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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及笄”礼

美人印 日生呀 2371 2026-04-07 08:17:56

聂清羕只比聂汤矮半个头,个子十分出挑。往那一站,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袭碧色留仙裙拖至脚踝,再往上,是盈盈一握的腰身和似月光绸的银发盘在脑后,在四面的灯笼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叶寒君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同样看痴了的,还有聂汤。明明每日相见,却还是会因清羕的容颜移不开眼。

曹夫人忍不住感慨:“哎哟,清羕这容貌生得,可真是绝色呀!”

聂清羕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只能低下头笑。

他这一笑,宾客们更疯狂了,惊艳声频频传来:“聂清羕也太好看了吧……”“娘亲娘亲,那个姐姐好漂亮!妞妞好喜欢,能不能让她做妞妞的嫂子啊!”……

视线凝在脚面的聂清羕却在心底悄悄希冀着:哥哥会同那时的自己一般,也绊住这些人吗?可哥哥为何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哥哥他……不似自己这般在意吗……

心里想着的人没来,却来了另一个对自己有意的——叶寒军脚步再不似刚入门时那般沉稳,向前迈了一大步,正对着清羕道:“这位便是清羕妹妹吧,好久不见,要不要一起去湖边赏烟花?”

“我……”

“他还有事,恐怕不能与你同去了。”这不就来了。

聂清羕刚开口,聂汤便侧过身子,挡住叶寒君看清羕的视线,冷冰冰地打断。

叶寒君挑了挑右边有淡疤的那道眉,常年在战场混迹,让他此刻看上去带了几分肃杀之气:“哦?今日清羕及笄,还有什么待办事宜吗?寒君可帮得上忙?”

话虽说得礼貌漂亮,却闪着金戈铁马的寒光。

聂汤像毫无察觉似的:“不牢叶公子费心了,清羕,走吧。”他直接替清羕拒绝了。

聂清羕见到哥哥这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底欢喜极了:“好的,哥哥。”

“娘,曹夫人,我和清羕先告辞了。”聂汤朝长辈们尽了礼数,便率先离去。

聂母和曹夫人面面相觑,只干巴巴地说了声“好”。

聂清羕跟在聂汤身后,提裙抬脚,悄悄覆上月光拉长的哥哥的影子:哥哥,你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你对我——也有占有欲的吧。

不知是否是心中存了气,聂汤越走越快……走着走着,好似听不到清羕的脚步了,聂汤一顿,转身看向身后——

那本该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独自靠在远处的墙边。

聂汤眼神闪躲,不好意思地快速摸了摸鼻头,抬脚朝清羕走去。

“累了?”

四下僻静,只闻得夜间的三两声虫鸣。

“哥哥走得太快了,我追不上哥哥了,怎么办?”月光照过屋檐,投下一片朦胧的阴影,聂清羕的上半身恰好笼在月光背面,聂汤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不用追。”

“嗯?”

我会回来,所以——不用追。

“对了,哥哥,我—今晚有什么事吗?”聂清羕向来不会放过,逼聂汤直面他们之间关系的机会。

这小子,明知故问!

聂汤这次没有再岔开话题,反问道:“难道你更喜欢留在那曲意逢迎?”

聂清羕勾了勾唇,猎物咬饵了啊~那么——

“哥哥怎么知道,我和寒君是曲意逢迎,不是叙旧?”

聂汤回得极快,不爽道:“你和他有什么旧好叙的?”

“这么多年未见,寒君变得高大俊朗,还成了大将军了,自是有许多话题可聊……”聂清羕假意露出向往的样子。

“聂清羕!”

话音还未落,便被聂汤高声打断。

聂汤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何时有的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就打断的臭毛病?还一而再、再而三?还是对清羕……

“哥哥又直呼我的名字了,可是清羕做错了什么?”

聂清羕往前一步,整个人便袒露在月光下,像给他披了一件柔白的霞衣,美得惊心动魄。

“还是——哥哥吃醋了?”

他碧色的眸子似盛满了星光,亮得吓人。

扑 通 、扑 通、扑通扑通扑通……

聂汤甚至怀疑,自己此刻不像话的心跳,会在这僻静的小巷被清羕听了去……

人们总是习惯大声讲话来掩饰心虚,聂汤此刻也不例外。

“我只是提醒你!”聂汤忽然加重的语气引得远处的犬吠四起,他呼吸一紧,压低音量道:“别忘了自己是男儿身。”

乘胜追击向来是聂清羕的作风。冰山已经化了一角了,自然得添把火。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似的,不稳得后退两步,又重新退回黑暗,苦笑道:“男儿身,便是连朋友都交不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聂汤自觉理亏,赶忙解释。

聂清羕自是最清楚哥哥绝无此意,可他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自从哥哥知道我是男儿身后,嘴上说会把我当成亲弟弟,可实际一直在刻意疏远我。哥哥就这般嫌我、讨厌我吗?如今,就连我想交个朋友,哥哥都觉得不配了……”那轻声又委屈的控诉似扎在聂汤心上,扎得他难受极了。

聂汤急躁道:“不是你想得这样!那叶寒君分明就对你有意思,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一个念头猛然在聂汤脑子炸开:“还是说做了这么多年女子,你真的开始喜欢男子了?”

“可你不是说心悦……(我吗……)”

聂汤今晚并未吃酒,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哥哥这是——真吃醋了呢~

“心悦什么?哥哥怎么不说了?”聂清羕的声音还带着鼻音的余韵,听起来软极了。

“没什么。”

之后任清羕怎么使尽浑身解数,聂汤再未说过一句越界的话。

见此,聂清羕只好作罢。

“哥哥,今日是我的及笄礼,哥哥没有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吗?”聂清羕话题一转,

“在你卧房,你回去便能看见。”

应当,是合身的吧。

“好,多谢哥哥。”

这个“及笄”夜,收获颇丰呢~

待送走一众宾客,聂清羕捶着酸软的肩回了卧房。落眼处,皆是大大小小的精致礼盒。哪个是哥哥送的呢?……聂清羕拆累了,差点想席地而坐,忍了忍,还是拉过小方桌那处的蒲团垫在膝下,继续拆……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礼物已然被清羕全部拆完,可未落款的那几样物什,怎么看也不像哥哥送的——一方七品阁的砚台?他不喜欢七品阁的,太过厚实反而损了磨墨条的乐趣,哥哥知晓的;一根银饰发簪?比起金银,他更爱玉饰,哥哥也知晓的;一把题了字的蒲扇?……最烦丑了吧唧的字还硬往跟前凑的,更不可能是这个了……

聂清羕无力地叹了口气,罢了,明日再问哥哥及笄礼置于何处了吧。

当清羕洗去一身疲倦,掀开被子正要上塌时,却愣住了——

那被褥间盖着的,是比今日所着的留仙裙更绚丽的一抹碧色。

那是一套男子装束的衣裳。

没有繁复的款式,却很大方。淡淡的金纹跃于领口,翠绿裹着泛青,渐变着往下延展。不宽不窄的腰封上绣着精致的丝线,烛光照耀下它们似乎流动起来,自由地游走着。

在聂家的这些年,得益于聂父聂母的面子,聂清羕收过不少礼物,可从没有任何一样礼,如这件碧色的衣裳带给他的触动大……

他慢慢伸手,葱白的指尖抚上那抹碧色,果真,很显白,配极了。从指腹传来的柔软触感让聂清羕的心也似剥丝抽茧般软了下来。

今夜的烛火,果真熏人得很,暖洋的液体慢慢凝在他的眼眶。此刻涌上来的情绪清羕有点陌生,但却感觉很舒服。

聂清羕是不哭的。他从未主动流过眼泪。眼泪于他来说,是工具,是武器,却从未是某种情绪的寄居体。

如果说,从前对哥哥是喜欢、是执念,那这一刻,聂清羕感觉到,从自己心里,生出了什么旁的东西……若他懂,或许就会知晓,那是名为“心动”和“被爱”产生的混合物——灵魂的羁绊。

哥哥,你要我如何——不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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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设想,这章结尾是让哥哥看见清羕穿上“及笄礼”走出来的名场面。但是写到巷子那,便觉得 话说得够了,水满则溢。回到卧房的时光,该是清羕自己的,那份背着给他的光,也只该他一个人看见。

作者感言

日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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