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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情迹三部曲 深海炎情(汹涌续) 空梦 8548 2026-03-20 08:01:17

孟炎的嘴破了,戴了个口罩,坐在后座靠着佟威海那边眯了会眼,没一会儿就到了垤老怪的渔场。

垤老怪在门边等他们,佟信跟户秣下来,得了他好几句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孟炎一戴口罩出来,他就阴阳怪气了:“孟公子这是觉得我们现在连瞻仰您贵容的资格都没了?”

还戴口罩,怎么不戴个防毒面具?

“瞻仰贵容?”孟炎嘴角挑起,把口罩摘了放佟威海手里,他双手插袋,玉树临风,“我看你是想瞻仰我遗容吧? 还瞻仰。”

他冷哼了一声。

垤老怪看着他嘴脸,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

跟着来的郝秘哭笑不得,打圆场,“行了行了啊,赶紧进去,你们也不嫌这太阳毒。”

垤老怪这阵子也是破事缠身,一件件焦头烂额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还要给董大牵线讲和,也是一肚子火。 本来孟炎还没来他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告诚自己无数次,见着孟炎这孙子一定要保持好他身为老大哥的气度,无奈一见到人,嘴巴、眼睛不听脑袋的话,一看孟炎他舒租睛疼,嘴巴犯贱。

“呵。”垤老怪摇头笑了一声不想现在就跟孟炎扛上,就地借坡下驴转身就往里走,走了两步顿下脚步,朝佟威海喊:“小爷小爷, 咱俩设两句?”

佟威海笑看了孟炎一眼,快了两步跟了上去。

垤老怪一见他上来就伸手拉了他快步往前,等走了好几步才开口,头疼地道:“你家小祖宗今儿不是存了心要来拆我的台吧?”

他们说着话走了,这才看到孟炎嘴上有伤的佟信跟户秣互看了一眼,最终佟信这个自家人走到孟炎身边搭话,“小炎叔, 这战况猛烈啊?”

孟炎哼笑了一声。

户秣本来要接话接着调侃,但孟炎神态自若,走得潇潇洒酒,他这身材修长容貌英俊,嘴上有点伤,只是更让人暇想……

户秣话到嘴边又咽下,心里也是挺郁闷。

孟炎这种人,天生的资本让他在无形当中不知反败为胜过多少次,跟这种人计较,除非有压倒性的优势能干掉他,要不别和他比,要不怎么比都是心塞。

佟信也是完美地继承了佟家人的基因,长得也实在是一般,哪怕有身为年轻人的优势在,也只是个干净得体的年轻人。户秣就更别说了,样子一般,身高一般,这俩走孟炎身边,所有人一眼看过来都是放在孟炎身上。

他们的车进的是渔场内部,哥德式建筑后面就是面临大海的渔场,垤老怪早年跟政府圈了几十海里的海域做渔场,就这几十里海里也都让他做出生态圈来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盘算的,平时严防死守,很少有人来,这次为董大说情,垤老怪也是为老哥门下了血本了。

董大早在里头候着了,孟炎到,就看董大拿着根钓竿正跟佟威海说得口沫横飞,说这这是哪哪大师的亲手制作,看看, 这上面雕着黑色竹纹,那都是大师亲手调的墨料画上去的……

孟炎远远听着心里还有点不舒服,走近一看,见这钓竿上的画纹确实称得上巧夺天工,竿子本身就带着一股清雅的竹香味……

是挺难得的好东西。

孟炎也不能因为这东西不是自已给他家老家伙的,就否定这东西的价值,瞥了几眼,见董大笑呵呵地问他这东西怎么样后,他点了下头,“挺好。”

董大这是掐着了孟炎的性格来办事的,他就知道孟炎这人,只要东西真是好的,他就是看他这个人不顺眼,也不会拿好东西置气。

对孟炎来说,他给好东西,有价值的东西的好脸向来比给人还多。“我来给小哥的,你看这东西衬我小哥,还行吧?”董大来赔礼道歉的,他在别人面前是操着生杀大权,但他在比他强的人面前也放得下身段,能屈能伸得很。

董大是个工作狂,一年到头不是在正常上班,就是在非正常加班,不泡妞也不搞婚外情,此生唯一挚爱就是工作。爱工作爱到了周围一起长大的众兄弟都拿他当怪物,这也是垤老怪不惜成本也要帮他说情的原因,董家要是出事了,董家江山毁半,最话不下去的不是董家那些蛀虫,而是这个可怜的喜怒哀乐和生命都寄托给了工作的老兄弟。

孟炎见董大见的少,但佟威海的这一圈老友当中,他对董大还是挺样敬的,董大这样的人太聪明,也太勤奋了,如果不是董家只有他一个能干人,全家上下老老少少都致力于拖他后腿,董家在他的努力下哪可能是这个样……

以前董家子孙轮奸幼女,开车撞人,孟炎听说这董大在他家老太太也还也要话的威胁还能让人秉公处理,也是敬他是条汉子。可是他再强硬,是管不住那一堆拉他后腿的,现在那些后腿搞到了他们佟家头上来。

孟炎可不是那么慷慨大方的人,他向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他觉得最大是难,但也仅限如此了,“东西是好的,但你那妹夫的事用上了你们董家的关系,那就是与你们董家有关,你他别想把他摘出去。没用,这事咱们还能见而谈,这是佟威海没事,要是有事,你要怎么跟我交待?就拿跟钓竿?”

孟炎说话是真不客气,董大平时对这个长得过份英俊的人也是敬而远之,不敢得罪,也不喜欢接近孟炎这种人,现下他居于弱势,对着孟炎也是苦笑不已,“这跟小哥的性命哪有可比性,我就是找来想讨个好。”

平时跟佟威海再拿着从小认识的那点交情平起平坐,但两人身份到底是不同的,董大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比性。

佟威海是佟家的族长,说他是遍布全球天下的佟家人的那盏掌路明灯也不为过,他要是出事,董大也知道那哪是滨海震动那么简单。

董大实话实说,孟炎被他说的倒不想太为难他了。

“好了,都坐。”佟威海也知道这事得过孟炎这一关,这是他放给孟炎的权力,也确实是孟炎身为他的另一半的权力,他有权代他说原谅或者不原谅,他的命不仅仅只是他自己的,它更是属于拥有他的孟炎的。

“谢小哥。”董大朝佟威海笑,对孟炎又说:“这次是我疏忽大意,这监管之责没做好,你放心,我定给你个交待,也不会摘清任何一个人,包括我自己本人。”

“董大这本事还是挺大的。”郝秘不带感情色彩地评价了一句。垤老怪也是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董家就他一个,哪能成这样?唉,他那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这关就是闯过去了,以后如何还说不定。

他还挺心疼这个一生都在为家族忙忙碌碌却不得好的老老兄弟,拼着命是把菜家给闯出来了,但他要是走,董家在那些不幸子孙的手里又能存活多久?

“这个,儿孙自有儿孙福。”郝秘安慰了一句。

“呵,”垤老怪闻言冷笑,“那你儿子要是不成器,你也由着他?”郝秘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儿子现在可中用得很,就三十出头已经立业,比他这个老子没差太多了,且青出于蓝胜于蓝,现在手里负责的项目那可是可以功以载史的,所以当然没有那不成器的说法。

当然,要是真不成器,他还是会严加管教,不求有功,至少能自立自强,如果他他敢跟董家那些败家子一样胡作非为,郝秘也必须承认,他把儿子打残了、弄废了也会毫不手软。他老郝家可以出没用的废物,但不能为非作歹。

董大家的那些就不一样了,他亲儿子虽然没其它的董家人一样混帐,但拿老子的钱花天酒地不说,还老拿着小时候他老子工作忙,少陪了他的事到处喊着他老子对不起他,无论什么场合见董大那脸简直就是董大欠他十辈子的帐没还似的,生个儿子出来把他养这么大,结果是这么个畜牲,那也是够够的了。

说起来,孟炎也算是佟威海养大的,还是懂事了才开始养的,可看看孟炎,那是谁敢动佟威海一根汗毛,他就敢全身挂着子弹链朝人砰砰开枪。

虽然这没什么可比性,但郝秘想法一转到这个上去,就觉得平时面目可惜的孟炎难得的面目可亲了起来,看着孟炎的眼神都不由柔和了些。

孟炎这时候正招呼佟信跟户秣到身边坐,看到郝秘那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痛的眼神,也不知道这老鬼在打他什么鬼主意,不由警惕地看了这人一眼。

郝秘看看孟炎朝他皱眉,当下毫不犹豫地朝天翻了个白眼——他收回之前的想法。

他跟孟炎肯定上辈子就犯冲,这辈子就别想好好相处了。

董家这棵大树,佟威海也直在想怎么处理,董家上辈子这个时候其实早就没落了。这辈子他回来看着不忍,出手帮了董大几次,其中一次就是捞回了董大的性命。佟威海身为佟家家主,他是理智,但不是冷血,不会明知结果也不伸手帮人,就如居超,他也是给了他另一个选择的,只是人不见得接受就是。

他是出手帮了董大了,但董大妹夫胆子也是太大,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佟威海活到这份上,早知道不是好心就能办成好事来的,他现在还坐在这屹立不倒被人敬畏忌惮,不过是他做的比很多人好,活得比很多人长,也比更多人知道怎么亡羊补牢。

这事,孟炎计较,是因为佟威海,佟威海要处理,是涉及了整个大局。“董大,”孟炎坐下给了董大这次事件的调查结果后,先开口的却是佟威海,他温和地跟董大说:“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你的事情。”

董大点头,“小哥,你说。”

“你这个本人,我是没意见的,”佟威海开口说话还是温和平静,是那种表面上让人听不出什么来,回家琢磨越想心越凉的那种腔调,“董家这么些年来一直靠着你一个人,你也是辛苦了。”

一般人从这话里听不出什么来,但在场的,哪怕是把佟威海跟别人说的话当耳旁风的孟炎也是一怔。

佟威海这话里的意思是, 董家这么多年来只靠着一个董大,一个董大,别的人不是出事就捅篓子,这家族已经是不妥当了。

不妥当的意思就是,它得退出舞台。

佟威话这话出佟信跟户林下意识就坐得更直了,董大当下也只有脸色惨白,连垤老怪都僵住了脸。

“威海,”垤老怪比佟威海大几岁,仗着这大几岁,为着老兄弟他也县硬着头皮开了口,“董大也知道那些个人也是不靠谱,不懂事,他不是知道了吗?诚心诚意来跟你道歉来了。”

董大是勤奋,但董家能有这么大产业,真的是挂了佟家的号才能在滨海乃至国外市场立足,没了佟家,他的很多投资就拿不到下几年的批文,这前期投资已经进去,后期拿不回来,董家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佟威海笑了笑,“孤掌难鸣啊。 ”

他给董大的脸,都被董大的人反手甩掌,反甩到他脸上来了,他这岂止是养虎为患,董家这是吃着他的饭,拿着佟家养肥的胆,然后反过来打他了。

现在秦德翼也出现了,居超也好,董大也好,这些他一时心软仁慈留下的后患,他还是得收拾了才行,他跟他大哥说的话,他跟自己说也是一样的,这些人不处理了,后患无穷,足以折损佟家。

“小哥,”董大这种老成的人嘴都哆嗦了,“你说的对, 这些年家里的那些个畜牲王八蛋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你放心,我一回去就收拾了他们,这次一定收拾干净了!我们家的那些个东西是不像样,回头我都懒得跟他们留东西,都交给经理人打量,交给有才干的人继承,省得他们糟蹋东西。”

董大是知道佟威海的,佟威海没想着佟家一家独大,尤其他对佟家在滨海本身已有的能量已经不主张再扩大比例,所以这些年都是分给了各家。但他不扩张,并不代表他对滨海没要求,各家做的事,得把滨海的经济,还有影响力在全国乃至世界上都要维持在一定的地位。现在的滨海就跟佟家人一样,它本身的重量不被外界所详知,在行内的人眼里才举重若轻,董家被放弃了,那有的是人想拼命爬上来取而代之。

到时候,董家是真完了。

董大吓坏了,在场的人安安静静的,连本来想处理他的孟炎都无话可说了。

他不知道佟威海是这个打算,他本来想的就是让董大把他妹妹一家给弄下去,现在一看,佟威海比他的决定要残忍得多了。

董大战战兢兢,垤老怪也是整颗心都沉下去了,佟威海却还是云淡风轻,“董大,你要记着,我对你这个人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他又重申了一遍,董大却没感觉好一点,他近乎哀求地出了声,“小哥,你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大个啊,”佟威海也是微叹了口气,“你是个孝子,我们呐也都知道很多事都是有两面的,你心孝是好啊,但到时候你亲妈,你老婆,你婶婶,婆婆妈妈,老老少少都到你面前哭,拿死逼你,你明知道不可能不被影响,不被他们所牵绊。这也怪不得你,这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了,你能下多大的狠心,把所有人都关起来?你能关吗?关得起吗?”

董大拿手拦住了脸。

佟威海摇摇头,拿手拍了拍他的肩,“没事,现在下去了,你还有亲人,董家还是有家有业的,不至于养活不了他们。”

现在下去了,该董家的还是会给董家的,只是没权没势了而已,这位置再坐下去,那才是一无所有。

佟威海说是这般说,但拦着面的董大鸣咽一下就哭了。

老男人悲切的哭声,哭得垤老怪都别过了头,心里酸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佟信跟户秣更是不忍去看这个董叔。

“小哥……”

“唉, ”佟威海打断了他的哭喊,轻叹了声,伸手又拍了下他的背,“这事啊,我也想很久了,不单单是这次你妹夫的原因,这几年你们门家出的事太多了。大个啊,这些年风云变化,世界也好,国家也好,还是个人也好,只有身强力壮的人才能站在最前面,才能走在时代的前沿啊,太来走在前面就已经很辛苦了,后面如果还有人再拉后腿,你说,能成什么事啊?”

佟威海不是个会轻易跟人说这些的人,他往往说话言词都很简单,他能拿几十亿送一个有才华的人走出来,也不会跟一般的人讲这些大道理。

这时,连郝秘在旁听了也动容不已。

佟威海说的话是对的,他也是受益的人,他家儿子哪怕是继承了他现在的地位,不过就是一个大家族的秘书。可现在由他儿子接管的工作,却可以让他的成就和意义都非凡,可这样的非凡,就算有无止尽的财力跟势力支撑,还要付出别的相当大的代价。

董家,是不行了,佟家走的太快了,佟威海要做的事太大了,他们家赶不上了。

佟威海的安慰并没有让董大好过半分,他继续哀求着,“真不能再绐次机会?小哥,家里还有几个小的还挺好的,就算,就算……”

“好了。”佟威海又打断了他的哀求,把他脸上的手拉开,温温和和地道:董大, 你从小就是个韧性强的,我看你们家就你像样,你们家就你一个顶梁柱了,别给求没了。”

董大别过脸,一口接一口地长长叹气,最终,他扶着椅子起来,蹒跚着走了。

垤老怪擦了把眼睛,勉强开口道:“威海, 你是他的老哥哥啊,他们家的人不懂得心疼他,你心疼心疼他一下行不行?”

佟威海看着他,淡淡道:“不能这样心疼啊,你都拼了命的往前走,你看看你这渔场,办的多好?这都是你自己一手办起来的,谁敢拖你的后腿,你亲爹亲妈你都敢跟他们拼命,你有这魄力,大个没。”

垤老怪没出声了。

他这些年看着荒唐,把老妻都给弄没了,小三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换,但正事是正事,他一件正事没也少做。他是想的比人多,也走的比人快,他养的这些海洋动物中观察到的生物圈,提取的某些东西,他手所成立的生物实验室以后所得到的利益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这也是他还能跟佟威海称兄道弟的原因,他还能跟佟威海在同一个阶层。

地位不是靠同情跟心疼就能有的,就算有一时,也有不了一世。是人都得靠自己。

想了想,垤老怪白嘲地笑了笑,“我这说的什么,唉,想想这事要是一开始换到我头上,我顶多就是帮两把,都带不了他走这么长的路。”

佟威海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垂下眼接过了孟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他这辈子仗着有个上辈子,仗着有佟家这棵参天大树筹谋众多,手下有着全世界一流的人才,还有他爱的人坚固顽强,甘愿在他身边为他蛰守,他几乎拥有了一切,饶是这样,他做错的事也还是不少,一路霄要修正的太多。

这每个人的人生路,都不好走。

回去的路上,孟炎跟佟威海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跟平时一样坐着不是假寐,就是说两句话,倒是坐在前面一排的佟信跟户秣异常沉默。

他们都在想着事,孟炎这头接到大嫂的电话,叫了佟信几声,佟信都没听到,还是最前面的都秘回过头伸手拉了他下,他才反应过来。

“呃,什么?”被郝秘拉了一下,指了指后面说孟炎叫他,佟信立马转过头。

“大嫂让我问你,你要不要家里常穿的衣服,西装要是不够,她给你带过来。”孟炎淡淡道。

“我妈要过来?”

“嗯。”

“哦,哦,不用了,就说我够了,前两天,春爷爷让人给我送了几企定制的,够穿了。”

“好。”孟炎问完,跟他大嫂回话去了。

佟信这次是真回过神来了,户秣见孟炎还在跟人说着电话,靠近佟信轻声问:“你妈过来干什么?”

佟信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不过,他也猜得出一二分,他妈应该是为居超而来。

他小炎叔大概是不想亲自动手处置居超,他妈是家里,这事由她出面是最好。

佟家大嫂是自己开口要来的,孟炎接到她的电话听她说要回来看他,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说了好。

因为佟家大嫂年纪比他妈还要大,所谓长嫂如母在他这里是行得通的,而且佟家大嫂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她非常温和大度,知识渊博,是个很有智慧的女性,孟炎相当尊敬她。

佟大嫂这几年身体不太好,精力有限,一直都是在家静养,她以前跟着四处任职的大爷奔波,也很少回老家来。这几年还是佟威海去帝都有事,孟炎跟着去看望她的多。

她很少回来,回来就是大事,孟炎不到家就打了电话给老管家,大嫂明天回家,你让人把家里都收拾下,大嫂喜欢兰花,你把园里的那些兰花桃两株送到她房里去,园里的兰花室那添三四张椅子,大嫂那张换她专门坐的。”

老管家在那边都应了是。

孟炎说完,拿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又打了个电话给佟二嫂。“二嫂,大嫂要回家,明天到。”

“真的?”佟二嫂在那边惊讶地叫了一声,“那我得去准备准备,大嫂刚打的电话,刚才我打电话给春权了,我这边回家来要工作,就说我大嫂要来了,我让她过来一家人住你能不能帮我去接下我妈几天。”

大嫂要来,太难得,孟炎想让让他妈跟他大嫂呆呆。

大嫂那人尽管容貌苍老,不复红颜,但腹有诗书气自华,在孟炎心里那还是带着仙气的,他得让他妈来沾沾仙气。

再说了,两个老大太在一起,哪怕是你握我手。我握你手地晒太阳,也比一个人好,而且他妈很喜欢大嫂,见着大嫂了脚都挪不开,比他还尊重他大嫂。

“好。”佟二嫂其实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笑着道。

“二嫂,你别吃醋,”孟炎很是淡定地说:“回头事情完了,我要去海地参加帆船比赛,到时候我去跟二哥替你请假,带你块去当我家属。”

佟二嫂在那边“噗嗤”一下笑了,“你当我是你,出还得请假啊,等着啊,我现在就去接你妈妈去。”

孟炎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给他妈打电话。

老太太在电话那边哎呀了一声,“我自己知道来的,大夫人来了我肯定要来的,怎么让二夫人来接我?我自己来就好,要不,你让个车来接我?别让二夫人来了,多麻烦她啊,给人家添麻烦,多不……

听她在那边翻来覆去的没完没了,孟炎不出一声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受到亲生儿子冷酷对待了很多年的孟妈一点也不介意地挂了电话,碎步收拾去了。

“大夫人来了,得给送个礼。”

“我前两天腌的酱菜呢?那个大夫人爱吃两口,我带点。”

“我穿这个衣服行不行?不行,我得打电话给小王帮我看看,他二嫂快要到了?时间来不及了吧?唉,我得快点。”

孟妈在这边碎碎念着,那边孟炎挂完电话之后跟佟威海百思不得其解地讲,“我妈怎么就不跟大嫂一样,少说点话?”既然喜欢大嫂,那就学学大嫂。

他妈那个唠叨,哪怕是瞪她,她怕会儿接着就又要没完没了地说话了,在电话里,他要是不挂电话,她敢自己一个人说一个小时,哪怕她伯他,壮着胆都要说。

妈妈受到夸奖的佟信在前面拿拳抵嘴,闷笑了两声。

董家的事回去后谁也没再提,孟炎他们到家后没多久孟妈也到了,她丈夫有事要忙,这几天没空,就没过来了,不过老管家还是派了人过去给老教授送了晚饭。

户大姑那边听说佟家大嫂来了,也打算多呆几天再回。

老宅本来因佟二嫂来了春光泛滥,家里摆放着众多色彩明妍的花花草草,佟大嫂要来,各处都添了几株开的正好的兰花,花的幽香飘散在大宅四处,让闻者之人的心情都能好上几分。

孟妈是个闲不住的,第二天早起来 就跟着用人和园艺师到处忙,孟炎起来后找了她一会儿,才找着了正在修理草叶的她。

孟炎把她找了回来,把她放在了身边,饭还没开吃,孟妈就给他挑菜放到碟子里,孟炎也没当回事,等到佟威海来了,见他妈把手缩了回去,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他就朝佟威海大大地“啵”了一口。

“哪去?”孟妈这时候正打算要偷偷地溜,拿起筷子的孟炎眼也没抬地问。

孟妈讪讪然坐下,“我吃完了,去散散步。”

“坐着,等二嫂过来,你们一起去。”孟炎淡淡道。孟妈乖乖听话,眼睛都不敢乱转。

她怕她这儿婿,再过二十年都不可能变。

孟炎不动声色地恐吓自己的亲妈,佟威海也是好笑,等二嫂过来,把如释重负的孟妈带走后,他放开餐巾吻了吻孟炎,“那我上班去了。”

孟炎要在家接大嫂,他还是要回公司办公,孟炎的事能交给公司的高层负责,他的则不能了,每天都有那么些事得由他拍板,很多事才能运行。

“嗯。”孟炎的公司是他自己个人的,怎么说自己定,佟威海的公司是整个家族的,怎么说还真不由他这个大家长定,这也是孟炎从不主动去干涉佟威海工作的主要原因。

而且,他也觉得佟威海忙点好,他们就是结了婚的夫夫,很多事情也不适合两个人一起办,更别说要是佟威海时时盯着他,他多晒十分钟太阳,这表面温吞,实则控制欲超强的变态老男人就会装模作样地来提醒他别晒坏了,而他最后还不是得按老家伙的意思办。

佟威海少在他身边一点,他还求之不得。

佟大嫂的飞机是十一点到的,孟炎带着母亲跟二嫂接了她,佟大嫂腿脚不方便,要坐轮椅,飞机一放梯,孟炎就快步上去,跟一个随从把佟大嫂搬了下来。

“大嫂。”

“大夫人。”

“妈。”

“大妈,您好。”

佟二嫂,孟妈,佟信和户秣相继打了招呼,户秣是是其中最为恭敬的。“都来接我,谢谢你们了,”佟大嫂和气地笑了笑,说话时眼角的敏纹叠起,却让人看了好服得很,“太阳大,大家赶紧上车别晒看了。”

“是,都上车吧。”佟二嫂笑着招呼。

“太太,谢谢你来接我,”握着孟炎的手一直没放的佟大大嫂拉了孟妈妈的手握了握,笑得格外的温和,“我听说听到我来,谢你这份心意了。”

孟妈被她说的很是羞报,“哪里的话,见到你我高兴得很。”

她跟佟大嫂终究不是同一个阶层长大的人,也不善于表达自己,佟大嫂说得很让人舒服的话,她说两句就不太好意思了。

“大嫂,大姐,咱们上车吧。”佟二嫂笑着帮推轮椅。

家里长辈都在,佟信也无用武之地,跟在旁边打下手,把母亲送上车后,他带着户秣上了后面那辆车。

孟炎那是佟氏族谱上写在佟家族长旁边的人,是佟家正正经经的当家内媳,佟大嫂打一照面就对这个弟媳客客气气的。佟家大爷自始至终都对孟炎颇有几分微词,她就没说过,佟大嫂其实本质也是个护短的人,但这么多年来,小叔子对她儿子的培养那是不遗余力,佟大嫂也愿意为此对孟炎更好一些,而且,感情确实是处出来的,她腿脚不是太方便,这十来年的每次见面,孟炎都不会介意背着她到处走走看看,佟大嫂对孟炎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她这种身份的人叫孟妈一声太太,就已是相当给孟炎的面子了。车上佟大嫂就跟孟炎聊了聊孟炎最近的吃喝,没说什么,等到了家里,孟炎去处理事了,她才在她的卧室里跟佟二嫂问了话。

“那孩子是住在前面客房?”

“是,好吃好喝照顾着呢,没薄待他,咱们家没小气的人。”孟妈在身边,佟二嫂也说得云淡风轻。

“嗯。”

她们说话没避着孟妈,孟妈却觉得不太好,她也不是那种迟钝的人,见这妯娌两人有话要说,连忙道:“大夫人, 二夫人,我去厨房给你们拿吃的。”

说着就去了,佟大嫂跟佟二嫂笑着目送了她。

“大嫂,”孟妈一走,佟二嫂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温帕,看着他们都走了出去,她给佟大嫂擦着手道:“这事你来了也好,我看孟炎也是顾忌着咱们跟居家的交情不太好出手。

“他在这种事上,一向是个谨慎的。”

“可不就是,这点我比不过他,”佟二嫂自嘲道:‘我做事很多时候都不过脑子,他这个人看着挺任性的,哪想比我想的还多。”

佟大嫂摇摇头,“不一样的,你不需要跟他比。”

他毕竟是族长的伴侣,要是真没点脑子,小叔子哪可能把他放得这么近,家族所有的事都没想瞒过他。

佟二嫂听的不是很明白,但笑着点了点头,“那大嫂,这次咱们是……““人是不能留了,这手就我来出吧。”佟大嫂淡淡道。

按小叔子护人的程度来说,他应该也不想脏了孟炎的手。至于她,不管其它,就凭着小叔子这些年对她儿子的那份心意,收拾个把人她还是做的到的。

她跟她丈夫不同,她丈夫端着佟家大爷的架子,端着以后第一人的势,表面上是要仁慈和睦的。这点他跟所有假模假式的普通人无异,涉及到利益方面,虽然自己的利益受损,但为了表面上的那层皮,就是自己骗自己,也要当自己重情重义。

大家也都吃这一套。

“那……佟二嫂再次犹豫了。

佟大嫂瞥了眼她,好笑,“只是由我的名义出面,把他送上专门的法庭而已。”

居超不是国家在职人员,把他送上专门人民法院专审,不能国家单位出面,要由她出现提供居超要胁国家的证据才能成行:前者佟家会处于被动,后者也有风险,但风险可控。

说不好听,要是事不成行,不过是由她一人承担责任而已。

佟二嫂脑袋转, 就明白了,是进监狱,她也松了口气,“不管如何,我当这是最好的,咱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居叔的了。”

佟大嫂闭着眼睛由她帮着她擦脸,等帕子一拿走,她摇了下头,“这孩子,路走岔了。”

“唉,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昨晚就琢磨了一宿,都弄不明白,我们是怎么对不起他了,以至他对我们这么深仇大恨的,为个威海,不至于吧?”佟二嫂轻声说着,这时候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想来是孟妈回来了,她就止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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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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