孟炎好好地活他自己的就是,先活痛快了再说。
至于别的,就看孟炎到时候想不想。
有佟威海的无限纵容,所以这才有孟炎下午才起,起来就有管家叫他填饱肚,又有助理叫他把公事给解决了,他忙到了下午,觉得家里外面的大海风平浪静,就又跑去书房叫人去玩的好日子。
“我想去海钓。”孟炎推开了门进去,趴伏到了佟威海的身后,手勾着佟威海的脖子道。
他比佟威海年轻太多,又知佟威海最爱他,一般只俯身勾个脖子,他就知道椅子里的男人只能束手就范。
“不去公司了?”佟威海还在看海外业务的合同内容,想的也是跟人再谈判的事,心里的事多,说话时的笑容也淡了点。
孟炎没察觉出来,道:“那算什么事,我要钓鱼。”
他要去海里裸游,上来吃佟 威海烤的鱼,再跟佟威海合喝同一口酒,纵情纵乐,极致欢愉才是他想要的。
他说着还不断地亲着佟威海,这里小亲一口那里又亲一口,所谓祸国殃民,不过如此。
佟威海到这世也是两世为人了,到如今也还是不太懂他的小爱人到现在是天真多一点,还是为所欲为多一点……
但一个人但凡深爱一个人,眼睛必定是瞎的,智商情商的一概不管用,再说他把人拘在眼前养着,也是为了把孟炎养成这个样子,所以被人吻得头昏眼花之余也是笑道:“好,行。”
说来说去,都是依着孟炎。
这一世,因孟炎一直在身边,前世的秦家那边佟威海也不是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哪成想,这世没有了孟炎,那秦家的长子也是成了个不得了的人,先是成立了科技公司,又在海外成了杰出有能的商业人士,过不了几天,滨海五年一次的商务会议当中,这人就是中国函获邀的的特殊人士。佟威海也不是不能把人撸下去,但他不想,乐在孟炎靠着他亲个不停的时候把秦德翼的资料点开了,问他道:“你知道他吗?”
孟炎亲着人,看到电脑上那五官分明,英俊得足以载入五千年美男史的英俊男人,因人长得确实好多看了一眼,顿了一两秒才道:“长得不错。”
他这话一出,被他亲着的人好半响都没说话。
孟炎看了那长得格外杰出英俊的男士一眼,又垂首孜孜不倦地道“那今天不去,明天上午去行吗?我看明天天气也是晴。”
他恋恋不忘海钓,才不管摆在他眼前的人是不是他曾经爱过的情人,佟威海这才渐渐开怀,嘴边笑容起微微翘起:“是不错,他过几天要加入滨海五年商会谈。”
“很有钱?”孟炎若有所思。
佟威海但笑不语。
孟炎垂首一看他的脸,刹那就懂了…
他是个向来都不多话的,正事要紧,一伸手就拿过了佟威海手中的鼠标,等到看完秦德還的的资料,他也是笑了。“身价不凡,来了不是不错?”
只要来了,不还是各方增加绩效的事?
佟威海知道他想的, 淡淡道:“他是个老手,在国外上市,M国国会议员至少有上百个为他卖命。”
“不都如此,”孟炎对这些不以为然,M国那套也就是精英主义金钱至上,所有的一切都为利益服务,不止M国,全世界都是这样,历来如此,“他也算是能蒙的。 ”
“长的不错。”佟威海微微笑。
“呵……”闻言,不懂前世纠葛的孟炎冷笑了一声,“是长的不错,不过,小爷,你看到了没,这就是个长了脚的移动银行,咱们要是弄的正当了,能捞很大的笔,够咱们过年给那些没用的废物发一大笔红包了。”
孟炎刹那斗志满满,佟威海就是想笑,也忍了下来。
要不是孟炎背后有佟威海,他长得又足够好看,他孟扒皮的名声早被叫开了。
他为了利益跟太子党都能干架,耍狠一流,要钱又简单粗暴,谁被他盯上都要喊声去他妈的。
不过孟炎也不是没脑子,心心念着的海钓一回来就查了秦德翼的底细。
秦德翼其实为人挺低调的,也就上过两次商业杂志,杂志上写了他一大堆赞美他年轻有为的废话,干货一句都没有。
孟炎又打了电话给郝秘,这才从郝秘那边拿到秦家详细的资料。
郝秘去了佟威海的小书房把资料从柜子里拿了出来,亲自开车送了过来,递给孟炎后道:“你什么意思啊你? ”
孟炎拆线,没理他。“看上人家了?”孟炎还是没理。
郝秘急了,坐他对面一脸的焦心,“我说你现在也不缺钱给咱们爷买表戴,买衣服穿了吧?你就不能老实点?你上次跟人打架的事小爷还没完全摆平呢,你就安生点行吗,祖宗!”
祖宗翘着腿老神在在看资料,没理孙子。
郝秘兼任着商会的总秘书长,商会的理事长老二,他老大,老大一看主子家的浑蛋又起了坏心眼,鼻子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火,声音也拔高了“你听到了没有?”
孟炎抖了抖手上的文件,看都没看人眼,就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终人打电话。
“喂。”户秣在那头看了看外头的太阳,见太阳挂在东边,他纳闷地朝手机喂了一声。
孟炎欺负人涵养好,很随意地“嗯”了一声。
户秣揉了揉额头,“你什么事? ”
“找你合作个事。”
“你给谁打电话?”郝秘插嘴。
孟炎放下腿,弹了弹西装上扑的灰尘,听户秣在那边顿了一下后与他道:“孟炎, 你们家家长今早没喂你药?”
他语气文质彬彬,与他身份极其相符。
“嗯,你增高药也忘吃了吧?”孟炎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你……”这一下,户秣又差点把涵养忘了,他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再见。 ”
“钱,有很多钱,你不干,我找张强。”
张强是户秣的死对头,张强他爸是他爸的死对头,户秣听,又球吸了口气咬牙问:“孟炎, 你能不能成熟点?”
孟炎冷嗤了一声,“你能不能别像个娘们? ”
打架还要先喊话的,孟炎也是服了他,户总明明那么杀伐决的断,笑里都藏刀的那么一个人,怎么养出了这么只不会挠人的虎崽子。
“孟炎!”户秣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孟炎又打了过去。
郝秘已经站了起来,他听到那句增高药就知道孟炎给谁打电话了,他胆颤心惊地去了练功房找佟威海,一见到人,哭丧着脸就说:“威海,小祖宗又给我找事了,你行行好,救救我。”
那头户秣压抑着怒接了电话,一字一句地道: “你最好现在,马上,给我说点有用的。”
“你不要钱?”
“我不缺。”
“也是。”孟炎点头赞同,户秣这种人从出生就注定一生都不可能缺钱,谁缺他都不可能缺,“那我缺。 ”
户秣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挂了。
孟炎又打了过去,户秣好脾气,明明想杀了他,再见面他都能跟你
说一句你好,虚伪得很,孟炎这几个电话打,他深深觉得比起武力,
可能精神.上的打击更能折磨对手。
难怪他家小爷混得这么开,谁都怕他。
孟炎这次打过去是忙音,户秣不接了,他就换了手边的座机打了过去,这次没两下,就听户秣在那头阴森森地说:“喂,你好。”
“是我。”孟炎笑了笑。
一听是他,不是佟家小爷,户秣闭眼默念了几句大悲咒才稳住情绪,又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有什么事? ”
“我把金属那条通道给你,你过来我这边帮我撑几个场面,成交?”
“你又要搞什么鬼?”
“给你,让你跟张强打,我看戏。”其实开采的那座矿山本来就是孟炎一手主导,户秣半途来跟他抢,孟炎给他才怪,但现在张家也出手了,张家作风硬,张强跟他会过面,到时候张强他爸就得来找他家小爷了。
孟炎不喜欢张强,与其给张家,还不如给户秣,再说了,户张两家打架,他们佟家总会得利,烫手山芋扔出去,一本万利才不吃亏。
“张强?”户秣在那头一下就坐直了,“他找你了?”
“你到底要不要?”孟炎又翘起了腿,换了个坐姿。
“要。”
“那……”
“嘟!”
孟炎还没耍够威风,电话就被户太子挂断了,孟炎握着话筒愣在那,看老管家端了水果过来,立刻告状,“挂我电话! ”
“谁挂你电话了?这么没礼貌。”老管家一听,立即吹胡子瞪眼睛。
“姓户的。”
“没礼貌!”老管家给他壮威,“来吃块苹果消消气,咱们不理那些家教不好的。”
孟炎心情也就好了点,点了头,“我们家家教好。 ”
郝秘打断了佟威海的练功,诉苦不成,被佟威海提着作了陪练的,一场对打下来,老郝身上中了好几剑,尊严与肉体得到了双重碾压。
不仅如此,佟威海还不说话,郝秘最怕他温温和和,却不声不响,他这个时候就是猜人心思也无从猜起,更别说想出什么应对之策了。
他跟着佟威海去了他们房间,佟威海进门之前回头看他一眼,苦笑,“我去客房,哈哈,哈哈……”
他打了好几个哈哈,等佟威海进了门往浴室那边走了,他摸了把满是汗的脸,转身去楼下客房,下楼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上楼的孟炎,一见他,郝秘不等他说话就摆手,“让我缓缓。 ”
孟炎那嘴,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要是再火上浇油一把,他就不用活了。
孟炎冷冷看他一眼,擦过身上去了,郝秘不由松了口气,可他这气刚松下,楼梯都没走完,就听孟炎在二楼扶手那开了口,“老郝,你扶着腰,不是撬了我墙角吧?”
郝秘一听,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扬起扶着腰的手就往上面扇,“说的什么话?小心我抽你。”
孟炎没当回事,还上下打量了他一轮,不在意在耸了耸肩,“是我想多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全身哆嗦的郝秘一手扶着腰, 一手扶着扶手,跟过来的老管家道:“你们不好好管,我回头拼了这条命也要一定好好管管他。”
老管家就是被佟威海找来惯着孟炎的,他手上端着的那小碗阳春面,都是为了送上楼喂孟炎的,听郝秘这么一说,他摇摇头,“我也劝不听你了,算了,下次威海说不用你了,我也不劝他了。”
“春叔!”郝秘吼。
“啧,赶紧走。”老管家挥挥手,叫人过来带郝秘。
“我腰扭了。”郝秘简直不敢相信地道,双眼睁着看着那个看着长大的老人见他腰扭了,都不让他上个药再走。
“回你家去。”老管家满脸嫌弃,抬脚往上走,“在我们家还说我们家的坏话,什么人呐,现在的年轻人呐,唉,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你爸要是活着,我都得在他面前好好说你两句。”
郝秘一听, 顾不上他那扭了的老腰暂时还不宜行走,扶着腰大步往大门边走。
他怕哪怕是多留一秒,都会被这一老一小活活气死。
孟炎确实想搞秦德翼,这秦德翼来得刚刚好,这人有钱,就那么恰恰好地出现在他被张家盯住的时候,他把线路让给户家,户太子帮他搞定姓秦的,而且他把这么一大块肥肉让给了户家,而不是张家,很显然太子爷老子那是要欠着他家小爷人情的,再来,他给张家添了堵不算,户张两家一斗,他不仅能找着乐子还能捞着不少好处,这岂止一箭三雕,四雕五雕都有了。
郝秘不明白的事,佟威海一听郝秘说了两句,心中来龙去脉都有了,等到晚上户总那边打了电话过来,说了户秣来滨海的这几天要住他们家的事,佟威海应了。
他说电话的时候孟炎没说什么,这电话一完,他就给佟威海找不痛快了,“我不喜欢他住我们家。”
佟威海把他提到身边坐着接住,叹气,“你上次都打他了。”
“他抢我东西,我还不能打他了?”
“既然给了他好处,那就给全吧,你说呢?”佟威海好声好气,好好先生的样子。
“行吧。”佟威海在亲他脸,一个小吻个小吻地落着,孟炎被他亲得心神不宁,那点坚持秒间溃不成军地完蛋了。
户秣第二天就到了滨海,飞机落在了佟家的小机坪上,佟威海让孟炎去接人,孟炎不得不去了。
他总不能让佟威海去接,那是太子老子来了才可能的事。
户秣一见孟炎,果然还站在舱口就朝孟炎又是笑又是挥手,热情得不行,一落地还说你好,把孟炎“你好”得眼角直抽搐。
“我问你个事,”孟炎率先进了车内,户秣随即进了门来,他没等户秣说话就直说道:“你天天挂着这层狐狸皮, 就不辛苦啊?”
户秣微笑,“不辛苦,我比你容易多了,说起来,你这种一不限心就大张旗鼓的,晚上觉都睡不好吧?”
“那没有,”孟炎靠着椅背伸直长腿,悠悠地道:“我一大张旗鼓,这心就顺了,睡的特别的香。”
“孟炎,你是不是觉得……”
“是,我觉得,你想说的我都觉得都应该是我做的,我乐意,我家那位也乐意,你就别替我瞎想了,小操心鬼。”孟炎打断了户秣的话,眼睛还往户秣的短腿扫了一眼。
户秣顿时又是眼前一黑,又是吸气又吐气,但脾气还是没压下来,“这事还要不要谈了?”
孟炎一看户秣那张温文尔雅的皮没了,知道接下来的户秣会直接很多,就把秦德翼的资料袋给了他,“你看看。”
户秣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抽过了他手中的资料袋。
商会开幕之前会有大大小小的碰面酒会,这天就有商务部办的一个欢迎酒会,其中就有为国争光的青年才俊秦德翼。
户秣的发小就是商务部的副部长,邀请帖他直接送到了户秣手里。
要说秦德翼在户秣眼里真不算什么人物,他没看不起,但也没看得多重,所以等到会场真见到人群中鹤立鸡群的秦德翼,他讶异了一下,转过头就对孟炎说:“这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
孟炎这时没回答他的话,因为透过人群,有人朝他看了过来。
那个人笑意吟吟,面如冠玉,长身鹤立朝他望来,隔着那么多的人,他那一望之间的情意却铺天盖地般朝孟炎倾泄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