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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17年后

美人印 日生呀 2288 2026-04-07 08:22:37

春去又秋来,一晃17年过去了,聂家门前的草也枯荣了17回。

“哎!听说聂神医来我们这儿了!”

“真的假的?我们这都快靠近边境了,神医不给皇室看病跑我们这干什么?”穿着碎花布裙的女人将信将疑。

“咍,聂神医看诊从来不收费,只收富人的善意金,满足下温饱。越是看不起病的地方,他越来!”

女人闻言高兴极了:“哎哟,那我可得告诉我们家那口子这好消息!他那老寒腿呀每到冬天就发作,疼得很!”

方才还龇着大牙乐的人嘟着嘴嘀咕:“早知道不告诉她了……我都不一定排得上号呢……”

又是一年冬日,天都快黑了,那聂神医才收摊。

“多谢聂神医!多谢聂神医!哎呀,您可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呐!要是这娃儿没救过来,我跟他娘都不知道要怎么活……”男人掩面而泣。

“您言重了,快把这药给孩子带回去吧。”那声音低沉,虽然听着年轻,但带着些许沧桑和佛性的慈。

男人感激涕零:“哎!神医好人有好报啊!我这怕是现银加起来也付不起您这药钱……这是我们家的传家玉镯,您收下吧!”

“不必挂在心上,举手之劳。”

……

终于送走了今日来看诊的病人,聂汤活动了下筋骨。

他一直没有蓄起胡子,着装打扮也似小生,从前爱穿玄色、深色的人,如今却只着浅色素衣。

旁边摊位的老板热情招呼着:“这大冷天的,聂神医,来碗馄饨吧!”

聂汤婉拒:“不了,我要回家过元宵了。”

老板是个北方人,自来熟:“聂神医家在哪儿啊?”

“京城。”

“哎哟,那可真够远的……”

末了,那老板再次提及:“聂神医,您过完元宵回来可一定要来我这儿吃馄饨!我也只能用这馄饨来慢慢还您上次给我娘看病的诊金了。”

聂汤收拾好摊位,“没事,不用记在心上。”

“您一定要来啊!我给您多放葱花和芫荽!”

盛情难却,聂汤只好应下。

到了元宵这日,楚厌奴说什么也不肯让聂汤一个人在聂家过,硬拽着他到自家热闹热闹。

可做东的人一高兴就喝高了:“哎呀,都17年了,每年元宵才能见你回来一次……我们聂大神医还要行侠仗义到什么时候啊?”

聂汤轻笑着摇摇头:“厌奴酒量还是这么差。”

楚厌奴一个激灵站起来:“谁说我酒量差了?烛隐!——”他指着聂汤,撅着嘴看烛隐,似是希望眼前人帮他讨要公道,“他说我酒量差!”

烛隐耐心的拉着他的手臂扶他坐下:“嗯,是是是,你酒量最好了。”

聂汤失笑:“你好好照顾他,我出去走走醒醒酒。”

“好。”

烛隐温声哄着:“阿奴,我们进去休息好不好?”

楚厌奴打了个酒嗝:“不好!我还没有喝够!哎?阿汤呢?喝不过我别跑……”

聂汤走出楚家,二人的声音在身后减弱。其实,他是有些羡慕他们……每见故人一次,就好像上天贴耳提醒他一次,清羕和娘已故……

走上街道,环境变得嘈杂起来,孩子们小跑小闹拿着灯笼开心玩耍;卖元宵、糖水、字画等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聂神医回来了!”

聂汤抬眸——是曹夫人,她老了……

若娘尚在,大约也是这副光景吧……

聂汤颔首问好:“曹夫人。还是叫我小汤吧。”

“好,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汤看着模样一点也没变老,棱角看起来更柔和了……不像我,头发都白了……”

聂汤温润地哄着面前的老人:“曹夫人便是白发也是好看的。”

曹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年岁增长,倒是更会说话了!”

“聂兄?”

聂汤愣了愣,他当然记得眼前之人是谁:“叶寒君……”

曹夫人目光在两人怪异的气氛中转了两转:“你朋友啊?那我就先不打扰了,你们叙叙旧啊。”

聂汤礼节性的送了送:“曹夫人慢走。”

叶寒君主动问候:“聂兄,好久不见。”

清羕不在,聂汤对他再没了莫名的敌意,也礼貌回应:“好久不见。”

一个少女拿着糖人,一蹦一跳的过来挽住叶寒君手臂:“夫君,这位是?”

“噢,一个旧识。”他指了指远处的铺子,“那边的成衣铺新来了不少样式,夫人不若先进去挑挑?我随后就来。”

“好!”叶夫人俏皮地小跑着离远了。

聂汤和叶寒君相顾无言的立在街头,最后还是叶寒君率先开口:“这么多年,你还是一个人啊……”

说完叶寒君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清羕的眼光是对的,只有你才配站在他身边。”

聂汤:“嗯。”

……

叶寒君失笑:“聂兄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谦虚。”

聂汤:“事实。”

……

从前那诡异的相处模式又回来了……

像是为了缓解尴尬,叶寒君开始理袖:“这些年,我娶妻生子、加官晋爵,一样没落下,已经很久想不起清羕了。”

“你本就不该想他。”

……

这天一如既往的难以往下聊……

叶夫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夫君!我穿这身好看吗?”

叶寒君也不知再同聂汤说些什么,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我先陪夫人试新衣。”便往夫人的方向赶去。

满街的陌生面孔让聂汤心里堵得慌,罢了,街上也无甚好看的,回家吧。

回到聂府的聂汤,不出意外的,又是与酒作伴。

他坐靠在从前清羕惯常坐的那个蒲团上,听着外面的爆竹声,独自饮酒醉。

“清羕……你到底在哪里……若有来生,你现在也该十几岁了吧?还记得哥哥吗?应该忘了个干净了吧……”每每夜深,他就会捧着酒罐子自言自语。

“前些日子我去看过香火了,灯芯已经几近是直的了,燃得也很旺盛……不知你出生在了什么样的家里……拥有什么样的父母、兄弟姐妹……他们待你好吗?”

“若我能早些找到你,便能早些护着你、对你好……你不会再吃上辈子的苦……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地长大、做自己爱做的事便好……”

聂汤又醉了,摸着清羕刻的围棋,仿佛又看见了清羕——

“哥哥,我亲手刻的围棋,送给哥哥做生辰礼,哥哥喜欢吗?”

聂汤抱着酒罐苦笑:“还是醉了好……醉了便能看见你……”

“哥哥说什么?我陪哥哥对弈可好?”这次见到的清羕是穿着白色寝衣的,乖得很……

“对弈好!对弈好……一盘棋,可以下很久……”

聂清羕嘴角漾开一抹甜笑:“哥哥可要让着我些,不然清羕又要输了。”

聂汤吸了吸鼻子:“不会让你输,你会一直赢。”

聂清羕的小梨涡晃得更深了:“哥哥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我要奖励哥哥一个抱抱!”

聂汤却快速躲开:“不可以……抱了你就消失了……”

但不敌清羕主动凑过来,聂汤又清醒了……

他一头磕在小方桌上,酒精麻痹了部分钝痛。

聂汤长长的叹出一口气,今年的冬,更难熬了……

过了元宵,聂汤没有在京城久待。馄饨铺的老板瞧见聂汤这么快就回来很高兴,热情的招呼着:“哎!聂神医!您还真来了!等着啊,我马上给您做馄饨去!”

“多谢。”

不多时,来了两个看起来有些流里流气的青年人,“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您二位请坐!”

瘦一些的那个紧了紧衣领:“嘶,这春寒依旧料峭啊……”

老板不让顾客的话掉地上:“是啊,客官待会吃碗馄饨暖暖身就不冷了!”

那壮实些的青年一只脚抬上来,踩在坐着的长凳上:“怎么样,你牛哥带你见的世面,不错吧!”

“可太绝了!那美人不仅舞跳得好!眉心的那朵彼岸花配合着舞看跟活了似的!”

闻言,聂汤的手一时不稳,夹着的馄饨噗通掉进汤碗里,筷子也掉在地上……

他起身快步走到他们那桌旁,克制住声音的颤抖:“请问,你们看到的那个眉心有彼岸花的人在哪里?”

那瘦弱的青年不明所以:“在……隔壁城里的歌舞坊,就在斜角楼客栈的对面。”

聂汤道过谢,放下几枚铜钱在碗边,抓起披风就跑。

天地间,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是你吗?

会是你吗?清羕……

作者感言

日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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