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胡同,还是烛隐拦住了楚厌奴。
......
楚厌奴哭丧着脸道:“大哥你到底想干嘛啊?你为什么就非拦着我不让我去见聂汤啊?我这次找他真的是有人命关天的事,你再放我一次行不行?”
烛隐刚正不阿:“不行。”
语气却没再像上次那样又臭又硬,可惜楚厌奴是个神经大条的没听出来。
他火死了:“哎呀你到底有什么大病啊!你一不是为了取我性命,二不是为了找我讨债,你总这么缠着我不会是因为喜欢我吧?”
烛隐条件反射的反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当然不是!”
楚厌奴虽没吃过猪肉,但常见猪跑。那些混迹情场的酒肉浪子兄弟们,拿下正经人时,正经人多是这个反应......
楚厌奴清了清嗓子:“呐,我可告诉你啊,我这人呢,本来就喜欢男人,对你的样貌也很满意,你再这么缠着我,我可就要喜欢上你了啊!”
风吹过树梢,两人皆站在树荫处,甚是凉爽。
楚厌奴说完安心极了,这招对那些不长眼的男人百试百灵。
烛隐顿了顿才道:“你要上我?”
也不知这人空耳这么严重,武功是怎么练到这么高的!
楚厌奴惊一跳,一拳锤在烛隐胸肌上,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谁让你这么断章取义的!”
嘶,这家伙胸肌咋这么硬……楚厌奴悄悄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拳头。
烛隐忽然问:“你为什么喜欢男人?”
……楚厌奴很难猜到烛隐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你管我的!我警告你啊,你最好现在就走开,别再缠着我,不然我……我就亲你了!”奶凶奶凶的样子。
可爱死了。
烛隐眉头紧皱,实则心跳漏掉一拍。
楚厌奴见他眉头紧蹙,误解了烛隐的意思,有点来火了:“哎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不敢吗?”
言罢便勾着烛隐脖子,猛的一口亲上去——
“吧!”
响亮极了。
楚厌奴亲完放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个行为对烛隐这个常年只知道打杀的暗卫震撼有多大……也不知他是顺心而为,还是当真恼羞成怒,“怎么样?怕了吧!”
烛隐的心狂跳起来……接吻便是这种感觉吗……他的唇,好软……好想……
楚厌奴依旧不知死活的嗷呜嗷呜着:“赶紧给小爷让路,不然小爷亲烂你的嘴唔......”正在叽叽喳喳的楚厌奴猛的被烛隐用唇堵住,毫无技巧的碾压着......
两个没接过吻的人,本能凭着直觉探索着,似乎在比赛,谁也不肯认输。慢慢的……也从中品出妙来……
最后,烛隐把楚厌奴按在墙上,楚厌奴被吻得腿软,只记得喘息......
良久,两人的唇间连出一根暧昧的丝。
烛隐克制着喘息,气息听起来时断时续,他低沉但磁性的声音在楚厌奴耳边响起:“嘴烂了,还要吗?”
明明看起来是那样正经不苟言笑的人,说起这话却暧昧得不行。
楚厌奴这才发现自己的嘴都被亲破皮了,本以为自己使出的是杀手锏,却在烛隐面前铩羽而归,还失去了初吻……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你你……你流氓!”
也忘了自己本是要越过他去找聂汤的。
好在,魂儿回来后,脑子也回来了。
可惜从楚府去聂家必经之路便是那条胡同。楚厌奴偷感十足的蹑手蹑脚靠在巷子边沿走着,他缩头缩脑的环顾四周——整个后院都不见那傻大个身影,他应该走了吧……边倒着走边观察的楚厌奴,刚一转身便与烛隐撞了个满怀。
那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楚厌奴头顶响起:“要去哪儿?”
……声音再好听,楚厌奴现在也一点不想听见。
他倒吸一口凉气,抬头望了望一览无云的天,本想夸天上的云真漂亮,此刻只能尬笑:“啊哈哈哈……今儿这天可真是个天啊……”
烛隐未作声,楚厌奴被他看得毛毛的,明明是他挡了自己的路,自己心虚什么!
烛隐皱眉:“你还要躲我到何时?”
楚厌奴假装看不见他,摸了摸角沿结了蜘蛛网的墙:“哎呀,这墙砌得真不错呢!”
“就算你假装看不见我,我还是在你面前。”
楚厌奴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了,只想快点逃离这尴尬之地。楚大少脑子单纯,只想着前有烛隐,后有楚府,他好不容易溜出来清找聂汤说大事,总不能再像上次一样铩羽而归,于是想了个最馊的主意——翻墙。
——还是当着烛隐的面。
烛隐似乎没什么意外,既没将他拽下来,也没阻止他翻墙。见状,楚厌奴翻得更起劲儿了——翻过这道墙便是自由!
一个不查,往下跳的时候,稳稳跳到了烛隐怀中。
……
楚厌奴忍不住了,他看不起自己是不是!!!“大哥你是不是故意鄙视我?这么矮的墙头你接什么接?小爷我自己跳还能摔死不成?”
可人却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
难怪那些小女娘们被郎君抱着,脸上总洋溢着幸福呢。被这大木头公主抱,是怪舒服的……胸膛还很暖……
殊不知,烛隐此刻心里想的是:情报说,要英雄救美,方能打动芳心。果然不假。他终于愿意看我、同我说话了。
烛隐:“嗯。”
……
楚厌奴心中刚升起的粉色泡泡瞬间破了。
气鼓鼓道:“你!放我下来!”
烛隐答非所问:“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随后烛隐身子一跃,抱着楚厌奴踩着轻功离开。
楚厌奴整个人毫无防备的被带着升至空中,突然的失重砸碎了他的安全感,不由得大叫:“哎哎哎要死啊你!起飞也不提前吱一声!!”
嗷完之后,养尊处优的大少爷第一次体会在空中飞的感觉——还……挺爽的……儿时的少侠梦竟在此刻体验到了些许……虽然是被抱着。
——醉香楼里。
楚厌奴看着烛隐开好的包厢一脸懵......这人三番五次拦住自己去路,就是为了带自己来吃饭?“你带我来醉香楼干嘛?”
“请你。”烛隐依旧言简意赅。
……“无功不受禄。”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点楚厌奴还是知道的。
“你有功。”
楚厌奴读不懂烛隐的表情,挑挑眉:“什么功?”
“好看。”
啊?
“聪明。”
楚厌奴被哄乐了,捋了捋额前不存在的秀发:“害,那还用你说。”
“讲义气。”烛隐的夸赞还在持续。
楚厌奴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是不假……呃不过,”楚厌奴挠挠头:“这些和功劳有关系吗?”
烛隐认真道:“有。你这样活着,便是大功一件。”
楚厌奴感觉自己被一口空气噎住:这张嘴,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楚厌奴忽然觉得好笑,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烛隐以为是自己的夸赞奏效了,不禁感叹:情报说,要狠狠赞美对方,他果然很受用,笑这么开心。
咚咚咚!
是店小二。“客官,菜来咯!”
楚厌奴这才止住笑:“进、进来吧。”
小二拉开木质移门进来,一碟碟放下菜肴:“香酥鸭,凤尾鱼翅,龙井竹荪,烤山鸡。菜齐了,您二位请慢用!”
待小二退出去,关上移门后,烛隐突然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楚厌奴连连摇头:“不不不,这打开别人东西不礼貌。”
烛隐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很严肃:“打开。”莫名带着常年的肃杀之气。
楚厌奴一慌:这家伙怎么回事,忽然就翻脸了……
撅着嘴道:“打开就打开呗,凶什么凶……”
当楚厌奴看见满袋的银钱时,属实是惊了一下。这大木头想干嘛?贿赂自己一起做杀人放火的勾当吗?“哎?银……银子?你……这……你什么意思啊?”
烛隐道:“给你的。”
天上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楚厌奴一脸惊恐:“给我?为何给我?”
可看烛隐的表情,完全不像自己想的那回事,反而看起来有点……含情脉脉?
真是见鬼……怎会从他脸上看到含情脉脉?
楚厌奴突然忆起上次见面的那个吻……这个不解风情的大块头一看就是个处男……不会真因为自己的撩拨就……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这是——在追我?”
烛隐:……
夸错了,他好笨,现在才知道吗?
“嗯,我在追你。”烛隐向来打直球。
楚厌奴:……踏马有你这么追人的吗!老子还以为你接了悬赏令刺杀老子呢!害老子担惊受怕了那么久……不过,这么多银子……是他刀尖舔血这么多年,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疤换来的吧……就这么给我了?他……是认真的?
烛隐的心理活动也很活跃:情报说重金求娶,他怎么……没有反应?
楚厌奴想不明白干脆直接开问:“你为什么想追我?”
烛隐全然不知自己说的话有多惊人:“你上次说想上我……”
楚厌奴:!!!
“哎停停停!我说的是喜欢上你,喜欢上你好吧!”
空耳就算了!记性还这么好做什么!
“嗯,我喜欢上你。”烛隐坦荡荡的承认让楚厌奴心跳加速……
楚厌奴害羞道:“我虽然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你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骚呢……”
“你愿意吗?”烛隐的表情十分认真,像楚厌奴见过的儿郎向姑娘求娶时候说“你愿意和我成婚吗?”的郑重如出一辙。
楚厌奴的身边,从未有过忠贞的爱情,他也从未期待过自己能拥有。但这个死心眼的傻子,就这么大刺刺地闯进他的生命里。
楚厌奴心下一动:他似乎,是为我而来,只为我而来……
楚厌奴忽然站起来,说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可不可以……再吻我一次,温柔一点……”
“好。”
烛隐拉上了包厢的窗帘,走出坐席,半跪到楚厌奴身边,长臂将他轻柔的揽住,温柔、缱绻的吻下去……
这一吻很长、很长,长到桌上的菜都温凉……
楚厌奴从前从来不相信什么生理性喜欢,但是碰到烛隐,他方知晓,这种上瘾有多上头……
血气方刚的少年,吻着吻着,气血便往一处涌……
这种事情,向来无师自通。
楚厌奴从来不知,自己还能发出这么羞人的声音……他喘息着求饶:“白起……停、停下…...”
烛隐呆住,他忘了自己叫白起……
这一刻,他便已经后悔那时胡诌了个名字骗楚厌奴了。
烛隐愧疚道:“抱歉,我……”
楚厌奴见平时脊背挺得笔直的大木头这样有些不忍心:“是我自己要你吻我的。”
烛隐有些意外,欣喜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毕竟跟了主子那么久,有些隐晦的意思他还是能领悟到的。
楚厌奴恨铁不成钢:“小爷都这样了,你还问小爷答没答应?你是觉得小爷是什么随便的人吗?”
烛隐一把抱住楚厌奴,他从未想过,自己这样刀口舔血的人,也能得到心上人的青睐……
“不过,我还是有要求的——”
闻言烛隐心一紧,小心询问:“什么……要求?”
楚厌奴挺起了胸膛,“你都追到我了,总该放我去见聂汤了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确定了关系之后,说话都更有底气了呢!
“好!”烛隐这声好斩钉截铁。
楚厌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会这么轻易:“你……这就答应了?”
烛隐点头:“嗯。”
心里想的却是:厌奴现在是我的人了,应当也不会跟主子争抢聂汤了……
终于,楚厌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聂府告诉聂汤:“聂汤聂汤,不得了了,上次去参加宫宴,那个小公主向皇帝求赐婚点名说要嫁给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