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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番外:if线(初中篇)

难言关系 冰块儿 4398 2026-05-16 10:11:26

提示:平行世界,弥补遗憾,会从初中写到大学,相当于一个独立的故事,所以会比较长,一万多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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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就开始下起了雨。

湿润的黄土路泥泞坎坷,浑浊的河水上涟漪交织,如同缠绕的蛛网。

詹子延原本想坐他爸的自行车来学校,可他爸昨晚喝醉了酒,正在家呼呼大睡,他不敢打扰。

他爸脾气不好,起床气也重,被吵醒或许会发火打人。

他只能独自撑着伞,慢腾腾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尽量避开其他嗖嗖而过的自行车,以免被溅到泥水、弄脏校服。

小汽车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这儿发展落后,鲜少有小汽车经过……

正这么想着,突然身后传来哔哔两声。

那声音贴得十分近,詹子延吓了一跳,迟滞了一秒才回头看。

竟然真的是辆小汽车。

就因为他反应慢了一拍,没能及时避让,小汽车的轮胎压过水坑,泥水飞溅,眨眼间,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校裤上就留下了一大片脏污的黄褐色。

詹子延扁了扁嘴,心情瞬间掉到谷底。

一半是因为自己来不急回家换衣服了,今天得穿着脏校服去上学,班上的同学有些很不友好,肯定会嘲笑他。

另一半是因为,那辆小汽车上的人应该很有钱,多半不会停下道歉,况且对方已经提醒过自己了,也不算恶意,是他反应太慢。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裤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几秒钟,他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半个轮胎。

詹子延错愕抬眼,发现那辆已经离开的小汽车居然又倒回来了。

副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女人的埋怨声传来:“你怎么开车的?看到小孩子也不知道放慢速度。”

接着是男人的声音:“雨太大了我没看清嘛,赶紧让他上来擦擦。”

车窗降到了一半,副驾的女人转过头来看向窗外,詹子延也得以看清她长相:

是位妆容精致的美妇人,与他妈差不多年纪,但气质比他妈文雅多了,眉眼也柔和多了。

女人冲他招了招手:“小朋友,不好意思啊,溅到你了。看你校服也是孜泉中学的学生是吧?我们正好也要去那儿,载你一程吧,来,上车,车上有备用校服可以换。”

詹子延的警惕性比较强,知道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但是女人很快从后座拿了套塑料包装的新校服,对他挥了挥。

干净校服的诱惑力太大,而且也让女人的话变得更可信了。他没再犹豫,收起雨伞,打开后座的车门,弯腰迅速钻了进去。

然而他没想到,后座居然还有个人。

他这一钻,直接钻进了人家怀里。

两个人脸贴脸地大眼瞪小眼。

后座的男孩诧异地看着他,然后先一步回神,伸手关了车门,阻挡了飘入的雨丝。

詹子延尚未回神,盯着男孩俊俏的脸蛋看,余光注意到对方的衣领,视线缓缓下移,才发现对方与自己穿着一样的校服。

“恺南,你往旁边挪一挪,给你同学让出位置啊。”女人说着递来一包纸巾,“这个给他擦擦。”

詹子延看见男孩皱起了眉:“给他擦?”

他估计男孩不太乐意。

也对,自己现在脏兮兮的,刚才收伞的时候也淋到了雨,头发上的水珠蹭在了男孩的衣领上,男孩肯定不高兴了。

女人说:“是啊,擦完让他换条裤子,离学校就十分钟了,抓紧点儿,别迟到了。”

男孩依旧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倒是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位置。

詹子延正想说不用麻烦你们了,男孩却抽了张纸巾,然后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詹子延愣住。

男孩边给他擦拭头发上的雨珠,边拧着眉嘟囔:“他又不是没手,干嘛要我擦啊,我看他和我差不多大吧……”

车里空间就这么大,女人听见埋怨回头,看见这一幕,乐不可支地笑道:“哎哟,骆恺南,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啊,我让你把纸巾给他擦擦,没让你亲手擦。”

骆恺南的动作停顿住,詹子延看他神色有点儿恼羞成怒的前兆,不由地往后缩了缩,以免被殃及。

然而骆恺南只停了一秒,就假装一点儿也不尴尬、十分倔强地继续擦了起来:“算了,好人做到底吧。你过来点儿,后脑勺擦不到了。”

詹子延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他的手揽了一下,身子就朝他靠去。

骆恺南的掌心温度颇高,贴在后颈皮肤上的感觉很奇妙。

像被炎炎夏日的阳光烫了一下。

车外明明在下雨,望出去的景色都是阴灰色的,詹子延却莫名这么觉得。

骆恺南就是很像阳光的感觉。

小汽车驶到学校时,詹子延也换上了新校裤。

这套备用校服原本是给骆恺南准备的,还没穿过,因为今天是骆恺南第一天来这个学校上学。

詹子延从骆恺南的爸爸妈妈口中得知,他们来自城里,之所以放着城里的好学校不上,让骆恺南在初二中途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借读,是因为这儿是骆恺南太爷爷的老家。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便外出远行,十分想念重孙,

骆恺南刚好被高中提前招录,签了合约,不必天天去学校,于是便主动提出来乡下陪伴太爷爷。

他父母商量了一番,觉得没多大问题,便同意了,只是有个条件,在这儿也必须每天按时去上学,避免懒散懈怠,而且到了初三还得回城里,提前学习高中课程。

詹子延听的时候,对每句话都感到惊讶,他从不知道高中还能提前录取,那得是多厉害的学生啊?

保佑骆恺南分到他的班级来,这样他就能向骆恺南讨教学习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骆恺南最终被学校分到了隔壁班。

詹子延课间去接水的时候,经常看到骆恺南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看风景,安静而独立,与其他吵闹的初中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骆恺南注意到他时,会朝他抬一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旁人发现这一点后,便喋喋不休地问他怎么和那位酷哥认识的、骆恺南家里是不是很有钱、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诸如此类。

大家都对这位城里来的转校生很好奇,可骆恺南不爱与同学沟通,课上也总是做自己的事,老师只会在其他同学都答不上来的时候点他的名字,他都能对答如流。

几天下来,骆恺南俨然成了神一般的存在,既神秘高冷,又拥有超群智慧。

大家只敢远观,不敢搭话。

詹子延倒是敢,毕竟骆恺南亲手给他擦过头发,他知道骆恺南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酷。

但他一直找不到由头。

直到三天后,连绵的阴雨停了,洗干净的校裤终于晾干了,他才有机会找骆恺南搭话。

“谢谢你借我校服穿。”詹子延不想引起过多关注,于是趁走廊上没什么人的时候,归还了校服。

骆恺南接过袋子,看也没看,就说了句:“谁让我爸开车不当心呢。”

詹子延听他语气随意,便随他一起倚在栏杆上,问:“你在看什么?”

骆恺南:“你们这儿风景不错,城里很少见了。”

詹子延:“城里是什么样的?”

骆恺南转头看他:“你没去过城里吗?”

詹子延摇头:“我从出生起就没出过孜泉。”

骆恺南笑了笑:“你早晚会出去的,我听老师说你是年级第一,可以考到城里的高中去,到时候你亲眼见识吧。”

詹子延确实是年级第一,从未被撼动过地位,他父母觉得很有面子,天天跟邻里街坊炫耀,因此他不太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这事儿。

但骆恺南提了,他却觉得很高兴。

骆恺南没有因为他没进过城而瞧不起他,还鼓励他考出去长见识。

他心里生出一丝懵懂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推动着他靠近骆恺南,不由自主地轻声问:“后天我生日,可不可以请你吃东西?”

骆恺南又笑:“请我吃东西还要问可不可以?不应该是我说谢谢吗?”

詹子延抓了抓头发,也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努力想理由:“因为没什么好东西请你吃,我爸妈不会给我买蛋糕,我只能请你吃小卖部五块钱以内的东西,怕你嫌弃。”

“谁吃别人的还嫌弃啊。”上课铃响了,骆恺南回身往教室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知道了,后天见。”

十四岁生日是小生日,詹子延没敢问家里要钱,提前一周开始省吃俭用存饭费,最终省出了三十块,去小卖部买了辣条,分给班上的同学。

男生们午休时聚在空地上一起吃,晒着太阳聊着天。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喜欢的人”这个话题上,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男生们叽叽喳喳地谈论起班上和外班的女生,评头论足,唾沫乱飞。

不一会儿,就轮到了詹子延。

他拿着最后一包辣条,看向身旁的空位,不知道骆恺南是忘了还是有事儿没来,但他依然觉得,如果要在全校范围内选一个喜欢的同学,骆恺南应该是第一人选。

尽管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想,或许只是因为骆恺南的成绩最好。

他喜欢成绩好的人。

“我喜欢骆恺南。”他不假思索地报上了自己的答案。

周围突然静下来,男生们的笑凝固在脸上,以一种极其相似、又极其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詹子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但又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一个男生的嘴皮动了动,似乎想开口,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人,一屁股坐在了预留的空位上。

“你在这儿啊,害我找半天。喏,给你的。”骆恺南递来一个小袋子。

詹子延还没来得及看里边,那个刚才打算说话的男生就开腔了:“骆恺南,詹子延说他喜欢你诶,哈哈。”

詹子延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可是其余男生的表情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骆恺南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你喜欢我?”

詹子延直面本尊的询问,脸颊莫名发烫,但还是如实回答了:“嗯,喜欢的。”

骆恺南又愣了好一会儿。

周围男生开始嘲笑起来:“哈哈,骆恺南,你倒大霉咯,他居然喜欢你诶。”

“你赶紧和他绝交吧,传出去就麻烦咯。”

“詹子延,我要去告诉你爸,他肯定打断你的腿。”

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詹子延终于确定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紧张地制止他们:“别,你们别告诉我爸……”

“闭嘴。”

詹子延心头一震,以为骆恺南是在对他说,转头看去,才发现是对其他男生说的。

骆恺南的眉头拧得很深,眼神很凶,肉眼可见地发火了:“他喜欢我怎么了?老师还天天说喜欢他呢,就非得是那个意思吗?你们脑子有毛病吧?我给你们开个瓢看看?”

他站起来,比所有男生都高,握紧的拳头挥了挥:“谁第一个乱说的?给我过来。”

当然没人敢过去,都被他的气势震住了,纷纷后退,给自己找台阶:“我们开玩笑而已嘛。”

“是啊是啊,男的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想想就知道。”

“你别这么激动,有话好好说。”

骆恺南步步紧逼:“这玩笑好笑吗?啊?给他道歉,给我道歉。”

几个男生连忙道歉。

骆恺南总算放下拳头,恶狠狠道:“再让我听见谁乱说话,别怪我动手。”

男生们四散而逃,空地上的辣条横七竖八,詹子延把没沾到灰的放到一块儿自己吃,还没拆封的最后一包给骆恺南:“谢谢你。”

骆恺南重新做下,看了他一眼,接过辣条,说:“先看看袋子里的礼物。”

“礼物?”詹子延惊讶,低头一看,袋子里居然是块小蛋糕。

三角形的,应该是从一整个大蛋糕上切下来的,切面是淡黄色的胚,顶上是纯白色的奶油,还放了一个红彤彤的草莓。

“我趁午休出去买的,这样新鲜。”骆恺南说,“你们县里就一家蛋糕店,够远的,差点儿没赶回来。”

詹子延看着蛋糕不作声。

觉得说谢谢太轻巧,可又想不出更有分量的感谢词。

骆恺南曲着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望着蓝天白云,冷不丁地杀了个回马枪:“你真喜欢我啊?喜欢我什么?”

詹子延抬头,把刚才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骆恺南嗤笑了声:“原来就是看我成绩好啊,我还以为什么呢……吓我一跳。”

詹子延本想说,那是刚才的想法了,现在收到蛋糕之后,想法不一样了。

他那丝懵懂的情绪,变得很强烈了。

但是听到骆恺南的最后半句,他就没再说下去。

男生们的嘲笑、骆恺南的惊讶,足以证明,他的心思不该公开,会惹人反感。

必须压在心底,他们才能继续当朋友。

草莓小蛋糕的味道很好,詹子延回味了一个学期。

直到骆恺南回城里的那天,他依然记得奶油的甜蜜。

这一学期里他是骆恺南的向导,带骆恺南爬过山丘,下过水沟,抓过螃蟹,挖过土豆。

骆恺南则带他去家里看过太爷爷,把爸妈从城里寄来的零食分他一半。

詹子延没东西可还,总是不好意思收下,骆恺南就总说:“你那么瘦,长点肉就当还我了,能带我爬更高的山。”

詹子延觉得有道理,于是把收到的零食吃得干干净净,在学校也天天光盘。

但他还没长多少肉,骆恺南就要走了。

离别的那天,骆恺南的爸妈依旧开着那辆小汽车来接孩子。

詹子延去送别,把准备许久的饯别礼物塞进了骆恺南手里,叮嘱:“你走了再看。”

骆恺南收下了,好笑地看着他:“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眼睛这么红干什么?舍不得我啊?”

詹子延没听出这是句玩笑,认真地点了头:“很舍不得。”

骆恺南怔了怔,然后挠了挠鼻子:“你总是这样……哎,算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儿,别总让人误会。我走了,明年考到城里来找我玩啊。”

“舍不得”也是会让骆恺南误会的话。

詹子延默默记住了,于是不再提了,用力点头,回:“嗯,我一定考上城里的高中,来找你玩。”

小汽车逐渐消失在视野中,后视镜中的人影也越来越模糊。

直到看不见了,骆恺南才按照约定,打开了饯别礼物。

詹子延是用吃完的饼干小铁盒装的,不是因为敷衍,是因为他没有多余的零花钱买包装礼盒。

这饼干还是他从自己这儿收到的城里零食。

骆恺南取出了铁盒里的礼物。

铁盒里是一沓明信片,印着孜泉县内各处的乡村风景。

都是他们结伴去过的地方。

詹子延家里没有相机也没有打印机,一定想了很多办法,才制作出这几张明信片。

礼物很轻,但分量很重。

明信片最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像是刻意藏起、却又期待被发现的心事:

“恺南,不要忘了我呀。”

作者有话说:

番外可能会隔一两天更,我在同时写下本了orz

作者感言

冰块儿

冰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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