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说的观点余恭无法承认,但也无法否认,因为那个时候他和李观复在一起。并不完全是因为对方能保护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崇拜于对方的才华,那侃侃而谈,风度幽默,还有那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性……的优点都集合在一张非常性感优雅的脸上,对方还有一具令他渴望的精壮肉体,余恭当然没理由拒绝。
谈话持续到一定时间,段云在门口敲门:“吃饭了,燕郊。”
“哦。”李燕郊曾经还对母亲的回国充满了期盼,但段云真正和他接触后,他发现这么多年对方没回来,一切早就变了。随便应付一声,他掀开被子下床,“你还在拍戏?”
“你妈妈好像叫你吃饭。”余恭收到李观复信息,说今晚他们在一起,因此也没有太大质疑,“你不挂电话去陪陪她?”
“算了吧。”李燕郊很小声说,“一切都跟我想的不一样,太尴尬了,我现在跟她真的没话可说,我甚至都不想跟她,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小洋鬼子对上眼神。”
他打着电话开门出去,段云站在门口。
母子俩撞在一起,李燕郊退了一步,肩膀碰到门,没站稳。
“没事吧燕郊?”段云伸手想扶大儿子一把,小儿子泰勒抱着一只球飞奔而来,在她面前同样噗叽一下摔了下去,下巴磕到地板,瞬间哭声连天。
一大一小选择题摆在眼前,李燕郊眼睛盯着段云,等待着什么。然而对方只犹豫了几秒钟蹲下去,把哭闹的小儿子抱在了怀里,没管他的事:“Are you okay?It's alright,baby,没关系,不哭了,妈妈知道你很勇敢。”
温柔的爱抚犹如一把又一把无形的刀子,落在Taylor身上,却插烂了李燕郊的心。
“炎炎,洗手吃饭。”李观复将最后一道焖蹄膀端上桌面,抬头见段云抱着小儿子蹲在地上哄他,李燕郊傻傻的靠着门边望着她们,心中沉了下去。
“炎炎,去洗手吃饭。”李观复再清楚不过儿子对于母爱有多么渴望,考虑到段云一直和taylor生活在一起,习惯照顾他,也许是腾不出手,从她怀里接过去挂着泪珠的小胖球,示意她回头,看一看大儿子。
段云自己也知道一碗水端不平,李观复替她哄Taylor,这才站起身,愧疚又讨好地看李燕郊:“没事吧燕郊?来,妈妈看看你撞到哪。”
“不用了。”李燕郊心里落差极大,忘了挂电话,手机往兜里一放,低头躲开段云摸他的手,转头回了房间,“你们吃吧,我不饿,不吃了。”
门砰的关在鼻子尖,段云一脸受伤,看向李观复:“这。”
“吃饭吧。”李观复朝卧室看了眼,心中叹气,把taylor抱到椅子上去,“我把饭菜给他送到屋里,你们先吃,不要紧。”
“我去吧。”段云搓了搓手,想弥补。
“不用,你吃。”李观复实在难以评价方才,避开了她的承接,“炎炎估计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你再婚,让他静一静吧,给他段时间。”
他拿了饭菜进卧室去,儿子果然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次连手机都没玩。心情太差了,差的像是没有系安全带就从半空中掉了下去,浑身上下都有种难以形容的钝痛。
李观复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起来吃点东西再睡,经常空腹睡觉容易得胃病。”
“您又不是那种常被公众号荼毒的老头老太太,就别搞这一套了。”李燕郊抱着自己的枕头,百无聊赖地揪上面的花边,“把客人晾在餐厅,您过来陪我真的好吗?我不用管,一会就睡着了,您还是出去陪我妈吧,她难得回来。”
“恐怕你妈妈那个年纪才是不需要我陪的一方。”李观复袖子往上折了折,露出手腕,“毕竟段女士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发脾气,她是一位非常坚强的女性。”
“是挺坚强的,我甚至觉得是坚强过头了。”李燕郊把枕头扔到一边去,向他诉说自己的难以理解,“为什么啊?你们才分开多久她就结婚生子,为什么心里面一点都不在意您呢?当初究竟因为什么分开,才让我妈这么决绝再婚?”
“陈年往事你就别再问了,问也没有意义。”李观复一只手把儿子从床上拉起来,筷子塞到他手里,“你先吃饭,吃饱了养足精神,有什么别的再说。”
李燕郊说不饿其实是假的。在屋里面生气也需要耗费体力,何况他爹今天晚上做了一桌子菜,基本上全是他爱吃的。
虽然有待客之道,但看得出来不太多,估计心中还是他占的比重更大一些。
他低头吃了一筷子回锅肉,又扒了两口米,觉得实在太美好了,心里面的气焰消下去些许:“您不吃吗。”
李观复笑道:“我待会吃,先看你吃饱。”
余恭在那头静静听着父子俩说,他倒是不在意这点电话费,只是担心这个小少爷又受什么委屈,或者他故意不挂电话,就想有点底气,身边有个人陪。
夜晚的风有些凉,下车时他被吹到,下意识咳嗽了一下。
李观复察觉那声音,问李燕郊:“你在打电话?”
“对了,差点忘了这件事。”李燕郊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计时亮了起来,余恭还没挂电话。
“余……”昵称叫出口,他下意识还想说那两个字,话到嘴边猛的停住,把手机给了他爸,“您自己聊吧,我吃饭。”
李观复接过去手机,瞧见那屏幕上不大雅观的备注,深深看一眼儿子,没批评他。
刚才父子俩的对话都听了个清楚,李观复嗓音响起来,余恭还是挺开心:“干嘛呢。”
“在陪儿子吃饭。”李观复背过身去,从床上站起来,宽大手掌插进兜里,“你这是下班了,大明星。”
“是啊,今天晚上忙的事情还不少,刚下班。”余恭回到房间跟助理小美打了声招呼,她烧上一壶热水,这就出去。
外套扔一边,躺在床上,余恭看着天花板,嘴角勾的很开:“你怎么不吃饭?”
“我待会再吃,现在不饿。”李观复从玻璃里看见后面的儿子在一直向他看,知道这小子肯定也好奇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没聊颜色话题,挑了些挺温馨的,“剧组伙食怎么样?一天能吃上三顿饭吗,饭菜合不合你口味?”
“还好了,剧组饭菜都比较大众化,而且没有什么减脂餐,油还挺大。”余恭想起处理中午去打的那份盒饭,忍不住向他吐槽,“而且我发现每个剧组找的承包食堂都不一样。今天这个剧组真的超级粗糙,南瓜切的无敌大,几乎半个手掌就是一大块,今天中午他们还炖了椰子鸡,不过鸡皮上的毛都没摘干净,特别恶心,那个汤上飘了一大层油,简直难以下咽。”
李观复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些油的东西,但拍戏是个体力活,不吃饭也不行。
“实在不行明天我找个人跟你去剧组。”他说,“家里有好几个营养师,按照你的标准配餐会比剧组盒饭好一点。”
“可是那也太麻烦了,而且我们这边没有那种小灶,大家都去剧组吃饭,就我自己带营养师会不会被别人说。”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完全不合理。何况体质因人而异,剧组里的饭你吃不习惯当然要考虑自己配餐,否则拍个戏回来瘦20斤,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好吧。”李观复反正有这个能力,余恭就答应了,“我最近想吃那种有荤有素,非常营养均衡的,但是不要太油。如果能有会做家常菜的师傅就更好了,既能享受美味,还不用担心长胖,上镜难看……哎,我是不是很挑剔?”
李观复随手拿起儿子一个手办,放在掌心里看,脸上带笑,“挑剔证明热爱生活,何况对自己的生活质量有要求,没什么不好。你的要求我知道了,回头就按这个标准找人。”
对话只是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两人很默契,谁都没有提起段云以及难过的李燕郊。夫妻之间的话题有时候也不能太过亲近,越了那条线就会产生反面影响,反而更不好。
李观复站在柜子前,听少妻讲述剧组里的有趣的事。余恭跟他打电话总有说不完的话题,就像一只被拧了许多圈发条的说话小猫,如果不让他停止,他能精力充沛的说上一整夜。年上的爱人总有过分的宽容和经历来听他讲述这些,他非常渴望能够进入年轻人的世界,也想知道在少妻心目中,什么样的事情才是让他觉得有趣,以至于和自己分享。
“这个和我搭戏的女演员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余恭把其余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最后就留到了人文,“几年前虽然在红毯上短短见过一面,不过过去这么长时间再次见到人,我发现她好像更精致了,像芭比娃娃。而且你能想到吗,小刘头特别小,颅骨还特别高,真的属于先天型大美女,就算什么都不做,往那一坐照样很好看。”
“所以说美丽的人总是能达成合作。”李观复逗他玩,“漂亮的小鱼,因为长得漂亮,常常能和漂亮的人一起拍戏,从而心情愉悦。”
“什么啦?我才没有漂亮好不好?”余恭虽然如此,还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忍不住手掌捂住了嘴巴,在那边笑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油嘴滑舌呀?你就知道哄我开心,难怪你能当同州电视台台长呢,确实厉害,你有一副好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