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暖,莺飞草长。
临近四月的时候,詹子延掐指一算,南南已足十月,是时候来上那么一刀了。
预约医院什么的都好说,术前术后的准备也问题不大,为了以防考虑不周,两人特意询问有着多年铲屎经验的乔怀清,有没有其他注意事项。
“别的都没影响,但把它送去手术的时候,你俩得演出戏。”
詹子延困惑:“为什么要演戏?”
“不能让南南知道是你俩主动送它去噶蛋的啊,得装作迫不得已,不然它会恨你们的。过来人的经验,听我的,准没错。”乔怀清说得有模有样。
骆恺南不相信,上网查了查,发现还真有这种说法,一时吃不准该不该听他的。
詹子延想了想,说:“好吧,反正也没损失,就演吧。”
于是预约医生的时候,两人顺便商量好了怎么个演法,就等周末动手术了。
这件事不大不小,周中该忙的还是得忙。
骆恺南的工作室招到了人,逐渐步入正轨,开了场全体的视频会议,商讨下一阶段的更新计划,其中提到了绑定跟宠的想法。
接近尾声的时候,乔怀清顺嘴问了句:“你家南南绝育的事儿怎么安排的?”
骆恺南:“还能怎么安排?总不能让医生上门来抢,我们先送到宠物医院,然后医生再假装强行带走他。”
这么演已经够浮夸了,乔怀清却仍不满意:“南南那么机灵,你把它带出门的时候,它肯定就知道你要对它做什么了,到医院再演?晚咯。”
骆恺南无语:“那怎么着?我找拨人扮演强盗破门而入啊?你给我找去?”
乔怀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正想毛遂自荐,视频会议室里突然传出另一道声音:“带猫去绝育还要演戏?不如我来吧,学习经验,以后给我家狗绝育的时候没准儿能用上。”
骆恺南:“……”
乔怀清:“……虞总,您还在线啊?”
虞度秋:“嗯哼。”
乔怀清悄悄打字:「自求多福吧,兄弟。」
骆恺南郁闷地回:「下次记得关麦克风!」
虞度秋虽然与他们关系不错,但终究是上下级的关系,私下里鲜少往来。演戏这事本就够傻了,还让大老板参与,完全可以预见到时候场面会有多尴尬。
但虞度秋兴致很高,也算是在帮忙,让人没法拒绝。
骆恺南只能答应,回家就和詹子延说了:“虞总周六九点来我们家’抢‘南南,他让我们做好准备。”
詹子延正往喂食机里倒猫粮,没当回事儿,头也不抬地回:“好啊,就当玩儿了。”
骆恺南觉得他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补充说:“以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没这么简单,你别害怕,都是假的。”
詹子延回头,莫名其妙道:“我当然知道是假的。”
“不,你不知道,他性格很怪,有时候做事很离谱。”骆恺南抓了抓头发,“算了,我很难解释,到那天你就明白了。”
由于做手术前要禁食禁水,周五晚上,詹子延就把喂食机和饮水机清空了。
每日准时干饭的南南瞧见碗空了,追在他后头叫了好长时间,到了深夜也不省心,一会儿扒门,一会儿跑酷,直到后半夜累了才恹恹地钻进猫窝睡觉。
詹子延睡眠浅,被他吵了一宿,也没睡好,第二天八点多才醒。
准备就绪到楼下的时候,骆恺南已经严阵以待地坐在客厅里了。
詹子延一愣:“你怎么表情这么严肃?”
骆恺南的一条腿有节奏地抖着,相当紧张的样子:“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詹子延笑了:“能有什么啊,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骆恺南摇头:“不是,我——”
话说到一半,别墅外头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听数量不只一辆。
“应该是虞总来了吧,阵仗真大。”詹子延说着就要去开门。
“你别动,我去。”骆恺南不知为何非要抢他的活儿,顺手把他挡在身后,然后解锁了别墅外围的铁门。
这时,几辆车在他们家门口停下了。
紧接着,面前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骆恺南看了眼猫眼,松了口气,回头说:“门外是周叔,看起来挺正常的。”
詹子延:“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啊,你把气氛搞得像悬疑片似的。”
骆恺南边开门边说:“你是不了解虞总以前干过什么……”
门刚开一道缝,周毅就大步跨了进来,毫无征兆地举起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骆恺南的额头:“猫在哪儿?交出来!”
骆恺南:“……”
詹子延:“……”
骆恺南抬手挡住手枪:“周叔,你吓到我老婆了。还有,你不尴尬吗?”
周毅一脸狰狞地小声说:“当然尴尬,我都快四十了,丢死人了。对不住啊,詹老师,少爷让我演得逼真点儿,否则他要扣我工资。这枪是假的,玩具枪,超市买的十五块一把,咱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詹子延不知该作何表情:“没事……刚开始确实吓了一跳。虞先生……呃,做事好认真。”
一列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四散站桩,随后进门的虞度秋刚好听见最后句,转头对身边人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詹老师脾气好得很,不会骂我神经病的,你把人家想太坏了。”
与他一块儿进门的高大男人闻言叹气:“随你,快点办事吧,这样闯进人家家里不合适。”
“知道啦。”虞度秋撇撇嘴,回头说,“哦,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爱人,柏朝。他怕我乱来,就跟着来了。”
确实够乱来的……詹子延算是明白骆恺南先前为什么那么担心了。
骆恺南也是头一回见柏朝,听他谈吐像个正常人,虞度秋也听他的话,便对他说:“能不能把假枪收起来?我家猫也不懂枪的威胁性啊,这有什么意义?”
柏朝看过来,没让周毅收枪,只回答了问题:“意义是让他高兴,不好意思。”
“……”
敢情这位只是嘴上客气客气,心里根本就是惯着自个儿对象胡作非为。
倒是虞度秋先闹够了,开始进入角色,肃着脸吩咐:“老周,收枪,扣住他俩的手,别让他们跑了。”
周毅:“……是,少爷。”
虞度秋接着问:“你们家的猫在哪儿?”
詹子延的手被另一名壮汉保镖反扣在身后,只能抬了抬下巴:“在二楼猫房,上去就能看见了。”
虞度秋使了个眼色,一名保镖迅速冲上了楼,不多时,一阵细微的信号杂音响起,紧接着,那名保镖的声音传来:“少爷,二楼十一点钟方向发现目标,已排除存在同党的可能,是否立刻实行抓捕?”
虞度秋拿起对讲机回复:“抓,别让它逃了。”
“是!”
顶多半分钟后,一脸懵逼的南南就被全副武装的保镖抱了下来,再一瞧楼下这满客厅的陌生黑衣人,困惑又好奇的表情像是在说:“让我瞅瞅怎么个事儿?”
詹子延和骆恺南啼笑皆非,还是虞度秋先提醒他们:“赶紧演啊,不然我就白来一趟了。”
出动了这么多人马,搞出了这么大动静,不配合都于心有愧了,骆恺南勉为其难地开始挣扎,高喊:“南南!你们干什么?放开它!”
一副很想救小老弟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詹子延演技没他好,全凭信念感,把心一横,也跟着挣扎,但喊台词实在太羞耻了,没好意思开口。
怕扣工资的保镖们十分尽职地押着他俩,死不松手。
窝在“敌人”怀里的南南看见这场面,逐渐意识到情况不对,也开始扭动身子,想要挣脱出来。
保镖迅速将它塞入猫包,送进了车里。
“任务完成,收工!”虞度秋一发令,所有保镖才敢松手,也退到屋外进入车内。
“詹老师,你演技太差了。骆恺南,你稍微强点儿,但也就那样。你俩要是身在我的位置,都活不过第一集。”虞度秋还点评了一番,“一会儿你们坐后边那辆车,手术结束前,别让你家猫看见你俩和我们是一伙儿。”
整个过程只有不到十分钟,却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那般尴尬,等虞度秋的人统统走了,詹子延才彻底松了口气,小声说:“下回这种事别让虞老板参与了。”
骆恺南深表赞同:“绝对不让他知道。”
一行三辆车驶到了宠物医院附近的停车场,为了不吓到医院里的其他人和宠物,虞度秋屏退了下属,与柏朝两人亲自扮演坏人角色,把南南送到了医生手里。
直到手术室的门关上,詹子延和骆恺南才现身。
加上术前检查和术后观察,手术总共要持续一个多小时。
四个男人坐在等候室,一时无人说话。
虞度秋没规没矩地靠着柏朝,握着他的手把玩,到这会儿才相对正经了些:“抱歉啊,最近太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让你们受害了。骆恺南,你没后悔找我投资吧?”
骆恺南直白道:“没,你做生意是有一套,那就够了,其他的我无所谓,跟我也没关系。”
虞度秋用手指点了点他:“你这话要是说给别的老板听,可就得罪人了。詹老师,你说是吧?”
詹子延和煦地微笑:“正因为恺南他不是拐弯抹角、阿谀奉承的人,你才会选择他。也正因为你有想法就会不顾任何人眼光地放手去做,他才会选择你。你们是很契合的搭档,所以不会有别的老板。”
他说完,等候室内静了两秒。
柏朝投来诧异的目光:“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他。”
虞度秋捏住他下巴晃了晃:“什么意思?夸我的人不少好吧。”
“你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的。”柏朝道,“詹老师是真心实意的,而且说的很在理。”
“这点我赞同。”虞度秋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不过我很好奇啊,詹老师,你说话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难道你俩私下相处也相敬如宾吗?你会喊骆恺南老公吗?”
詹子延怔住,脸色慢腾腾地红起来:“……不会,我觉得太腻了。”
虞度秋:“可是我听骆恺南有时候会喊你老婆诶,你不回应吗?”
詹子延:“我……”
骆恺南出声解围:“我们感情好,不计较这些,用不着你操心。”
虞度秋饶有兴致地瞧着他俩,似乎发现了新的乐子:“有回应才能增进感情,就像养宠物似的,你们家的猫一开始也不亲人吧?它对你们撒娇之后你们会更喜欢它,一样的道理。”
骆恺南轻哼,自信满满道:“子延也经常对我撒娇。”
詹子延:“?”
虞度秋还想发表意见,柏朝出声打断:“你自己也没多少恋爱经验,就别教人家老师了。接下来没我们的事了,回去吧。”
虞度秋耸肩,被他牵着手站起来,无奈道:“我老公就这样,不喜欢社交。”
柏朝:“我是怕你再待下去惹人嫌了。”
虞度秋权当没听见,挽住他胳膊:“而且他看见我和别人多聊会儿就吃醋,哎,没办法,那我们就先走一步咯。”
柏朝一脸“懒得和你争”,道完别就拉着虞度秋走了。
等候室内顿时安静许多。
詹子延悄悄瞄了眼骆恺南,被抓个正着,犹豫地说:“他俩的相处模式和我们挺不一样的……虞先生说的话,你认同吗?”
骆恺南无所谓道:“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你要是变成他那样儿,我可吃不消,别把他的话放心上。”
詹子延“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一小时后,手术成功结束,南南也在观察室苏醒了,睁眼便瞧见了他俩,委屈得眼含热泪。
詹子延给它套上伊丽莎白圈,抱在怀里哄了哄,没想到被缠住了,衣领被小爪子扒得牢牢的,似乎在害怕他离开。
“它好像更黏人了。”骆恺南说,“看来演戏挺有用的。”
詹子延揉捏着肉垫哄它:“今天受惊吓了,回去给它开个罐头吧。”
然而挨了一刀的南南回到家也蔫儿了吧唧的,对肉罐的香气无动于衷,水也不想喝。
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过几个小时就好,可以用针筒喂水。
于是詹子延将它横抱于胸前,抽了一管水喂它。
骆恺南冲了个澡出来,瞧见这幕,晃了晃神,脱口而出:“你这姿势……像在给小孩喂奶。”
詹子延轻拍着南南的背部,刚想提醒他别乱说,话到了嘴边,记起了虞度秋的那句“相敬如宾”。
出于职业病以及年长者的身份,他确实无法做到虞度秋那样随性。
但多给骆恺南一些积极肯定的回应,还是能做到的。
詹子延抬眸瞧过来,边喂边回:“嗯,南南相当于我们的孩子,你这么形容挺贴切的。”
骆恺南一愣,走过来蹲在他跟前:“我们的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詹子延:“知道啊,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不对,只是不像你会说的话。”骆恺南新奇地看着他,“你应该说‘别乱用比喻,我是男人没有奶水’才对。”
詹子延移开目光:“男性通常无法分泌乳汁,不过也有例外,所以你的比喻并非完全错误。”
骆恺南笑道:“反正你不行,我已经试验过很多次了。”
“嗯……我是不行的。”
骆恺南的视线从他泛红的耳朵扫到微抿的嘴唇,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轻声说:“但不影响我喜欢你。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们之间‘相敬如宾’,虞总他不了解你而已,只有我知道你私下里什么样的感觉很好。不过呢,你要是再黏我点儿,我也很乐意,永远不会嫌多的。”
詹子延一时不知该回什么,就“嗯”了声,安静地继续喂水。
骆恺南接过空针筒,再次抽满饮用水,把南南也搂过来:“你去洗个澡吧,医院里可能有细菌,我来喂它。”
等詹子延进浴室了,南南也喝饱水了,骆恺南便将它抱入了猫窝,再睡几个小时估计就恢复精力了。
他接着上楼去书房,戴上耳机,开始周末加班。
工作室虽然招到人手了,但仍在起步阶段,许多事他没法安心放手,只能亲力亲为,顶多拉吴迪和乔怀清帮忙出主意。
三个人开了个语音短会,还是商量绑定跟宠的更新计划,最后决定在年底前更新。
“现在就该开始画了,找外包还是你来?”骆恺南问。
乔怀清:“我来我来,小意思,这钱怎么能让外人赚了。给你的角色画只南南,无蛋版。”
吴迪哈哈大笑:“以后南南就不是你弟咯,骆哥,不过也不是妹妹,该叫什么呀?”
骆恺南想起刚才詹子延说“我们的孩子”,不自觉地笑了:“随便,少聊这些没营养的。”
吴迪与乔怀清又探讨了些细节,骆恺南认真听了片刻,正要提意见,忽然听到书房门被敲响了。
他摘下耳机,回头瞧见了詹子延。
“在忙吗?”
“差不多忙完了,怎么了?”
“没什么,看你打会儿游戏。”詹子延走过来,坐在了他身旁。
骆恺南的电脑屏幕上是游戏界面,用来测试的,并非正式版,但外行看不出区别。
詹子延起初坐得端端正正,紧接着却缓缓歪过身子,把脑袋靠在了他肩上。
骆恺南诧异低头。
詹子延的头发梢儿沾着吹风机的余温,贴在皮肤上暖烘烘的,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鼻梁上染着水汽的眼镜,以及黑密的长睫。
紧接着,詹子延把眼镜摘了,仰起头看他。
这个动作通常有两个含义,一是单纯想摘眼镜,二是某种暗示。
此刻似乎是后者。
语音没关,骆恺南怕旁人听见,压低声音问:“这是干什么?嗯?”
詹子延把手轻轻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你不是希望我再黏你点儿吗?”
骆恺南按住了腿上的手:“我有时候觉得你比我直接多了,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带一丝犹豫的。”
詹子延:“如果是坏事或者超出我能力的事,我也会拒绝,但这么点小事,我能做到的。都是成年人了,这儿也没外人,没什么好忸怩的。”
不,这儿有外人。
骆恺南扫了眼桌上的耳机,正打算说,詹子延却先贴过来吻住了他。
“等会儿……”骆恺南后仰拉开距离,“你先听我说……”
詹子延停下,困惑地看着他。
“……”骆恺南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詹子延没刻意压着声音,刚才的对话八成已经被那两人听见了。
好不容易主动亲近他一回,要是被詹子延知道有人在偷听,绝对羞惭得立刻躲回房间去,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骆恺南心念电转,一秒内就想出了主意。
“你戴上这个。”他拿过平时休息时用的眼罩,给詹子延戴上。
纯黑的真丝眼罩密不透光,卡在高挺的鼻梁上,詹子延微张着湿润的嘴,下半张脸的表情有些迷茫,紧接着似乎弄懂了什么,问:“要蒙着眼做吗?这是你学到的新玩法?”
要命了。
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色鬼形象。
骆恺南就想挡住他的视线,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含糊地说:“你先戴着。”
“嗯。”詹子延乖巧地坐着不动,可紧接着却听见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嗯?
在忙工作?还是在聊天?
不应该啊,他都主动到这份儿上了……难道还不够?
骆恺南迅速关掉了语音,打开群聊,果不其然地看见了预料中的内容:
艺术大师乔:「骆恺南?怎么不说话了?」
天下无敌:「好像是詹老师来了吧,我听见敲门声了。」
艺术大师乔:「哦,我也听见了,詹老师居然想看你打游戏,原来詹老师私下里也这么爱玩啊。」
艺术大师乔:「卧槽,什么“小事”?什么“没外人”?你俩要干什么???」
天下无敌:「@Kent,骆哥!!快关语音通话!!!」
艺术大师乔:「别关!!我要听!!我也是成年人!!!」
天下无敌:「@Kent,@Kent,@Kent!!!」
艺术大师乔:「啊啊啊啊蒙眼做!!!骆狗你好变态我好喜欢!!!我的妈呀现场直播!!圆梦了!!!」
天下无敌:「你别听了!被骆哥知道就完了!!」
艺术大师乔:「说不定他是故意的呢?说不定我们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呢?」
天下无敌:「绝不可能!!」
艺术大师乔:「你要走就走,我才不走!骆恺南!快点儿!!还在等什么!!喘气呢?亲嘴呢?怎么没声儿了??」
往下全是感叹号与问号。
骆恺南飞快打字:「别说出去,也别告诉子延,看到了就给我发誓!」
乔怀清秒回:「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以后的男朋友都阳委!够毒了吧?快!继续!怎么关语音了!」
骆恺南:「你想得……」
“美”字尚未打出来,视线忽然被挡住了。
詹子延弯腰从他手臂下方钻了进来,面对面地坐到了他腿上,摸索着搂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就好。”
群聊框里又是一串“啊啊啊啊啊”弹出,乔怀清快磕昏了:「詹老师原来这么主动…………天啊…………人不可貌相…………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失敬失敬…………」
骆恺南连警告的心思都没了,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忍着冲动,仍旧把手放在键盘上假装打字,竭力维持镇定的语气:“你自己来?行啊,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会。”
“好……我可能很不熟练,你不要抱太大期望。”詹子延摸到他的脸,用手指慢慢勾勒他的轮廓,奇怪道,“你的脸好烫,没事吧,刚才洗澡着凉了吗?”
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这么纯呢。
骆恺南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过重的心跳被听见。
“没,是房间里太热了,你不热吗?”他随口把问题抛了回去。
蒙着眼的詹子延歪了一下脑袋,接着露出“我明白你意思了”的神色,站起身,手指搭上自己居家服的纽扣,红晕从眼罩底下溢出来:“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就行了,不用这样暗示我。”
骆恺南:“……”
他在詹子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衣扣被一颗颗解开,詹子延站得很端庄,动作与表情毫无欲感,一点儿也不像要引诱他的样子。
但就是莫名地让他气血上涌。
这种情况在看到詹子延钻下去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偏瘦的修长手指搭上他的大腿,摸索到了正确的位置,詹子延身子前倾,温文尔雅地笑了笑:“如果我更黏你了,你也要更喜欢我,我也永远不会嫌多的,知道吗?”
放在以前,詹子延应该会小心地问“可以吗?”
两字之差,却是从讨好到自信的巨大区别。
乖顺不再是出于担心他会离开,而是完完全全出于宠爱。
那他当然也要全力回应。
“知道……不,应该说,遵命。”
詹子延满意地低头,嘴唇缓缓擦过布料,寻到了该去的地方。
骆恺南揉着他的头发,在他含入自己的瞬间,一如既往地被激活了全身的细胞,血液迅速往下汇聚。
詹子延经过多次练习,已经能全部吞下去,但动作仍不熟练,只能含一会儿、休息会儿。
骆恺南双手紧握成拳,撑着书桌,咬牙敲了几个按键,装作仍在办公。
詹子延听见了,似乎与他的工作较上了劲儿,更卖力地吮他,也不会别的技巧,就用舌头来回地舔,打开喉咙反复地吞。
喜欢的人钻在办公桌下面给正在“工作”的自己口交……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种欲仙欲死的感觉。
骆恺南被吮得头皮发麻,险些失守,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射了,不想丢脸,只能不舍地抽出去,抓住詹子延的胳膊:“坐上来。”
詹子延听出了他声音中的沙哑与欲望,于是脱了裤子,穿着内裤坐了上去。
两个人的肌肤贴到一块儿的那瞬间最美妙,仿佛热水融入热水,合二为一。
骆恺南实在忍不住,搂着腰把人往怀里压,胸膛贴上胸膛,过速的心跳此起彼伏,互相撞击着对方。
“不工作了吗?”也就詹子延还记得这事。
“明天再做也来得及。”骆恺南亲他的嘴唇、下巴、锁骨……每一处能亲到的地方都亲了遍,然后勾起他的内裤,手伸进去揉了揉。
又是湿的。
“不是说好了以后我来准备吗?怎么又自己弄了,难受吗?”
视线受阻令詹子延多了几分勇气,仿佛只要自己看不见,骆恺南也就看不见他脸上的羞意:“想着你,就不难受,而是期待……”
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抵着胸膛开一枪。
骆恺南方寸大乱,呼吸急促,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反复抚摸眼前光滑的细腰,趁着詹子延看不见,贪婪地垂涎着那湿润的地方。
詹子延没让他久等,扶着他的肩慢慢坐了下去。
这个姿势不是第一回了,经验上涨的詹子延没怎么费力就坐到了底,但初期依旧不适,按住肚子上微微隆起的形状,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它乱动,轻喘着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没事的。”骆恺南攥住他的内裤扯起来,挺胯用力一顶,“操会儿就舒服了。”
“啊!”詹子延被这一下就顶出了哭腔,脚背绷直,腿根痉挛,“我不行……嗯!啊!啊……”
骆恺南没管他,扯着他的内裤、颠得他起起落落,内裤在晃动的臀肉上勒出鲜明的条印。
詹子延眼睛看不见,其余的感官就放大了,撞击声与呻吟声格外响亮,全出自他自己。
骆恺南通常不会一上来就这么激烈,除非是特别迫不及待。
内裤渐渐被打湿了,詹子延的腿也在不知不觉中夹住了顶弄自己的悍腰,呻吟的节奏对上了颠簸的频率,逐渐甜腻动人。
“嗯……恺南……啊!恺南……哈……”
“喊点别的。”骆恺南撞得愈发急切,“喊骆哥,喊老公。”
詹子延脸色通红,直到被操射了,也没好意思喊。
骆恺南顶在他深处也射了出来,然后扯了他的眼罩。
两个人的视线一对上,就仿佛在空气中凝聚成了无形的胶质,两端粘连着彼此。
下一秒就情难自抑地吻到了一块儿。
吮声连连,都像是在对方嘴里尝到了世上最美味的珍馐,不舍得松口。
唇舌缠绕,潮湿滚烫,刚歇火的欲望再度燃起。
书房不是个方便尽情纵性的地方,骆恺南没拔出来,抱起人就往外走。
詹子延靠着肩膀喘息,无意间抬眸,看见了已关机的电脑。
他这会儿刚过高潮,理智短暂回归,立刻察觉了端倪:“你刚才没机会关电脑啊……是不是一开始就关了,逗我玩呢?”
骆恺南把他丢到了卧室的大床上,才回答这个问题:“是,我就是这么坏,还要跟我做吗?”
詹子延轻抠着床单,小声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即使我说不要,你也会继续吧……”
“谁说的?我可听老婆的话了。”骆恺南竟真的抽身而退,“那今天就到这儿了,不做了。”
詹子延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臂。
骆恺南停住,目光含笑:“怎么了?到底是谁想要啊?”
“……是我。”詹子延经不起诈,一诈就投降,脸上既是潮红也是羞红,“是我想要,别走……骆哥。”
骆恺南呼吸微滞,故意不说话,等待下文。
果然,詹子延见这招似乎不奏效,只能使出最后一招,哄他回心转意:“既然你这么想听,那就……老公……可以吗?”
“可以,非常可以。”骆恺南喉结滚动,再度欺身压上,“你应该知道不喊我也会继续的,对吗?”
詹子延扭头:“别说穿……给我留点面子吧。”
骆恺南彻底满意,架起他的双腿,压到胸前,一举深入。
詹子延短促而惊慌地低叫了一声,接着叫声就没停过。
骆恺南叼住了他早已被揉红的胸口,细细碾磨舔弄:“我们再试试能不能吸出来。”
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詹子延没拒绝,被吸到肿大,肏到呜咽,也心甘情愿地敞开身体,承受这猛烈的侵占。即将高潮时搂着骆恺南,又喊了几次平日难以启齿的称谓,惹得骆恺南再次加速冲撞,提早失守,与他一块儿泄了出来。
“你不得了了,詹子延……”骆恺南粗喘着射进他肚子里,恶狠狠地咬他嘴唇,“居然开始控射我了?嗯?”
詹子延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但正失神于强烈的高潮快感中,没有反驳,就被当成了默认。
“谁能想到你私下是这样子。”骆恺南打着圈搅动他里面,挤出黏腻的液体,结合得更为紧密,“别人都以为你克制矜持,会制止我沉迷享乐,其实你才是让我纵情声色的罪魁祸首。”
詹子延缓缓回神,水亮的眼睛望过来:“可我就是想让你开心啊……以前觉得没有什么能给你,只能献出我自己。现在觉得自己也不错,就更想给你了……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
简简单单一番话,让骆恺南失声了半天。
应该谢谢詹子延不常打这样的直球,否则谁也别想工作了。
“我会好好收下的。”他牵起詹子延的手,十指交握,细吻每一根手指,吻到左手的无名指,稍作停顿,然后笑道,“老公都喊了,是不是该去买戒指了?”
詹子延眼睛更亮:“什么时候?”
骆恺南再次不厌其烦地吻上他:“嗯……看老婆什么时候喂饱我。”
这一顿自然是喂得很饱。
结束时已近黄昏,詹子延被抱去浴室洗澡,路过猫房,意外发现几小时前萎靡不振南南已经恢复了精神,吃货基因觉醒,满满一碗猫粮全干完了。
“孩子随我,胃口都大,也都吃得很好。”骆恺南说。
詹子延最不擅长接这种话,埋着脸不吭声。
骆恺南偏要臊他:“刚才还喊老公呢,睡完了连回句话都不肯了?那戒指的事——”
“要的。”詹子延马上抬头,“去买吧,明天就去。”
骆恺南笑道:“不急,我让虞老板介绍位珠宝设计师,定做一款。你给我最好的,我给你独一无二的。”
詹子延点头,已经开始期待了:“好啊,款式别太复杂,简洁的就好。”
“行,都听你的。”
两人谈笑着经过,正午睡的小橘被动静干扰,在窝里翻了个身,白绒绒、胀鼓鼓的圆肚皮朝上,绒毛尖儿上沾着一点黄灿灿的夕阳光。
窗台上的小鱼缸一如既往地盛满了阳光,但底部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许久无人问津了。
更多、更亮的阳光撒了一室,日落时也有人代为发光发热,随时取用,无需储存,永久供应,永不消失。
作者有话说:
番外也基本完结咯!大家看得可还开心嘛?
剩下的相性问答和abo会不定期免费掉落,暂时没啥想法慢慢写,大家有啥其他想看的也可以留言哦!
新文争取明年上半年和大家见面~希望到时候大家还会来看哦!亲亲宝贝们!感谢一路陪伴!如果有实体书和衍生的消息也会更新通知大家哒!!!
