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样大的风雨硬是被李观复的人压下去,半点声响都没往外漏。网络上不允许新闻传出去,私底下大家都跟明镜似的,恐怕余恭这些年往上爬不全是靠自己,更多是人家有靠山,才能这么一帆风顺。
人最后怕背后嚼舌头,三说两不说,就把那点灵气给说没了,成了怨偶。在新家睡了约么两三个小时,小美来楼下接人。
余恭这头应付了两句,洗完澡下楼。大冷的天,小美也没在车里坐着,就那么站在保姆车外,手上还拿了一件特别厚实的羽绒服,一脸的忠诚。
“哥,你可算下来了。”见着人没事,助理想问的话全都压下去,把羽绒服在余恭身上,握着他的手看来看去,“没事吧哥?都怪我,昨晚我不回家好了,你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不怪你,谁都想不到房里能藏个人。”余恭一头钻进保姆车,车门关上才问小美,“对了,今早经理给你打电话没有?我还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收拾,你李叔叔给我买了套房子,往后咱俩上下班就住这边,不用往酒店跑了,安全。”
小美眼眶红彤彤的:“我去酒店收拾东西了,哥。这件事都怪我,要是当初我不把那只熊放你房间里,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抱着那熊沉甸甸的,谁能想到里头能藏个人啊?真是吓都吓死了,什么心理不健康的变态都有。”
余恭真不知道那人是藏在熊里,听小美一说也是吓了一跳:“那熊才多高,里面怎么可能藏个人?这不是开玩笑呢?”
“我问经理了,他说就是藏了个人,不过对方是个侏儒,而且特别轻,所以才能藏进去。”小美虽然没看见里头藏着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但光凭经理叙述,她就觉得吓人,“你说好端端谁家正常人会往熊里面藏着?而且给咱们熊的小孩也真是心理变态,年纪不大,怎么还有这样的歪心眼呢?说什么亲手做的熊,我看就是疯了头了,纯纯的私生。”
“说这些也没意义,人被抓就行。”昨晚的事发生的又突然又吓人,李观复答应了以后不会发生第二次,已经派人去处理,余恭自然不愿再多费力气。
小美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起雪琼姐昨夜的猜忌,最后提醒余恭:“哥,你和李台之间的关系恐怕是要被很多人知道了。”
雪琼姐本来就不是一个能保密的人,何况这圈子都是唯利是图,谁也不可能一辈子忠诚于谁。
她本身就是一个社交中心,认识的人什么都有,昨夜虽然没在李观复那儿问出来两人什么关系,但正因如此,心里的里的测也就更偏门。
毕竟以李观复这个地位和年纪,她跟余恭产生联系,众人只会往情人的方面想,不会有人觉得他俩是一对爱侣。
人没有不散的宴席,余恭听小美一席话,再想起来昨天李台跟他说要自己开工作室,略以琢磨,问小美:“我能不能信你?”
“啊?”小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是要为昨晚的事追责,忙跟人道歉,“对不起,哥,确实是我疏忽。你扣我工资吧,我没话说,这都应该的。”
“我不是这意思。”反正司机也不是外人,余恭索性两个一起带上,“我跟雪琼姐的合约过完年就结束,说实话,这几年高不成低不就,也没有占公司什么光,反而三天两头就得考虑人情世故,用我的脸给那些微商代言,挺让人心烦的。既然如此,我打算合约结束就单干,到时候开个工作室,你俩要是有这个意愿就一起来,没有算了,不强求,看个人。”
“这当然好啊!”司机先笑起来,“余老师要是开工作室,那我第一个跟你出去干。谁不想要个稳定的老板,余老师人这么好,事儿又不多,我当然愿意换新东家。”
余恭点头,看助理,“你呢小美。”
“我当然也想和哥一起干。”小美为难,“可我的助理合约是和雪琼姐签了五年。还差两年,不知道雪琼姐愿不愿意放人?”
“那有什么的。”余恭早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你真心想跟我干,违约金我来出。这个倒无所谓,毕竟钱多不如身边有个贴心的人,你要真想干,那我肯定跟你双向奔赴。”
小美知道他不是画大饼的人,鼻子一酸,抱住了余恭:“呜呜呜,哥你太好了!你真是我在世亲哥!”
“行了啊,你哥可是有家室的人,”余恭抬起双手,一脸投降状态,“抱个两三秒可以,别超过半分钟,不然回头李叔叔要数落我不守男德了,他很操蛋。”
小美黑一咧嘴,松开了他。司机看着后视镜中的两人也咧嘴乐了,其乐融融的好氛围一直持续到片场,那些同行看余恭的眼神有好有坏,甚至连一些群演嫉妒他命太好,直接在背后叽叽喳喳议论,没留面。
余恭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全都无视,他行的正坐的直,本身和李观复也不是什么潜规则,自然没必要理会旁人。
在片场拍了一个星期的戏,提前杀青。结束当天导演给每个演员都发了鲜花,轮到余恭,单独把他拉到一边,笑的很隐晦:“余老师,这次跟你合作真是挺开心的。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大部分导演家里都有喜欢他的小孩,余恭还以为是帮忙给个签名照,跟小美要笔:“我签个字?”
“不是不是,不用签字。”导演急忙拦住他,“近期除了咱们这部电影,我还有另外一部要送去过审。这片子是前两年拍的,压了挺长时间,中间去审了好几次都没过关,听上边说是今年这个名额有限,刚好我那个片子里还有些东西不适合大众观看,所以就想让你帮忙牵个线,跟李台一起吃个饭,聊聊天。”
余恭知道李观复有这方面的人脉,可导演是怎么知道两人什么关系的?好端端又怎么凭空出此言?
“你要想找李台,直接去电视台不就行了。”余恭问,“为什么让我来牵线?”
“余老师你就别装了。”导演也是急功近利,没两句就给说漏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李台为了捧你当主角给这戏注资了几千万,里里外外的开销都由他出,这是多深厚的情谊啊。当然了,余老师也是有这个本事能让李台欣赏,如今我那戏能不能上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余老师就帮帮忙吧!万两黄金不如枕边软风,咱有福同享嘛,是不是。”
这几句话说的余恭心里相当难受,你扇他一个嘴巴子还难堪:“导演这什么意思?什么叫李台给这戏注资了千万,里里外外费用都由他出?”
什么叫他有这个本事让李台欣赏,李观复投资几千万就是为了让他当主角?这怎么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好话,像在讽刺他爬龙床,吃软饭?
“我说余老师,玩笑归玩笑,你要再装可没意思了啊。”导演抱着膀子在那笑,一脸的隐晦,“你说咱这圈子有几个拎出来干干净净的人?起初那些明星都是跟梅老板,人傻钱多,好说话,后来世道变了,好些事不是光图钱,就得拼轮位往上爬,去找有权的巴结人。确实,能跟李台扯上关系容易遭人非议,也容易让别人酸,可你是怎么当上咱们这戏主角的自己应该明白怎么回事吧?都是成年人,这话还得我明说啊?”
三两句话,余恭一张脸沉了下去。
他确实不明白这导演什么意思。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结合在一起却是天方夜谭。
“这部片子的制片人不是姓周?”余恭怀疑,“你说的李台投资应该是友情赞助吧,这怎么能说是他为了捧我做主角?而且,不是你们很熟,他才决定投资的?”
“我可不敢跟李台很熟。”导演见他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虽然鄙夷,也不敢在面上得罪人,“我说余老师,你跟李台私下玩什么把戏我不清楚,可你是真不知道啊,那些找你合作的大导演就没几个是看你演得好才上门,他们都跟我一样,是李台在背后又投人又投钱,而且为了一个你还能请到其他大咖做主要配角,人家才主动跟你抛出橄榄枝。要不然说句难听的,圈里头根本不缺演技好的人,是,你长得是好看,但也不至于非你不可,尤其几年前,你充其量一个流量艺人,还是演耽美剧出来的,当时又红又黑,不少人背后骂你走后门,导演圈子还挺忌讳这样的艺人,用吧,是有流量,有热度,却也容易挨骂,不用吧,李台开的价太高了,何况有他保着的戏什么尺度都能拍,还不必担心过不了审……”
后面一番话如同针扎,刺的余恭又聋又哑,半天都没回神。
他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李观复是那样一个不肯破坏原则的人,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出钱出力,打破规则,就为了让他大红大紫,而背后一次又一次送资源?
转念一想,也是,那个时候自己虽然红但毕竟是个新人,如果不是后面一部又一部顶配资源主动上门,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名气,一路红到如今?
导演的嘴巴一张一合,说什么让人完全听不见。余恭站在片场,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群演,方才对他颇有看法的那一群再次走过,看见他和导演讲话,又撇嘴又皱眉,坐实了他就是一个资源咖,手头一切都不是他真才实学得到,而是背后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