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暗,便狂风大作,雨点席卷着树叶,落得满地狼藉。
聂母刚铺好被子准备就寝,小翠急急得跑进来惊呼:“夫人……小少爷的屋院塌了!”
聂母攥着被子的手狠狠往下一掐,柔软的棉絮瞬间凹下去,“塌了?那清羕没事吧?”
“小少爷没事,是靠近屋院的那棵大树不知怎么倒了,砸塌了屋顶。只是现在外面雨下得正大,小少爷今夜……”
聂母一听人没事,顿时无所谓道:“让他去阿汤房里睡好了,反正都是男子,阿汤屋里宽敞,他们俩住绰绰有余。正好请工人重新修葺一下清羕的屋子,改成适合男子居住的样式,再让他搬回去吧。”
殊不知,这正中某只狐狸的下怀。
夜雨刚歇,小翠便替聂清羕将一些日常用品搬到了聂汤屋里。
聂汤一头雾水,这是在做什么?
小翠从聂清羕身后走出来,道:“大少爷,小少爷的屋顶被树砸塌了,夫人说让他先住您这儿。”
小翠倒是适应得快。
聂汤立在原地如遭雷劈:什么?!娘哎……您可真是我亲娘!!
东西着实不轻,小翠累得气喘吁吁,聂汤这个大男人还沉浸在霹雳里,未像往日般绅士的搭把手。“小少爷的东西我放这里可以吗?”
聂汤回神:“啊?都……都可以。”
好好的屋子,怎么会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翠不知何时离开的,待聂汤神游回来时,屋内只剩自己和清羕了。
聂清羕看着这堪堪只站得开自己和哥哥的内室,暗自勾起唇角:烛隐干得不错!
“哥哥,我的衣橱被砸下来的瓦片埋住了,还没来得及拿些常换洗的衣物出来,身上的……也被雨淋湿了,今晚可以先借哥哥的衣服穿吗?”聂清羕的神情可怜又无辜,仿佛始作俑者真的是这场大雨一般。
“啊……当…当然可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男子了,你也不必再着女子衣物了。明日我带你上街购置些男子的衣物用品吧。”
聂清羕向前凑近,身上的香气直往聂汤鼻子里钻,“哥哥真好。”
聂汤不敌,逃也似的打开自己衣橱的门:“都在这了,你挑喜欢的穿吧。”
聂清羕语气要多乖软有多乖软:“谢谢哥哥。”
聂汤如果以为到这就结束了,那便错了。登堂入室只是小狐狸的第一步,夜还长……
只见聂清羕故意当着聂汤的面,用手指一一触过那些衣服,或轻或重,好似很苦恼的样子:“我还没有穿过男子衣物……实在不知哪件适合我,哥哥帮我挑一件好不好?”
……
妖货!
聂汤抽出一件:“就这个青色的吧。”
看似随意,实则聂汤早已深谙,碧色系的衣裳与清羕最是相配。还有月牙白,只是自己的衣裳多为墨色,没有合适他的。
聂清羕非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记得,这是那日下雨,我去接哥哥下学时,哥哥穿的。”
聂汤:……
他故意的吧!非要提那天……
那日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再次霸占了聂汤的脑海……“哥哥,我这样亲你,你讨厌吗?”聂清羕勾人的模样逐渐和眼前这个人影重叠……聂汤忙用力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杂念都甩出去。
夜是很长,可也有天亮的时候。聂清羕可不想错过这好不容易的独处机会,不等聂汤回应,就高高兴兴地拿着衣服去了屏风后。
“哥哥,那我去洗澡了。”
洗就洗啊!这么大人了洗澡还和我说干什么!难道要我帮你洗吗!
“嗯。”
聂汤在书案前坐下,可屏风后的人洗澡的声儿,跟虫子似的往他脑里钻……搅得聂汤心神不宁,写字的刷刷声因走神顿住,笔划不知拐去哪儿了……
聂汤烦躁,怎么又写错了……
干脆放下笔,拿起扇子给自己扇风。
聂清羕穿着聂汤的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看见的便是这幕:“哥哥很热吗?”
是,他就是故意的,明知故问。
聂汤微蹙着眉:“梅雨季有些闷。”
聂清羕看破不说破的笑笑。
聂汤这才定睛看着穿着自己衣服的聂清羕……
咕咚!
一不小心,咽了一大口口水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想死。
聂汤懊恼得闭上眼。
如果人可以选择死遁,那他已不知轮回转世多少次了……
“哥哥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我穿这身……不好看吗?”小狐狸今夜是吃定他了。
很好看,青色衬得清羕更白皙了。
口却不对心:“还好,就是有些大了。”
聂汤话音刚落,聂清羕便不小心踩到裤脚,往前跌去……聂汤赶忙上前稳稳接住。
明明没有摔倒,聂清羕却抑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闷哼。
聂汤瞬间了然:“怎么了?碰到你伤口了?”
“嗯……”
“去床上趴着吧,我给你上药。”
苦肉计虽疼,但有效……好用,下次还用。
还未待聂汤拿稳药瓶,聂清羕孟浪的话便又响起:“哥哥的枕头,好香啊。”
聂清羕遂将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猛嗅着。
……
罢了,爱闻闻吧,还好昨日刚晒过,应当没有奇怪的气味。
到了上药时——“你这伤口怎么好得这么慢?”已有三日了,怎会还未结痂?
自然是有人默默抠掉了……
金创药总归是有些刺激,聂清羕的轻哼源源传进聂汤耳朵……
他怎么哼唧声听起来那么……那么色情……还是我心术不正?看什么都是歪的……
好一番艰难,终是上好了药,聂清羕也揩够了油,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聂汤端过药箱正要放回原位——
“哥哥都把我看光这么多次了,就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天菩萨!!这天怎么还不亮!今夜还过不过得去了!
这家伙自从被发现是男子后,一日比一日孟浪……虎狼之词现在是张口就来……
聂汤忍无可忍:“聂清羕!”
“好了好了,开玩笑而已,哥哥不必当真。”狐狸向来有度,不会惹毛他,但会在边缘来回蹦跶。
只要哥哥习惯自己的靠近就好。习惯,是很难改的。
暴雨后的蟋蟀消停了许多,只余三两只在遥远的田洼呼朋引伴。
烛火还余一盏燃着,聂汤却毫无熄灭它之意,兀自上了塌,直挺挺得躺着像条死鱼,不肯越过雷池半分。
沉默,是夜的奏章——并不悦耳。
“哥哥不熄灯吗?”聂清羕柔若无骨的声音倏然在夜间响起。
……
聂汤哪里敢熄灯啊!熄了灯就两个孤男寡男同床共枕……
“点着吧,我们说会话。”
说着说着清羕应该就睡着了吧……聂汤是真没辙了……清羕怎么比夫子家的顽童还难应付啊……
“可是哥哥,太亮了我睡不着的,我去熄了可以吗?”他费这么大力气整这一出,可不是为了秉烛夜谈的。
“嗯……”
聂汤放弃挣扎了,随他去吧。可他显然低估了清羕的心思到哪一步——
灭了灯的聂清羕在上床时,不知被什么绊倒,直愣愣的压在聂汤身上……
聂汤这时还没多想,担忧道:“没事吧!”
“没事,哥哥……”“阿嘶……”
“怎么了?”聂汤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
聂清羕无辜道:“我的头发好像和哥哥的衣服缠住了……”
聂汤深吸一口气:“你别动,我来解。”
聂清羕垂下得逞的眸子:“好。”
一阵摸索,聂汤汗都出来了……得,今夜的澡白洗了。
聂清羕好似手臂无力突然没撑住似的,又压在聂汤身上,唇还好死不死的磕在胸前……聂汤忍不住闷哼。
原来胸是哥哥的敏感点啊。
这是个重要信息,得记住。
“对不起啊哥哥,刚才头发被扯得有点疼,我手没撑住……”
……
聂汤已经不想说话了。头发这时也顺着他心意似的解开。“好了,快睡吧。”他真的快燃尽了。
谁知刚一躺下,聂清羕就跟蛇一样缠上来……
……
……!!
今夜到底还睡不睡了!
“哥哥,冷……”
聂汤这时再不知身旁这人是故意就是傻子了。
冷着脸就要起身:“我再去给你拿一床被子。”
“不用了哥哥,我抱着哥哥就不冷了。”聂清羕岂能不知哥哥已经快到忍耐临界点了?可他就是想看看,哥哥能包容自己到哪一步。
聂汤自反应过来后,就坚决拒绝:“不行,你这样我不习惯,我还是去给你拿被子吧。”
爱得多的那个人总是先让步的那个:“好啦哥哥,我靠着哥哥睡总可以了吧。”
聂汤没说话,但默默躺了回去。
聂清羕嗅着哥哥身上熟悉的气味,餍足得闭上了眼睛:今日就撩拨到这吧,别把哥哥吓跑了。
晚安,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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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机场码下的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